明攻易躲,暗受难防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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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框大喘气,还不住的回头望身后。好奇怪,云舒竟然没有当场就追上来揍他。照平时怎么也得抓着言语恐吓一番,今天居然这么慢条斯理的跟在后边走着一点也没有要找他算账的意思!

    那掌柜的见展颜跑得满头是汗的,以为遇上什么麻烦事儿了呢,赶紧迎上来关心的问。

    “这位小爷,您这是怎么了?”说着,那掌柜的也伸头朝门外瞧,没见着有什么凶神恶煞的人啊。倒是见着跟这小爷一道的另一位大爷慢悠悠的跟在后边。

    “哎呀,他来了。掌柜的,赶紧让路,被云舒逮到我就死定了。”展颜赶紧挥开挡路的掌柜,蹬蹬蹬的跑上了楼,“吱呀——”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敢情还是俩人在打情骂俏呢,因为燕云舒的脸色可比出去的时候好看多了,暗暗的还噙着一丝和善。那掌柜的眼力好,有些事看见了也得当没看见。燕云舒这大爷煞气太重,他惹不起,赶在人进门之前他赶紧闪到柜台后面算他的二两账去了。

    展颜进了门才知道不妙,他和燕云舒共用一个房间,总不能一个晚上都不让人进门吧。让他进来了又免不了要挨揍,都怪自己多嘴。他当时就是觉得挺新鲜的,燕云舒给他吹沙子的时候,他就无意的瞄了一眼,因为离得太近他才会发现的,燕云舒的脸竟然红了!

    能眼不眨心不跳的就把人耳朵削下来的人,竟然会因为在大街上帮他吹了粒沙子就脸红了。这发现着实让展颜觉得很惊奇,他还以为燕云舒真的冷血到杀人不眨眼呢,原来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这又坚定了他要跟着燕云舒的决心。

    燕云舒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展颜正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想法子怎么忽悠燕云舒,没想到说辞还没想好燕云舒就进来了。他心虚躲在一把椅子后面,眼睛警惕的盯着燕云舒,以防他有什么突然袭击。他倒是忘了要是燕云舒真打算对他怎么样的话,就凭一把椅子能做什么用?

    倒是燕云舒从进门起就再没瞟过展颜一眼。他径直朝自己睡的那张矮榻边走过去,落座就躺了下去。这会儿他的心思又回到了腰牌上,只想着展颜什么时候上床睡觉了他好仔细看看那腰牌里到底有什么。

    “云舒,你累了?”展颜小心翼翼的从椅子后边朝床边挪,他才不会蠢到自己去找揍。

    “嗯。”

    “累了好,累了好,那早点休息。”他轻手轻脚的溜上床想赶紧装睡。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展颜还以为燕云舒睡着了。他正准备卸下戒心安心大睡的时候,怎料燕云舒又开口了。

    “桂花糕。”

    “嗯?有,有事吗?”展颜真怕他是想起来刚才的事要找他算账的。

    “突然想起来你笑起来的时候比生气的样子好看多了。睡吧。”

    展颜突然听了这话心脏没来由的突突跳快了两下。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就连景灏也不曾。他听到燕云舒在矮榻上翻身的声音,感觉脸上有些发烧。把被子一拉蒙过头,他嘴里嘀嘀咕咕的念——

    什么嘛!

    第三十章暗伏(1)

    待到听到另一边的床上传来展颜均匀沉稳的呼吸声,燕云舒这才从袖子掏出那枚腰牌就着月光细看。

    这种腰牌是空心的,中间有道小槽。果然,燕云舒在腰牌背后的暗槽道里发现了一张被卷得极细的纸条。他抽出来凑近了细看,原来是告诉康瑞确定近两日内会从京都出发去扬州,让他自己把握时间。另外,沈玉娘不日后便会赶过来和他会合。

    前一条讯息他倒是无所谓,反正就算高墨澜不说,他也打算明天动身赶往扬州。燕云舒在意的是为什么要把玉娘也卷进,明明知道这次的任务是有多危险。燕云舒虽然可以理解高墨澜为什么这么做,但并不表示他赞同。

    投身夜魅,同时也意味着失去信任,同情和其他一切不该有的感情。要成为夜魅的杀手,冷酷是首要条件。要自保,要活命,你就得学着残忍。在夜魅,人和人之间是没有感情可言的。

    但只有一个例外,就是沈玉娘。这大概也是高墨澜为什么会派玉娘过来协助他的意图。他看透了这个女人的感情,一如燕云舒明白沈玉娘眼底的期盼一样。

    偏偏是这样燕十三才会愈加的怨恨高墨澜。沈玉娘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就算拼死他也绝对会想要护玉娘安好。可高墨澜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深陷险境。尽管沈玉娘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但他仍旧不愿意让她冒任何危险。

    他把那张纸条握入掌心催动内力,再张手,风一扬,细细碎碎的粉末便从指间滑落,融入无尽尘埃里。

    天才蒙蒙亮,展颜就被燕云舒叫醒了。

    “喂,起床了。”

    “再让我睡会儿。”朦朦胧胧中展颜还以为是在自己府里。这还不到上衙门的时间,他翻了个身想要再睡一会。

    “我数到三,你再不起来我就自己走了。一,二”

    “好了好了,我起来就是了!”直到燕云舒的声音再响起,他才猛然记起自己已经出门好几天了,只是这一路上都没好好在床上睡过觉,这一睡就有点舍不得起来了。燕云舒三字还没数出口,展颜就从床上弹了起来迷迷糊糊的往门外走,也不看路,一脚绊到门槛上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摔趴在了地上。

    “啊,好痛!”

    “喂,你到底醒了没啊!”燕云舒真是哭笑不得,怎么会有这么迷糊的人。这一摔算是彻底把展颜给摔醒了。好在天色尚早,别的房客都还没起床,不然可又要闹大笑话了。

    “赶紧去洗把脸,我们该上路了。”

    “哦。”展颜答应着往楼下走,到了后院一看马已经牵出来了,水囊什么的也都灌好了,一切都准备妥当。

    云舒竟然什么都做好了,他一点都不知道。昨儿个夜里实在睡得太沉了。他以前其实是个睡觉极不安稳的人,有丁点声响都会惊醒。那时候景灏还经常笑他就是耗子来了你也知道。可是现在他却经常一睡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展颜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左下腹,他知道肯定又是跟这团黑气有关。但是景灏都研究了那么多年也根治不了,可能,这就是属于他的命。

    一抹无奈的苦笑自他脸上掠过,却被随后来牵马的燕云舒看在了眼里。今天早上他叫了展颜三次,第四次才把他叫醒。听他的呼吸沉缓气流不顺,似乎有郁结之症。现在又看他抚着自己的左腹面露难色,相信展颜他自己也有了自觉。

    要是完成这次任务后自己还活着的话,就带他去找找那个医痴老头吧,说不定他会知道桂花糕身上这团黑气是怎么回事。

    “洗个脸也那么慢。”燕云舒自窄门后进来,装作没有看见展颜适才的样子。

    “知道啦,马上就好。”展颜瞪了燕云舒一眼,从井里打了半桶凉水上来,泼到脸上还是有点沁骨的,他麻利的抹了把脸。

    管他呢,早该在六岁那年就死了,多活了这么多年本来就是他赚了。

    第三十一章暗伏(2)

    俩人在街上吃过了早饭又买好了干粮,这才上马一路往扬州赶去。燕云舒也不敢真的赶得太急,怕展颜的身体吃不消,赶上几里地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展颜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燕云舒这是在体谅他,怕他太累跟不上。一时间对这人的好印象又多加了几笔。

    赶赶停停的,已经日落西山了。燕云舒知道离下一个镇子还有二十几里地,要展颜连夜赶路他肯定吃不消,看来今晚只能露宿山野了。希望这附近能有个破庙什么的可以遮挡一下露水就算运气好了。

    燕云舒放慢了速度,等着后面的展颜跟上来。晚风吹起林间的树叶瞬间沙响声一片,他拽松了衣领,让林间的风可以带走些赶路的疲热。展颜的确再走不动了,先不说马累了,他也累得够呛,腰都快颠断了。

    “云舒,还要走多久啊?”他慢悠悠的赶上来,不知道还有走多远才能到下一个镇子。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想干了。

    “我们今晚恐怕要睡野地了。”

    “什么?”

    “我倒是没问题,离前边的镇子还有二十几里地,你要是不想睡野地也行,我们继续走就可以了。”

    “别了别了,我们就在这里将就一个晚上吧,再跑二十几的地我这腰就彻底断了。”

    “那我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栖身的破庙,你在这等我。”

    “哦,那你快点回来。”

    展颜是真跑不动了,看着燕云舒走开,他打算下马喝口水休息一会儿。林间忽然刮过一阵风,带起树叶沙沙的响声,斑驳的树影在月色的照映下疯狂舞动着枝条,一个个像是呼之欲出的妖魔。展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愣是没敢下马。他左瞧右瞧的总觉得这林子阴森恐怖,登时就有点胆寒起来。

    “云舒,等等我!”他一夹马肚子,朝燕云舒离去的方向追过去。许是马也累了,跑起来也像是踱步似的,眼看着燕云舒就要没影了,展颜赶紧大喊。

    “云舒——”

    然随着他一声大呼同来的,还有一支利箭刺破晚风呼啸而来的声音。

    “小心!”闻声赶来的燕云舒,一眼惊见展颜身后呼啸而来的利箭。来不及细想,他从马上飞身纵起,同时手上银光一闪,一枚锋利的柳叶刀朝虚空中的偷袭者飞去,只听得隐在树叶后的一声闷哼,随即劲风一扫,树林里重新归于平静。

    燕云舒飞身过去将展颜从马上扑倒下来,将他死死的护在身下。展颜被摔得眼冒金星,过了好半天才清醒过来。被压在下面的身子动了动,展颜叫了声燕云舒,却没有得到回答。紧跟着身上一轻,压着他的重物滚落到了一旁。展颜慌忙抬头去看,却发现燕云舒脸色煞白的躺在他旁边。他伸手去够燕云舒的肩膀,刚一触及他的衣服立马粘满了满手的黏腻。

    拿过手在鼻子下嗅了嗅,胃里立马翻江倒海,是血腥气,浓烈刺鼻。

    “云舒,云舒,你怎么样?”展颜顾不上害怕,赶紧爬上前去晃醒他。

    “死,死不了。倒是再被你摇,摇下去,恐怕就要摇,摇死了。”燕云舒忍着剧痛睁开眼睛,肩膀处渗出的血迅速染透了周边的布料。

    第三十二章暗伏(3)

    “你撑着点,我带你去找大夫。”展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好在马还在,不然展颜真的要哭了,就凭他这身力气真不知道该如何将一个受伤的人带走。

    燕云舒虽然受了伤,好在没伤到致命处,随即自己点了几处大|岤先封住了大动脉。如果箭上没毒的话,区区伤到肩膀应该是没有大碍的。但是如果箭上有毒的话,那可就难办了。

    燕云舒受了伤但头脑还是清醒的。打从进这片林子起他就感觉身后一直有人跟着,对方的武功似乎也不低,一路都将气息掩藏得很好。适才他也是故意要将展颜一个人留下的。如果那人的目标是自己,自会跟来,他也省了要顾忌展颜在场。但如果那人的目标是桂花糕,他也要引得他出来动手,不然自己在明敌在暗,这一路都得提心吊胆的。

    他算好了距离才敢离开的,没想到还是算岔了一点,那支箭差点就射中了展颜,好在还是赶上了。那人受了自己一把飞镖,估计也伤得不轻,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撤离了。展颜费力的将他扶上马,自己也坐了上去,扶稳了燕云舒的身体朝前赶路。

    “你,你不是晕血吗?”燕云舒脑子还真是清醒,到这种时候了居然还记得这种小事。

    “别说话,我已经快到极限了。”展颜说的是真的,要是细看也会发现他现在的脸色好不到哪里去。燕云舒满身的血腥气直扑而来,他真佩服自己居然能忍住想要跑到一边呕吐的冲动。但是他必须忍住,燕云舒是为了救他而受伤的,他现在要是撑不住晕了,燕云舒说不定会死的。他流了好多血!

    可是走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半户人家,展颜这才想起燕云舒说过下一个镇子在二十几里地之外。这可怎么办?

    月亮爬上正当空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隐在丛林里的一座破庙。展颜大喜过望,燕云舒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他不知道情况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云舒,醒醒。这里有座破庙。”

    展颜吁住了马,自己先跳下来,然后扶着燕云舒下马。他把人扶进破庙,借着月光他竟然发现庙里的神案上居然还有一个完好的灯笼,这简直是帮了大忙了。展颜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吹了吹将灯笼点上,破败的寺庙里燃起了微弱的光亮。

    扶着燕云舒靠坐在柱子边上,血迹已经染透了半只手臂。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定了定神,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云舒还等着你救他呢。深呼吸了一大口气,他霍然睁开眼睛,努力将那些红得刺目的血迹忽视掉。

    “云舒,告诉我,该怎么做?”

    燕云舒好半天才睁开眼睛,干涸的嘴巴吐出两个字——

    “拔箭!”

    展颜手有点抖,狠了狠心“嘶啦”一声将他肩上伤口处的衣服撕开。箭扎的有点深,因为事先燕云舒已经封住了自己的几大要|岤,现在血迹已经开始慢慢凝固了。展颜再三稳定心神,绕到燕云舒身后扶正他的身体,一只手撑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那支箭,在心里暗数了三下,狠心一用力,刺进肩膀的箭头被整枝拔了出来。

    “唔——”

    强忍着还是从紧咬的唇边泻出半声痛吟,燕云舒的嘴唇都咬出了血,额头布满了冷汗。

    “拔了?”

    “拔了。”展颜将那只带血的箭头扔得远远的,颤抖的声音泄露了此刻他的慌乱。

    “接下来要怎么做?”

    慌乱归慌乱,救人还是耽误不得的。

    “我怀里有金创药,拿出来撒上,包扎止血就行了。”

    展颜摸索着从燕云舒的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些白色的粉末撒在伤口上。又从自己的衣衫上撕了几块布条给他缠上。怕靠在柱子上会碰到他的伤口,展颜让燕云舒枕在他的腿上昏睡着。

    第三十三章暗伏(4)

    展颜从刚才起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适才在燕云舒身上找药的时候碰到他的皮肤,像着了火似的滚烫灼人。正寻思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躺在腿上的人不安的动了一下。

    “怎么了,云舒,疼吗?”他看了一眼伤口,血像是完全止住了。

    “热,好热。”迷迷糊糊中燕云舒只觉得身体就像被架在火堆上烤,浑身燥热难耐。他伸手去脱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扒,本就是着薄裳的季节,没被他扒几下就露出了裸/露的胸膛。他甚少受伤,身上也没留下什么疤痕。蜜色的皮肤上渐渐蒙出了一身汗,脸也像是喝醉了的人似的布满了潮红。难耐的扭动着身体,他看起来极度的难受。

    展颜把手贴上他的额头,立马惊得甩开来。这么烫?怕是发烧了!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展颜把他的身体扶到柱子边上靠好,准备去外面找点水来。

    “不要,不要走。”展颜刚一起身,燕云舒就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本就松散了的衣裳此刻全部斜到一边,露出了大片裸/露的肌肤。肩膀上的伤口也因为他的大幅度动作再次裂开,血又洇湿了布条。

    “好,好,我不走,你别乱动,小心伤口又要裂开了。”没办法,展颜只好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想着只好等他睡了再去。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缠在伤口上的布,果然又裂开了。

    “痛不痛?受了伤就不要再乱动了,你看伤口又裂开了。”他低头问靠在他胸口喘息的人,温热的鼻息柔柔地拂在燕云舒脸上。

    热,好热,像是要把人身体里最后一丝水分也榨干的燥热。好想,好想已经,再也忍不下去了!

    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人像是突然从身体内部爆0发出无尽的力量,低吼了一声将展颜压倒在地上。肩上还没来得及缠回去的染着血的布条就这么晃悠着,压在身上的人眼睛已经完全变了色,透出森森的野兽般的。展颜还没回过神来燕云舒带着滚烫的温度就覆了上来。

    好热,云舒的身体好热!

    “放,放开我!”展颜大惊失色,拼命想要推开他。无奈本来力气就不够大,更何况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人。燕云舒的动作越来越激烈,他已经撕开了展颜的衣服。

    “住手!”展颜心下一急,死命的在他肩膀伤口处痛击了一下。他这次出手够力气,燕云舒吃痛地跌回地上,滚到一边缩成一团瑟瑟的发抖。

    “云舒——”

    “云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突然……”

    “快走!别靠近我!”燕云舒用尽了残存的所有力气才吼出这句警告。刚才被展颜击中伤口,强烈的痛楚让他理智又回来了三分。但他不知道这薄弱的理智能支撑多久。

    “云舒,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燕云舒的伤口又流血了,比刚才还多。展颜知道那都是自己干的,他想爬过去给他止血,人还没靠近就被喝止住了。

    “别碰我!我叫你快走没听到吗?”

    “云舒,怎么了嘛,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走?”展颜急得快要哭了,他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要是把燕云舒害死了该怎么办。

    “我中毒了。你快点走,不然连你也逃不过的。”

    “什么,中毒?!那箭上有毒?!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云舒,你不会死吧?呜呜呜,云舒你不要死啊,都是我害了你。”

    “快点走啊,算我求你了。”燕云舒此刻真的觉得还不如让他死了的好。他情愿这箭上抹的是一箭封喉的毒药,也好过是这种下三滥的——春0药!

    第三十四章暗伏(5)

    燕云舒自己老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从展颜扶他进破庙的时候他就已经快要顶不住了。身上一阵阵的火烧火燎,浑身的血液好像都被点燃了要燃烧,喉咙好干,最要命的是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不受控制的起了变化。

    燕云舒不是第一天出来混江湖,有些东西没有尝试过并不等于他不知晓。常年在倚红轩出出入入的,对于男女间床帏之事也略有耳闻。老鸨为了多赚钱有时候会用上这种东西。如今他这一身的变化,怕也是着了人家的道。看来那人的目的并不是真想置人于死地。

    “我不走,我不走,都是我害你的,我怎么能抛下你一走了之呢。”

    “我中的可是春/药,再不走你可别后悔!”燕云舒突然调转了头,一双因忍耐而变了色的眼睛死瞪着展颜。药力已经上来了,他的眼睛满满弥满了的色彩。

    原本还在小声抽泣的展颜突然被他吼得愣在当场。就算再怎么不知人事,春/药这种东西也还是有所耳闻的。

    “云舒,你会不会死?”展颜突然莫名其妙的的问了一句。

    “快走啊!”燕云舒最后一丝理智也被被药力药力攻陷,颓然倒地忍着全身的抽搐尽可能的缩成一团。

    展颜起身就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是他觉得应该听云舒的话,赶紧走。可是跑着跑着他就跑不动了。他以前听人说过,中了春/药的毒得不到解决的话,是真的会死人的。展颜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自从认识燕云舒以来的种种经历,他三番五次的救自己,就连这次也是因为替自己挡了箭才会中了那种毒。他老是拖燕云舒的后腿,明明不是很熟悉可是他都一直照顾自己。可是现在他出了事,可能真的会死,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扔下他一个人跑了。如果不是燕云舒,现在躺在破庙忍受着痛苦等死的人就是他自己。展颜,你还是人吗?

    想到这,展颜突然调转脚步就往回冲。他知道回去可能会发生什么,但是相比之下如果燕云舒就这么死了,他就算留着干净的身体和景灏在一起了,也永远不会心安的。

    他不顾一切的冲回破庙,却惊见燕云舒因为不能忍受痛苦而举剑准备自断手臂。

    “云舒,不要!”他疯了一般冲上去夺下燕云舒的剑,后悔的情绪瞬间逼出了满脸的泪水。

    “云舒,云舒,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不要这样子。”他死死抱住燕云舒,就怕他会再次挥剑。

    “你又回来干什么,不是叫你赶紧走吗!”燕云舒痛苦的忍耐着,用仅有的最后一丝理智推开展颜的身体。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展颜扑过去再次抱住他。

    “你会后悔的!”燕云舒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带着浓烈的晴欲的味道了,他定定的看着展颜,眼里的挣扎和痛苦的忍耐看得人心疼。

    “就算后悔我也要救你,我不会让你死的!”

    “哐——”,燕云舒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最后一丝理智也被药力吞噬。火热的手掌捧起了展颜的脸,粗蛮而不懂温柔的亲吻铺天盖地而来,几乎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已屏蔽景灏,对不起,原谅我!

    (不过瘾的请去评论区找详细版。)

    第三十五章暗伏(6)

    天刚泛起鱼肚白,清早的风还夹杂着一丝浅浅的寒意,拂起呆坐在河边的人散落额前的几缕发丝。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感受到了丝丝凉意,手臂上起了点点的小疙瘩。肩膀上伤口处的血已经凝固了,缠在上面的布条松散开来。燕云舒丝毫没有在意这些。清晨的冷风一下一下拂过他的周身,也没有吹醒他混沌的大脑。

    真的,做了!

    药效下去之后,恢复神智的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眼就是散落满地的衣衫和身边只稍稍披了块破碎衣料就昏睡过去的展颜。狼狈的场面和展颜浑身刺目的痕迹让他断断续续回想起昨晚的激烈。

    昏睡过去的人看起来像是死过一次了一般,脸色煞白,大腿/内侧还残留着混合着淡淡血丝的污秽浊液。

    他把他弄伤了!

    燕云舒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从未有过床笫经验的他此刻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更何况,对象还是一个男人!他还把人弄伤了!

    轻轻拉过一件长衫盖在展颜身上,趁着身边的人没醒,燕云舒悄悄穿上衣服走出了破庙。他需要好好冷静冷静整理一下思绪。他现在已经顾不上想是谁下的手,目的又是什么。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对他做出了这种事,以后该怎么面对桂花糕?

    他在河边一呆坐就是快没了一个时辰,等意识到自己出来太久了的时候他这才想起还留在破庙里的人,于是赶紧起身回去。

    破庙里早就空无一人,地上属于展颜的衣服都不见了。神案上立着一个小瓶子,正是自己的那瓶金创药。他伸手将那瓶金创药捏在手里,不及多想掉头就冲出了破庙。

    桂花糕!

    其实在燕云舒给他盖衣服的时候展颜就已经醒了。他死死的闭着眼睛不敢有任何动作,好怕稍微一个细小的动作就让身边的人发现自己其实已经醒了。这种状况下还是不要面对面的好。展颜在燕云舒离开之后挣扎着坐起来,身上一个个刺目的痕迹提醒着他此刻自己的狼狈。连一眼都不忍多见,他捡起地上的衣服迅速的穿好,得赶在燕云舒回来之前离开。

    尽管是他自愿救他的,可是发生了这种事再要一起上路已经是不可能了。展颜强忍着全身传来的痛楚,扶着腰一步一步离开了破庙。

    别说骑马了,连稍微走快一点都会疼得冷汗直流,走走停停的快一个时辰了,展颜估计自己还没走出半里地,却痛得冷汗流了一身。

    燕云舒料定展颜受着伤走不了多远,他飞身掠上树枝,从高处俯瞰的范围更为广阔,没多久他就找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果然不出他所料,展颜的行动异常的艰难,每走一步都像是疼出了一身汗似的,眉头皱的都能挂上个酒坛子。

    燕云舒本想上前叫住他,可是展颜既然挑了他不在的时候离开大概就是不想见到他吧。说来也是,发生了这种事,别说不想见到他,要是换做是他自己,杀了对方也不为过。燕云舒不动声色的跟在他身后,怕被他发现又不敢跟得太紧。

    他生平最讨厌欠别人的情,偏偏这一次却欠下了这么大一个想还都还不了的债。

    第三十六章病中照料(1)

    初夏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刚刚还晴空万里,不消一会儿西边头漫来层层乌云,眼看是要下雨了。展颜走几步就停下来歇一会儿,大半个时辰了也没走出半里路。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碾碎了的疼,他实在是没力气再抬脚了,索性就靠着一棵柳树干坐了下来。

    燕云舒其实就隔着两棵树的距离,展颜仿佛累极了的模样让他看得心生歉疚。眼见着快要下雨了,可是展颜似乎一点都没有想要躲雨的意思。足尖轻点,他轻轻松松落在展颜身后,为了不惊吓到他,燕云舒踩到地上时还特意弄出了些声响。

    明明没有回头,可是展颜好像就是知道身后是谁似的。燕云舒正待再上前一步,他已经开了口。

    “不要过来。”

    燕云舒一愣,脚步滞了滞没再上前。一阵沉默,他自腰间抽出那把一直缠身但轻易不使出来的软剑递到展颜面前。

    “你如果想杀我,我不会还手。”

    “你明知道我怕血的。把剑收起来吧。”

    “对不起。”

    “罢了,你三番五次救我,这次就算是还给你一个人情,以后我们就互不相欠了。我们就在此分道扬镳吧。”

    展颜扶着树干把自己撑起来,艰难的向前迈着步子。燕云舒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追好还是听他的话就此别过的好。

    暴雨来得很快,像是天边决了口,雨点下得又大又急。展颜根本没走多远,待感觉燕云舒没有跟上来之后他就瘫倒在了一棵大树后边。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生疼,可是他只是闭着眼睛任由雨水洗刷着身体。

    他不后悔救了燕云舒,只是他以后该如何面对景灏。

    失神的人不止展颜一个,还有燕云舒。他似木偶一般一直呆立在原地直到大雨倾盆而下,浑身的衣襟很快被浇了个透彻,他这才恍若梦醒般跑去追展颜。

    这雨下得太大太急,打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燕云舒在漫天的雨幕中寻找展颜的身影,不多时便在大树后发现了他。但似乎情况不怎么妙。

    “喂,桂花糕,醒醒,你怎么样?”然展颜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任他怎么喊都睁不开眼睛。燕云舒再不犹豫,抱起人就往之前栖身的破庙赶。展颜好像发烧了,浑身滚烫,嘴唇泛白,全身抖个不停。

    回到破庙燕云舒赶紧将没打湿的干稻草拢在一起给他铺个床。展颜抖得越来越厉害,看起来似乎很不好。

    “你怎么样?”

    “冷,好冷。”

    怎么办,火折子已经打湿了根本生不了火,而且这破庙里也没有可烧的柴火。燕云舒扶正展颜,催动内力将他的衣服一寸一寸烘干。丝丝的白气从展颜头顶散出来,他苍白的嘴唇这才有了一点点的血色。

    燕云舒让展颜自己睡在干稻草上,他打算再在破庙里找找还有什么可以御寒的东西没有。结果转了一圈发现徒然,这破庙唯一能御寒的也就那几堆干稻草了,可是展颜看起来仍旧很冷,蜷缩着身体不停的瑟瑟发抖。

    管不了那么多了,燕云舒将他自己的外裳脱了下来披在展颜身上,然后连衣带人整个抱在怀里。

    “还冷吗?”

    怀里的人没出声,却一个劲的打着哆嗦。燕云舒又把他抱紧了一点,同时催动内力让身体变热好让展颜更加暖和一点。他见展颜的嘴巴不停的翕张,似在念念有词,燕云舒俯身贴近他的唇边想听听他在说什么,没想到却听得一声一声全是那个人的名字——

    景灏,景灏,景灏。

    第三十七章病中照料(2)

    夏天的雷阵雨总是来得急,去得也快。一场暴雨拢共下了不到半个钟就停了,破庙的屋檐上零星滴着水滴,林间清爽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乌云散去,天空又渐渐恢复了澄澈。

    展颜已经不抖了,像只乖巧的猫一样缩在燕云舒的怀里,但仍旧脸色潮红,额头滚烫。燕云舒看了看屋外放晴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一脸难受的展颜,他现在得想办法带展颜离开这里,他需要看大夫。

    骑马已经是不可能了,别说展颜现在昏睡着,就算清醒着看他走路的别扭样子也知道昨晚伤得不轻。

    燕云舒小心的让展颜躺倒在一旁的稻草堆上,然后将他的包袱拿过来重新打包好系在展颜身上。他自己倒没多少东西,昨儿个那两匹马倒还是挺忠心的跟着他们一路来了破庙。燕云舒卸了马鞍将两匹马也赶走,这才回身走到破庙,将仍旧昏睡着的展颜扶起来背在背上。

    若是他用轻功带着他走的话,不消小半天也应该能赶到前边的镇子了。

    “没事的小颜,我很快就带你去找大夫。”也不知道展颜听不听得到,只感觉颈后是他呼出的异常灼热的气息。燕云舒将昨夜撕烂的一件外裳撕成布条打成扎实的结,自身后将展颜牢牢绑在自己身上,这才出了破庙。

    他也受了伤,展颜就算再轻也是个成年人的体重。没走出几里地燕云舒肩头的伤口就崩裂了,浓烈的血腥气刺得昏睡中的展颜频频皱眉,胃中翻江倒海的不舒服。他费力的抬起眼皮,却惊见自己正被燕云舒背着于狭窄的林间小道中疾走。而他刚才闻到的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正是燕云舒肩头的伤口崩裂又流了血出来。

    “放我下来。”展颜虚弱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燕云舒一惊,赶紧停住了脚步。

    “你醒了!”

    “放我下来,快点。”他已经快要忍不住了,尽管胃里空空,就算是黄胆汁,他现在也要吐出来才舒服。燕云舒却以为他是介怀昨晚的事不肯再和自己有半分纠葛。

    “我不是要纠缠你,等送你到前边的镇上给你找了大夫,我马上就离开。”

    他是不想看见他,可是跟不想看见他比起来,他现在更想吐掉胃里的黄胆汁。燕云舒还陷在歉疚中,展颜已经忍不住了,哇的一声一股腥臭的黄|色液体悉数吐在了燕云舒的前襟上。

    “我说了叫你放我下来的,不能怪我。”展颜吐完,耷拉着脑袋又昏了过去。燕云舒呆立着哭笑不得,只好先把展颜放下来脱掉自己的外裳。松懈下来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裂开的伤口处传来的痛感。他伸手一摸,摸到满手的赤红。燕云舒这才明白过来好好的怎么展颜突然吐了。他从怀里掏出金创药,撒了些在伤口上,撕了一块布条重新包扎好,这才靠着展颜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这一路疾赶也走了快有十里地了吧。燕云舒挑的是近道,荒僻无人的。一来是因为可以省时间,二来带着展颜目标太大,他不希望这一路上再出什么岔子。侧头看看展颜,额头上渗出了些细密的汗,高烧让他的唇色看起来苍白又干涸。燕云舒靠过去用袖子替他慢慢拭去额角的细汗,又扶住肩喂了些水给他喝。展颜这一路都在昏睡,燕云舒实在是有些心急火燎。

    第三十八章病中照料(3)

    燕云舒实在低估了带着一个病人赶路的困难。原本预计小半天的行程硬是走到快日落西山了才看见有了炊烟人家。本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的,可是中途他肩膀上的伤口一再崩裂开来,血一直止不住,展颜被这股子血腥气冲得频频欲吐。燕云舒没办法,只好将人打横抱着走,让他的头靠着没受伤的那只手臂。

    这一路他时不时的要停下来看看展颜是不是渴了,高烧有没有再严重,走一阵,停一阵的,路上就耽搁了,直到夕阳斜下才走到镇东头。燕云舒这一路几乎没让展颜的脚沾过地,他受伤的半边肩膀早就脱力了,伤口处的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染透了整只袖子,可他却一直咬牙坚持着不肯放下展颜来。

    离镇子还有两三里地的时候,展颜在颠簸中醒来,燕云舒正抱着他急速穿行。看得出燕云舒此刻也已经疲力了,汗濡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尽管强撑着,但到底失血过多,唇色有些苍白。展颜动了动干涸的嘴唇——

    “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他的眼睛已经瞟到了燕云舒整只袖子都被肩膀处流出的血染红了。一阵阵的头晕目眩袭来,展颜闭了闭眼睛,深呼了一大口气。

    “放我下来吧,云舒。”

    燕云舒一愣,脚步慢了下来。这是展颜自昨晚以来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平时总是云舒云舒的听他喊,突然不叫了竟然让燕云舒觉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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