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倾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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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问道“母亲,你跟我说实话,你和那个董彦是真的吗?”

    母亲脸上闪过尴尬“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急道“现在不论真假,你都要是真的。”

    母亲疑惑道“这是为何?”

    我说道“你要让刘彻抓到你的把柄,但又不至于致你们于死地,这样刘彻才能放心,你懂我的意思吗?”,母亲眼中一闪,郑重的点了点头。

    过了几天我听说,刘彻去了堂邑侯府,母亲把董彦带到刘彻面前,称其为男主人,刘彻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欣然接受。我心中放下一块大石,母亲终于逃过一劫。我看着笼子里面的桥儿,心中一动,于是对它说“我放你出来好不好,你去找刘荣,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

    我轻轻打开笼子,桥儿喳喳叫着在我头上转圈飞了几圈后,落到了我的手上,圆溜溜的大眼睛似是带着几分不舍,我笑道“傻桥儿,快走吧”,它这才用嘴巴蹭了蹭我的手心,然后顺着窗户飞走了。我看着它在天空自由的翱翔,发出愉悦兴奋的叫声,突然羡慕起来。于是对雪雁说道“雪雁,把我的七巧玲珑神女匣拿来”,雪雁应诺。

    一会,雪雁捧着一个精巧的匣子进来。我拿出一枚小巧的翡翠钥匙,轻轻一转,妆匣便应声而开。我拿出里面刘荣给我写的信,再往下面,是一方略微发黄的锦帕。打开锦帕,锦帕上的内容便呈现了出来:

    陈阿娇和刘彘的协议

    陈阿娇愿意嫁给刘彘做有名无实的妻子,并协助刘彘登上皇位,但刘彘当上皇帝后,陈阿娇可以选择离开,远离皇宫,刘彘不得阻拦。如违此言,天打五雷轰!

    双方签字:(陈阿娇印章处)(刘彘印章处)

    景帝前元十三年

    我脑海中浮现我在御花园和刘彻签协议的那日,一转眼,竟是十几年过去了,我一直以为这锦帕我是一辈子都不会用到了,没想到如今还是拿了出来,我紧紧攥在手里,对雪雁说道“去请皇上来”。

    刘彻来的很快,脸上带着喜色“阿娇,你是想通了吗?”

    我淡淡道“臣妾有样东西想给皇上看。”

    刘彻问道“什么东西?”,我将手中锦帕交给雪雁,雪雁又呈给刘彻。

    刘彻一打开,神情便是一震,然后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说道“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我说道“如此看来,皇上是还记得当初与臣妾的协议,那么如今也该履行约定了。”

    刘彻突然大笑几声“哈哈哈哈哈,亏我扔下宣室殿群臣眼巴巴的赶过来,却没想到皇后就是为了这个。”

    我没什么表情的说道“只是想与皇上履行约定罢了,皇上是九五之尊,应该不会反悔吧?”

    刘彻紧紧攥着锦帕,一副想要吃人的模样,半晌,他冷笑道“皇后说道没错,朕就是想反悔,你奈我何?”,最后四个字竟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我说道“皇上,我们是有字据的。”

    刘彻举起锦帕问道“你是说这个吗?”,然后走到烛台边上,就要将锦帕点燃。

    雪雁一惊,连忙冲过去拦住“皇上,求您不要”,却被刘彻一掌打开。我急道“雪雁!”,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把锦帕烧了个干净。

    待锦帕烧完,刘彻一摊手说“没了”,然后邪邪一笑。

    突然他又大声喊道“我告诉你,陈阿娇,你想要离开皇宫,门都没有,怎么?你和刘荣约好了?”,正说着,桥儿却突然飞了回来,尖叫着要啄向刘彻,刘彻一把抓出,手微微一用力,活活捏死在我面前,桥儿只是怪叫了一下,便僵硬的躺在地上。我的心里一痛,凄厉喊道“不!”,心中血气一阵上涌,感觉喘不过气来。

    他又接着说“你想和刘荣远走高飞吗?永远不可能!你是朕的人,这一辈子就都别想离开这里,你就是死,也要入朕的皇陵,做鬼你都得是朕的鬼!”,说罢突然扑过来狠狠的吻上我的唇,我想要挣扎,却被他紧紧束缚在怀中,他一把扯开我的衣服,我大惊。耳边尽是雪雁的哭喊声,我拼尽全力才侧过头去喊道“刘彻,你要是再碰我一下,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刘彻的身形一顿,他抬起头来,神情竟是我无比的伤痛,就像皇祖母死的那时,他扑在我怀里说出那样伤心的话一般让人心疼。一会,刘彻突然抱头嘶吼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雪雁哭喊着过来把衣服披在我赤裸的上半身上,我看着她高高肿起来的脸,和嘴角的血,轻声说道“雪雁,是我连累了你”,话未说完,便是喷出一口血,溅了雪雁一身。

    雪雁惊恐的看着我喊道“娘娘娘,太医”

    我摇摇头“不要叫太医,傻丫头,你忘了,我本身就是大夫啊。”

    雪雁手足无措的看着我,我说道“去把我床头那个青花瓷瓶拿来”,雪雁赶紧去拿来给我,我倒出三粒褐色的小药丸就着雪雁的茶水喝了下去。这药丸是上次给卫青配药后,我给自己也配出来的,我的旧疾因为最后一次药未吃,一直有些隐患,只是我一直没受过打的大的刺激,病情也就没有复发,上次去朔方找刘彻时,我隐隐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有些痛,于是也着手开始给自己配药,一直以来,用着也有些效果。只是现在竟然开始呕血了,也不知道这药还管不管用。过了一会,感觉胸中血气渐渐平稳,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从那以后,刘彻再也没有来过椒房殿,倒是平阳来了一次。

    平阳来时,正是雨后黄昏。她一身白色锦服,远远看去,像是丧服一样触目惊心。我心中一片混乱,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平阳,也不知道她是否放下了二哥。但是我还是强自笑着说“平阳,你来看我了?”

    平阳表情复杂的看着我,半晌她说道“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说道“还好。”

    她面无表情的问“真的还好吗?”,我没有说话。

    平阳接着说“我知道你不好,我也不好,阿娇,我到现在都不相信清之哥哥他已经死了,他怎么就死了呢,我一直想,即使我们这辈子不能在一起,至少让我们知道他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现在连这最后的念想都没有了。我知道这不能怪你,是彻儿要杀清之哥哥,他是我弟弟,我不能怪他,所以我只能怪你,他是你二哥,你为什么不能让彻儿放过他,为什么你做不到?你怎么能眼睁睁的让这件事情发生”

    我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拉平阳的手哭着说“不要再说了平阳,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二哥,也对不住你”

    平阳并不听我的话,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你是对不住我,我从小,母后便一遍一遍的告诉我,一定要和你好好相处,成为最好的朋友,我开始不喜欢你,凭什么我就要眼巴巴的围着你转,可是日子一久,我便真的拿你当我最好的姐妹,可是最后连我的婚事都要为着你,馆陶姑姑想让你当皇后,阻止清之哥哥和我在一起。后来更是彻儿的皇位,我的丈夫也死了。阿娇,你说这是为什么,如果你不当这个皇后,很多悲剧都不会发生。”,我的头越听越痛,只能紧紧的拉住平阳的手。

    平阳漠然的推开我的手,然后缓缓站起来,低眼看着我“阿娇,你保重,我们的姐妹情分今日起怕是要尽了”,转身离去。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拼尽全力吐出两个字“平阳”,一口血又呕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阿娇终究要走进那清冷的长门宫

    明日早九点敬请期待下一章

    ☆、巫蛊风云

    我觉得我呕血的症状越来越频繁,渐渐有压不住的迹象。于是加大了吃药的剂量,这才感觉好些。雪雁见我如此,忧心忡忡的说“娘娘,雪雁还是觉得找太医来看一下比较好。”

    我不以为意道“太医不见得会比你的娘娘我厉害,以前太医开的药,还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雪雁叹了一口气“皇上也真是的,竟然一次都不来看娘娘,娘娘的病也从不过问。”

    我微微一笑“他不来找我的麻烦就好。”

    话还未说完,便有宫人匆匆来报“皇上来了”,我一抬头便见到远处刘彻身后跟着酷吏张汤还有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向椒房殿而来。

    我苦笑“真是说不得。”

    刘彻进来还未等人行礼,便怒气冲冲的说道“皇后你好恶毒的心肠!”

    我平静的说道“皇上此言从何而起?”

    刘彻气呼呼的说“哼,朕真是没想到,你也是有过孩子的人,怎么能狠心对子夫的孩子下手!”

    我一愣“卫子夫的孩子怎么了?”

    刘彻冷笑一声“你还装?”,然后一把把一个东西扔在地上说道“你可认得此物?”

    我一看,原来是一个布偶,上面扎着密密麻麻的针,还贴着一行字,似乎是卫子夫的生辰八字。

    我漠然说道“臣妾不认得。”

    刘彻说道“不认得?难道你连你的贴身宫女雪雁的针线也不认得了?你的很多东西都是雪雁为你缝制的,你不记得,朕还记得呢!”,我这才仔细看了看,果然是雪雁的绣法。

    雪雁慌忙下跪“不是的,皇上,奴婢没有诅咒过卫夫人!”

    我淡淡道“针线手法都是可以模仿嫁祸的,这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一直站着一旁的张汤这才道“皇上,臣以为娘娘说的有理,针线手法是可以模仿,但是一些细节是不可以模仿的,只要把雪雁姑娘以前做过的针线活拿来一比,便知分晓。”

    刘彻说道“去雪雁房中搜。”

    不一会,宫人们拿着雪雁正绣的一双鞋子拿来一比,竟是细节处完全一样。刘彻冷哼一声“皇后还有什么话说?”

    我冷笑一声“臣妾与皇上十几年夫妻,皇上竟然还会以为臣妾会做这种幼稚可笑的事吗?臣妾不屑于如此。”

    雪雁却突然抓起布偶看了看,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皇上,奴婢想起来了,这个是奴婢前几天给宫女艾芙做的那个布偶,这一定是艾芙放的。”

    刘彻说道“去把宫女艾芙带上来。”

    不一会,宫女艾芙便被带上了,印象中她是个很老实本分的宫女,如今看来竟也是被卫子夫收买了。雪雁赶紧拉住艾芙“艾芙,你告诉皇上,我是给你做过一个布偶,这个布偶是给你的对不对?”

    艾芙却突然求饶道“皇上饶命,是雪雁姐姐让奴婢把这个布偶放到卫夫人宫中的,雪雁姐姐说这是皇后娘娘的吩咐,奴婢不敢不从啊。”

    雪雁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胡说!我什么时候”

    还未等她说完,刘彻大喊一声“够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来人,把宫女雪雁”

    我高声说道“不必了,皇上,既然皇上认定是臣妾做的,臣妾无话可说,皇上变废了我的皇后之位,打入冷宫吧!不必为难我的一个小宫女。”

    刘彻一震,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半晌,他惨然笑道“好好好,皇后真是深明大义,那朕就成全你”,然后他说道“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

    我跪地谢恩“臣妾谢皇上。”

    张汤问道“皇上,那雪雁和艾芙如何处置?”

    刘彻接着说“将艾芙拉出去杖毙!”,并未提及雪雁,然后转身离开。殿中只余艾芙的哭喊声。

    元光五年,刘彻以‘巫蛊’罪名颁下诏书:“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

    时年,刘彻二十七岁,而我二十九岁。

    我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这头是椒房殿,那头是长门宫。恰似我一生的极盛到极衰。

    至此,我被幽禁于长门宫内长达七年之久。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长门宫七年,阿娇和刘彻能否从归于好?

    阿娇将发现新的转机,这转机阿娇能否抓住?

    今日晚6点敬请期待下一章

    ☆、魂断长门(1)

    我倚在榻上看着雪雁为我找来的佛经“一切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

    我突然想起不知多少年前我曾在寺庙中得一大师指点“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现在想想竟是有几分明了了,只可惜悟的太晚了。

    我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书,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就觉得一阵疲乏。于是喊道“雪雁,雪雁”

    雪雁从外面应道“来了,翁主”于是走了进来。

    我嗔道“你这小妮子又跑到哪去了?”

    雪雁笑道“翁主,奴婢是给你弄书去啦,我又给你带了本新的。”

    我点点头说道“放那吧,我累了,想去休息,你把安神香点上。”

    雪雁担忧道“翁主,你又要睡觉啊?你现在一天有大半都在睡觉,昨天叫你叫半天都不醒,吓死奴婢了!”

    我略想了想说道“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突然胸口一窒,又是一口血呕了出来。

    雪雁熟练的为我擦血,倒水,递药。待血气平稳下来,我突然觉得一下子舒坦起来,神思清明,也不觉得困了。于是我说道“那便不睡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雪雁一下子高兴起来。

    长门宫是我母亲献给刘彻的。母亲当初建造它时,请了很多能工巧匠,因此长门宫的建筑奢华别致,风景瑰丽。刘彻也一直以皇后之礼供给长门。

    我和雪雁走着走着走到湖边,我看着湖里嬉戏的鱼儿,嘴角弯了弯,蹲下身子喂鱼。湖水清澈,倒映着远处的阁楼。我突然觉得阁楼上的身影有些眼熟。抬头看去,远处阁楼上正站着一个男子,明黄朝服,身姿挺拔,竟是刘彻。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点都没有老,岁月只是让他变得更加成熟而有魅力了。此时,他正向我们这里看来。我站了起来,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发现在他的那个位置,能把整个长门宫收入眼帘。我看了一眼雪雁说道“我累了,回去吧”。

    回到宫中,我说道“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雪雁跪下说“奴婢只是想让翁主能快乐起来。”

    我淡淡道“我现在很好,很快乐。”

    雪雁道“翁主,你不要骗奴婢了,都已经七年了,翁主你再怎么恨皇上,也要为自己的身子想想啊,皇上他对你不是没有情意,长门宫的待遇,还有他天南海北收集的佛经,他每天痴痴的站在阁楼上望着这里,还有翁主,你为什么还一直戴着皇上他送你的戒指?”

    我恍然,看向手上仿佛长在那里的戒指,想到竟然七年过去了么?

    忽的,我看见窗外的天空中,飞着几只风筝,不知道是不是卫子夫的几个孩子在那玩。我看着看着,脑海中突然回想起那年我们在御花园放风筝的情景,那时二哥和刘荣还在,平阳还是我的好姐妹,刘彻还是一个讨厌鬼,接着,脑子便不由自主的回放着和刘彻的画面,御花园意外之吻,我们的婚礼,他第一次为我做的饺子,我被青楼抓住,他来救我,我们拥抱在朔方的战场上,一幕幕,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思绪飘飞中,雪雁好像在问我些什么事情,我未回过神来,本能的“嗯”了一声。

    雪雁很高兴说道“真的吗?翁主,那奴婢这就去请皇上”,我的一声“不”,还未出口,她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她回来笑着说“皇上说他一个时辰之内马上过来。”,我心道“也罢,或许是该见见了”。

    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局促,问道“雪雁,你看我是不是老了很多?”

    雪雁把头摇的跟花鼓似得说道“不老不老,我们家翁主啊,一直都是大美人,只是脸色苍白了些,瘦了些,奴婢给娘娘换件漂亮衣裳,涂点胭脂就好了。”

    我摇摇头“不用,这本就是我现在的样子,这样就好”。

    我坐在窗前看佛经,渐渐地光线昏黄起来,我揉了揉眼睛问道“雪雁,几时了?”

    雪雁皱着眉说道“戌时了,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皇上怎么还没来?”,我没有说话。

    雪雁一跺脚“奴婢去问问”,便跑了。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天色已经偏黑,雪雁才耸拉着脑袋回来,我问道“可是皇上不来了?”

    雪雁气愤道“皇上本来都快到长门宫宫门口了,卫子夫那个贱人身边的坠儿突然跑过来说卫子夫不小心摔了一跤,正难产呢,还拼命给皇上磕头,求皇上过去。皇上犹豫了一会,就跟坠儿走了,不过,皇上说了,只要卫子夫一生完孩子,他马上过来。”

    听罢,我淡淡道“掌灯”,于是雪雁为我掌灯,坐在窗前继续百~万\小!说。雪雁站在我后面,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

    我正读到“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雪雁已经是五次换蜡烛。我抬头看了看天,黑漆漆的,已是夜半子时了,刘彻依然没有来。于是我对雪雁说“让宫人们都出去,把蜡烛都吹了吧,我想一个人待会”,雪雁吩咐宫人将蜡烛吹灭,最后整个大殿就只剩下雪雁和我,伸手不见五指。

    雪雁自责道“皇上真是不守信用,都怪奴婢多嘴。”

    我说道“罢了,本来我也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不如不见。”

    过了一会雪雁惊呼“翁主,你看!”

    我顺着她看得方向看去,发现我时常坐着的榻边的副扶手上镶着的宝石正发着红色的光,十分耀眼。雪雁扶着我走过去,我轻轻将手放在上面一摁,榻板竟然发出声音,然后移动开,露出一个地道。我微微诧异,于是让雪雁点一盏灯,两个人一起顺着地道下去,不知道走了多久,听见哗哗的水声,然后打开石门,尽头竟是一个瀑布。我们顺着墙壁走出去,回头望去,大汉巍峨的宫殿正在不远处闪闪发光。这个地道竟是通往外面的!我想起刚入长门宫时,母亲来看我,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竟都是暗示我这个的,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我微微一笑,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面对憔悴不已的阿娇,平阳能否解开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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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断长门(2)

    刘彻在第二天来长门宫见我,被雪雁堵在外面不曾与我相见。我对雪雁说“去请平阳公主来。”

    雪雁说道“若是公主不肯来呢?”

    我拿出一枚剑穗递给雪雁“你拿这个给她看,她就一定会来见我的”,雪雁应诺。这枚剑穗是当初平阳送给我二哥的,二哥死后,隆虑来找我,将这个给了我,让我转交给平阳,我一直没能有机会交给她,如今也是时候给她了。

    平阳果然来了,七年不见,她变了很多,稳重大方,却不像我,苍白瘦弱的像是马上就要被风吹散。平阳在看到我的样子时微微一震,脱口而出“你怎么瘦成这样?”

    我心中一暖,笑道“平阳,你来了?”

    她面色虽缓,嘴里的话确是冷冰冰的“你拿我送给清之哥哥的剑穗,我能不来吗?”

    我并不难过,继续微微笑着说“七年了,你可还好?听说你和卫青成亲了,他待你如何?”

    平阳微微恼怒的说“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我冲她招招手“先过来坐下好吗?”

    她不情不愿的坐下。我这才说道“我们姐妹已经有七年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我常常在想,若我不是翁主,你也不是公主,我们只是最最普通的女子,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嫁人,然后带着彼此的孩子一起玩耍,到老时,一起拄着拐杖坐在夕阳下聊天,我们一定会是一辈子的好姐妹”

    平阳似是不愿意听,转过头来喊道“你不要再说”,话还未说完,她惊恐的看着我,手指颤抖。

    我用手摸了一下嘴角,这才发现摸了满手的血。我赶紧说道“没事,不要怕”,然后又是一口鲜血。

    平阳恐惧的叫起来“来人啊,来人”,然后抱住了我“阿娇,你没事吧?”。雪雁赶紧冲了进来,立马给我擦血,喂药。等一切忙完,我抬头便看见平阳用手帕捂着嘴,满脸泪痕。

    我轻声安慰道“不碍事的,你不要担心。”

    平阳哭道“你就知道骗我,都吐血吐成那样了,还告诉我没事。”

    我笑道“老毛病了,你看我要是真的有事,还能熬过这七年吗?这只是惯性呕血,就跟来葵水是一样的。”

    平阳脸一红嗔道“这个时候你还开玩笑,你,真的没事?”我点点头。平阳这才微微缓了脸色。

    我郑重的对她说“平阳,我不知道我还有几个七年可以活,我想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能看到你幸福,你现在有了新的姻缘,要好好珍惜”,说到这,我突然想起我在现代的好姐妹杜小薇,她与平阳这样相似,难道是平阳的转世吗?想起那时我开玩笑的说杜小薇是来讨债的,现在想起来,也许的确是我这辈子欠了她,才会认识来生的杜小薇。于是我微微笑起“我欠你的,这辈子怕是还不了了,来世,来世我一定都还给你。”

    平阳这才说道“卫青,他对我还好,我这一辈子只爱过你二哥,我是不指望还能有爱情了,求得只是相敬如宾。至于下辈子,我宁愿我没有下辈子。”

    我知道我多说无用,而且身子也有些坐不住了,于是我说道“你幸福就好,我想休息了,平阳,我还是希望我们还能有机会再见面。”

    平阳没有说话,走到门口时,她身形一顿,幽幽说道“不管怎样,我总是希望你好的”,然后离开。我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望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脸,我微微点了点头,很好,这一下子有点像是七年前的我了。雪雁捧着金缕衣走了进来为我穿上。然后雪雁忍不住问“翁主,为什么选在今天呢?”

    我说道“今日大暑,是夏日里最热的一天,这样火才能烧的最旺,才能烧的一点都不剩。”

    雪雁点点头又问“翁主,你真的决定了?”

    我对着镜子插了一支母亲给的幻蝶流光簪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我不想下半生都毁在这深宫中,只有这样,我们用地道的事才不会被人发现,对了,我让你给母亲送去的红宝石,你送去了吗?”

    雪雁点点头“送去了。”

    我问道“母亲怎么说?”

    雪雁说道“长公主说,翁主的上半生被长公主操控,下半生希望翁主能自己做主”,我安下心来,刘彻,永别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阿娇要用怎样决绝的方法解决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刘彻为何心痛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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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断长门(3)

    午时,一场大火从长门宫烧起,火光冲天,让本就灼热的空气显得更加酷热难耐。远远看去,长门宫的天空中一片红光,不知情况的百姓们纷纷说道此乃祥瑞之兆。

    此时的刘彻正在宣室殿批阅奏章,只觉得十分烦躁,殿中放了一盆有一盆的冰块依然不能让他静下心来。他一怒之下,一把推翻了奏章,落了一地。宣室殿的宫人们连忙跪下,噤若寒蝉。

    这时,有一个宫人匆匆跑进来,一看这情况,眼睛一转连忙跪下。小灵子已经是宫中的老人,连忙说道“不长眼的东西,没看见皇上正生气呢吗?有什么大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那小太监直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刘彻更觉烦躁,说道“行了,到底有什么事?”

    那小太监这才颤抖着说“启禀皇上,长门宫失火了。”

    刘彻一愣“长门宫?”,然后腾地站起问道“什么?失火?那娘娘呢?”

    小太监说道“娘娘还在宫中,火太大,根本进不去救火。”

    言罢,刘彻的人就已经冲出了宣室殿,一路狂奔到长门宫,还未到到宫门口,就已经感到热气扑面而来,微微疼痛。很多人都在打水灭火,,但是由于火太大,一桶水倒上去,火势没降,反而窜的更高。刘彻一到,便看见火光中的红色身影,那是他的阿娇,她正在火光中翩然起舞,宛如凤凰涅盘般惊心。刘彻想也没想,一桶水倒在身上,便要冲过去。小灵子大惊,连忙和几个宫人抱住刘彻。

    刘彻眼睛通红,一边喊着阿娇的名字,一边挣脱着。宫人们被他打倒一批,又上来一批拦住他,他怒极,有两个宫人直接被他打掉了牙,昏了过去。

    终于他就要冲过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卫子夫竟然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刘彻的大腿,哭道“皇上,你冷静点,你现在进去也救不了姐姐啊,皇上!”

    刘彻一脚踢向卫子夫“滚开!”,才要上前,卫子夫便又抱了上来,他正想再次踢开,不想太后也赶来了,两人死死的抱住他。

    只听太后嘶声道“皇上,你这是要干什么啊,你这是要本宫的老命啊!”

    刘彻求道“母后,求你不要拦着我,我要去救阿娇,你看见没有?阿娇她还在里面啊,她还在里面啊!”,说着竟是流下泪来。

    太后死死抱住他“哀家不放,彻儿啊,你的江山,你的天下,你都不要了吗?你要是想过去,除非从母后的尸体上踏过去!”

    刘彻一震,满地的宫人侍卫们等都跪下喊道“请皇上保重龙体!”,浩浩荡荡,似王母娘娘的银河一般横在他与阿娇之间。

    刘彻大喊一声,像失去了配偶的野兽。他向阿娇看去,却只看到阿娇最后的一个光华流转的微笑,然后一个燃着火的房梁落下,接着整个宫殿坍塌,他便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他伸出手,拼命伸向阿娇的方向,却只能嘶吼出一声苍白的“不!”。最后只能无力落下。

    陈阿娇挑的这日子极好,这场火果然一直烧的很旺,一直烧到第二日清晨,真是连渣都没剩下。直到第二日清晨,可能老天也看不下去了,这才下了一场大雨。

    平阳是在这一天的清晨才得到的消息,她匆匆赶来就只看见一片废墟。她不敢相信的捂住了嘴,她和阿娇的上次见面还在眼前,转眼间却已经是红颜枯骨。她甚至觉得那次见面时阿娇就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结局,只是想和她见最后一面。她忍不住呜呜的哭起来,心中自责不已,悲痛交加,若是她知道那是她和阿娇的最后一面她绝对不会那样对她,或者她还可以拦住她。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而刘彻就一直跪在长门宫外面,太后受不了惊吓,被抬回去了。皇帝不起来,卫子夫等人也不敢起来,只能一直跪在那,有好几个晕了过去,也没人敢扶。直到火都烧完了,刘彻才踉跄着站起,走向那里,此时再无人敢拦。刘彻走向阿娇跳舞的位置,却连骨灰都被雨水冲走了。他搬来搬去,手都磨出了血泡,就只找到了一件残破的金缕衣,和一枚烧的几乎只剩下钻石的戒指。刘彻看着那枚戒指,突然想起阿娇那时的话“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一辈子也不会摘下来”,那幸福娇俏的样子,他现在还记得。他突然心痛的无以复加,喷出一口鲜血,便失去了知觉。

    汉武帝元朔六年,先皇后陈氏阿娇薨于长门宫,时年三十六岁。死后以翁主之礼葬于霸陵官员驿亭的东面,与窦太后一道陪葬于汉文帝的霸陵。据说在下葬之前,负责下葬的官员询问汉武帝如何下葬。汉武帝道“以翁主之礼葬于霸陵官员驿亭的东面,和太皇太后,一起为文帝陪葬吧”,官员很纳闷,这妃嫔死后不是应该埋在和皇帝陪葬,再不济也得埋在妃园吧,直到他临走时他才明白过来,因为他听到汉武帝似是而非的一句话“她一定不愿意死后还要和朕葬在一起”。

    春去秋来,转眼已是四五个年头过去,刘彻命人修缮的长门宫早已建好。他却一直不敢进去,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这个他十年都未曾进来的地方。

    按照他的吩咐,这里建造的和从前一摸一样,连东西的摆设,雕花的颜色也没有分毫差别。甚至长门宫的宫人也没有改变,日复一日的守在这个没有主人的宫殿中。

    刘彻走到湖边伸手喂鱼便会想像阿娇是否也这样做过,走到花边浇花便会想象阿娇素手浇花的模样。他坐她坐过的榻,看她看过的书,甚至,连动作他都能想象出来。于是他突然想知道阿娇七年做过的所有事,虽然有一些他在阁楼上也都能看到。于是他叫来了雪雁。四五年的时光,当初的小姑娘已经作嬷嬷打扮,她面无表情的给刘彻行了个礼,便站在一边不说话。

    刘彻问道“雪雁,阿娇坐在榻上百~万\小!说时是不是这个样子?”

    雪雁看也未看他一眼便冷声说道“翁主她百~万\小!说时茶杯是不会放到书边的,她怕不小心污了佛经。”

    刘彻这才恍然大悟道“对,阿娇是这样,你能再跟朕说一些她的事吗?”

    雪雁凉凉说道“皇上,翁主活着的时候,您一次都没有来过,现在她死了。您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刘彻神色一黯,半晌,只说了一句话“是我对不住她。”

    他原以为即使他伤害了她的家人,她也会明白他的苦衷,原谅他;他原以为她会服软,哪怕示一点点的弱,他都不会废了她的皇后之位;他原以为她就在长门宫里,她会等着他,所以他才会选择去看难产的卫子夫;他原以为他们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却没想到如今阴阳相隔,生死两茫茫。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下章大结局了,呜呜,一些未解之谜就要揭开了,并且会陆续发一些人物番外,介绍刘荣,卫子夫等人物后续结局,秉承着坏人必遭报应的原则_。

    明日早九点敬请期待下一章

    ☆、大结局生生死死,死死生生

    武帝元狩四年春夏之际,大将军卫青大战匈奴于漠北,伊稚斜单于逃走;霍去病的东路军击败左贤王,左贤王败逃而去,彻底解决了匈奴之患,从此“漠南无王庭”。

    武帝元狩六年: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薨。

    武帝元鼎四年:得宝鼎于汾水上。

    武帝元封元年:泰山封禅,始有年号“元封”。

    武帝元封五年:大司马大将军卫青薨。

    武帝太初元年:改正朔,易太初历,以正月为首(原以十月为首)。

    武帝后元二年二月。这一天,刘彻已是老态龙钟,病入膏肓,他昏昏沉沉的从梦中惊醒,几番比划,灵公公才明白他是要找人。于是立刻传了一位嬷嬷进来。不一会,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妇人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刘彻屏退众人,独独留了这个嬷嬷,皇子公主们皆是意外不已,但摄于刘彻以前的威严亦不敢言语。刘彻躺在龙床上努力多次才终于叫出嬷嬷的名字“雪雁”。此嬷嬷正是陈阿娇生前的贴身宫女雪雁。

    雪雁并未应声,刘彻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朕刚刚又梦见阿娇了。朕一生对不起的人太多,可是让朕觉得后悔的就只有阿娇一个人,每每午夜梦回,朕从梦中惊醒,都觉得心痛的难以承受。朕以前总觉得有了江山就有了一切,直到阿娇死去朕才幡然醒悟,是朕错了雪雁,朕现在就要死了,朕别无所求,只想知道阿娇她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我知道长门宫有一个密道,但是我找了一辈子也没有找到阿娇,你来告诉我,她是不是还好好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说到最后,他已经忘记了说朕,老泪纵横。

    雪雁看着眼前这个一生叱咤风云的帝王,突然想起她的翁主,想起翁主说的话,翁主被这个男人虚无飘渺的爱情困住了一生,或许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是翁主被自己对刘彻的爱困住了一生。今生若不有个了结,那生生世世都将纠缠下去。以死作结也许并不是最好的了断,带着遗憾往生的人或许依然是你来生的命劫。她突然觉得她这一生坚持的东西此刻也可以放下了,无爱亦无恨。

    于是她说道“你猜的没错,她还活着,当年她通过地道逃离皇宫,找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隐居了起来,她留下了我,是为了让你,让除了长公主的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其实,她是好好地活在连我都不知道的地方。”

    雪雁说完,刘彻突然变得很激动,回光返照般嘶声问道“可是真的?”

    雪雁想了想,拿出怀中的一本书册递给刘彻道“这是翁主走之前写的神农本草经,她交给我时说她以后不能行医,让我把这个传承下去。”

    刘彻颤抖着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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