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蝶恋第1部分阅读
1、一初长的花苞
一初长的花苞
夜晚,昏暗的房间由盏盏的烛火点亮,微光代表著意思希望,但对於被烛火包围的女子来说却不是如此,而是绝望。
她静静的躺著,刚分娩完的身体相当虚弱,但是出血的部分被清理乾净後,就没有人为她做细部的照料,因为做了也是白费时间……为一个将死的人,其他的照料只是多馀。
她静静的躺著,身边是个已经擦拭乾净,刚出生的健康男婴,女子将头微微的转向婴儿,绝望的泪水滑过苍白的脸颊,不是因为自己即将死去,而是因为自己将不幸带给身边的宝贝……
「对不起……娘真的对不起你……」女子看著婴儿的侧脸,一想到孩子将会有著跟自己一样的命运,泪水又不知滑落了多少……
「……看完了?可以将孩子带走了。」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带来的却是离别的消息。
话一说完,便有人走向女子,要将孩子抱走。
「…等、等等……」眼见将要和孩子永远分开,女子著急的喊。
方才说话的长者,缓缓的走向了光源。「怎麽?你还想要说什麽?一个快要死的人了还有什麽好说的?」貌似仁慈的样子,谁也难以相信,毫无感情的话是他说出来的。
「名字……可以由我来取吗?」
「……」
「求求您……在我死之前……让我为他取名字吧……」女子用尽力气恳求的长者,如今得她,能为自己孩子做的也只剩这点了……
「好吧……」
「多谢……」女子如愿地看著身边的孩子。「……就算只有一个晚上,娘也希望……你是幸福的……」女子抬起手,轻抚著婴儿软嫩的脸颊,看似简单的动作,对她来说已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昙儿……我亲爱的孩子……」用了最後一口气,她轻轻的说出婴儿的名,手滑落,她闭上眼,便再没了气息……
……
**
十年後……
年仅十岁的孟昙,正在自己专属的庭院里一步一步的走著夜晚祭祀的步伐,小小得步伐,一步步都踩得慎重无比,这是他的初祭,虽然没有人告诉他,但小小的心已经明白这个第一次对自己有多麽的重要,因此他努力的练习,尽全力要将所有的步骤得记清楚。
「孟大人,您的午膳已经送到房里了,请记得去用餐。」不管孟昙正在做什麽,服侍的下人只是站在远处大声说著。
「我等等再吃,你们先下去吧。」孩子的年纪就已经学会了大人式的命令口气,这是因为,自从懂事开始,他便知道,周围的人只是把他当作一个祭司在对待,不带任何情感。
「是,那我们先退下了。」
下人离开之後,孟昙依旧独自练习著走位,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他……
「嘿!该吃饭的时候就是要吃饭阿,不吃饭就没有力气做接下来的事罗!」
「是谁?」孟昙停下脚步,朝声音的方向望去,瞧见在自己後方的围墙上坐著一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孟昙停止了练习,意外这里会出厌自己没见过的人,因为这个院落除了服侍他的奴仆外,就只有祭司姥姥可以进来。「你是谁?这里是不准任何閒杂人等进来的地方,请你立刻出去。」孟昙低声斥喝著,他知道没为有著守著自己的护卫,但喜爱宁静得他是不希望自己的院落有著吵闹和喧哗,因此他希望眼前这个人可以自己离开。
听到孟昙的话,男孩没有离开,反而是大胆得跳下围篱走近他:「我才不是什麽閒杂人等呢!」口气中也带著小大人的样子,男孩骄傲的抬起下巴说著:「我叫区蝶勇,是皇宫中禁卫军统领区恭涣的儿子,我爹爹说以後我也要接下他的职务,所以要熟悉宫中的一草一木,我想去哪就去哪。」
从小只有被灌输自己长大後要成为祭司的孟昙对於院落外的世界一无所知,宫中的朴人们自然是不会和他说什麽话,而教他一切祭司之事的姥姥也不曾告诉过他其它的事情,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孟昙小小的心中其实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可是他不能问,因为祭司是心无旁骛的,事不能被任何杂质所影响的,可是……就算自己被逼著要用大人的思维做事,孟昙依旧是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对於区蝶勇的话不一有他,也很想知道更多……
「所以……你知道我是谁?」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孟昙放下警觉的心,他怯怯的问。
「我当然知道阿,你是未来的主祭司孟昙啊!」区蝶勇一付里所当然的样子。
事实上也是如此,在孟昙出生之时大仪国举国上下便已经知道他是谁。大仪国的国主代代都相当的信奉且敬仰祭司,不是因为国君迷信,而是因为大仪国代代祭司所做的祈祷、预测都相当的灵验,也就是说他们才是真正掌管大仪国国运的人,只要新的祭司诞生,必是举国欢庆长达七日。
「那…既然已知道我是谁,你为什麽还要来这里?」
「因为你是我未来要保护的人啊!如果不知道你长什麽样子,我以後要怎麽护卫?到时候说不定会把你当成犯人呢!」区蝶勇见孟昙已经不怕自己,他大大方方的走近孟昙。
其实,区蝶勇说了谎,他的确是禁卫军统领区恭涣的儿子,他也确实可以在宫中自由走动,但是他爹也千交代万交代说他绝对不能踏进孟昙的院落,可是生性好玩的他怎麽可能乖乖听话,听到爹这麽说,他对住在里头的未来祭司可是相当好奇,到底是什麽样的人要被如此保护著呢!所以他就趁今天宫中都忙著筹备晚上祭祀的时後偷偷溜进了孟昙的院落,想要看看他的真面目,可是他也没想到,孟昙只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比他还小且瘦弱的男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可能是跟外人接住的机会少之又少,所以孟昙对於区蝶勇所说的话竟然有种开心的感觉,身为一个祭司,孟昙的直觉一直都相当的精准,虽然还不是很了解眼前者个人,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是个坏人。
他…想和这个人再亲近一些,想多多认识他。「请、请问……你以後还会来吗?」
一听到孟昙的询问,区蝶勇一觉开心,不知道为什麽他对孟昙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很相多多亲近他、和他成为好朋友……但是……「如果你希望我再来的话我会再来的,只是你不能把我来的事告诉任何人喔!我来这里可是秘密喔!」
区蝶勇的答应让孟昙相当开心,他点头,开心的说著:「那你、你之後一定要来喔!」
「好啊!那你要答应我不能告诉别人外,你之後也要好好吃饭喔!」区蝶勇不知为何,看到孟昙,他小小的心灵升起一的心疼,总觉得自己里应当要好好保护和照顾他。「你今天晚上不是有初祭吗?我听我爹说每一次的祭祀都要花相当长的时间,你一定要好好吃饭才有体力喔!」区蝶勇一边说著,一边拉著孟昙走进屋内,拉至摆上晚膳的饭桌,示意孟昙要赶紧吃饭。
「好。」第一次交朋友,心思单纯的孟昙乖乖的听话,拿起碗筷准备吃饭。「那你呢?」
区蝶勇微笑。「你放心吧!我等等也要回家吃饭了!」他看向外投的天色,晕黄的夕晚渲染了整片天空,他也是时候要回家了,再晚的话回去肯定会被娘亲给罚跪。
「喔……」用筷子拨弄著碗中的白米,孟昙有些不舍的应声。
「那就再见了!我下次再来找你。」区蝶勇并没有听出孟昙的落寞,必竟他现在的心思已经被”回家要怎麽跟娘亲解释”给占据了,向孟昙到别後,他便翻墙离去。
「再见……」孟昙目送著区蝶勇翻墙而去,他转回头乖乖的吃饭,总觉得一直以来都一个人吃饭的气氛从习惯变成了一丝寂寞,他深深吸一口气,静下自己的心,等等还得未初祭准备呢!他得动作快一点……
2、二待放的花朵
二待放的花朵
「孟大人,我们先行告退,大人若有什麽其他需要再摇铃通知奴婢。」
「嗯,下去吧。」
「是。」
中午,在用过午膳後,婢女们将碗盘收拾并恭敬的离开。
等到下人都走光之後,孟昙独自走到了院落後方,他在位於大树下的石椅上坐下,吹著微风,等待著他最期待见到的人,他唯一的朋友──区蝶勇。
距离第一次的相见,已经过了九年的时间,如今的孟昙已经不是当年瘦弱的男孩,而是一个翩翩的公子,身为祭司的他由於每天的修身养性,使他全身上下散发著空灵的气质,每每有新的服侍者,都差点以为他事下凡的神仙……孟昙当然知道自己有时会遇见的恋慕眼光,虽然服侍他的奴仆们早就被告知不可以对他有任何不纯的动机,但其实不难发现婢女们会偶尔偷瞄著他。
然而,身为祭司的孟昙事不能对事物有所感情的,唯有最纯净的心、乾净的身体,祭祀的精准度才能达到完美,所以不是他对世上任何事都漠不关心,而是……任何事都不许和他有丝毫牵扯。
他的生命中初满著许多的禁止,别人对他的禁止、自己对自己的禁止,可是……他给了自己唯一的放纵,就是和区蝶勇有所往来…那也是他给自己唯一的快乐……
「你今天真早。」
正当孟昙还在思绪之时,区蝶勇已经翻过墙,坐在他的对面。
「反正没事,正好出来吹吹风。」边说,孟昙边帮区蝶勇倒杯茶。
「唉!你真好,总感觉每天都没什麽事,哪像我现再来找你也只是忙里偷閒。」区蝶勇伸展著筋骨,也顺手拿起茶碗大口喝著茶。
和纤细的孟昙不同,如今的区蝶勇也顺利的接下了父亲的职位,学武的他练就了一深精壮的身子,刚硬的面容散发著凛然的正直气息,但是他的个性却没有向他的外表一般的耿直,在稳重的性格里带著幽默,使得部下也都相当爱戴他,愿意跟随在他的身後守卫著皇宫。
「最近有发生什麽有趣的事吗?」看著区蝶勇如此的自在,孟昙的心也跟著轻松了起来。
「最近城外……」
偷閒的午後,孟昙专心的听著区蝶勇叙述著外头世界所发生的种种事情,九年以来从没有间断过,就如同二人的感情越来越浓厚,除了分享、亦是交心的朋友。
只是他们彼此都尚未查觉,那悄悄待放的情愫、累积九年的情感……以及未知的未来……
*t*
「啊!」
这一天的清早,孟昙在提起茶壶一时松手,精致的茶壶瞬间滑落、破碎。
孟昙皱眉,直觉告诉他此为不祥之兆,最近是必会发生什麽事,得找时间去找祭司姥姥商量才行……但是他没想到这个预测发生得如此之快……
一个时辰过後,一个宫婢突然慌张的跑进来。「孟大人不好了!请您立刻过去祭司长大人的院落一趟。」
祭司长……即是从小到大教授他祭祀之事的姥姥,也是除了区蝶勇之外与孟昙最亲近之人,对於孟昙而言姥姥也是相当重要的。
「好,请你快带路。」二话不说,孟昙催促著婢女带他前往姥姥住的寝宫。
说起来讽刺,孟昙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不是因为祭祀走出院落,竟然是因为那未禁止他出门的姥姥……
「昙儿……来了吗?」
一进到姥姥的寝宫,孟昙便听到姥姥正唤著自己,他不顾任何礼数得走进姥姥的房间,直觉告诉他,若是错过了今日,那…就可能是永别了……
「姥姥,您还好吧……」孟昙走到床边,看著年过六十的姥姥,苍老的容颜已经付上了一层病态的颜色,可能在传授完自己祭祀事宜之後身体就已经不堪负荷了。
姥姥半坐在床上,看得出来是在强撑著身子,她抬起手轻轻握住孟昙的,虚弱的说道:「昙儿,姥姥的大限已到……在我离世之前,有些事情一定得告诉你。」
「请问是什麽事呢?祭司该懂的我不是都已经学会了吗?」孟昙不解的问。
姥姥苍老的脸上露出了孟昙从未看过的哀伤,眼神里充满著怜惜与不舍……
「你最後得知道的事……是属於主祭的事……身为主祭的悲哀和最後的下场……」
3、三悲惨的命运
三悲惨的命运
「主祭的下场……?」孟昙不解的问,悲哀?什麽悲哀的下场?如果说终身囚禁在皇宫中那就无所谓了,毕竟已经被囚禁了二十年,其实二十年对他来说很快就过去了,所以再多几个二十年…对他来说并没有什麽差别……
但是他听到的却远远跟自己想的相差甚远……
「昙儿……下个月你就二十岁了,你知道二十岁的那个祈天祭的重要性吗?」
「嗯,昙儿知道。」孟昙点点头,主祭司满二十岁的祈天祭攸关著国家未来二十年後的国运及国势,是身为祭司後最重要的一场祈福祭。
「是阿……那是最重要的一场祭祀……」姥姥感叹的说著,我住孟昙的粗糙双手更加用力,谁知姥姥突然流下了眼泪,她抬眼和孟昙清澈的双眼对视,凝重的说著:「昙儿,那也是你的最後一场祭祀……」
什麽?!「姥姥……最後一场祭祀?」
姥姥的眼泪流得更快了。「最後一场了……昙儿,每一待的主祭都是相当的悲惨的,不管是男还是女……」接著,姥姥开始说著孟昙跟本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大仪国的祭司有著和别人不同的高等地位,就算是和国君站在一起,当今的国君却也得让他三分,原因无他,即是因为祭司深系著国家的存亡,然而祭司也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姥姥从来没有告诉过孟昙,从前的主祭司到底在哪里,而孟昙也没有那个权力去问,他唯一知道的事和众老百姓知道的一样,及事主计年过二十之後便会退隐到深山修身,一直到老死……
「二十岁……姥姥,难道二十岁过後祭司就不用做其他的事了吗?所以隐居深山是真的吗?」孟昙无礼的打断姥姥说的话,他不解的问。
姥姥摇头,继续说道:「身为主祭,你从一出生就注定要献给苍天,但不是用隐居的方式……」
大仪国为了要确保祭司的血统纯正,在最精准的祭祀过後,主祭司的任务便由祈天卜卦变成了传宗接代,原因无他,是因为主祭在年过二十之後,祭祀的能力便会下降,精准不再,相对的可用价值便无,所以在祈天祭过後,长者们会再辅祭司之间选择一位能力较佳的异性,留下主祭司的後代,也就是下一任主祭。
「在那之後……祭司就要被处死,以示敬天……」
以…以死敬天……
听到这里,孟昙愣住……所以,历代的主祭……不是隐退,而是根本活不过二十……
凝视著姥姥许久,孟昙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远方飘来:「姥姥……您…为什麽要告诉我这些?」如果可以选择,孟昙宁愿在被杀的那个煞那才知道这残忍的事实,这样自己才能宽心的过完短暂的一生。
姥姥一边掉泪,使尽力气抬起手,她怜爱的摸了摸孟昙的脸,对著他说道:「你同你的娘亲……真的好像……」那是孟昙第一次见到对他留露出情感的姥姥。
「娘、娘亲……?」这是孟昙自从懂事以来第一次听到有关自己亲人的字眼。
「是啊……你真的长得好像你娘……」姥姥不停的抚摸著孟昙的脸颊,容颜憔悴、其中更有著诉不尽的悔恨。「我真的好後悔……就这样眼睁睁看著你娘亲死去……看著、看著自己的女儿……就这样离世……」她的悔恨从孟昙的娘亲,也就是前代主祭、自己的女儿离世後就没有停止过。
「您、您是……我的祖母?」又是一个令孟昙窒息的讯息,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是他唯一在世上的亲人……也是一个即将离他而去的亲人。
姥姥深深的吸气,继续道:「身为主祭,若是女子,在产下後代後便会以死敬天;身为男子,再确定交合的女子有身孕後,便会被处死,而那怀有身孕的女子会被留下来,照顾後代的主祭……」
接著姥姥从被子里拿出一封信,她递给孟昙。「这是你娘亲在生前求我拿给你的……她、她在死前,也都不知道我是她的娘……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祖母,甚至连你的母亲都保不住……即使如此……昙儿,你还愿意叫我生奶奶吗?」知道自己大限已到,她已经别无所求,唯一求的也只有血亲的温暖而已。
孟昙一边拿著信,一边握紧姥姥的手,轻声唤道:「奶奶……」
原本苍老的容颜,充满著死寂与哀伤的容颜,那那一刹那出现了幸福、安详的微笑。「我的乖外孙……」
最後一句话、最後一个轻抚……是姥姥留给孟昙的最後温暖,她…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
处理完姥姥的後事,当孟昙回神之时,已经是三天之後的事了……坐在卧房内,他看著摆在桌上,那封娘亲留给他的信……太多太多的突发事件,让她获然的不晓得自己剩下的路要如何过下去……忍住颤抖的手,孟昙打开了娘亲的信,看著里头娟秀的字迹……
亲爱的儿啊,待你看到这封信之时,身为娘亲的我必不能在你身边,将身为祭司的悲惨命运带给你,娘真的相当的抱歉、也相当的不忍……
你的名字,如果成功的话,你的名字是由娘亲所取的,昙儿……在初怀胎的时候,娘偷偷给自己卜了挂,知道了你出生必是男儿身,虽然这个名字对你而言有些姑娘性,但是娘亲依旧希望你能唤名昙儿。
昙儿,如同昙花般,就算是一夜也好,为娘希望你能得到快乐和幸福,一夜也好,摆脱身为祭司的可怜命运,至少你能懂得去爱人,一夜也好,能和自己所爱的人相系……
昙儿,就算只与你相处短短的怀胎十月,为娘真的很幸福,毕竟,我能够好好地爱你长达十月之久,虽然身为男儿的你与娘不同,无法在在世时爱著自己的骨肉,但是我相信你一定会有爱人的福分,娘会在天上为你祈福……
我亲爱的昙儿……要记住,娘很爱你……要记住,找到令自己幸福的事……
幸福、快乐……
在看完信後,孟昙思索著娘亲在心中的话,在他的人生中,什麽是幸福?什麽是快乐?爱人又是什麽……
如果閒适和自在即是快乐,那和区蝶勇相处的时光对他来说应该是最特别的吧!
那…爱人呢?他真的有那个福分吗?
4、四破茧的蝶
四破茧的蝶
姥姥的逝世,对祭司团造成了一些慌乱,不过很快就步上正常的轨道,如同什麽事都没发生过、如同一开始就没了姥姥这个人一样……有时候孟昙还会怀疑这世界到底有没有感情这种东西……只有一项改变了,即是祈天祭的准备事宜更加繁杂且沉重。
时间匆匆,距离孟昙二十岁生辰也只剩下十四天的时间……十四天阿……在姥姥死後,孟昙一直处於忙碌的状态,他不敢閒下来,深怕一有空閒,姥姥所说的一切以及娘亲的信便会涌进脑海……就如同现在,他独自一人坐在庭院,脑海中的千思万绪浮出,扰乱著他,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昙,今天怎麽那麽早就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孟昙抬头便见到区蝶勇站在自己面前。「刚来麽?」虽然语气冷静,但是孟昙心中微微惊讶,自己竟然沉静在沉思中而对区蝶勇的到来浑然不知。
区蝶勇跟著坐在孟昙对面,带著兴味的看著孟昙。「我坐在墙上看你好阵子了,没想到你都没发现,在想什麽呢?」
「勇……你知道什麽是爱吗?」
区蝶勇讶异,他没想到孟昙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你怎麽会问这个?我以为你是不入红尘的呢……」
「不是的…是…是皇上来卜的卦,问他的嫔妃爱不爱他……」说著自己也觉得可笑的谎话,不过孟昙真的找不到其他的理由来告诉区蝶勇自己为什麽问。
「喔……」区蝶勇挑眉看著他,根本不相信孟昙所说的话,但他还是回答道:「爱阿…是一种对特定人事物有珍惜、喜爱的情感…书上说爱有很多种,有对家人的、对朋友、对任何人事物,当然访间有相当多的杂书所叙述的爱是同夫妻间的男女之爱。」
「男女之爱……所以是这样阿……」孟昙没发现区蝶勇这看著自己,只是喃喃的说著,珍惜…喜爱……他想起了房内那张母亲的信,里头充满著欢乐与疼惜……所以喜爱一个人,是会令人快乐的……他的快乐,从懂事以来就只有祈福後得成就感……以及和区蝶勇相处的时光了,那是他相当珍惜的时光,他知道自己每每见著区蝶勇都相当得欢愉,期学会期待下次的见面……每天每天……所以……
难到自己喜爱他……?
他该好好思考才行……
见孟昙又陷入沉默,区蝶勇没有发现自己渐渐烦躁的心。「唉……难道你有了喜欢的姑娘了吗?」区蝶勇悄悄的问,不过就他所知道的孟昙是没有多少机会和其他人接触的,若是有…那…那个人是谁呢?
「就说是皇上……」孟昙心中一惊,害怕自己的想法被区蝶勇窥探。
「你晃点不了我的!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不自主的飘向别的地方。」区蝶勇点出说谎徵兆。
难道…要被发现了!!孟昙心中极速的否定,他绝不能在这时就被发现,於是他垂下眼,知道前一个荒唐的网言已经骗不过区蝶勇,所以他顺势的点头。「恩……」
「真的?」没有刻意去思索孟昙垂下的脸,区蝶勇惊讶於自己猜中的答案。「是谁呢?」
「谁呢……下次再说吧!先让我卖个关子。」垂下的眼再次抬起,这次孟昙确定自己已经好好的将心中思绪藏好,他对著区蝶勇轻轻的微笑,心中下了一个决定……「今天以後我要开始专心的准备祈天祭,下次见面就约在祈天祭之後吧…如何?」
「祈天祭之後……晚上麽?你不好好歇息吗?」
「不用休息的……咱两人就来个月下小酌如何?」
「若是你不累的话,就这麽定吧!」
「恩……」
※
「大少爷您回来了。」ㄚ环接过区蝶勇递出的头盔,恭敬的说著。
结束一天的工作,区蝶勇回到位在皇宫外的家。将一身的铠甲退去後,他便前往书房去去找父亲区恭涣交待今日皇宫内所发生的事件,这已经他继承父亲职位後的例行工作。
「爹,孩儿回来了。」推开书房的门,他恭敬的向父亲行礼。
「恩,今日宫中有发生什麽事吗?」坐在案前的区恭涣抬眼看著自己的儿。
「没什麽大事,唯有近日将举行的祈天祭,祭司团们正集中火力在准备著。」区蝶勇恭敬的站在案前,向自己所崇敬的父亲报告。
「祈天祭麽……那可是相当重要的祭典阿,蝶勇,在祈天祭当天你得要将祭祀地点四周紧密的护卫住,知道麽?」
「是,孩儿知道,孩儿已经将当天宫中的部属调动好了,也已计画完全。」区蝶勇一边报告一边将是先准备好的布署图交给父亲查阅。
「恩,做得很好。」待区恭涣审视过後,区恭涣满意的点头,将图交还给区蝶勇。「对了,蝶勇,你今年也以二十一了,是该娶个妻子进门了。」
「爹……怎麽突然说起娶妻之事了?」
「唉…若不是希望你能尽快上手禁卫军的工作,也不会将你的婚事拖延至今……今个儿早上,丞相问我是否有意愿和他们结成亲家,我想应该是要先问你的意见才是。」区恭涣放下手中正读的书,他走到案前,望著自己的大儿子。「如何?要答应吗?还是…你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
区蝶勇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不过他直觉得觉得这个婚约不是自己想要,但是他也不能当面拒绝自己的父亲,只好拖延道:「爹……可否让我在想想?缓点再给你答覆。」
「当然可以,你别太有压力…不然,祈天祭结束之後再给我答覆吧!」
「谢谢爹,若没有其他的事,孩儿就先告辞了。」区蝶勇不知道自己怎麽一回事,此刻的他只想逃离书房中的压迫感。
「恩,先去歇息吧!」
晚膳过後,区蝶勇泡在放满热水的浴桶中,放松身心,脑中不断著想著孟昙的事与父亲的话,对於父亲的事,他仍是处於震惊,但对於孟昙的事,则是缭绕於心头……他很在意…相当的在意……区蝶勇想到自己在知道孟昙有心上人的当下,其实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这,是什麽样的感觉呢?
「大少爷,请问要起身了吗?」这时ㄚ环在屏风外低声的问道。
觉得差不多了,是一ㄚ环进来为他更衣。「恩……进来吧。」
就在ㄚ环为他更衣的同时,区蝶勇仍就想著这种不安的情绪,他理不清,想著想著决定询问服侍他已久的贴身ㄚ环。「翠儿,如果说……因为一个有了心仪的对象而感到不安及焦虑……你说,这是什麽样的情绪?」
突然被区蝶勇问问题的翠儿一愣,她没想到大少爷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不过她马上就回神,也豁然的对区蝶勇一笑。「呵呵!」
「怎麽了吗?」
「这吃醋啊…大少爷……您喜欢上人家罗!」
「是…是这样吗?可是那已经是熟到不能再熟的人了……」仍不太相信翠儿所说的话,他想要反驳,可是也说不出什麽可达成目的的话。
「就是这样才会日久生情啊……大少爷一定很珍惜那个人对不对?和她相处相当的开心,会对她有喜欢的人心生妒忌。」翠儿开心的说著,为自己服侍已久的区蝶勇而愉悦。
「是、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思维被翠儿点醒,区蝶勇恍然大悟……但他的脸上却没有恋上一个人的喜悦。原来是心仪,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得喜欢上孟昙,但是,这种天理不容的喜欢……
是不允许的阿……
他,是该放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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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继续支持我:>
作家的话:
5、五花儿开蝶儿飞(上)
五花儿开蝶儿飞
时光飞逝,今日也已经是孟昙的二十岁生辰、也是祈天祭举行的日子,照理而言祭祀结束之际孟昙应该感到相当的疲惫,但是现在的他却相当的兴奋……毕竟今晚是他为自己所选的……
绽放的夜。
「明早别送早膳来,我想休息久一点。」孟昙站在房内,对著正在房内收拾的婢女说道。
「是,我知道了,我明早会吩咐其他人不来打扰您的。」婢女恭敬的回答道。「那需要再帮您添加茶水吗?」
「再拿两壶进来吧。」
「是,稍待我就请人送进来。」
「恩,一个时辰後就别让人进来了。」孟昙一边说著,他提起放置在桌上的一壶酒,带著杯子走出房外,准备去小亭等待区蝶勇。
「是,奴婢知道了。」
月儿皎洁,坐在暗夜之中的孟昙,藉著月光看清四周的景色,光晕下的景物,虽然已经再熟悉不过,但是透著光晕却看到更美的另一面……没有什麽东西是在看清晰之时才感受到它的美的……真的很少呢……就连自己,再看清自己的命运之後,祭司……也只是个人而已,一个寿命相当短暂的人。
孟昙抬起头对著月儿,他闭上眼睛,让月光柔情的洒在自己脸上,若是可以,藉著月光,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变的美妙与完美,是不是也可以逃避一切,不再是原本的那个人?
「在想什麽呢?」区蝶勇翻墙一过,便看见孟昙正闭眼仰头对著天,不解孟昙再思索什麽,区蝶勇好奇的问。
孟昙摇头。「没有……快坐下吧!咱们来小酌几杯。」蒙蒙黑夜,孟昙却清楚的看见区蝶勇的脸,如此刚毅坚定的脸令他心生羡慕,如果自己也能有所目标活下去该有多好,只可惜自己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不累麽?毕竟今日你已经站立一晚了。」区蝶勇担心的问,虽然他稍早也才撤掉守卫祭典的禁卫军,自己也不比孟昙轻松,但是身为军人的自己毕竟与文弱的孟昙不同,他不希望孟昙累坏了身体。
「不累的……只要是和你相处,怎样都不累的……」再说话之前,孟昙将一杯酒饮下,藉著酒状著胆,将心中的话说出。
「是、是这样啊……」区蝶勇因为孟昙的一番话热烫了脸,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酒杯,难得的不自在,却令他更不想同孟昙分开。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月下好一阵子,直到月儿升至头顶,孟昙才转移彼此的话题。「天冷了,要不要进屋再续?」
「再续……我以为我们已经要结束了呢!况且再续的话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睡在你这儿,这样明个一儿早被人撞见不就糟了?!」虽然正聊在兴头上,但是区蝶勇依旧不忘该有的规矩。
「不会的…就算是睡著也没关系,明早一直到正午以前事不会有人进来的。」孟昙轻松的说著,一边说也一边起身往屋内走去,并不忘回头虽促区蝶勇。「走了。」
「恩……」区蝶勇不疑有他,直觉得,他今夜也想和孟昙耗上一整晚,他不愿多想,心中一直有个直觉……今夜,可能是同孟昙如此友好的最後一夜,毕竟他自己也发现到了对孟昙的心意,得趁心为整个投入之前断了这份缘。
等二人皆走进屋内,孟昙关上房门,走向桌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蜡烛,点燃。「咱们改喝点茶吧!不然怕是醉到说不了话了。」孟昙说著,便拿起准备好的茶水到进两人的杯中,从酒改成茶,他俩继续天南地北的聊天。
「昙,说实在,我对於你上回说有心仪的对象相当的感兴趣,那是谁呢?」在一个接著一个的话题结束後,感到微醺的区蝶勇终於忍不住开口问著孟昙,其实他心中也暗暗的希望著孟昙能够说出那个人,得以让自己心死。
「你很在意吗?」孟昙慢声问著,同时不忘观察区蝶勇脸上可疑的红晕……而他自己也有些许的燥热……差不多了呢……
「只是……见你难得这样,想帮忙而已……」
「帮忙麽……可以啊……」孟昙顺著区蝶勇的话回答著。
「要怎、怎麽帮你……」区蝶勇心跳漏了一拍,一阵难过涌上心头,但他依旧故作镇定。
「就…请你这样帮我吧……」
就在区蝶勇还未搞清楚状况之前,下一秒,他便被孟昙推倒在床上。
作家的话:
齁郝鑫闹衺~
恳请大家心等待ㄚ
谢谢罗!!
6、五花儿开蝶儿飞(下)h
「昙…你这是在做什麽?!」被压制在床上的区蝶勇惊讶的问。
孟昙将区蝶勇的双手压住在床上,他居高看著区蝶勇,眼中尽是娇媚。「请你帮忙阿……」孟昙一边说著,一边低头,开始在区蝶勇的脸及身体轻吻。
「这、这才不是帮忙……」区蝶勇想要挣扎,但是当孟昙的唇碰到他身体的每一处,都让他全身发软,动弹不得……怎麽会如此?感受到身体异常的燥热,区蝶勇这才发觉事情不对。「昙,你对我下药……」感受到孟昙身体一僵,知道自己猜对了,区蝶勇才继续问道:「为什麽……」
这时,孟昙放开了区蝶勇的手,他起身坐在区蝶勇腰间,脸上透著红潮,他凝视著区蝶勇。「因为……我心仪的对象就是你……」
区蝶勇没有趁机挣脱,事实上他也使不出力,他瞪大了眼看著前方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孟昙。「怎麽可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区蝶勇喃喃的说著。
见区蝶勇没有要挣脱的样子,孟昙就不在钳制区蝶勇,他依旧坐在区蝶勇腰间,不同的是,他开始退下身上的衣服,露出白皙的肌肤。「怎麽会不可能?我最常接触的人是你,喜欢你一点也不奇怪……」
发现孟昙眼中透露出的坚定,区蝶勇的心头一紧,他不再抗拒,反而身手触碰孟昙的身体。「我想……我也一样的。」从白皙胸口,到纤细的颈,区蝶勇的手一路到了孟昙的脸蛋,他俩相望著,彷佛这刻就要将彼此吞噬。
突然孟昙弯下身抱住区蝶勇。「拜托!就今晚也罢……请你爱我……」
孟昙的声音在区蝶勇耳旁响著,一字一句都深深烙再区蝶勇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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