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菜刀闯江湖第2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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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鱼群,又向前飞去,便是如此这般的朝着那叶扁舟去了。

    那人一定惊慌失措了吧?他必定是个不会武功的人,起码不会轻功,于是只能干等着,不知该有多害怕。

    冷楚寒错了,当他和那双冷静得不能再冷静的眸子对上的时候,一个重心不稳差点翻到鱼群里去的,是他。

    她轻轻扶住了他,让他上了木筏,然后依旧是那样处变不惊的微笑,仿佛什么都不会让她害怕。“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无筝。

    我有好多的话想对你说,只可惜这样的重逢,实在不够美好,我们在一群虎视眈眈的食肉动物群中,这样猝不及防的相见了。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哦,是么?”

    “冷楚寒,我喜欢你。”

    无筝展露出处子般单纯的微笑,冷楚寒再一次无措的愣在那里,仿佛还是在马帮,还是那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

    仿佛老天真的怜惜他命运多舛,亦或是听到了他多日来的祷告,让日子倏地一下子倒退回那个时候,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依旧说着那样令人面红心跳却也让人心潮澎湃的话。

    冷楚寒握剑的手更紧的攥着,一张绝色的脸,很难看得出什么表情。

    远远地站在岸边的路人,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个状况,只见那去救人的突然间就被那木筏之上的女人紧紧抱住,紧接着,两个人噗通一声双双落入了水中。

    “啊——”

    路人大叫,湖中心的冷楚寒和无筝却没有大叫。

    他们担心的不是鱼,而是随着木筏一起炸裂开来的突然浮出来的一具具死尸,他们仿佛来自无声无息的世界,甚至连食人鱼都没有发觉。

    这一场饕餮盛宴,在银色的鱼群猛烈的攻击下奏响了,这样卑劣又狠毒的手段,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做得出来。

    “呵呵,死人的肉不好吃,这些鱼真是笨。”远远的,一个女人气势强悍的出现了,紫雾散去,血魔姬添了一下手指,说着:“哎呀呀,这不是从我家里偷跑出来的两只小老鼠么?”

    冷楚寒没有转过身,只是听到血魔姬的声音,他的身体就禁不住的痉挛,那在魔窟种种的虐待和摧残,至今痛彻骨髓。

    食人鱼仿佛能够听懂血魔姬的话似的,在围攻尸首后,纷纷转向朝着他们而来。虽然两人水性都很好,可是鱼儿总是比他们更好,没多久就追了上来。

    “我的药粉都用光了——”

    “我……”冷楚寒的剑,在水中根本使不出来。颓唐的低下头,冷楚寒只能拼命的划水,甩开那围上来的鱼,冷楚寒转头看看无筝终于开始有了些恐惧的脸。

    她很紧的贴在他身上,两个人都湿透了,她温热的身子开始慢慢的失去温度。

    不能再这样下去,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死。

    “我引开鱼群,你向岸边去。”冷楚寒说罢就要用剑划破自己的身子,放血出来引开鱼群,却被无筝紧紧抱住,“冷楚寒,我喜欢你!”

    “听话!”

    “冷楚寒,我喜欢你!”

    无筝执拗的就像个孩子,任鱼围在四周,任皮肉已经被啃噬,那眸子的一团火,突然燃烧起来。

    “你愿与我一起去一遭地狱么?”

    “什么?”

    “你愿与我一起去一遭地狱么?”冷楚寒突然变了个姿势,抱紧了无筝,湿了的发粘在脸上,脸色异常的苍白,只是鼻息还是温热的,喷在她耳边,“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不会再推开你了,无筝。我一直想要做的,就是——”

    他吻住了她。

    在一片天旋地转中,世界变成了一片汪洋,远处的天是蓝的,银白色的间隙中射来零星的破碎的光芒,然后是愈来愈深沉的蓝,逐渐沉淀成了黑。

    在这黑之中,一直都由他的吻,他的呼吸,他的温度。

    他们向下沉着,无筝眼前突然晃过父亲的脸,他说,孽缘。

    是啊,孽缘,要我们一起去地狱还债。

    无筝紧紧地抱住了冷楚寒,两个人的头发缠绕在一起,就像同根生的水草,身子也交缠在一起,仿佛何为一处,在那什么都看不见的漆黑里,只剩下他,只剩下她。

    只剩下彼此了。

    再没有什么五神归天,再没有什么复仇与阴谋,再没有三魂七魄,再没有恩怨情仇。他们只是这样沉沦着,却也这样飞升着。

    两个人脑海同时闪过了那句话,一念间,一念仙。

    这大概把世间的一切都说了进去。

    在这混沌的冰冷的无望的沉沦中,冰寒及压迫终于勾出了他体内的魔鬼,当难以忍受的岁寒之毒再一次奔腾穿梭,那比经脉更加有力的桥梁终于搭建起来,几乎无师自通的,兴许只是本能的,冷楚寒那内力,在一层深过一层的苦痛之后,流走于全身。

    那蠢蠢欲动的至阴魂杀终于得到了等待许久的机会,在湖面上,当血魔姬冷嘲的一笑后,突然间一道亮光冲破水面——

    那是两个人紧紧拥抱的人,冲破了银白色的鱼群,翻身出阳光下的一片耀眼的光芒。

    剑端直指血魔姬,冷楚寒怀抱着无筝,那终于没有任何禁锢的力量,一瞬间爆发了出来,那见血封侯的魂杀宝剑,直冲着血魔姬的心脏而去——

    ——有一天,这剑会毁了你的。

    你会成为它最忠实的奴仆,用你的生命为它寻找猎物。

    老人的话响在耳边,冷楚寒知道,他这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那一瞬间,魔窟的一幕幕冲上头脑,他没办法说得清楚,这样的代价,值不值得。

    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剑,一如他们最开始的那样。

    她的血又一次顺着他的刃流下来,她的话一如当初:“你不能杀她——”

    杀了她,你就输了,冷楚寒。

    为了复仇,你把自己的性命搭了进去,这多么愚蠢,你还有我,你还有喜欢你的我。

    “冷楚寒,我喜欢你。”

    他收住了剑。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保证不了速度了,只能保证质量。

    and新坑可能会这个周末发出来,同时会补上直板那文的大结局。

    60

    60、齐聚天行宫

    “血魔姬怎么会来天行宫?是不是我们行踪暴露了?”

    沧海看着无筝不着急不着慌的在给冷楚寒包扎伤口,全然忘了她自己也是遍体鳞伤,禁不住一口气提上来,满脸都涨得红红的。

    “喂喂喂,你们别总是递眼色,有什么就说嘛——”

    “其实,方才我差点就把血魔姬杀了。”

    冷楚寒话音落地,整个屋子都静下来,只剩下无筝包扎伤口与布料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你是说——魔窟那个血魔姬?”沧海舔了舔嘴唇,冷楚寒点了点头,眼神也不见半分的欢愉。

    “是她没错。”

    “哥们,难道你悟出了魂杀的窍门了?哎呀呀——这——这——”沧海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驼背老人却是一把把住了冷楚寒的脉,眉头越来越紧。

    “我……”冷楚寒知道驼背老人在想什么,眉心也蹙着。

    “你方才犯了岁寒之毒了是吧。”老人的话说得很平和,无筝的手却没由来的一抖,抬眼瞧了瞧故意隐瞒的冷楚寒,她又低下头开始包扎。

    “情况紧急,不得已而为之。”

    “真的是不得已么?”驼背老人一针见血,“如果没有这位姑娘在场,你一剑刺下去,那便是开了修罗道的大门,堕入屠杀之流,万劫不复。你的心智,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堕入魔道了——”

    “楚寒,这是真的?”沧海一跺脚,地都抖三抖。无筝什么都没说,还是那么个速度在替他疗伤,打了个漂亮的结,然后手指慢慢拂过那白布,轻声说:

    “我去换盆水。”

    夺门而去,水撒了半盆。

    沧海脚尖把水渍漫开,听着冷楚寒开口问:“前辈,请问我方才这一遭,要损多少年的寿命?”

    “少则年,多则十年。”驼背老人摇了摇头,“全看你个人造化了。”

    “如此,那如果我这一剑刺下去,恐怕折福折寿,无以计算了。”冷楚寒淡淡的说,沧海一拳头砸在他刚刚包扎过的伤口上,一片红晕。

    “你他娘的也知道!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条命值多少么?我老告诉你,老子四五条好汉从那天通山顶跳下去就是为了单单一个你——你若是再这么找死,别怪俺们几个先剁了你。”

    沧海这一顿胡喊,倒让冷楚寒眼睛忍不住湿了。鬼谷一直靠在门边,此刻才咳嗽几声,说:“言归正传,那血魔姬后来如何了?”

    “逃走了,怕是还会回来的。”

    “她到底来天行宫作甚?难不成真的是要来捉秋千去的?”鬼谷看了看缩在一处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小师妹,“如果死人谷的出口被炸开了,天下必乱。”

    “我看血魔姬这个时候来天行宫,必是为了秋千。南宫楚那个老龟蛋谁都不会相信,他派了罗穆来,也派了血魔姬来,让他们互相牵制,他两边都不吃亏!”沧海一吸鼻子,“我看对付这老龟蛋最好的法子,就是直接宰了他那小龟蛋,叫他断子绝孙,一劳永逸!”

    “那岂不是太浪费了?”朱离笑着走进来,却是一张南宫仁的脸,沧海吓得倒退三步,朱离咯咯笑着,“怎样?相公?我这面皮还白嫩么?”

    鬼谷不禁拍手称快,“早听闻八卦门易容术十分高超,今日得以亲眼见到,实在佩服。都说我天行宫高人辈出,实在不是朱城主的对手。”

    “哟,这不是鬼谷吗?我还当是谁。我相公总提起你,若非你是个男人,我定要好好斗一斗你的。”

    南宫仁的脸,朱离的声音,说出这么一番话,实乃天雷滚滚。

    “如今我们这潜入南宫救一色的计划是越来越完善了,有朱离这南宫仁,再有秋千这张王牌,不怕骗不到他们。”鬼谷脑子一转,“只是,此行还是我与他们二位同行为好,若是真的行不通,倒也不会全军覆没。”

    “这怎么行?一色也是我们的朋友,怎么能让你们几个以身犯险?”冷楚寒决意的摇头,正逢无筝端着水盆进来。“你还是要去么?在来几次万不得已,你就直接见阎王去好了。”

    “怎么,难道你要阻止我去救一色?”冷楚寒看着无筝,看着她眸子一闪,听着她万般无奈的叹了口气说:

    ——自然不是,只是在你死前,我们把婚结了。

    魂杀、九尺亡魂、凤凰弩、鬼影扇齐刷刷落地,事实证明,什么都没有无筝这姑娘的几句话坚不可摧。

    它来的迅猛,来的炙热,来的理所当然的,来的措手不及。

    海天和梨可儿从遥远的云南伤痕累累的来到天行宫的时候,正是满街的张灯结彩,在这一片红色的喜庆之中,他勒住了马。

    远远的望去,红色的灯笼沿着河岸到了天边。

    “真美。”梨可儿不知为何会捂住自己脸上的疤,她心里忍不住一揪。这漫天的红色,让人不禁想起了小红。

    海天的眸子被映成了红色,梨可儿不知道他此时会在想些什么。

    他慢慢的开口说:

    “一色穿着大红的衣裳嫁给我的那天,肯定也是这样美的。”

    冷楚寒在和无筝拜天地的时候,海天闯了进来。

    不知就里的朱离和小蛮那八卦的嘴一时没停住,吼了出来,“哎呀呀——抢亲啦——”

    抢亲?向来只有本姑娘抢亲的份儿!

    无筝一撩红盖头,只看见红红绰绰之中,一身狼狈风雨兼程而来的海天还是那样有些傻傻的站在那里,突然笑了。

    无筝却笑不出。

    其实离开并没有多久,却仿佛年那么长。见他一脸沧桑满眼疲惫,就知道他过得不好。在这样的时候她嫁人了,总觉得心里酸涩得很。

    “海天。”

    “你嫁了啊——”海天到了这一刻仿佛才突然明白过来,他的娘子,这一回真真正正的不是他的娘子了。“——真好。”

    海天看着那风流倜傥、器宇轩昂的冷楚寒站在她身后,满意的点点头,“这样真好。”

    沧海和鬼谷一边一个扑了上去,兄弟们滚成一团,现场顿时有些混乱。

    “你这大头鬼!你还没死呢!”

    “就说你命大!死不了的!”

    “可儿也好端端的嘛——呦,脸怎么脏了?不怕,你嫂子妙手回春,回头给你补补,比原来还漂亮——”

    “小红呢?他没来?”

    “先让他们拜堂了吧——”海天挠挠头,“虽说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了,也不要误了他们的吉时。”

    “海天,我师父——哦,不,我爹,他不允我和楚寒的婚事,我想他是不会来的了,你可以——”

    “哦,明白。”海天就这么整一整身上这破着窟窿的衣衫,大步流星走上前,往上位这么一座,嘴里说着,“等来日,我给你们做一顿百年恩爱的大宴。”

    无筝放下盖头,旁人递来茶杯,新人拜了父母,周遭一群看热闹的人,各有各的欢乐和忧愁。

    按理说,拜了堂本该闹洞房,闹了洞房就该散了,可是这还是头一遭,主宾都聚首在这新房里,一个个面目严肃,宛如武林大会一般。

    “小红既然回去了谷里,也不便再去惊扰了,我们也算是人都聚齐了,正是好好商量如何营救一色的时候了。”冷楚寒虽然还穿着新郎官的衣裳,手中的剑也是一刻都不敢离手。

    这天行宫已经暴漏,说不准他们早已经被层层包围重点监视了。

    “今晚办了场好大的喜事,就是为了调虎离山。明日,我和会无筝上街去,撞上南宫仁——”冷楚寒看了看朱离,“就有劳嫂夫人再扮一次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嘛,这时已经招募了天行宫的高手鬼谷做部下,将重伤的冷楚寒和无筝拿下,水藤摸瓜捉回了父亲特别想要的秋千姑娘——为了以防万一,我请了龙门镖局来保镖——”

    朱离看了看无筝,无筝静静的说,“龙爷已经答应出面帮忙,不在话下。”

    “可惜押解途中——”沧海接过话来,“碰上我这个程咬金出来闹事,带着观音蛋那帮马贼劫镖——可惜,不敌龙爷啊,反被拿下。于是,南宫仁再立奇功,捉了一票武林通缉犯,还拿回了魂杀,追到了秋千,一切都完美无瑕。”

    “就这样,大摇大摆进宫。”冷楚寒接道,“南宫的牢狱我太清楚不过了,到时候我们兵分几路去找一色,找到后以鸣烟为号,各自保命撤退。”

    “有鬼穆与我们里应外合,逃走几率十之六七。”

    “那我呢?”海天听了这么一大圈,发现自己完全不在计划之中。

    “你,负责接应。”

    “把我排除在外了?”

    “实在找不到一个好理由把你给捉了——你知道,南宫楚从来没见过你。”

    海天呵呵笑了,没见过我?

    那正好。

    月余之后,南宫仁利用天行宫和龙门镖局,网了一票大鱼回来,南宫上下士气大振,无不欢欣鼓舞。这样的激动人心的时刻,怎么能不大摆筵席?

    有宴席,就要有酒有肉。

    酒,来自一个叫做杜康的小姑娘。

    肉,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厨子。

    都说他面做的不错,南宫楚尝了一口,也确实劲道。叫他来领赏,随嘴一问。

    “我就是个厨子。”

    要么怎么说,技术人才很重要。

    海天就这样,背负一口大锅,腰插白刃在喉,大摇大摆进了宫。

    作者有话要说:嗷,新文开了,点击封面可穿越:

    十年前,我们擦肩而过。

    十年后,我们j情四射。

    人变了,心没变,生活颠覆了,爱情却还在。

    ——谨以此篇献给所有所有怀念初恋的女孩们。

    菜刀还有10节完结,无番外,争取在7月份之内搞定。

    感谢一路相随,我从没有放弃过这个坑,我爱它的,╭(╯3╰)╮。

    61

    61、节外生枝

    入了夜的南宫地牢格外的阴森,原本很是空旷的地牢由于突然入住了一批大神而拥挤起来。栏杆这边,每个笼子里面锁着一个人,满身的镣铐,就差被直接铸成个铁疙瘩了。

    而栏杆这边,是层层的守卫。

    这边沧海打了个哈欠,至少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了他,害的沧海这哈欠打了一半,继续下去也不是,收住也不是。

    对面端坐的无筝忍不住笑了声,一下子就有四五个人冲过来,好想她要施展什么法术一般。

    无筝瞧瞧沧海隔壁那间里面正睡着的冷楚寒,他倒是跟回家了似的,谁的很舒服,即便这样,南宫的师弟师妹们也早已把他给神话了,他每个鼾声之间的间隙,都能让她们屏住了呼吸。

    “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头?”一个新丁不明就里的问,顿时好几个拳头揍过来。

    “呆子,你看见那红衣服的没有?那是鼎鼎大名的沧海一笑,他那跟棍子就九尺亡魂,是七大兵器之一——据说当年他一个人就打败了边陲守兵,还和马帮的土匪们火拼的不相上下,一拳头能揍死一头牛,不不不,一头熊——”

    沧海很不厚道的一没忍住笑出了声儿,吓得那新丁只蹦脚。

    “喂,小兄弟,你别害怕,我又不是熊,我不会吃了你。”

    新丁一退,撞到无筝的栏杆上去,无筝一睁眼,立即吓到一片人。

    “你知不知道这里面关的是什么人?这可是单枪匹马就把魔窟闹了个人仰马翻的女人——她可是毒粉夺魂的传人啊——连龙爷都对她高看一眼的!”

    无筝听了这评述微微一笑,如若他们知道了她是谁的女儿,岂不是要吓死过去了。

    “那个睡着的是谁?”

    “他——他是我们南宫的大师兄冷楚寒。说起他啊——”人们纷纷摇头,冷楚寒在南宫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当初说他叛变,很多人都不信,都以为是南宫仁故意栽赃。

    大家正你一言我一嘴的,突然鬼眼罗穆出现了,就像一抹鬼影。在他之后,是难得低调一次的南宫仁和先前无故失踪的“中庸先生”。

    他们径直走向了沧海的笼子,“打开。”

    “宫主有吩咐,没有他的命令——”南宫弟子还没说完,就被“南宫仁”给一脚踹飞,“啰嗦,人都是我抓回来的,废话什么?!”

    沧海差点笑出了声,真别说,天行宫不愧是人才济济,这针灸几下真的就能让朱离的声音变得像模像样的,虽然和南宫仁不是完全相像,至少也有个七八成了。

    “宫主交代下来,这些人全权由少主发落。”罗穆在旁边推波助澜,大家一看是南宫的大管家亲自开口说的,便也不再阻拦这南宫少主,乖乖的把沧海“牵”出来。

    朱离一看就傻了眼,老公成了个粽子了,被铁链缠的一圈又一圈,这除非是海天那般的内力,否则还真是使出杀熊的劲儿都挣脱不开。

    沧海就这样跟着“自己人”规规矩矩走出了地牢,眼睛一刻没停的在记录着周边的守备情况。说实话,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同时把他和冷楚寒、无筝放出来,然后由罗穆去藏百~万#^^小!说把兵器偷出来,大家一起把南宫好好闹一闹——

    那才是他设想的版本,只是现在单单放了他一人出来,着实有些不知所谓。想开口问吧,无奈前后左右都是人。

    硬着头皮跟了好久,早就绕晕了的时候,终于被牵进一件大屋子,沧海刚想对老婆动手动脚的,却是被眼前这仨人给惊得下巴砸到了地上去。

    高位上端坐的是南宫楚和曾凡儒,而他的小弟曾图一个猛虎扑食上来,把沧海一笑搞的一愣。

    喂喂喂,彩排的时候可没有这么一出啊!可不带乱加戏的啊!

    朱离低声咳嗽着,掩面说:“爹,人带来了。”

    南宫楚恩了一声,略略关心了一句:“你风寒还没好?嗓子紧了。”

    “哦,少主此番亲赴天行宫捉拿通缉要犯,怕是劳累过度了。”罗穆打了个圆场,南宫楚也没再多说,却话锋一转,转到了早已目瞪口呆的沧海一笑身上。

    “贤侄啊,你本名是曾沧海,是与不是啊?”

    沧海顿时感觉到朱离和鬼谷俩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的脊梁骨上,硬是沉默了半响,半个字都没说。

    “这孩子自小顽劣,给武林盟主添了许多麻烦,老夫实在惭愧、惭愧——”

    曾老头今日看起来有些不正常,平日他对南宫楚可没这么毕恭毕敬的。

    沧海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打量着有些古怪的老爸和像只毛毛虫一样黏在身上的小弟,心中狐疑万分。

    难不成,这南宫楚又有什么幺蛾子了?

    “我一定把犬子带回家严加管教,盟主请放心,他再不会在您眼前出现了。”曾凡儒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南宫楚终于满意的笑笑,“好说,那就请吴尚亲自送你们回府去——”

    “劳烦了。”

    沧海哪里听不出,这分明是押送。恐怕他一回到那个曾家,就进了另一个牢狱了。

    就算是被砍死,他也要死在老婆面前,死在这帮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面前。

    抱定了这种决心,沧海凶神恶煞的瞪着推门而入的吴尚,活生生的把对方给瞪得退后三步。

    “你这混账东西!有你的台面么!快快给我回家去受罚,还可以保你一条小命!”曾凡儒似乎在最后这句话上格外的强调了一下,沧海更加狐疑的看着平日都懒得和他说句话的老爸,不知他今日是受了什么刺激。

    “你要么在这儿打死我,要么就放我回到我的同伴那里。”

    “你!”

    “曾伯父息怒,在下倒是有个法子。”朱离可见不得这父子反目的戏码,一边暗中瞪着沧海,一边给了曾凡儒一个台阶下,“我想沧海兄弟定是对我们南宫有什么误会,才会和那些人搞在一起。为了表示诚意,我愿意亲自护送沧海回府,不知曾伯父意下如何?”

    朱离一边说着,一边在暗示沧海见好就收。沧海一口闷气吞回肚子里去,勉强点头答应。

    算了,回家大不了再逃出来,反正离家出走这事儿他很擅长。

    于是,这苍茫夜色中,沧海就这样没头没尾的被匆匆运出了南宫。

    他不知道,这将是一个让他追悔莫及的决定。

    “呦,你可真是稀客。”血魔姬一睁眼,一排银针刷刷刷,追着她的步子钉在了魔窟的岩壁上。

    梨可儿翻身下来,依旧轻盈无比,只是半张脸都烧得面目全非了,血魔姬都看在眼里。其实她一早就知道这精灵的小丫头干什么去了。孔雀王早就来了密信,说当初从密道里面捉到的三个人里面,有一个是客栈的梨可儿。

    这可太不妙了,她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如果她不能像姚婆婆那样保持绝对的中立,那么她就是这世上最不应该存在的人。

    “怎么把脸弄伤了?”血魔姬看似无心的问,“火烧的?”

    “不小心。”

    “这么妙龄的女子,引火上身可就不好了。”血魔姬眼睛晶亮,梨可儿开始觉得,冒险来见血魔姬可能是个错误,可是她肩负重任,不得不来。

    “我是来送信的。”

    “信呢?拿来我看看。”

    “你知道我们只用口信。”梨可儿鼓起勇气说,“南宫楚让我问你一句,关押一色的地方是否安全。”

    血魔姬歪着头看看她,笑了。

    “可儿,我有说过你傻的可爱么?”

    “不懂你的意思。”

    “你想套我的话?”

    “我只是负责传话。”

    “哦,是么?那你能否解释一下,为何南宫楚会问我这个——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一色被关在哪里的人这个问题呢?”

    梨可儿的血一下子倒涌上来,她万般想不到这一次南宫楚居然这么狠,连血魔姬都被他排除在外了。

    “你还是火候不到啊。”血魔姬紫色的长甲反射着银光,“还得再烧烧。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么?我告诉你——好奇害死的。”

    “客栈不会放过你的。”

    “哦,是么。你放心,你的下落,客栈绝对不会知道的。”血魔姬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一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梨可儿抽紧呼吸,大家分工合作,她被留在客栈做支援——她自然是不会这样干坐着的,所以她跑出来的,却没想到早就被血魔姬看穿了。

    “既然你这么好奇,我不免再满足一下你的求知欲。”血魔姬慢条斯理的说,“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仁儿是假的么?”

    什么?!

    梨可儿尽量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你们以为能瞒天过海,但是你们不知道的是——我就是仁儿的生母,你们是骗不了我的。”

    “罗穆,你留下。”南宫楚让主动请缨的儿子和鬼谷把曾家送走,却把罗穆留下了。

    “是,主人。”

    “你觉得这事儿如何?”

    “什么事?”

    “仁儿的事。”

    南宫楚一瞥罗穆,罗穆警觉的抖了抖耳朵。

    “……属下觉得,少主有些反常。”

    “哦,说来听听。”

    “属下不敢。”

    “那我来替你说,我的儿子我不清楚么?他这个游手好闲的东西,怎么会突然间把这些人捉住的?难不成我那草包儿子比我还厉害些?”

    “自然不会。”罗穆心猛地一停,冷汗直流,“属下也是这么觉得。”

    “恩,好在你说了实话,否则我也要怀疑,你与他们是一伙的。”

    ……

    “主人……英明。”

    “那个中庸先生,我记得他奉命带人上天通山围捕一色,结果没留一个活口,只剩他一人不知所踪。他此时出现,未免蹊跷。我觉得,他也是和他们一伙的。”

    “他们?”

    “假扮我儿子的人——还有,大牢里面那些人。”

    “需要动手么?”

    南宫楚微微一笑,寒到了罗穆的骨子里去,“我不是已经动手了么?”

    遭了,朱离和鬼谷,有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哇咔咔,开始结尾壮烈的大戏了,我就放开了写了,乃们准备好!

    62

    62、绝处逢生

    沧海头一脚刚埋过了大门槛,就看见四下飞窜出一群黑衣人来,这身手不像是曾家的打手,仿佛是在哪里见过。

    沧海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怎么,你们居然雇了人来看着我么?”

    曾图埋着头拽了拽大哥,示意他低着头速速穿过庭院,不要迟疑。沧海看了看满头是汗的小弟,又看了看前面快速穿过庭院直奔向正堂的曾凡儒,心中的疑惑是越发的重了。

    门口似乎有人拦下了鬼谷和朱离,月色被一大团乌云挡住,他们的身影瞬时就被吞没了,沧海迟疑的转身看了看他们,正是一个犹豫的当下,被曾图连推再拽的扯进了屋子去。

    一进屋子,齐刷刷七八柄钢刀架在脖子上,沧海还戴着手铐脚镣,九尺亡魂也被锁在南宫的藏百~万#^^小!说里,一时间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反了你们了!”沧海喘着粗气说:“知道这是谁家么?!”

    “到如今你才知道你姓什么,晚了!”沧海听了这当空一声,正要挥舞着拳头揍他,却被手铐拽住,一回身,只见曾凡儒身边也多了那么几个黑衣人,不似保护,却似威胁。

    “不好!中计了!”沧海大叫一声,为时已晚,院子里随着这一声窜出无数黑影,被团团围住的鬼谷和朱离背对着背,依旧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大胆,你们这些奴才都反了么!”朱离依旧在装模作样的,鬼谷却紧闭着嘴唇不语,黑衣人之中有几个武功最上乘的,貌似就是竹林里过招的几个。

    鬼影扇在手,鬼谷打量着这些人,心想着如何能杀出一条血路去。

    一个身材最为矮小的黑衣人突然说了句:“中庸先生——不,天行宫鬼谷,你难道不怕你的患难之交被乱刀砍死么?”

    鬼谷眼神一斜,原本该是被保护的沧海一笑,此刻却成了人质。

    沧海气的脸都绿了:“——你们这背后一刀算是什么英雄!”

    “你们这种妄图混入南宫捣乱的杂种们,也算不得英雄吧——你们未免也太小瞧了宫主了。”为首的黑衣人终于露出脸,月华一寸寸打在他的脸上,原是住在南宫的那个所谓钟神医。鬼谷见过他几次,知道他是个祸心不死的家伙,与林老妖一流一样的龌龊不堪,堪称是南宫楚身边的一条好狗。

    “还有这位假装少主的——你是个女子吧?脸虽然装的很像,可是你的骨骼一看就有破绽,怎么逃得过我钟神医?”

    原来,一早就在这儿漏了陷。朱离脸色一变,刷的把人皮面具揭了下去,露出原本的花容月貌来,凤凰弩也从宽大的衣袖中露了出来。“放开沧海,否则我先把你扎成个刺猬。”

    “哦?老夫妙手会春,死不了的,倒是你的相公身首异处,就算华佗在世也无计可施啊——”

    “你!”朱离横眉冷对着他,对方却更加得意起来。

    “你们这些王八蛋!有种便是在南宫打个你死我活,也不枉武林第一大派的名声!这样偷鸡摸狗的算什么!”

    “宫主知道今晚会有老朋友来南宫救你们,所以才特别用曾家来调虎离山,否则你们一个两个怎么会这么乖乖的出了南宫呢?不必担心你们在狱中的朋友,他们在来营救的人来之前,就先你们一步去见阎王了——哦,对了,还有那么面目可憎的梨可儿,探子回报,她去了魔窟呢,应该也不久就会在黄泉路上和你们做伴了。”

    “你们这些变态!”朱离狠狠啐了一口,钟神医擦了擦脸,嘿嘿笑了两声,“我突然想到更好玩的了。沧海一笑——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在你的娘子和你的患难之交之中,你可以救一个人——如何?”

    沧海一愣,转而脑子嗡的一声。

    “你丫的混蛋!”

    “哦,原来你是想他们两个一起上路。”

    “——等等!”

    沧海说出这二字的时候,就已经败了。钟神医恣意的大笑起来。

    “你就这么恨我们?我们和你无冤无仇。”鬼谷扫了他一眼,钟神医终于开口说,“谁叫今晚来救你们的认识钟无圣呢?我这位师兄啊——可真是没少关照师弟我。”

    原来,是上一辈就结下的怨气。

    “可惜我不能亲眼见他断气,可我估计他这会儿也离断气不远了——”钟神医得意的笑着说,“咱们玩咱们的,他们自有他们的玩法。”

    南宫楚一直等着他来。二十年前,天通山顶,他几乎要杀了他。如若真的如此,便不会有武林接下来的这二十年。至少,这二十年的王者,不再会是他南宫楚。

    如若没有冷小刁和她腹中的骨肉,他怕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了。

    药圣,那个偏执的男人并没有死,他居然还和清琊生下了无筝。现在,那个女孩就被关押在他南宫楚的大牢里面,现在,药圣一定会来救他的女儿。

    现在,现在。

    是他们老朋友见面的时候了。

    “宫主,右护法吴尚求见。”

    南宫楚听到罗穆来报,微微睁开眼。“他不在藏百~万#^^小!说好好守着,现在来找我?”

    罗穆毕恭毕敬的说:“右护法说有要事要禀报。”

    “叫他上来吧。”

    罗穆退下,不一会儿吴尚却莽撞的闯进来,一进门就嚷嚷道:“宫主——有件事我不说不快——”

    “你先等等。”

    不等南宫楚吩咐,罗穆已经会意屏退所有人,自己也识相的退了下去。吴尚一副憋坏了的表情,说:“宫主,冷楚寒杀不得——”

    “为何杀不得?”

    “因为——”

    ——因为他已经被我救出来了!

    这话从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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