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苍柏第45部分阅读
下!”
“趴下还怎么?”单柏看着单相权手里的鞭子有些疑惑。
“脱裤子!”
单柏更加疑惑了。用鞭子抽……为什么还要脱裤子?
单相权没想到单柏这么呆,气得揪住单柏的衣服,将他拽过来按在了床上。
啪——
单相权根本没用鞭子,而是用手重重拍了一下。
“父亲……”单柏没想到单相权是用手拍他,心里高兴。他知道单相权舍不得用鞭子抽打他。
“气死我了”你这个呆子!
“父亲……”
“不许求饶!”
单柏真的不再说话,老老实实趴着,任凭单相权拍打他。
不一会儿单柏雪白的皮肤就开始泛起红肿。单相权觉得单柏真的瘦了很多,有些心疼。
“知不知道你错在哪?”单相权又拍了一下。
单柏想了想,道:“不该疯,可是……”
“不对!”单相权加重了手劲,用力抽了一下。
单柏痛得一哆嗦。
“不该哭,可是……”
“不对!”单相权拍的手掌有些刺痛,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以前为何一直觉得单柏聪明过人。这么看单柏简直就是个笨蛋。
见单相权毫无停下的意思,单柏突然绷紧身子。
单相权没想到单柏敢绷住劲抵抗他的拍打,真的有些怒了,重重拍下一掌。
谁料这时单柏突然翻了个身,单相权始料未及之下竟一掌拍在了单柏的小腹上,单柏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
“柏儿!”
单柏紧拧眉头,身子前倾,似乎很痛苦。
“柏儿!”单相权有些慌了,难道是真的打重了?
这时,单柏突然握住单相权手,心疼道:“别打了父亲,您才刚醒,烧还没退呢,别打了父亲……您的手疼不疼?”说着,单柏翻过单相权的手。
单相权知道自己又被单柏忽悠了。气得猛抽出手,哼了一声。
“等您好了,怎么打都行。您现在还病着呢……”单柏哀求道。
“那你还给病人吃鞭子!”
呆了一呆,单柏这才明白过来,父亲是想吃饭了。高兴之下,赶忙往外跑。
“站住!”单相权喝道。“穿好衣服再出去……”
单柏的俊脸腾的红了,转身拉好裤子,把龙袍掸平整。又冲着单相权弯腰垂首,他才慢慢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宫人就进来了。单柏亲自为单相权穿好靴子,为他披上衣服,扶他坐在桌边。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单相权彻底愣住了。各色菜式、蒸饼点心堆了整整一桌。不一会儿,宫人抬进来一个更大的桌子,瞬间,又是一大桌子饭菜。
单柏遣走宫人和太监,围着饭桌转了好几圈,一时难以决断该给单相权先吃什么好。
“父亲,我记得您最爱吃这道菜,可是太油了,您现在还有病在身……嗯,这个,您尝尝,这是离国的特色点心,那时……不好,这个太干了。要不要您先喝两口汤吧,这汤是羌国地方的特色汤,那时……也不好,刚喝了药,还是吃些干的好。父亲,您尝尝这个……”单柏终于决定好了,夹了一筷子松脯放在单相权的食碟里。“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单柏不停的往单相权的碗里放这放那,不一会儿,单相权眼前就堆满了各种吃的。
见单相权一直不动筷子,单柏心下疑惑。“您是不是不爱吃?”
看着山一样的吃的,单相权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父亲,要不您先吃块生糖糕,要不吃仙饼?栗糕、白糕、蜂糖膏、社糕……要不要尝尝这个大包子?这个腌鹅肝,啊,对了,您看这个是蒜泥烤肉……这是高丽国进贡的,他们那个小地方什么也没有,酱料倒是还不错。这个,金花饼的味道也还可以……”单柏一个劲儿的忙乎,连汗都出来了。
“柏儿,你是想吃死我么?”单相权指着眼前盖起的饭山,瞥了一眼单柏。
单柏拧着眉毛,一拍脑袋,盛了一碗桂花粥后端到了单相权眼前。
“您尝尝这个,那次我没食欲喝了这个好多了,很开胃。”单柏捧着碗,盛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单相权嘴边。
“为什么没食欲?不好好吃饭哪行!”单相权淡淡责备。
单柏眼底一黯。“那时,我以为您和弘弟……”单柏咬着嘴唇,顿住话锋。
“没食欲?我看那时你应该是食欲大振。”早就已经原谅了单柏,单相权现在只是故意逗他,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父亲!”单柏害怕似的喊了一声。放下粥碗直直跪了下去,将手覆在单相权膝盖上,单柏哀求道:“那件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我会好好努力的,我知道怎么做都无法弥补过去。所以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您让我做的我都会尽全力去做,刀山火海我都愿意去,只要您高兴,什么都行……儿子就求您一件事,我们再也不分开了,父亲,我们在也不分开了,好不好?”单柏是真的怕了,如果再有一次,如果单相权再死一次或者再消失一次……单柏不敢去想。
单相权受不了单柏的这种口气,单柏楚楚可怜的哀求眼神让单相权无法承受。
“你这只小白眼狼,快把你的狼爪子拿下去。我要吃饭了,我看你是想饿死我。”
听着单相权宠溺的声音,单柏知道单相权是答应了,答应了再也不和他分开。
“我来喂您……”单柏开心的笑着。
“你父亲还没残废呢,能自己吃。快起来吧。”单相权疼爱的拍了单柏脑袋一下,跟着笑了出来。
“还疼么?”单相权咽下口粥,关切的问单柏。
单柏一脸幸福的摇头,拿起一块蜜子糕送到单相权嘴边,“父亲,多吃点。”
无奈的笑笑,单相权咬了一口。“柏儿,你也吃一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单柏眉开眼笑的点头,将单相权咬了一口的蜜子糕塞到了嘴里。
“诶……拿块新的吃。”单相权没想到单柏会将他咬了一半的东西塞到嘴里,还吃得那么开心。
“新的不如您咬过的好吃。”
“嬉皮笑脸、油嘴滑舌,都是和谁学的?”
单柏知道单相权没怪他,又为单相权夹了很多菜,边夹菜边笑。
“笑什么?”
“没什么。”
“说。”
单柏夹起一块蒸糖糕,送到单相权碗里,小声道:“因为,以前没机会和您一起用膳……能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饭,这样的场景,儿子……想了很多年了。”说完,单柏赶紧埋头喝汤。
单柏简单至极的心愿总是让单相权无比心酸。
“柏儿……”单相权刚想开口,就被章公公通报的声音打断。
片刻后,单柏快步回来,对单相权激动道:“父亲,弘弟回来了……就在您身后。”
闻声,单相权手一抖,刚夹起的菜全部掉回碗中。放下筷子,单相权猛然转身。
第一二九章
单弘显然比单相权激动得多,不等他转过身,单弘就叫了一声“父亲”,大步上前贴着单相权的腿跪了下去。
单柏穿了一件湖蓝色的长衫,外面披了一件天蓝色的罗纱外衣,头发梳理得更是整齐。单弘知道单相权喜欢儿子精精神神的,所以每次见单相权,单弘都会用心整理一番。
“弘儿……”单相权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切。单弘垂首跪地,抱着单相权的腿,身子轻颤。单相权用手轻轻抚着单弘的肩,片刻后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单弘真的回来了。
“父亲,孩儿不孝!”单弘一个时辰前刚到这里,听说单相权生病的消息,他马不停蹄的进了皇宫。“您好些了么?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生病了?”单弘抱着单相权的腿,抬起头,关切的问道。
“弘儿,你的脸?”看着单弘的脸,单相权很震惊。
单弘摸着自己脸上纵横的疤痕,对着单相权浅笑道:“吓到您了么?”
“这……这是怎么弄的?”单相权摸着那些疤痕,小心翼翼得好像一碰那些伤疤它们就会立刻渗出血来。
单弘将单相权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柔声安慰道:“不小心落下的。”单弘当然不会告诉单相权这些疤痕是被野兽抓的,不会告诉单相权他在湛国的大牢中受过多少苦,更不会告诉单相权他流落在外的半年里忍受了多少痛苦。“没关系的父亲,儿子不会在乎自己是好看还是难看,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还能看见您,这些都不重要。您别担心,这些疤根本不算什么。”
“弘儿,你的眼睛好了?”单弘的眼睛不再混沌无神,反而神采奕奕,显然已经复明了。单相权很激动,捧着单弘的脸惊喜问道。
“是的,我看见了,儿子的眼睛已经好了,您放心吧……您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还不舒服?”情不自禁的想去触碰自己一直在追逐的这个人,颤抖着想去抚摸自己最珍贵的宝贝,可单弘的手指最终尴尬的停在了单相权脸前。他不敢去摸单相权的脸,这种逾越身份有失礼数的举动他不能去做,他不能做任何不尊重单相权的举动。
“好多了,本来也没什么事。”知道单弘的眼睛好了,单相权非常高兴。
“您还没用膳么?”单弘放下手,从容的笑笑,侧头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笑着看了单柏一眼,道:“一看大哥就不知道您爱吃什么,所以才准备了这么多。”
“弘弟……”
“他啊……哪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只知道怎么气我,都要被他气死了。”单相权笑道,“弘儿,快起来,坐下,陪父亲一起吃饭……”
“父亲!”单柏喊了一声,闷头喝了一口汤。
“你看,当父亲的说他两句,他就不高兴了……”单相权瞥了一眼闷头喝汤的单柏,对着单弘打趣道。
单弘扬眉而笑,欠身为单相权夹了一些菜。
“还是弘儿贴心……看你大哥就顾着自己吃喝。”
“咳咳。”单柏还在喝汤,突然呛了一口,一个劲儿的咳嗽。
“看看他,喝口汤都能呛着……真是笨到家了。”
单弘递给单柏一块丝帕,对单相权温柔道:“父亲,您别逗他了。您看大哥脸都红了。”单弘见单相权心情这么好,也跟着高兴了起来。单相权一向威严,难得开次玩笑,看着这样的单相权,单弘除了微笑还是微笑。
“弘儿,这半年多都发生了什么,你一直在哪?知不知道我们一直在找你?”单相权放下筷子,神色一黯,道:“你这孩子,一走就不回来了……”
“对不起父亲,是孩儿不孝。”单弘见单相权不再吃,也跟着放下筷子,垂下目光。
“弘弟,父亲一直很想念你。”
单弘朗眉一轩,偷偷看了单相权一眼。见单相权并不否认,单弘的手心渐渐湿了,紧紧攥着衣襟不知道放哪才好。真的很高兴,很高兴。
“父亲,孩儿知错了。”单弘低下头,抿嘴而笑。
“知错了?和我回府。”
“好。”单弘跟着单相权一道往外走。
单柏赶紧站了起来,追着单相权道:“父亲,您身子还没好,这就回去么?”
“你就别跟着了,留在宫里看奏折!”
看着单相权和单弘并肩远去的身影,单柏抬着沉重的脚步沮丧的回到殿内。百无聊赖的往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单柏嘟囔道:“怎么有了弘弟您就把我忘了……”
……
单柏虽然翻着奏折,脑子里却是天马行空。
弘弟的眼睛真的好了,太好了……知道那个许愿成功了,单柏由衷高兴。虽然折损了三十五年的寿命,可是能换来单相权和单弘的快乐,单柏觉得很值得。早死三十多年,也许真的有机会可以一直一直陪在父亲身边,活着时候在他身边,死了以后也能陪着,这样很好……
单柏看着奏折,会心而笑。
唯一遗憾的就是卓儿……
单柏笑着笑着,想起了单卓,心情渐渐低沉。单柏知道单相权一定很难过,虽然单相权从没有在人前表现出来过,可是那种难过可想而知。
也许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时,父亲才会暗自叹气,伤心落泪吧……
想到单相权会伤心,单柏更加难过了。
烦躁的推开奏折,单柏托着腮帮,渐入深思。
片刻后,他在手掌上画了一个笑脸。然后踹上一个小木人和一只小木马,不许人跟着,一个人来到了先帝去世的大殿里,偷偷钻进了那条通向单王府的密道。
推开地板砖,突然光亮有些刺眼,单柏知道这里是单相权的书房。
知道单相权在书房里,所以单柏没有钻出来,而是先将小木人举了上来,晃动着小木人,单柏学着小孩子的声音道:“爹爹,我骑大马来了……”说着,单柏将木马也举了上来,道:“嘎哒嘎哒嘎哒……”
“小小儿郎骑竹马,嘎哒嘎哒嘎哒哒。骑着马儿上山坡,山上开满小黄花。小黄花,会说话,随风摇摆真欢快……”
“小黄花说什么?”
“嘎哒嘎哒嘎哒哒,它说:小儿郎,你真棒,骑着竹马快长大,长大要把敌人杀,杀了敌……”单柏眉头一紧,忘了后面要怎么说,赶紧把画着笑脸的手举上来,嫩声道:“杀了敌人爹爹笑。”
“玩够了么?你给我上来!”
单柏手一抖,他听见了单相权怒气淋漓的声音。
难道演砸了?明明只是想让父亲高兴一下的。
单柏不情愿的爬上来,刚上来还没站稳就为眼前的景象呆住了。
单相权正按着单弘拍打他。
单弘见单柏上来了,挣扎着似乎不想让单柏看到他这副丢人的样子。
“过来!”单相权按好单弘不让他动,板着脸对单柏命令道。
“父亲,您的病还没好,别累着。”单柏柔声劝道。
“过去,趴下!”单相权冲着一旁的椅子努努嘴。
单柏看了眼红着脸的单弘,低着头弯腰趴了下去,脸颊有些热。
单弘抱着单相权的腿,拼命的低着头,脸红得不行,道:“父亲,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不辞而别了,再也不逞能了……”
看着单弘被怕得红彤彤的屁股,单相权放缓了声音道:“若是再有下次,就不是用手而是用板子了!”
“我知道错了,再也不肆意而为了。”
单相权这才放下单弘。单弘赶紧穿好裤子,站在一旁低着头,脸颊正在被火烧。
“你,不好好在宫里待着,跑到地底下……什么郎儿骑竹马,小黄花?”单相权觉得可气又好笑。
“父亲,我……错了。”单柏只是想让单相权高兴一下而已,没想到真的搞砸了。
“我看你是闲得没事干……今天是我和你弟弟在这,如果有外人或者朝中大臣在,哼,你这副样子被人看到……你知不知道你是皇上,是当今圣上?”
“父亲,您别生气,是我错了,儿子一时糊涂!”单柏怕单相权生气伤了身子,赶紧跪在单相权脚步,自责道:“我没想到这些,是儿子欠考虑,以后不会这样了。”
“你也不看看你还穿着什么。不成体统!”
单柏难过的低下头,看着龙袍上威风凌云的金龙,咬着嘴唇,一脸自责。
知道单相权没有轻饶了自己的意思,单柏一脸难为情的道:“父亲,弘弟还在呢。”
“父亲,大哥,我先退下了。”单弘低着头退到门口。
“诶,弘弟!”单柏没想到单弘这么“识时务”,苦着脸抬手阻拦。
“嗯,退下吧,好好休息。”说罢,单相权瞪了一眼单柏。
单柏赶紧放下手,睁大水水的眼睛看着单相权,攥着单相权的手道:“父亲,您下次再打好不好?您累坏了自己,儿子会心疼的。”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看你这个皇帝当的是无法无天了。”
片刻后,单柏拿着单相权给的冷冰膏,咧着嘴来到了单弘的房外。
“弘哥哥,弘哥哥,错了,我错了,这次不要,不要打,好疼的。”
“过来,谁让你告诉我父亲我死了的?”
“我那时真的以为……谁知道你能逃出去,弘哥哥,嗯?我当时真的很害怕很难过,一气之下才会去找那个姓湛的报仇,谁知道会遇见他们……饶了我吧。”
“哼,果果,你过来……还敢躲?”
单柏站在门外,无奈的笑笑。抬手拍了拍门。“弘弟!”
作者有话要说:大大们表霸王嘛qaq
第一三零章绝尘
“弘哥哥,有人来了!”果果快速打开门,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你……”单弘见果果跑远了,无奈的笑笑,对单柏道:“进来吧。”
单柏走进去将药膏放在桌上,道:“这是父亲给你的。”说着,单柏咧咧嘴坐了下去,被拍的地方还有些痛。
“参见皇上!”单弘揖手行礼。
“诶,弘弟,你这是做什么?”单柏拦住单弘,看着单弘的眼睛道:“难道你还在怪我?”
“君臣之礼还是要有的。”说着,单弘跪了下去。
单柏叹了口气,道:“弘弟快平身吧。”
礼毕,单弘才站起来坐到一边。
“你这一跪,我才觉得我这皇帝……真是孤家寡人了。”单柏自嘲式的说了一句。
“怎么会孤家寡人,大哥不是还有父亲么。其实,刚刚父亲之所以当着我的面逗大哥教训大哥,就是为了让大哥觉得你不是一个人,并不是故意在我面前不给大哥面子。没有外人的时候,你还是父亲的儿子,还是我的大哥不是么。”单弘从下人手里接过刚泡的茶水,遣退下人,亲自送到单柏手上。“那也是父亲的一番苦心。他当然知道体谅你的难处,高处不胜寒,父亲比谁都懂。”
单柏看着瓷盏中清透的茶水,笑着点头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在你和父亲面前自称我而不是朕啊……弘弟,好些了么,还痛么?那个凉膏很管用。”
单弘将单相权给的凉膏放在手里,垂下眼睫。“父亲经常那样教训大哥么?”
“怎么了?”单柏觉得单弘的语气和平时有些许不同。
“没事。”
这还是单弘第一次被单相权拍打,虽然很不好意思,可是单弘心里高兴。趴在单相权腿上抱着他,被他疼爱关心般的教训,单弘觉得这种爱要比之前那种言语间温柔的爱深刻了一些。
是不是自己在父亲心里的分量要比之前稍微重了一些呢?单弘悄悄想。
“弘弟,你的眼睛到底为何会看不见?发生了什么,那两年发生了什么?”这才是单柏真正想知道的。
“大哥,你真的想知道?”单弘冷眉一顿。
“这是我欠你和父亲的,怎么能不知道。”单柏的声音有些颤。
“你欠父亲太多了。”
“我知道。”
“你根本不知道父亲有……有多……”单弘侧过头看着单柏,认真道:“他爱你胜过这世上任何人。大哥,你很幸运!”时至今日,单弘终于愿意正视并亲口说出这个事实了。顿了一顿,单弘又道:“那次在战场上,父亲是真的,真的死了,他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知不知道,他爱你胜过一切……若不是后来遇见了一位世外高人,那么现在……”
见单柏薄唇泛白,单弘知道那些话给单柏的刺激有些大了,反而安慰他道:“所以今后你要好好孝顺他。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我才知道父亲最爱的儿子始终是你。以前我有过不服有过不甘心,可是当看到父亲重伤不醒还喊着你的名字时,我的那点意气根本不重要了,父亲才是最重要的,他能健康快乐是最重要的……至于那两年发生了什么,我不想再说了,总之父亲现在很平安不是么,这就够了,我能感受到父亲的高兴,你在他身边,他真的很快乐。”
“弘弟……”
“大哥,你现在很高兴吧。”单弘笑笑,不让单柏看出他的那一点点心酸。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能再次用眼睛看到单相权的样子,单弘已经很满足了,人不能太贪心。
“大哥,以前得罪的地方,希望你不要介意。”说罢,单弘恭敬的冲单柏行了一礼。
“弘弟,你这是做什么……”单柏放下茶水,去扶单弘。“你是我弟弟,我怎么会介意,那次打了你一掌,别怪大哥……”说着,单柏抚了抚单弘的肩。“你说父亲最爱的儿子是我,我真的很高兴,比任何时候都高兴……可是父亲也很爱你,那次父亲昏迷时也一直喊着你的名字。这些日子他很想你,最惦记的也是你。弘弟……”
“大哥,你放心,我不会因为父亲更爱你而有什么不满。”单弘微笑的看着单柏,“我说那些话就是为了告诉你那个事实而已,父亲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话父亲根本不会说出来的,我是怕你不理解他的心思,让他伤心。至于父亲对我……我知道,我也知道,大哥,我都知道。”单相权为他所做的那些,单弘记得牢牢的。单相权带他去神候那里求救时的场景,单相权领着他下山关心体贴他的一切,他都记得,那几天足以抵过了这辈子,足矣。
“弘弟,你长大了。知道就好。”单柏欣慰的看着单弘,轻声道。
“大哥,父亲视你如命。”
见单柏听到这句话后眼中晶莹,单弘自动垂下目光。“过去的就过去了,大哥,你不要太愧疚,如果你总是觉得欠父亲什么,父亲会察觉到的,他会难过。虽然他对你的要求很高,可他还是希望你能和他再亲近一些。也许他有时会用君臣之礼对待要求你,但是私下没人的时候,他还是希望你们能像以前一样……”
“大哥懂的。”单柏现在已经能很从容的面对这个问题了,朝上朝下,人前人后,该如何做他都知道。怎样面对单相权,他也清楚。他一直心怀愧疚,那份愧疚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消失了,可是他从没让单相权看出来。他不想让单相权因为这个而有负担。
“那就好,大哥,父亲就先拜托你了。这次再走,短时间内我可能就先不回来了。”
“弘弟,你要去哪?”单柏有些吃惊,“你才刚回来就走,父亲会难过的,不多陪陪他么?父亲会挂念你的。”
“我会和父亲好好说的,那时看不见,所以父亲才会那么挂念我。我真是不孝,当时只顾着考虑不能拖累他,没想到他也会——会那么难过。”知道单相权那么挂念他,单弘很高兴很高兴。“如今有大哥陪着父亲,小弟很放心。大哥半年内收复河山,总齐八荒。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康。大哥做的这么好,我这个弟弟也不能太差对不对。”单弘浅笑,“虽然没了武功,可我还有其他本事,既然现在可以看见了,武功还能再练,从头再来也不算太晚。虽然父亲最爱大哥,可是我也想让父亲为我自豪,好处不能都让大哥一个人占了。”
单柏笑了起来,拍着单弘的肩膀道:“好。只不过以后要多回来看看。”
单弘点点头,冲着单柏又行了一礼。“大哥,请受小弟一拜。”
“诶,弘弟……好吧好吧。”单柏无奈的再次受了单弘一拜。
“对了大哥,有一件事……”单弘越想越不对劲,他的眼睛瞎掉是天命所致,不会平白无故的复明。单弘小声问道:“大哥,我这眼睛复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父亲,他不会为我做了什么吧?”单弘有些紧张。
“没有,弘弟你放心吧,父亲他好好的。”见单弘还是一脸不相信,单柏正色道:“怎么,大哥还能骗你不成?”
“不是,大哥。之前有位高人告诉我,我眼睛失明乃是命数既定,并非一般的顽疾,所以不会无故复明,命数更不会随意改变。所以我担心父亲……”
单柏抬臂揽住单弘的肩,小声道:“弘弟,朕用十年的寿命换了你一双眼睛,朕是真龙天子,所以能用寿命做交易。你能看见,父亲能那么高兴,朕觉得很值得。”单柏没告诉单弘他是用三十五年的寿命做的交易,这个事实,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大哥!”单弘的身子慢慢僵住了。十年,人这一辈子能有多少个十年?不值,这个交易不值!
“别惊讶,十年而已。”单柏轻声道:“我欠你和父亲各一条命,十年,你觉得多么?”
“大哥!”
“别说了,别让父亲和别人听见,不能让他们知道。”单柏拍着单弘的背,将他拉进怀里。“弘弟,以后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保重,我和父亲会一直站在你身后!”
“大哥……我会的,你和父亲都要好好保重。”单弘抬臂抱住单柏,知道单柏如今对单相权很孝顺,单弘从心里原谅了他,原本过去的很多事情就都是误会。所有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那份兄弟情义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误会而改变。
“弘弟,你变了不少,以前你和大哥可没有这么多话说。现在这样,真好。”单柏抚着单弘的背,和声道:“其实大哥一直很喜欢你。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念书,过去的那些事,我总能想起。”
“大哥,我也是。你和父亲一直是我追寻的……榜样。看着你们,我会更努力的。”
心结已经解开,再没有什么嫌隙了,沉浸在这个迟到了十几年的拥抱中,二人会心而笑。
……
单柏复位后,将单卓重新迁入了单家墓地。几日后,三人来到单卓墓前祭奠。
单相权蹲在墓碑前,神色哀伤的抚着墓碑上的字。“卓儿,乖。在那边,要听你母亲的话,想父亲的时候,就来父亲梦里和父亲说说话,别让父亲一直想你……乖……”
微风轻拂,墓地周围一片寂静。
单柏和单弘站在单相权身后,觉得他一下子好像老了好几岁。
“父亲,别难过了。”见单相权这样,单柏很心疼。
“父亲,您还有我们,卓儿在那边会过得很好的,别伤心。”单弘走上前,和单柏一起扶起单相权,为单卓换上新的祭品。
单柏看着墓碑出神,他始终觉得单卓的死是他的错。咬破手指,单柏将自己的血滴入墓碑前的土地里。
“柏儿!”
“父亲,孩儿没事。这样,卓儿就不会太孤单了。”单柏滴了很多血,直到单相权看不下去开始阻止,他才站起来。
走出墓地,单相权看到了远处马背上等着单弘的果果。“弘儿,你真的要走?不再多留些日子了?”
单弘注视着单相权忍住不舍,恭敬的跪下去磕了一个头。“孩儿不孝,父亲千万不要挂念孩儿,孩儿一有时间就会回来。”
单相权知道单弘去意已决,单弘眼睛也好了,该放手让他去闯荡了。
“看过你母亲了么?”
陈夫人知道他们‘阵亡’的消息时就疯了,被单柏安置在宫中一个清静的地方静养。
“看过了。”被单相权扶起后,单弘渐渐攥住单相权的手,恭敬又温柔道:“心法和剑谱儿子都放在怀里了。多谢父亲!父亲保重,保重!”说着,单弘将目光转到单柏脸上,和顺道:“大哥,小弟走了,保重!后会有期。”说罢,单弘将单相权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凝视着单相权,单弘温柔笑道:“儿子的脸会慢慢好的,您放心。父亲……保重!”
放下单相权的手,单弘忍住不舍。转身骑上白马,策马扬鞭,与果果绝尘而去。
透过马蹄扬起的灰尘看去,单弘的身影越来越远。单相权站在原地,目送着单弘逐渐远去。
“父亲。”
单相权冲单柏笑笑,道:“好了,我们回宫吧。”他知道单弘一定会闯出一番名堂。
单相权与单柏二人的武功非一般的高强,所以这次出来祭祀单卓没让任何人跟着,他们想多安静一会儿。街上很热闹,百姓生活安乐。看着繁荣热闹的街市,单相权由衷欣慰。
单柏也被这安乐繁荣的景象感染,欣慰浅笑。单相权似乎并不急着回宫,而是放慢了脚步,有意和单柏一起散步。单柏显然有些兴奋,见单相权不着急回去,也放缓了脚步,与单相权并肩而行。
“父亲,这样真好。”单柏侧过头看着单相权,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单相权见单柏高兴,心里自然也高兴。“柏儿,父亲有一件事想问你……”
“嗯?是什么?”单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单相权突然不说话了,低头看去。单柏并没有松开抓着单相权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他不怕单相权会生气,儿子握住父亲的手有什么不可以的?就算单相权要生气,他也要先握一会儿。
单相权只是愣了一下,不怒反笑,似乎默许了单柏的做法。
“父亲想问你,你是不是不喜欢……不喜欢做这个皇帝?”
单柏猝然睁大眼睛,看着单相权,有些惊讶道:“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刚刚你在羡慕弘儿可以浪迹天涯、自由自在的过一生,对不对?其实那次你疯了后,我想了很多,也许一直以来是我做错了,柏儿……你想要什么就告诉父亲,父亲——不会再强迫你、要求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了。”
单柏惊讶的看着一脸祥和的单相权,惊诧的神色逐渐变为了感激。攥紧了单相权的手,单柏微笑道:“不会,父亲您一点错都没有。只要您愿意陪在儿子身边,不再离开我,在哪里都是一样……只要您高兴,儿子就高兴,您愿意做的事情就是儿子愿意的。”单柏很知足,有单相权刚刚那句话,已经足够了,只要不离开单相权,做皇帝和自由自在一样快乐。
“你这孩子,嘴巴倒是甜得要命。”单相权笑了一声,淡淡嗔道。
“父亲,回宫后,儿子和您说一件事情,保证您会很高兴。”攥紧单相权的手,单柏一脸兴奋。
第一三一章礼物
拉着单相权的手,二人缓步而行。路过聂府时,兆炎正巧从里面匆匆出来。看见单柏和单相权,兆炎恭敬的停住脚步。
“啊,参见——”兆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单相权和单柏,刚要跪地对二人行礼,就被单柏抬手止住。“不必多礼,我和父亲今日是便装出行。”
见到兆炎,单相权不着痕迹的松开单柏的手,负手而立。
单柏见单相权松开了手,偷偷看了眼一本正经的单相权,扬眉浅笑。走到兆炎身边,单柏对兆炎道:“白将军的病好些了么?今后……好好照顾他,他是个好父亲。”单柏拍了拍兆炎的肩,嘱咐道。
原来,兆炎才是白世奇的亲生儿子。十几年前,单相权在战场救了一个几岁大的孩子,那个孩子就是兆炎。那块玉佩原本一直戴在兆炎身上,后来在流浪中被人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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