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弟第18部分阅读
不妥呢?”
“别忘了特雷弗。”比奇说,“脑袋后面中了两枪。”
“这个地方可能比我们想像的安全。”
斯派塞没有被说服。他把一杯咖啡喝完,然后说:“你们真的认为艾伦·莱克,这个马上就要当选美国总统的人,会命人去杀一个像特雷弗那样无足轻重的律师吗?”
“不,”雅伯回答说,“他不会,那样做太冒险了。他也不会杀我们,但那个神秘人物会。杀死特雷弗的那个人就是查看我们邮件的那个人。”
“我还是不相信。”
他们一起呆在阿格罗约好见他们的地方——法律图书室里,似乎早已等在那儿了。阿格罗匆匆走进来,在确定没有外人后,他说:“我刚才又见了我哥哥。我们谈谈吧。”他们急忙走进小会议室,关上了门、围坐在桌子旁。
“事情进展神速。”阿格罗紧张地说,“莱克将付给你们钱。你们想汇到哪儿,就可以汇到哪儿。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能帮上忙;不然,你们也可以自己处理。”
斯派塞清了清嗓子:“是每人两百万吗?”
“和你们要的一分不差。我对莱克先生不了解,但他显然行动迅速。”阿格罗看了看表,又回头望了望门口,“有几个人从华盛顿来见你们,都是大人物。”他从口袋里使劲抽出几张纸,把它们打开,在三个人面前各放了一张,“这些是总统赦免状,昨天签发的。”
他们极其矜持地拿起那些文件,认真地看着。无可否认,这些复印的文件看起来确实是由官方签发的。他们呆呆地望着文件顶端的黑体字,望着一段段措辞严谨的文字以及美国总统的连笔签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全都惊得呆住了。
“我们已经被赦免了?”雅伯终于挤出了这个问题,他的声音干巴巴的。
“是的。美国总统批准的。”
他们继续看着文件。他们坐立不安,咬着嘴唇,牙关紧闭,都试图悄悄地掩饰自己的震惊。
“他们马上就来找你们,带你们去监狱长办公室,华盛顿来的大人物们会宣布这一好消息。要装出吃惊的样子,知道吗?”
“没问题。”
“那应该很容易。”
“你是怎么得到这些复印件的?”雅伯问。
“是他们给我哥哥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给的。莱克有些很有权势的朋友。不管怎么说,交易做成了。你们马上就会获释。有一辆面包车会把你们直接送到杰克逊维尔的一家旅馆,我哥哥在那儿迎接你们。你们就在那儿等着,直到证实电汇已经办妥,然后你们就交出手头所有肮脏的材料。是所有的一切,明白了吗?”
他们一点头。为了两百万美元,他们可以全盘接受。
“你们要同意立即离境,至少两年内不得回国。”
“我们怎么出境呢?”比奇问,“没有护照,也没有身份证件。”
“我哥哥会准备好一切。将给你们新的身份,一整套的身份证明,包括信用卡在内,都在等着你们呢。”
“两年吗?”斯派塞问。雅伯看着他,好像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似的。
“对,两年。这是交易的条件之一。同意吗?”
“我不知道。”斯派塞颤声说道。他从来没有离开过美国。
“别犯傻。”雅伯厉声对他说,“无条件赦免,在国外住两年就可以每年得一百万美元。他妈的,当然了,我们接受这笔交易。”
突然有人敲门,吓了他们一大跳。两名看守朝里张望。阿格罗抓起赦免状的复印件,塞回衣袋里:“先生们,成交了吗?”
他们点头表示同意,一一和他握了握手。
“太好了。”他说,“记住,要装出吃惊的样子。”
他们跟着看守去了监狱长办公室,被引见给两位从华盛顿来的人。那两人表情严厉,一位是司法部的,一位是监狱管理局的。
监狱长生硬地做完介绍,还好没把三人的名字弄混,然后递给他们每人一份法定尺寸大小的文件,那是阿格罗刚才给他们看的文件的原件。
监狱长非常夸张地宣布说:“先生们,你们刚刚被美国总统赦免了。”他热情洋溢地微笑着,好像这条好消息全是他的功劳。
他们盯着赦免状,仍然感到震惊,仍然晕头转向,心头有许许多多的疑问,其中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阿格罗抢在监狱长之前,第一个把文件拿给他们看,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斯派塞嘟哝着说。其他两人也嘟哝了几句。
司法部的那个人说:“总统复查了你们的案子,觉得你们服刑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他强烈地感到,你们一旦再次成为有用的公民,还能为国家和社会做些贡献。”
他们木然地盯着他。这个笨蛋难道不知道他们马上就要使用新的名字,逃离他们的国家和社会,至少两年不会回来吗?这儿究竟谁和谁是站在一起的?
而且,他们已经掌握的丑闻足以毁了艾伦·莱克这个已准备好击败副总统的人,总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赦免他们呢?要他们保持沉默的人是莱克,而不是总统,不是吗?
莱克怎能说服总统赦免他们呢?在竞选的这个当口,莱克怎能说服总统帮他的忙呢?他们紧抓着赦免状,沉默不语地坐在那儿,脸绷得紧紧的,心里不断地重复着这些间题。
监狱管理局的那个人说:“你们应该感到荣幸。赦免是非常难得的。”
雅伯迅速地点点头表示同意,但甚至就在此时他还在想,谁会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我想我们太惊讶了。”比奇说。
这种事在特朗博尔监狱还是头一回,竟有犯人如此重要,以至总统决定赦免他们。监狱长颇为他们三人感到自豪,但又搞不清该怎样来庆祝这一重要时刻:“你们想什么时候离开?”他问道,好像他们还想留下来等着开欢送会似的。
“马上。”斯派塞说。
“太好了。我们派车把你们送到杰克逊维尔。”
“不用了,多谢。我们会找人来接我们。”
“那好。不过,还要办些手续。”
“那就快点儿办吧。”斯派塞说。
他们每人发了一个行李袋,用来装各自的东西。他们迈着相当轻快的步子穿过监狱的庭院,仍然靠得很近,齐步往前走着,一名看守拖着步子跟在后面。比奇低声说:“是谁给我们弄来了赦免状?”
“不是莱克。”雅伯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当然不是莱克。”比奇说,“总统决不会帮艾伦·莱克的忙。”
他们走得更快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斯派塞问。
“太不合情理了。”雅伯说。
“费恩,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斯派塞问道,看也没看他,“再在这儿呆上几天,考虑一下形势?等搞清楚是谁弄来了赦免状,你或许会拒绝接受?得了吧。”
“这后面还藏着另外一个人。”比奇说。
“那么我热爱这个另外的人,总行了吧?”斯派塞说,“我可不会留下来问这问那。”
他们急急忙忙地把自己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完毕,始终没有慢下来和什么人告别。反正他们的大多数朋友都分散在监狱各处。他们必须要赶在美梦破灭之前,或是赶在总统改变主意之前离开。
十一点十五分,他们走出了管理大楼的前门,几年前三人都是从这道门进去的。他们在晒得滚烫的人行道上等着接他们的车,谁也没有回头看。
开面包车的是韦斯和恰普,不过他们现在又有了别的名字——他们用过的名字可太多了。
乔·罗伊·斯派塞躺在后座上,用前臂遮住眼睛,决心在远离监狱之前什么也不看。他想哭、想尖叫,但兴奋得都迷糊了——彻底的、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兴奋。他遮住自己的眼睛,傻傻地笑着。
他想要一杯啤酒,他想要一个女人,最好是他的妻子。他很快就会给她打电话,面包车现在已经开动了。
突然获释让他们忐忑不安。大多数犯人都是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差不多准确地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出狱,而且还知道自己将去哪儿,谁将在那儿等着他们。
但三兄弟所知甚少。对于知道的那几件事情,他们其实并不相信。赦免状是个骗局,那些钱也只是诱饵。他们正被带去杀掉,就和可怜的特雷弗一样。面包车随时会停下来,坐在前座上的两个打手会搜他们的包,找出那些肮脏的材料,然后在路边的沟里把他们杀死。
这是有可能的。但是,此刻他们一点也不怀念特朗博尔监狱里的安全感。
费恩·雅伯坐在司机身后,望着前面的马路。他装着自己的赦免状,随时准备着,谁要是拦住他们,告诉他们美梦已经结束了,他就把它拿给那人看。
哈特立·比奇坐在他旁边,上路几分钟后,比奇就开始哭了起来,声音不大,但他紧紧地闭着眼睛,嘴唇不停地颤抖着。
比奇哭泣是有原因的。他差不多还要服刑八年半,所以赦免对他的意义比对他两个同伴的意义加在一起还要重大。
在从特朗博尔监狱到杰克逊维尔的路上,大家都一言不发。
接近城区时,道路变得更加宽阔,车辆行人也多了起来,三个人极为好奇地看着车外的风景。人们开着车来来往往,飞机从空中飞过,船只在河里航行。他们又回到了自由世界。
他们坐着车在大西洋大道上的车流中缓慢地穿行,尽情享受着每一分钟堵车的时间。天气炎热,游客们都出来了,女士们裸露着修长的古铜色腿。他们看见那些海鲜馆和酒吧挂着出售冰镇啤酒和廉价牡蛎的招牌。大街的尽头就是海滩,车停在了海龟大酒店的游廊下面。他们跟着一位护送者穿过大厅,吸引了一两个人的目光,因为他们还穿着相同的衣服。上到五楼,出电梯之后,恰普说:“你们的房间就在这儿,这三间。”他指着走廊的另一头,“阿格罗先生想尽快见到你们。”
“他在哪儿?”斯派塞问。
恰普又指了一下:“那儿,在转角的那间套房里。他在等着你们。”
“我们走吧。”斯派塞说。他们跟着恰普走到转角处,行李袋互相碰来碰去。
杰克·阿格罗和他弟弟长得一点都不像。他的个子矮得多,有着一头金黄铯的馨发,而他弟弟则是稀疏的黑发。这只是个不经意的发现,但三个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后来还说起过。他很快地和他们握了握手,但只是出于礼貌而已。他很急躁,语速很快。
“我弟弟好吗?”他问。
“他很好。”比奇回答说。
“我们今天早上还见过他。”雅伯补充说。
“我要他出狱。”杰克厉声说,仿佛原先是他们让他人狱的,“你们知道,那是我从这笔交易中得到的好处。我要让我弟弟出狱。”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无言以对。
“请坐。”阿格罗说,“听着,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被牵扯进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被牵扯进来,这一点你们是知道的。这事让我很紧张。我代表艾伦·莱克先生,我相信他会当选,并成为一名伟大的总统。我认为到那时就能让我弟弟出狱。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从未见过莱克先生本人。大约一周前他的几个手下找到我,要我参与处理一件极为机密和棘手的事情。这就是我来这儿的原因。只是帮忙而已,我并不了解全部的内情,明白吗?”他的话说得又脆又快,还边说边打手势。他不能保持平静。
三兄弟没有答话,实际上也不需要他们答话。
两架隐藏起来的摄像机把这个场面拍了下来,立即传送到兰利。泰迪、约克和德维尔在地堡中通过一个宽大的屏幕看着这边的一举一动。先前的法官们,现在是先前的犯人们,看起来就像刚刚获释的战俘,呆滞而顺从,仍然穿着囚服,仍然疑虑难消。他们紧挨着坐在一起,看着特工拉特的精彩表演。
竭尽全力与三兄弟斗智斗勇三个月后终于见到了他们,感觉真是美妙极了。泰迪端详着他们的脸,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有点佩服他们。他们非常精明,也非常幸运,竟然钓到了合适的敲诈对象;现在他们自由了,因为足智多谋还将很快获得极好的报酬。
“唔,第一件事就是钱的问题。”阿格罗厉声说,“每人两百万。你们想在哪儿拿钱?”
对这类问题他们没有多少经验。
“有些什么选择?”斯派塞问。
“你们必须把钱汇到某个地方。”阿格罗回答说。
“伦敦怎么样?”雅伯问。
“伦敦?”
“我们希望把钱,所有的钱,也就是说把六百万一起汇到伦敦某家银行的同一个账户上。”雅伯说。
“我们能把钱汇到任何地方。哪家银行?”
“你能详细给我们介绍一下银行的情况吗?”雅伯问。
“我被告知可以满足你们的任何要求。我得打几个电话。你们为什么不去自己的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呢?给我十五分钟时间。”
“我们没有衣服可换。”比奇说。
“你们的房间里有一些衣服。”
恰普领着他们穿过走廊,把房间的钥匙给了他们。
斯派塞四肢舒展地躺在那张特大号床上,盯着天花板。比奇站在房间的窗户边,望着北方。沿着数英里长的海滩,蓝色的海水翻卷着缓缓地涌上来。孩子们在母亲身边玩耍,情侣们手拉着手漫步,一条渔船在天边缓缓地航行着。终于自由了,他心中暗想,终于自由了。
雅伯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没有干扰,没有时间限制,肥皂充足,毛巾厚软。有人己经在梳妆台上放好了一系列的洗漱用品——除臭剂、剃须膏、剃刀、牙膏、牙刷、洁牙线等等。他慢慢地梳洗完,换上一条百慕大短裤、一双凉鞋和一件白色t恤衫。他第一个离开房间,因为他需要找家服装店再买些衣服。
二十分钟后他们再次聚到阿格罗的套间里,带来了整整齐齐包在一个枕套里的材料。阿格罗还是和刚才一样性急:“伦敦有家大银行叫大都会信托投资银行。我们可以把钱汇到那儿,然后你们想用它做什么都行。”
“很好。”雅伯说,“账户上只写我的名字。”
阿格罗看着比奇和斯派塞,他们点头表示同意:“很好。我想你们都计划好了吧。”
“是的。”斯派塞说,“雅伯先生今天下午就到伦敦去。他到了以后,会去那家银行处理钱的事。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也将很快离开。”
“我向你们保证一切都会很顺利。”
“我们相信你,只不过想小心谨慎一点。”
阿格罗递给费恩两张纸:“我需要你的签名去办电汇和开户。”雅伯潦草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你们吃过午饭了吗?”他问。
他们摇摇头。他们肯定早就想吃午饭了,只是不知该怎么提出来罢了。
“你们现在是自由人了。离这儿几个街区远就有几家不错的餐馆,去尽情享受第三十八章他们步行离开了旅馆,没有人护送,无拘无束,只是把赦免状装在口袋里以防万一。在海滩附近,尽管阳光更强烈一些,但空气无疑更加清新,天空也更加明朗。世界再次变得美好,空气中充满了希望的气息。他们沿着大西洋大道溜达着,对几乎所有的事物都报以微笑,人们很容易把他们当成普通的游客。
午饭是在一家路边餐馆吃的,他们坐在遮阳伞下吃牛排,还喝了啤酒。他们在那儿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吃饭喝酒时他们几乎沉默不语,不过一切尽收眼底,特别是那些穿着短裤和暴露上衣的年轻女子。监狱生活已经把他们变成了老人,现在他们很想尽情享乐。
哈特立·比奇尤其如此。他曾经拥有财富和地位,曾经雄心勃勃。作为一名联邦法官,他拥有的东西几乎是不可能失去的——职位是终身制的。他栽得很惨,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在特朗博尔监狱的头两年里他一直抑郁消沉,已经接受了自己将在那儿死去的事实,他曾经认真地考虑过自杀的问题。现在,在五十六岁的时候,他正逐渐摆脱那种灰暗的心态,而且见效显著。他的体重轻了十五磅,皮肤晒成了漂亮的棕色,健康状况良好,还摆脱了一个除了有钱以外一无是处的女人,而且他马上就要有一大笔钱了。中年时期的这次重整旗鼓还真不赖,他心中暗想。他想念自己的孩子们,但是他们早已随钱而去,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哈特立·比奇已经准备好去享受一下了。
斯派塞也在找乐子,最好是去赌场。他的妻子没有护照,因此要等好几个星期才能去伦敦或任何他可能去的地方找他。欧洲也有赌场吗?比奇认为有。雅伯不知道,也不关心。
费恩是三个人中最克制的。他喝的是汽水,没有喝啤酒,对那些来来往往的女人的身体也不大感兴趣。费恩的心已经在欧洲了。他永远不会离开那里,永远不会回到他的故乡了。他六十岁,身体非常健康,现在又有了很多钱,以后的十年中,他将在意大利和希腊各地周游。
他们在街对面找到了一家小书店,买了几本有关旅游的书。
在一家海滨服装专卖店里他们买到了正好合适的太阳镜。该去见杰克·阿格罗完成交易了。
克罗克纳及其手下看着他们慢慢地走回海龟大酒店。克罗克纳和他的手下己经厌倦了尼普顿海滩、彼得烤菜馆、海龟大酒店和那间拥挤的出租屋。还有六名特工,包括恰普和韦斯,仍然在那儿,全都焦急地等待着另外的任务。这组人发现了三兄弟,把他们从特朗博尔监狱里弄出来,带到了海滩这儿,现在他们只是想让他们早早离境。
杰克·阿格罗没有动那些材料,至少它们看起来没有被动过。它们仍然包在枕套里,放在沙发上,就在斯派塞放的那个地方。
“钱己经汇出去了。”他们走进套间后,阿格罗说。
泰迪还在兰利观看看。三个人现在穿着形形色色的沙滩服。
雅伯戴着一顶帽舌长六英寸的钓鱼帽。斯派塞戴着草帽,穿着黄铯的丁恤衫。比奇——这位共和党党员,穿着咔叽布短裤和针织套衫,戴着高尔夫球帽。
餐桌上放着三个巨大的信封。阿格罗递给三兄弟每人一个。
“里面是你们的新身份证件,包括出生证明、信用卡和社会保障卡。”
“护照呢?”雅伯问。
“我们在隔壁房间装了一架照相机。护照和驾照都需要照片。办好它们需要三十分钟。那些小信封里还有五千美元现金。”
“我现在叫哈维·莫斯?”斯派塞看着他的出生证明问。
“是的。你不喜欢哈维这个名字吗?”
“我想我现在己经喜欢上了。”
“你看起来就是哈维。”比奇说。
“那你叫什么?”
“唔,我叫詹姆斯·南莱。”
“很高兴见到你,詹姆斯。”
阿格罗从未绽出一丝笑容,也从未放松过一刻:“我需要了解你们的旅行计划。华盛顿的人坚决要求你们出境。”
“我需要查查去伦敦的班机。”雅伯说。
“我们已经查过了。两小时后有一班飞机从杰克逊维尔飞往亚特兰大。今晚七点十分,有一班飞机从那儿飞往伦敦的希思罗机场,明天一早就到。”
“你能帮我买张票吗?”
“已经买好了。头等舱。”
费恩眯上眼睛微笑了。
“你们呢?”阿格罗看着另外两人说。
“我有点喜欢这儿。”斯派塞说。
“很抱歉,我们有协议。”
“我们明天下午搭同样的班机走。”比奇说,“如果雅伯先生一切顺利的话。”
“你们要我们帮忙订票吗?”
“是的,谢谢。”
恰普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从沙发上拿起那个枕套,带着那些材料离开了。
“我们照相去吧。”阿格罗说。
费恩·雅伯现在已成了从加利福尼亚州圣何塞来的威廉·麦科伊先生,他无条件地接受了安排,飞往亚特兰大。整整一个小时里,他在机场大厅里走来走去,来回乘坐地下巴士,尽情享受着身处许多匆匆忙忙的人中间所能感受到的那种忙乱和g情。
他的头等舱座位是一把又宽又大的皮躺椅。喝了两杯香槟后,他开始迷迷糊糊地做起梦来。他害怕睡过去,因为他害怕醒来。他确信自己将回到那个上铺去,盯着天花板,熬过在特朗博尔监狱的又一天。
乔·罗伊用爪哇海滩旁边的公用电话终于打通了妻子的电话。
起初她以为这个电话是一个骗局,因此拒绝接受由受话人支付电话费。“是谁啊?”她问。
“是我,亲爱的。我出狱了。”
“乔·罗伊?”
“是我,现在听我说,我出狱了,明白吗?你在听吗?”
“是的。你在哪儿”
“我住在佛罗里达州杰克逊维尔附近的一家旅馆里。我今天早上获释出狱了。”
“获释了?怎么会——”
“别问了,好吗?以后我会解释一切的。我明天去伦敦。我要你明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邮局,拿一张办理护照的申请表。”
“伦敦?你说的是伦敦吗?”
“是的。”
“英国吗?”
“正是。我必须去那儿呆上一阵子。这是交易的条件之一。”
“要呆多久?”
“两年。听着,我知道这难以置信,但我自由了,我们将在国外住上两年。”
“是什么样的交易?你是逃跑出来的,对吧,乔·罗伊?你说过逃跑很容易。”
“不是。我是被释放出狱的。”
“但你的刑期还有将近两年呀。”
“没有了。听我说,去申请办理护照,按我说的做。”
“我要护照干什么?”
“这样我们就可以在欧洲见面了。”
“要呆上两年吗?”
“是的,就是这样。”
“但妈妈病了。我不能说走就走,扔下她不管。”
他想像着他想说的所有关于她母亲的话,但忍住了没说出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脚下的街面。“我要走了。”他说,“别无选择。”
“回家来吧。”她说。
“我不能回家。以后我再解释。”
“最好解释一下。”
“我明天再打电话给你。”
比奇和斯派塞在一家餐馆里吃了海鲜,那家餐馆里挤满人,个个比他们年轻许多。他们在人行道上漫步,最终设法找到了彼得烤菜馆,他们在那儿看土著舞表演,很喜欢四周的喧哗声。
费恩乘坐的飞机正飞行在大西洋上空,奔钱而去了。
希思罗机场的海关检查员几乎看都没看费恩的护照。护照仿造得极为逼真。它已经用过很多次了,伴随着威廉·麦科伊先生去过世界各地。艾伦·莱克确实有一些很有本事的朋友。
费恩乘出租车去了奈茨布里奇的巴西勒大街旅馆,他付现金要了一间最小的房间。这家旅馆是他和比奇在一本旅行指南上随意挑中的,是一家老式旅馆,到处都是古董,客房一间挨着一间,一层又一层。他在楼上的小餐厅里用早餐,吃的是咖啡、鸡蛋和黑香肠,然后出去散了会儿步。十点钟时,他乘坐的出租车停在了伦敦城里的大都会信托投资银行的大门前面。女接待员很不喜欢他的衣着——牛仔裤加套头衫——但当搞清楚他是美国人时,她耸了耸肩,似乎容忍了他的衣服。
他们让费恩等了一个小时,但他一点也不在乎。他很紧张,但并没有表露出来。他为了拿到这钱已经等了很多天、很多个星期、很多个月了。他已经学会了怎样耐心些。那位负责电汇业务的麦克格里格先生终于来见他了。钱刚刚才到,很抱歉耽误了一些时间。六百万美元全部安全地越过了大西洋,现在呆在英国的土地上。但不会呆很久的。
“我要把它汇到瑞士去。”费恩很自信、很有经验地说。
那天下午,比奇和斯派塞乘飞机去了亚特兰大。和雅伯一样,他们在等候去伦敦的飞机时,在机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四处走来走去。他们一起坐在头等舱里,飞机飞越大西洋时,他们吃吃喝喝了好几个小时,看了几部电影,并尽量让自己睡了会儿觉。
让他们非常惊讶的是,在通过了希思罗机场的海关检查后,他们发现雅伯正等着他们。他带来了令人愉快的好消息——钱汇来了,又汇走了。它现在藏在瑞士。他提出立即离开,这主意又让他俩大吃一惊。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在机场酒吧喝咖啡时,他说,“我们得摆脱他们。”
“你认为他们在跟踪我们?”比奇问。
“让我们假定如此吧。”
“但为什么呢?”斯派塞问。
他们就此讨论了半个小时,然后开始查找航班的情况。飞往罗马的意大利航空公司的航班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当然是坐头等舱。
“罗马人讲英语吗?”在他们登机时斯派塞问。
“实际上,他们说意大利语。”雅伯回答说。
“你觉得教皇会接见我们吗?”
“他可能很忙。”
第三十九章几天来,巴斯特呈之字形向西而行,不断改变乘车路线,最后在圣迭戈下了车,把这儿作为自己的终点站。海洋吸引了他,这是他几个月来首次看到海水。他在码头上转来转去找零工,并和正式员工们聊天。一个包船的船长雇他做了勤杂工。他在加利福尼亚半岛南端的洛斯卡博斯溜下了船。那儿的港口里全是昂贵的渔船,比他和父亲曾经卖过的那些船漂亮多了。他去见了几位船长,两天内就找到了一份做水手的工作。顾客们都是从得克萨斯州和加利福尼亚州来的富有的美国人。他们花在喝酒上的时间比花在钓鱼上的时间多得多。他没有周薪或月薪,靠的是收取小费,如果客人喝得越醉,他得到的小费当然也就越多。生意清淡时,他一天能挣两百美元;生意兴隆时,能挣五百美元,还全是现金。他住在一家廉价的汽车旅馆里,几天以后,他就不再提心吊胆了。洛斯卡博斯很快成了他的家。
威尔逊·阿格罗突然从特朗博尔监狱转到米尔沃基的一家过渡教习所去了。他在那儿只呆了一晚就离开了。既然不存在他这么一个人,也就不可能再找到他了。杰克·阿格罗拿着机票在机场和他碰头,两人一起飞往华盛顿。离开佛罗里达州两天以后,阿格罗兄弟俩,也就是肯尼·桑兹和罗杰·拉特,回兰利汇报,等待下一次任务。
在离开哥伦比亚特区去丹佛参加政党代表大会的三天以前,艾伦·莱克去了兰利和局长共进午餐。这次会客将是轻松愉快的。胜利的候选人将再次感谢这位要他参加竞选的天才。他接受政党提名的演讲稿已经写好一个月了,但泰迪还有一些建议想讨论一下。
他被领进了泰迪的办公室,老人和以往一样,腿上盖着毯子,在那儿等着他。他的脸色看起来是多么苍白和疲倦啊,莱克心想。
助手们离开了,门关上了,莱克注意到根本没有布置好餐桌。他们面对面地坐在办公桌旁,彼此离得很近。
泰迪很喜欢他的演讲稿,只做了一些评论:“你的演讲太长了。”他平静地说。
但莱克最近有很多话要说:“我们还在删改。”他说。
“这次选举是属于你的,莱克先生。”泰迪有气无力地说。
“我感觉很好,但还要努力奋斗。”
“你将以多出十五个百分点的优势赢得胜利。”
莱克停止了微笑,专心听着:“那是,嗯,相当大的优势了。”
“你的得票数现在稍微多一些。下个月副总统的票数会多一些。就这样上上下下,持续到十月中旬。那时候,将有一次让全世界恐惧的核危机。而你,莱克先生,将会成为人们的救星。”
这一前景甚至把救星都吓坏了:“是战争吗?”莱克小声地问。
“不是。将会有人伤亡,但不会是美国人。纳蒂·琴柯夫将受到指责,美国的选民会蜂拥前去投票。你能以超出二十个百分点的绝对优势赢得大选。”
莱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想问更多的问题,甚至想对流血事件表示反对。但这将毫无效果。不管泰迪为十月份策划了什么样的恐怖活动,一定已经在筹划当中了。莱克无论说什么或做什么都不能阻止。
“继续坚持你以前的观点,莱克先生。还是同样的预言。这个世界就要变得更加疯狂了,我们必须强大起来,捍卫我们的生活方式。”
“这一预言迄今为止一直有效。”
“你的对手将变得孤注一掷。他会拿你独身的问题来攻击你,同时还会就钱的事嘀咕个没完。他会吓你一跳,获得几个百分点的选票。但别慌。世界在十月份会完全颠倒过来,相信我。”
“我相信。”
“你已经赢了,莱克先生。继续宣讲同样的预言。”
“嗯,我会的。”
“那好。”泰迪说。他把眼睛闭上了一会儿,好像需要小睡一阵子。然后他睁开眼睛说,“我们谈谈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话题,我对你人主白宫后的计划有些好奇。”
莱克迷惑不解,脸上的表情把他的困惑显示了出来。
泰迪继续出其不意地说:“莱克先生,你需要一位伴侣,一位第一夫人,一个因为她的存在而为白宫增光添彩的人。一个款待来宾、装饰房间的人,一位美丽的女人,一位年纪不大、还能生育的女人。莱克先生,白宫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小孩子了。”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莱克目瞪口呆地说。
“我喜欢你手下的那个杰妮·科代尔。她三十八岁,人聪明,口才好,而且相当漂亮,不过她需要减掉十五磅的体重。她是在十二年前离婚的,人们早就忘了。我认为她会成为一位不错的第一夫人。”
莱克将头歪向一边,突然间感到很生气。他想严厉斥责泰迪,但一时又说不出话来。他费力地嘟哝了一句:“你疯了吗?”
“我们知道里基的事情。”泰迪冷冷地说,眼睛逼视着莱克的眼睛。
莱克惊得连呼吸都停止了,他呼出一日气,说:“噢,天哪。”好一会儿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吓得呆住了。雪上加霜的是,泰迪递给他一张纸。莱克把纸拿过来,马上就认出那是他写给里基的最后一封信的复印件。
亲爱的里基:
我想我们最好结束通信联系。祝你在戒毒所一切顺利。
你的诚挚的文尔莱克差点说他能对此做出解释,事情并不像他们看上去的那样。但他决定还是什么也不说,至少是暂时不说。他的脑子里充满了各种问题——他们知道多少?他们究竟是怎样截获他的信件的?还有谁知道?
泰迪让他默默地受着折磨。不必着急。
当思路清晰了一些时,莱克作为政治家的素质显露出来了。
泰迪为他提供了一条出路。泰迪在说:“和我合作吧,孩子。一切都会变好的。按我说的去做。”
莱克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说:“实际上,我喜欢她。”
“你当然喜欢了。她干这个工作再理想不过了。”
“是的。她很忠诚。”
“你现在和她有那种关系吗?”
“不,还没有。”
“尽快开始吧。在出席政党代表大会时握住她的手。让人们去说长道短,顺其自然吧。选举的前一周宣布在圣诞节举行婚礼。”
“大办还是小办?”
“要办得盛大。办成华盛顿今年的社交盛会。”
“我很喜欢。”
“让她尽快怀孕。就在你宣誓就职之前,宣布第一夫人怀孕了。这将是一条绝妙的好消息。再次在白宫看见小孩子将非常令人高兴。”
莱克微笑着点点头,看起来也很喜欢这个想法,不过他突然皱起了眉头:“有别的人知道里基的事情吗?”他问。
“没有。他已经被处理了。”
“被处理了?”
“他再也不会写信了,莱克先生。而且你将忙着和你的孩子们玩耍,根本没有时间想起像里基这样的人。”
“里基是谁?”
“好样的,莱克。好样的。”
“我非常抱歉,梅纳德先生。非常对不起。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当然不会再发生了。材料在我这儿,莱克先生。永远记住这一点。”泰迪开始把自己的轮椅往后摇,好像会谈已经结束了。
“那是孤独的时候一时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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