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弟第16部分阅读
院正在开庭。斯派塞把他介绍给比奇和雅伯,他在桌子对面坐下来。没有别的人在场。
他们谈了一会儿有关他上诉的事,他对细节尽量含糊其辞。
他的档案还在从另外一个监狱转来这儿的途中,而没有档案他们做不了什么事。有关上诉的话题只是谈话的开场白而已,桌子两边的人对这一点都心知肚明。
“斯派塞先生告诉我们你是转移黑钱的专家。”比奇说。
“在被捕前是。”阿格罗谦虚地说,“想来你们有些黑钱。”
“我们在海外有一个小账户,是我们帮别人打官司和做别的一些我们不能太张扬的事赚来的。正如你所知道的,在这里我们帮别人打官司不能收费。”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要收费。”雅伯补充说,“而且我们也得到了报酬。”
“账上有多少钱?”阿格罗问道,其实他对昨天银行打炸时他们账上的每一分每一角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我们呆会儿再谈这个。”斯派塞说,“我们的钱很有可能已经失踪了。”
阿格罗没有马上回答,他装出困惑的样子:“对不起,我不太明白。”他说。
“我们以前有位律师。”比奇慢吞吞地说,字斟句酌,“他失踪了,可能把钱弄走了。”
“我明白了。这个账户在巴哈马的一家银行,是吗?”
“过去是的。但现在我们不敢肯定是否还在那儿”
“我们拿不准钱是否还在。”雅伯补充了一句。
“但我们想把它搞清楚。”比奇又补充了一句。
“哪家银行?”阿格罗问道。
“拿马蚤的日内瓦信托投资银行。”斯派塞回答道,瞥了一眼自己的同伴。
阿格罗得意地点点头,仿佛他对这家银行那些肮脏的小秘密了如指掌。
“你知道这家银行?”比奇问。
“那当然。”他回答说,然后又更长时间地吊了一下他们的胃口。
“你还知道些什么?”斯派塞问。
阿格罗一副了解内情的得意样子,因此他很夸张地站起来,绕着小小的图书室走了一会儿,边走边沉思,然后他又走回到桌子旁:“哎,你们几个想要我做什么?我们坦白说吧。”
二个人看着他,又相互对望了一下,很显然他们对两件事情还不能确定:第一,他们对这个刚刚认识的人信任多少;第二,他们究竟想从他那儿得到点什么。不过,他们认为反正钱已经不见了,那么还有什么会失去呢?
雅伯说:“关于转移黑钱我们没有多少经验。你知道,那不是我们的老本行。请原谅我们的无知,但有没有办法可以证实钱是否还在原来的地方呢?”
“我们只是不能确定律师是不是把它偷走了。”比奇补充说。
“你们想要我去证实一个秘密账户的余额,是吗?”阿格罗问。
“是的,就是这样。”雅伯说。
“我们认为你也许在这一行里还有一些朋友。”斯派塞试探着说,“而我们也只是想知道是否有办法做到这一点。”
“你们很幸运。”阿格罗说,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充分体会这句话的含义。
“这怎么说?”比奇问道。
“你们选了巴哈马。”
“实际上,是我们的律师选了巴哈马。”斯派塞说。
“不管怎么说,那儿的银行管理很松散。很多机密被泄露出去。很多高级职员被收买。大多数洗钱的大人物都避开巴哈马。巴拿马是现在的热点,当然,格兰德开曼仍然十分可靠。”
当然,当然,他们三人都点头表示赞同。海外毕竟是海外,不是吗?这再次警告他们不能信任像特雷弗这样的白痴。
阿格罗注视着他们迷惑不解的表情,心想他们确实是多么无知啊。三个有能力彻底破坏美国总统选举进程的人,他们看起来实在是太天真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斯派塞说。
“在巴哈马任何事情都是可能的。”
“那么你能办到哆?”
“我可以试一试,但不能保证成功。”
“我们做笔交易吧。”斯派塞说,“你为我们证实账户的事,我们免费为你上诉。”
“这笔交易还不错。”阿格罗说。
“我们也这样认为。你同意了?”
“同意了。”
有一会儿,他们只是尴尬地相互对视着,为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感到满意,但都不知道该谁首先采取下一步行动。最后,阿格罗说:“我需要了解一些和账户有关的情况。”
“比如说?”比奇问道。
“比如说户名或账号。”
“户名是布默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账号是……”
阿格罗在一张写过的废纸上潦草地记着。
“只是出于好奇,”斯派塞说,“你打算怎样和你外面的关系联络呢?”他们密切地注视着他。
“用电话。”阿格罗头也没抬地回答说。
“这里的电话不行。”比奇说。
“这里的电话不安全。”雅伯说。
“你不能用这里的电话。”斯派塞尖刻地说。
阿格罗微微一笑,表示理解他们的担心,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从裤袋里掏出一件东西,比一把折刀大不了多少。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它,说:“先生们,这是一部电话。”
他们怀疑地盯着,看他很快地从顶部、底部和一个侧面把它打开。完全打开后,它看起来仍然太小了,根本不能用来正儿八经地通话。“这是数字式的。”他说,“非常安全。”
“谁付每个月的话费?”比奇问道。
“我有个哥哥在博卡拉顿。电话是他送给我的,话费也由他出。”他敏捷而熟练地把电话收了起来,它就在他们眼前消失了。然后他指着他们身后的小会议室,也就是他们的办公室问道,“那儿是什么地方?”
“只是一间会议室。”斯派塞回答说。
“没有窗户。对吧?”
“没有,只是门上有一扇小窗。”
“很好。我到里面去打电话,开始行动如何?你们三个就呆在这儿,为我望风。如果有人进图书室,就来敲敲门。”
三兄弟欣然同意了,尽管他们并不相信阿格罗能把这事儿办成功。
电话打到了白色面包车里,车停在一条用沙砾铺成的路上,离特朗博尔监狱一英里半远。这条路间或由当地县府进行养护,路的旁边是一块干草地,他们还不知道这块地是谁种的。四分之一英里以外是属于联邦政府的土地,但从面包车停的地方根本看不到监狱的影子。
只有两个特工在面包车里,其中一个在前座上睡得正香,另一个戴着耳机在后座上也差不多睡着了。阿格罗一按下他那别致的小玩意儿上的发送键,车里的一个接收器便开动了,车上的两个人也都清醒了过来。
“喂,”他说,“我是阿格罗。’”
“你好,阿格罗,我是切维一号,请讲。”后座上的特工说。
“我现在离那三个家伙很近,正在采取行动,他们认为我正在给外面的朋友们打电话,证实他们在海外的账户上的钱是否还在。到目前为止,事情进展得甚至比我预期的还要快。”
“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
“好了,我呆会儿再打进来。”他按了结束健,但仍然把电话拿在耳边,做出好像正在专心和人交谈的样子。他坐在桌子边上,然后又起身四下里走了走,还不时朝三兄弟和他们身后瞥上一眼。
斯派塞忍不住偷偷从门上的窗口往里看:“他在打电话。”他兴奋地说。
“你希望他在干什么?”雅伯问,他正在看近期的法庭判决书。
“别指望了,乔·罗伊。”比奇说,“钱已经和特雷弗一起失踪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一切又变得和平常一样无聊起来。阿格罗打电话时,法官们只得自己消磨时间。起初他们干等着,后来便继续讨论更为要紧的事情。巴斯特带着他们的信离开已经六天了。
没有巴斯特的消息说明他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已经把信寄给了柯诺尔斯先生,现在已经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信到切维切斯要三天时间,根据他们的推测,艾伦·莱克先生应该正在匆匆忙忙地制定对付他们的计划吧。
监狱生活教会了他们耐心。只有一个最后期限让他们担忧。
莱克获得了提名,这意味着他在十一月前都会害怕他们敲诈。如果他当选了,那么他们将会有四年的时间折磨他。但如果他失败了,他就会像所有其他的失败者一样很快销声匿迹:“杜卡基斯现在在哪儿?”比奇就曾经这样问。
他们不打算一直等到十一月。耐心是一回事,获释是另一回事。莱克是他们能带着足够多的钱永远离开这里、到海滨去的一次机会,一次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们打算等一周的时间,然后就给切维切斯的艾尔·柯诺尔斯先生写第二封信。他们还不知道怎样把信偷送出去,但他们会想出办法来的。林克,前面那个特雷弗曾经贿赂过好几个月的看守,是他们的第一人选。阿格罗的电话也提供了一种选择。
“如果他让我们用他的电话,”斯派塞说,“那么我们就可以打电话给莱克,打电话给他的竞选办公室和议员办公室,打我们通过电话号码查询服务能够弄到的所有该死的号码。我们可以留口信说戒毒所的里基真的需要见见莱克先生。那会把他吓个半死的。”
“但阿格罗会有我们的电话记录,至少他哥哥会有。”雅伯说。
“那又怎么样呢?我们会付电话费的。即使他知道我们在试图给艾伦·莱克打电话,那又怎么样呢?现在全国有一半的人都想打电话给他。阿格罗不会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个绝妙的主意,对此他们考虑了很长时间。戒毒所的里基可以打电话并留言。那么特朗博尔监狱的斯派塞也就可以做同样的事情。可怜的莱克会被搅得不得安宁。
可怜的莱克。这个钱滚滚而来、数都来不及数的人。
一小时后,阿格罗从房间里出来了,宣布说他正在取得进展。
“我需要等一个小时,然后再打几个电话。”他说,“去吃午饭怎么样?”
他们急于继续他们的讨论,于是他们一边吃着炒牛肉酱和酸卷心菜丝,一边讨论着。
第三十三章遵照莱克先生的明确指示,杰妮独自一人开车去了切维切斯。
她在西大街上找到了商业区,把车就停在美国信箱的门前。她用莱克先生给的钥匙打开信箱,拿出八份邮寄广告宣传品,把它们放进一个文件夹里。没有私人信件。她走到柜台处,告诉职员她代表她的老板艾尔·柯诺尔斯先生想停租这个信箱。
那位职员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档案显示一个叫艾伦·l·莱克的人以艾尔·柯诺尔斯的化名在大约七个月前租了这个信箱。已经付了十二个月的租金,因此一分钱也不欠。
“这个人正在竞选总统,是吗?”那位职员问道,把一张表格沿着柜台推过来。
“是的。”杰妮一边在指给她的地方签字一边回答说。
“不留转递地址吗?”
“不留。”
她带着文件夹离开了,开车往南,又回到了城里。莱克解释说他租这个信箱是想要秘密地揭露五角大楼里的欺骗行为,她对此根本没有提出任何疑问。这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而且她也没有时间来问一大堆的问题。莱克每天让他们紧张工作十八个小时,她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考虑。
他在竞选办公室里等她,当时就他一个人在那儿。周围的办公室和走廊里挤满了各种助手,他们跑来跑去,仿佛战争马上就要打响似的。但是莱克正忙里偷闲地在享受片刻的宁静。她把文件夹给了他,然后便离开了。
莱克清点了一下那八份邮寄广告——墨西哥煎玉米卷外卖、长途电话服务、汽车清洗服务和几张这样那样的购物优惠券。没有里基寄来的东西。信箱已经退租了,而且没有留转递地址。那个可怜的小伙子将不得不去找别人帮他开始新生活了。莱克把邮寄广告和退租协议塞进办公桌下面的碎纸机里,然后停下来想了一会儿自己的种种幸遇。他在生活中没有多少包袱,也很少犯错误。给里基写信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可是他却能毫发未损地平安脱身。多么幸运的人啊!
他微微一笑,差一点儿就自己笑出声来了。他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抓起自己的茄克衫,把随行人员召集到一起。他这位总统候选人还要参加一些会议,然后还要和国防工业的承包商们共进午餐。
噢,多么幸运的人啊!
阿格罗回到了图书室的那个角落里,他的三位新朋友像困倦的哨兵一样守卫在周围。他长时间地摆弄着电话,让他们相信他调动了自己在黑暗的海外银行界里的所有关系。他像一个狂乱的股票经纪人那样走来走去,叽里咕噜地说着,一直把电话拿在耳边。整整两个小时后,他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先生们,有好消息。”他脸上带着疲惫的微笑说。
他们都围了过来,急切地等待着结果。
“钱还在那儿。”他说。
然后他们问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一个他们一直在盘算的问题,一个将证实阿格罗是不是在骗人或是不是在演戏的问题。
“多少钱?”斯派塞问道。
“十九万,还有一些零头。”他回答说,他们一起呼出一口气。
斯派塞微笑起来。比奇看着别处。雅伯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阿格罗,但神情却相当和气。
按他们的计算,账户上应该有十八万九千美元,另加银行付的微不足道的利息。
“他没有把钱偷走。”比奇嘟哝着说。于是他们一起愉快地回忆起他们死去的律师,他突然间不再像他们以前所认为的那样可恶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那样做。”斯派塞若有所思地说,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好了,钱还在。”阿格罗说,“那可是要打很多官司才能挣到的呀。”
看起来确实如此,既然他们三人中没人能很快想出一个谎言来加以掩饰,他们就只好不答腔了。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建议你们把钱转存到别处去。”阿格罗说,“这家银行因为泄露秘密而臭名昭著。”
“转存到哪儿去呢?”比奇问。
“如果是我的钱,我会马上转存到巴拿马去。”
这是一个新问题,一个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的新思路,因为他们一直都在为特雷弗和他肯定偷钱的事而心神不宁。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认真地考虑着,就好像这件事情他们已经讨论过许多次一样。
“为什么要转存那些钱呢?”比奇问,“它们很安全,不是吗?”
“我想是的。”阿格罗回答说,他很快就想到了该怎样回答。他知道他要干什么,而他们却不知道,“但你们也知道那儿的保密性有多差。我现在可不会再用巴哈马的银行,尤其是这一家。”
“而且我们不知道特雷弗有没有告诉过别人有关钱的事。”斯派塞说,他总是急于把这位律师揪住不放。
“如果你们想保护你们的钱,就把它转存到别处去。”阿格罗说,“花不了一天的时间,以后你们就根本不需要再为它担心了。然后把钱利用起来。这个账户只是把钱闲置在那儿,只能挣到几个微利。把钱交给某位投资基金经理,就可赚取百分之十五或二十的收益。反正你们在近期内又不会用到这笔钱。”
那是你的想法,伙计,他们心想。但他的话太有道理了。
“我想你能把钱转移到别处去,是吗?”雅伯问道。
“我当然可以。你们现在还怀疑我吗?”
三个人都摇了摇头。不,先生,他们不再怀疑他了。
“我在巴拿马有一些非常可靠的关系。考虑考虑吧。”阿格罗看了一下表,好像已经对他们的账户失去了兴趣,在别处还有许多紧迫的事要做似的。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他不想催促他们。
“我们已经考虑好了。”斯派塞说,“现在我们就把钱转汇了吧。”
阿格罗看着那三双眼睛,它们也全都回望着他:“这里还涉及到一个费用问题。”他说,就像一个老练的洗黑钱的人。
“什么费用?”斯派塞问。
“百分之十的转汇费。”
“谁得这百分之十?”
“我。”
“那也太贵了。”比奇说。
“收费标准是浮动的。一百万以下收百分之十。一亿元以上收百分之一。在这一行中这是很平常的,这也正是我现在穿着橄榄绿的囚服、而不是一千美元一件的西装的原因。”
“那也太可恶了。”斯派塞说道,而他自己却是个诈骗慈善机构的赌博收人的人。
“让我们别说教,好吗?我们讨论的不过是分一小部分回扣而已,本来就是不干不净的钱。干就干,不干拉倒。”阿格罗的口气非常冷淡,完全是一个做过更大生意的冷漠的老手。
不过是一万九千美元,而且取自他们认定己经失去的一笔钱。付给他百分之十以后,他们还有十七万美元,每个人可以分得将近六万美元,而且如果j诈的特雷弗以前没有拿去那么多的话,他们每人还可以分得更多些。另外,他们对即将来到的好运气充满信心。在巴哈马的那些钱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就这么定了。”斯派塞边说边看着另外两个人,以征求他们的同意。他们俩都慢慢地点了点头。现在三个人都在想着同样的事情。如果对艾伦·莱克的敲诈能像他们想像的那样进行,那么大笔的钱就会朝他们滚滚而来。他们将需要一个地方把这些钱藏匿起来,或许会需要一个人来帮忙。他们想信任这个新来的阿格罗。
让我们给他一次机会吧。
“另外,你们还要帮我上诉。”阿格罗说道。
“好的,我们帮你上诉。”
阿格罗微笑着说:“这交易还不错。让我再打几个电话。”
“有一件事情你应该知道。”比奇说。
“说吧。”
“我们那位律师的名字叫特雷弗·卡森。账户是他去开的,存款也都是由他掌管的,实际上所有的事都是他做的。而他前天晚上在牙买加的金斯敦被杀了。“阿格罗看着他们的脸,想要知道更多的情况。雅伯递给他一份报纸。他非常仔细地看了报:“他为什么失踪?”沉默了很久以后他问道。
“我们不知道。”比奇回答说,“他离开了城里,联邦调查局告诉我们他失踪了。我们还以为他把我们的钱也偷走了呢。”
阿格罗把报纸还给了雅伯。他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眯缝起眼睛,做出一副疑虑重重的样子。让他们着急去吧。
“这笔钱有多黑?”他问道,仿佛根本就不想和它有什么瓜葛。
“不是毒品交易赚来的钱。”斯派塞马上辩解说,好像用其他办法赚来的钱就都是干净的。
“我们真的不能说。”比奇回答说。
“你已经占了便宜,”雅伯说,“干就干,不干拉倒。”
一着好棋,老兄,阿格罗心想:“联邦调查局也介入了吗?”他问。
“只是和律师的失踪有关。”比奇说,“联邦调查局的人对我们在海外的账户一无所知。”
“让我把这事搞搞清楚。你们的律师死了,联邦调查局卷了进来,你们在海外还有一个藏匿黑钱的账户,是这样吗?你们儿个都干了些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比奇说。
“没错。”
“没人强迫你介入进来。”雅伯说。
这样一来,就需要做出决定了。对阿格罗来说,红旗已经插起来,雷区已经标示出来了。如果他再往前走,就会受到严重警告,他的三位新朋友可能会很危险。当然,这对阿格罗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比奇、斯派塞和雅伯而言,他们小范围的紧密合作如果出现缺日,不管这个裂痕是多么细小,这都意味着他们正在准许另外一位同谋者的加人。他们永远都不会把他们的骗局告诉他,当然也不会把有关艾伦·莱克的事告诉他,他也别想再分得他们的钱,除非是他用自己汇钱的高超本领挣到的。但他已经知道了一些他本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他们别无选择。
挺而走险在他们的决定中起了很大的作用。有特雷弗在的时候,他们有与外界联系的桥梁,他们把这一点视作当然而没有引起重视。现在他死了,他们的世界缩小了很多。
尽管他们还不肯承认,但解雇他确实是一个错误。事后想来,他们应该警告他,把关于莱克和篡改过的邮件的所有事情告诉他。
他的缺点很多,但他们需要一切可以得到的帮助。
也许他们可以在一两天后再次雇用他,但他们永远没有机会了。特雷弗逃跑了,现在永远地消失了。
阿格罗有门路。他有一部电话和一些朋友;他有胆量,而且他知道该怎样将事情办好。也许他们会需要他,但他们将慢慢处理这件事。
他抓抓后脑勺,皱起了眉头,好像头痛了起来一样。
“别告诉我其他的事情。”他说,“我不想知道。”
他回到会议室,关上了门,然后坐在桌子边上,看起来又在往加勒比海各地打电话。
他们听到他笑了两次,可能是和一位听到他的声音感到惊讶的老朋友开了一个玩笑。他们听到他咒骂了一次,但不知道是骂谁,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的声音时高时低,他们各自尽力试着去看法庭判决书,掸去旧书上的灰尘,或是研究拉斯韦加斯的投注赔率,但仍然不能对里屋传来的声音置若阁闻。
阿格罗装模作样地表演着,在喋喋不休了一个小时的废话以后,他出来了。他说:“我想明天我就可以把一切搞定了,但需要一份由你们当中的某一位签字的书面陈述,说明你们是布默房地产公司的惟一拥有者。”
“谁会看到这份书面陈述?”比奇问。
“只有巴哈马的那家银行。他们也看到了关于卡森先生的新闻,他们想证实一下账户所有权的归属。”
想到竟然要签署某种文件,承认他们和这些黑钱有关,这让他们很害怕。但这个要求却是合情合理的。
“这里有传真机吗?”阿格罗问。
“没有,没有给我们用的。”比奇回答说。
“我敢肯定监狱长有一台。”斯派塞说,“你只要到那儿去,告诉他你需要给你海外的银行发份文件就行。”
这话无端地带着嘲讽的意味。阿格罗瞪了他一眼,没有和他计较:“好吧,告诉我怎样把这份书面陈述从这儿发到巴哈马去。你们的邮件是怎么投寄的?”
“律师是我们的邮递员。”雅伯说,“别的都要被检查。”
“他们检查法律邮件时有多严?”
“他们只是大致看上一眼。”斯派塞说,“但他们不能打开。”
阿格罗沉思着踱了几步。然后,为了让他的观众们能看见他,他走到两个书架之间,这样一来法律图书室外面的人就看不见他了。他熟练地打开他那部精巧的电话,按了号码,然后把它凑到耳边。他说:“是的,我是威尔逊。阿格罗。杰克在吗?是的,告诉他很重要。”他等待着。
“这个杰克到底是谁?”斯派塞在房间的另一边问。比奇和雅伯听着,但同时也密切注意着有没有人路过。
“我在博卡的哥哥。”阿格罗说,“他是一位房地产律师,明天会来看我。”然后他冲着电话里说:“杰克,是我。你明天来吗?好的,你能早上来吗?好,十点左右。我有一些信要寄出去。好的。妈妈好吗?好,明天上午见。”
可以再次恢复邮件的投递,这让三兄弟很感兴趣。阿格罗有一个做律师的哥哥。并且他有一部电话,而且还有头脑和胆量。
他利索地把电话放进口袋里,从书架间走出来:“明天早上我将把书面陈述交给第三十四章特雷弗的母亲从斯克兰顿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妹妹,特雷弗的姨妈海伦。她们俩都已经七十多岁了,身体还算比较硬朗。
她们在从机场来尼普顿海滩的途中迷了四次路,然后又在大街小巷中兜了一个小时才碰巧找到了特雷弗的住所。这个地方他的母亲已经六年没来了,她也已经有两年没见过特雷弗了。海伦姨妈至少有十年没见到他了,但并不是说她就特别想念他。
他母亲把租来的车停在他那辆甲壳虫车后面,在下车之前,她大哭了一场。
这地方真是个垃圾堆,海伦姨妈心里想。
前门没锁。这个地方已经被遗弃了,但在它的主人逃跑前的很长时间里,盘子就已经在洗涤槽里堆积如山了,垃圾也没人清理,吸尘器从来没有从壁橱里拿出来用过。
房里的臭味首先把海伦姨妈熏了出来,特雷弗的母亲很快也跟着出来了。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尸体还在牙买加一间拥挤不堪的停尸房里。而且据和她谈过话的国务院的那位不友好的年轻人所说,把他的尸体运回国要花六百美元。航空公司会加以配合,但办手续的书面材料在金斯敦被延误了。
她们艰难地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才找到他的事务所。到那个时候,她们已经没有言语了。律师助手恰普在接待处等着她们,他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很悲伤,同时也很忙。办公室主任韦斯在后面的房间里听着,观察着前面的动静。在消息传来的当天,电话铃不断地响起,但在律师同行们和一两个客户打来的一连串吊唁电话后,它又再次沉默了。
前门门口摆放着一个由中情局出钱买的廉价的花圈。
“不怎么好。”她们蹒跚地走上人行道时,他母亲说道。
又是一个垃圾堆,海伦姨妈心里想。
恰普接待了她们,自我介绍说是特雷弗的律师助手。他正想关闭这间事务所,这可是一件非常难办的事情。
“那个姑娘在哪儿?”他母亲问道,她的眼睛因为伤心而红红的。
“她早些时候走了。特雷弗发现她偷东西。”
“啊呀,天哪。”
“你们要喝点咖啡吗?”他问。
“那太好了,谢谢。”她们坐在一张积满灰尘、凹凸不平的沙发上,恰普把碰巧刚刚煮好的一壶咖啡倒了三杯端过来。他在她们对面的一把不太牢靠的柳条椅上坐下来。母亲愣在那儿。姨妈却充满好奇,她打量着办公室的四周,想要寻找一些表明特雷弗很富有的迹象。她们并不穷,但在她们这个年纪,想要变得富有已经永远不可能了。
“特雷弗的事,我很难过。”恰普说。
“太可怕了。”卡森夫人嘴唇颤抖着说。她手上的杯子摇晃着,咖啡溅到了她的衣服上。但她没有注意到。
“他的客户多吗?”海伦姨妈问。
“是的,他非常忙。他是个好律师,是我曾经一起工作过的最好的律师之一。”
“你是秘书吗?”卡森夫人问。
“不,我是律师助手。我晚上去法学院上课。”
“现在是你在管理他的事务吗?”海伦姨妈问。
“嗯,不是。”恰普说,“我一直希望你们来这儿管理这事。”
“哦,我们太老了。”他母亲说。
“他留下了多少钱?”姨妈问。
恰普警觉起来。这个老女人是一条猎犬:“我不知道。我不管他的钱。”
“谁管呢?”
“我想是他的会计。”
“谁是他的会计?”
“我不知道。特雷弗对大多数的事情都很保密。”
“他肯定是这样。”他母亲悲伤地说,“甚至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是这样。”她又把咖啡溅了出来,这次弄到了沙发上。
“这儿的账单是由你来付的,对吧?”姨妈问。
“不是。特雷弗自己管钱。”
“好了,听着,年轻人,他们要六百美元才会把他从牙买加那儿运回来。”
“他去那儿干什么?”他母亲打断了姨妈的话。
“去短期度假。”恰普说。
“而她没有六百美元。”海伦把话说完了。
“不,我有。”
“噢,这儿还有些现金。”恰普说,这下海伦姨妈看起来满意了。
“多少?”她问。
“九百多一点。特雷弗喜欢放很多钱在身边备用。”
“把钱给我。”海伦姨妈要求说。
“你认为我们应该拿吗?”他母亲问。
“你们最好把钱拿去。”恰普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们不要,这些钱将算进他的遗产里面,国内收入署就会把它们全拿去了。”
“别的还有什么要算作他的遗产呢?”姨妈问。
“所有这些东西。”恰普边说边朝着办公室四周挥了一下手臂。
他向办公桌走去,拿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里面装着各种面额的钞票,这些钱是他们刚刚从街对面的出租屋里拿过来的。他把信封递给海伦,她一把抓过去,数起钱来。
“九百二十元,还有些零钱。”恰普说。
“他把钱存在哪家银行?”海伦问。
“我不知道。就像我刚才所说的,他对自己的钱是很保密的。”
从某一方面来说,恰普说的是真话。特雷弗从巴哈马电汇了九十万美元到百慕大,到了那儿钱就没了踪影。现在钱藏在某个地方的一家银行里,存在一个只有特雷弗·卡森知道的仅以数字编号的账户上。他们知道他是往格兰德开曼去的,但那儿的银行家以他们出色的保密工作而闻名。紧锣密鼓地调查了两天却一无所获。
开枪打死他的那个人拿走了他的钱包和房间钥匙。当警察在检查犯罪现场时,那个职业杀手搜查了他的旅馆房间。有大约八千美元现金藏在一个抽屉里,除此之外没有找到任何别的有价值的东西。特雷弗把钱存放在什么地方,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在兰利,大家通过分析一致认为,特雷弗出于某种原因怀疑自己正被人紧紧跟踪。现金的绝大部分也不见了,不过他可能把它们存进了百慕大的某家银行。他所住旅馆的房间并不是预订的——他只是从街上走了进去,用现金付账住一个晚上。
一个逃跑的人,跟着九十万美元从一个岛到另一个岛,在他的身上或是他的物品中应该会有他办理过的银行业务的证明。特雷弗却什么也没有。
海伦姨妈迅速地翻点着那些现金,这肯定是她们能从遗产中获得的惟一的现金,韦斯却在想着在加勒比海失踪的那一大笔钱。
“我们现在该做什么?”特雷弗的母亲问。
恰普耸了耸肩说:“我想你们需要埋葬他。”
“你能帮我们吗?”
“这可不是我干的事。我——”
“我们应该把他运回斯克兰顿吗?”海伦问。
“这得由你们自己决定。”
“那要花多少钱?”海伦问。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
“但是他所有的朋友都在这儿。”他母亲说着用一张手巾纸轻轻地擦了擦眼睛。
“他很久以前就离开了斯克兰顿。”海伦说,她的眼睛四下里乱转,好像在特雷弗离开斯克兰顿这件事情背后还大有文章似的。
确实如此,恰普心想。
“我敢肯定他在这儿的朋友们想组织一个追悼仪式。”卡森夫人说。
“实际上,仪式已经安排好了。”恰普说。
“真的呀?”她激动地说。
“是的,时间是明天下午四点钟。”
“在哪儿?”
“一个叫彼得的地方,和这儿只隔几条街。”
“彼得?”海伦说。
“是的,噢,它是一家餐馆。”
“一家餐馆。为什么不在教堂呢?”
“我想他从来不去教堂。”
“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常去教堂。”他母亲辩解说。
为了纪念特雷弗,彼得烤菜馆把饮料减价供应的开始时间从五点提前到四点,一直持续到午夜时分。五十美分一瓶的长颈瓶啤酒是特雷弗的最爱。
“我们该去吗?”海伦说,她已经意识到会有很多麻烦。
“我想不必。”
“为什么呢?”卡森夫人问。
“那儿将会有很多人,吵吵嚷嚷的。一群律师和法官,你们知道那种场面。”他对海伦皱了皱眉头,她领会了他的意思。
她们又问了些关于殡仪馆和墓地的事情,恰普觉得自己在她们的问题里陷得越来越深了。中情局杀了特雷弗。那么它是不是应该用体面的葬礼为他送行呢?
克罗克纳可不这么认为。
两位女士离开以后,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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