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剥了一颗糖，递到姐姐嘴边：“姐姐，你也吃糖，好甜的。”姐姐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咂咂嘴：“真的很甜！姐姐最不爱吃甜的了。还是你自己吃吧。”她咯咯笑着，把糖塞进自己嘴里：“姐姐真傻，这么好吃的糖都不喜欢吃。我可最喜欢吃糖了。以后我有钱了，我要买好多好多的糖回来，一个人全都把它们吃光。”姐姐看着她快乐地吃糖玩耍，眼里也闪烁着快乐的光芒。

    她这才明白过来，姐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她觉得自己浮到了空中，离地越来越远，姐姐的笑脸在她的眼前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她喃喃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了她心底最真切的情感：“姐姐……对不起……我其实……好爱你的……”

    一滴悔恨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石兴勇看着水心眼里生命的光采逐渐消失，他知道，她死了。这个与他有着最密切关系的女人死了。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觉得全身都脱力了，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惊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看到水心躺在血泊中，眼睛仍然睁着，但脸色惨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表情。

    他没有害怕，他的心一阵疼痛。

    虽然他并不爱这个女人，但她毕竟是他结发的妻子，一起生活了三年。在这三年里，她的一呼一吸，一言一笑，一举一动都为他所熟知，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呼吸与共、休戚相关了。

    当初他和她结婚，是她主动要求嫁给他。他知道她的目的，她只是为了气一气石兴刚，和石兴刚赌气而已，他只是她临时的一只维护她可怜自尊的筹码。但他也有自己的目的，她是水晶的妹妹，和她结婚就可以更多地接触水晶，如此而已。

    所以，他并不比她高尚多少。

    或许，他比她更为卑劣。

    他曾经逞一时意气，失手杀了人，坐过牢。他已经是一个杀人犯。并且，他还用卑鄙的手段侵犯了天使一般的水晶，而当时她已经是他的嫂子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是水晶和他的哥哥石兴刚结婚的日子。由于当时石兴刚和石兴勇都和父母住在一起，结婚时赶一赶时髦，新婚第一夜就在县城里最好的酒店里度过。可是，当晚水晶给客人敬酒时喝了好几杯酒，不胜酒力，早早地就被同学艾小雪和水心扶到酒店新房里去休息了。而石兴刚还在后面陪着亲戚朋友喝酒，虽然他酒量不小，但喝得实在太多，最后还是醉成了一滩泥。父母吩咐石兴勇把石兴刚送到酒店去。石兴勇领命把哥哥送到酒店新房。

    他扶着石兴刚开门进去，里面灯光朦胧，粉红色的灯光给屋子里平添了一层暧昧旖旎的意味。

    走进去，床上赫然躺着一个几乎全裸的绝色美人。水晶身披一层薄如蝉翼的红色性感睡衣，里面什么都没穿，极尽诱惑，极尽挑逗。那是艾小雪给她的结婚礼物，也是她在水晶不知觉的情况下帮她换上的，想给水晶一个香艳无比、浪漫无比的新婚之夜。

    石兴勇一看见这个画面，心跳骤然加快，嘴里发干，全身都紧绷了。他的呼吸都不均匀了。

    他看了看自己肩膀上毫无知觉的石兴刚，再看看脸色酡红，沉沉而睡的水晶，全身奔涌的血液让他产生了一个大胆而荒唐的念头。

    他把石兴刚放在旁边的沙发上，石兴刚却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任由石兴勇把他随便放在什么地方。他连姿势都没变地歪倒在沙发上，丝毫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因为他几近昏迷了。

    石兴勇坐在水晶的旁边，看着她绝美的睡姿。他伸手抚摸她的脸，她一无所觉。他低头吻上她的唇，她也一无所觉。他用舌尖撬开她的嘴唇，吸吮着她的甘美，她也一无所觉。

    他本不想侵犯她。可是，她是他最爱的人啊，她是他日思夜想几乎要发疯的那个人啊。她的甜美激发了他身体最原始的欲望。他终于忍不住侵入了她的身体。

    他的眼前闪现着绚丽的光点，那些光点化身无数娇艳的花朵，从天而降，芳香迷人。他置身其中，流连忘返，无比欢畅，无比欣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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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二）乱爱恶果

    更新时间2011-7-249:00:59字数：2068

    当他从g情和冲动中清醒过来时，才知道自己已经犯下了大错。看着水晶身下点点落红，他既惊喜又痛苦。他恨自己的一时冲动，他也恨自己的下流无耻，他用卑鄙的方式夺走了水晶纯洁的贞操。

    悔恨之余，他又担心起自己的行为会给水晶造成更大的伤害，他不能破坏水晶和自己哥哥的婚姻。虽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哥哥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他能不能给水晶幸福还是一个未知之数，但他绝不能让水晶蒙羞。

    他把石兴刚从沙发上抱扶起来，脱去他全身的衣物，精赤条条地放在水晶身侧，然后用一张华美的床单把两人的身子一起裹住了。

    他吻了吻水晶的嘴唇和额头。他知道，这是他最后和她的亲近了。他久久地看着水晶微皱的眉头，知道自己的冲动给她造成了身体上的痛楚，她在沉醉的梦中也感受到了。他疼惜地用手轻轻地抹平她的眉头。

    石兴刚在旁边自己动了一下，嘴里哼了一声。

    石兴勇知道石兴刚的酒劲逐渐在消失，他不能再逗留了。他再次吻了吻水晶的嘴唇，然后关了灯，让一切都隐藏在黑暗中。他走了出去，回身把门关上了。

    在以后的日子，他没看出石兴刚和水晶的异样，他们平静地过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婚姻生活。他心里落下了那块大石头。但是，他的心里又产生了新的痛苦，他无法平静地看着他们出双入对，他忘不了水晶在他怀中、在他身下的温软和甜美，他觉得自己都快要崩溃了。他搬出了石家，住到了单位上的单人宿舍。

    他以为，离开了石家，他的心就会平静，但他最终发现，他还是错了，他看不到她的身影，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温柔的笑容，他的心更感空洞和痛楚。

    他渴望看到她。他只能找借口回家，看一看她的身影，听一听她的声音。他借此暂抚着自己心中的渴望。

    后来，他看出了水心和石兴刚不寻常的关系，他为水晶担忧。

    再后来，水晶和石兴刚离婚了。他的心不由更加失落和恐慌，因为他知道，她一旦离开了石家，他就很难再见到她了。

    这样煎熬了几个月后，水心居然找到他，要和他结婚。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因为他知道，他又有机会见到水晶了。并且，水心在相貌上和水晶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在他的夫妻生活中，他完全把水心当作了水晶。在他的心目中，水心也只是水晶的替代品罢了。

    他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了。他已经很满足了。因为，能经常看一看自己深爱的女人，身边还陪着一个漂亮的替代品，这日子还有什么不好的呢？虽然水心的脾气不好，常常给他脸色看，但他却仍能逆来顺受，保持着这种生活平稳地过下去。

    可是，事情突然发生了转折。首先是石兴刚说出点点不是他的儿子，让他有了惊喜的发现；然后就是水心知道了这件事，怀疑他和水晶有不正当关系，进而大闹，更甚的是为了报复，叫人把孩子给弄走了。

    他自己受一点委屈算不了什么，但如果有人想要伤害水晶和他们的儿子，他就绝对不能答应，他愿意用生命去护卫他们。

    但是，他没想到，他会亲手把水心给杀了。他没有想杀她，可他还是杀了。当水心真的死了，他却感受到了心痛。

    他这才明白过来，水心并不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人，她只是一个任性的女人，她需要爱，她需要更多人的爱，她只是一个需要糖果的小女孩而已。但她更多的时候得到的是别人异样的眼光，还有把她和她的姐姐比较之后的冷落。她总是活在姐姐水晶的背后，活在她的阴影下。她是一个活得悲哀，活得辛酸的女人，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其实，她和他都是一样的人，都是卑微低贱的人，是不被别人放在心上的人，是这个世界上可有可无的人。他们本应该是相互理解，相互扶持，相互慰藉的一对卑微的人儿，可是他们竟然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结束了他们之间的缘分。

    他想，随着水心的死去，他的一切都将消失。水晶，点点都会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他会成为他们的耻辱，会成为他们人生中一段不光彩的历史。

    不，他不要这样。他不能让水晶和点点蒙羞。他要采取措施，弥补这一切。他要用自己的鲜血去赎罪，去偿还他所欠下的一切的孽债。

    点点还在那个周义的手里，他从水心的话语中找到了这个线索。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亲自去把他接回来了，因为水心死了，他若是丢下这一切直接去找点点，恐怕还没到目的地，就被警察抓住了。那是他无法忍受的，他不想再成为一个杀人的凶手站在被告席上被审判，他不能让水晶和点点看到这一幕。

    他思索良久，站起身来，走到书房。书房名为书房，其实根本没几本书，只是有一台电脑而已。他翻了几个抽屉，找到一支笔，几张纸。

    他坐在书桌前，提起笔，想了写，写了划，划了再写，过了两个小时，他终于写了两页纸。他再找了找抽屉，居然找到了一个贴着邮票的信封。他把两页纸，郑重地折成方块，放进信封，封好了，放进衣袋。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他走出了书房。经过客厅，他看了一眼血泊中的水心。血液已经凝固，水心的眼睛已经变成一种碜人的死灰色。

    他伸手开门出去，却一眼看到自己手臂上的血口子，血口子很长，血已经凝固，但看上去仍很吓人。

    他重新关上门。走到卧室，找出急救箱里的绷带把伤口裹了，再找出一件长袖的衬衣换了，把信封重新放好了，才又开门出去。

    他直接走到离家不远处的邮局，把信封投进了邮局门口的邮箱。然后他走过马路，坐在街边的花坛边，打了一个很重要的电话。再走进一个小饭店，点了一碗牛肉面，好好地享受了这顿美味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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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三）鸳鸯同命

    更新时间2011-7-2421:00:08字数：2100

    他回到家门口，开了门，进去。一股浓重的异味冲进他的鼻子，这是死亡的味道。

    他坐在书房里电脑前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还有正在窗外树梢上跳跃着的小鸟，无限留恋。可是，他知道，他已经没有这个资格和权利享受这些了。他拿出抽屉里一把锋利的裁纸刀，没有丝毫的犹豫，狠狠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他没有看，只任由手腕搭在椅子的扶手上，任由温热的鲜血从手腕上潸潸而下。

    他最后做了一件对自己最为狠心的事。

    他仰着头，闭着眼，回想着自己的一生，回想着与水晶相识的点点滴滴，回想着与点点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但最终，这一切都模糊了，远去了……

    （二十三）

    水晶从家里出来，到医院去看邵强。刚到急诊室，就听小玲说，邵强一大早就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她拉也拉不住，问他做什么，他也不说。

    水晶不知道邵强干什么去了，但问明邵强头上的伤不碍事，便也放了心。她心里挂着事，把写好的请假条交给小玲，请她等会上班时把请假条转交给院长，也说明了一下自己儿子丢失的情况。小玲非常惊讶，安慰了水晶几句。水晶交待了几句便离开了。

    走到医院大门口，她想起了宏尘还在住院，想去看一看，但转念一想，宏尘的病需要静养，她去了，反而打扰了他，让他情绪不稳定，对病情无益，况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还是等过了这两天再去看他吧。

    在路上，邵强打来电话，问她周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今在什么地方。水晶很奇怪，不知道邵强为什么想知道周义的情况，但邵强没有说明自己为什么要知道这些情况，水晶对周义也知之不详，而是把艾小雪的电话号码告诉了他，让他去问一问艾小雪，她对周义的情况比较熟悉。

    水晶来到水心的家门口，敲了敲门，却一直没人应答。

    她有些奇怪，因为她知道水心爱睡懒觉，这时候还不到上班的时间，按常理她应该在家的，即便她不在，石兴勇也应该在。

    她给水心打电话，电话响了，却没人接。她再给石兴勇打电话，同样没人接。她再打，还是没人接，但她隐隐约约地听到屋内有手机的来电铃声。她更是奇怪。给水心打电话，她注意听了一下，手机铃声也在屋内响着。再给石兴勇打，手机的铃声仍然在屋内响。

    她知道他们都在家里，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她再听了听，屋子里一点响动也没有。她使劲地敲门，却始终没有人出来开门。

    她的心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再敲了一阵，徒劳无功，便走下楼去，找到小区门口的保安，请他帮忙开一下门。保安不敢做主，又找来物业主管。水晶说明了一下情况，物业主管终于同意一起去开门。

    他们先敲了一阵门，又让水晶打了两人的电话，他们贴着门板听到屋内手机的响声，终于相信两人都在里面，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没有反应。

    他们猜测是煤气泄露，或许两口子是中毒了吧。水晶也内心焦灼，央求他们赶紧把门打开。

    门终于打开了。屋子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中人欲呕。他们一眼便看到客厅里正倒在血泊中的水心，“啊”地一声惊叫。

    “水心！”水晶心胆俱裂，想要冲过去看一看水心的情况，却被保安死死地拉住了。保安劝她安静下来，不要破坏现场，还是等警察来了再说。

    水晶挣脱保安，冲到水心面前，见她已经僵硬的身体，失去生命色彩的眼睛，便知道她已经死了。但她不甘心，她仍然把头贴在水心的胸口，希望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希望还有奇迹的出现。

    但是，她失望了。

    她的全身如同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一阵阵发寒。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物业主管早打电话报了警，还叫了救护车。

    不一会，警察和医护人员来了一大帮。警察在客厅里勘查了现场，照相取证一阵忙乱，然后又在书房里发现了石兴勇的尸体，发出一声惊呼。

    水晶一听，心中又是一痛，冲到书房里去看一看石兴勇。石兴勇的手腕被割开，地上一大滩鲜血，已经开始凝固。他微闭着眼，脸色平静安宁，似乎正在睡梦中。

    水晶的心像被刀绞一样，她喃喃地叫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你们这是怎么了……”

    一个警察把水晶扶了出去，让她离开现场，不要干扰勘查工作。水晶站在门外走廊上，有些茫然地看着警察们进进出出。走廊上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各自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过了一会，便有两个警察走到她面前，带她到屋子里，询问了一些诸如和死者什么关系，如何发现死亡现场等等问题。水晶机械地回答了这些提问。

    石兴刚也赶来了，看到现场血腥的场面，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他看见了水晶，却没有理她，自顾自找警察了解情况。警察看样子和他都认识，相互打着招呼，然后相互探讨着这桩凶案的种种原因。

    最后，警察把两人的尸体都装进尸袋，抬走了。在抬走前，还都让水晶看了最后一眼，最后确认身份。

    水晶看着两张熟悉的，却又毫无生命气息的脸，心完全碎掉了。她伸手把水心睁着的眼睑抹了下来。

    警察告诉她，经过初步勘查，和对周围居民的调查，基本上可以断定事情的经过。大致是夫妻二人发生了争执，产生了激烈的肢体冲突，最后丈夫把妻子杀掉了，然后畏罪自杀。

    水晶的神经已经麻木了，她没有哭，也没有眼泪。她只是觉得心在碎成一片一片，却无法流出一滴泪来。

    她给艾小雪打了电话，艾小雪赶来了，了解了事件发生的经过，不禁扼腕叹息。艾小雪见水晶悲痛欲绝，单薄的身子似乎随时就会被风吹走一般，心中一阵怜悯，把她扶着离开了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方，把这里都交由石兴刚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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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四）善后

    更新时间2011-7-259:00:48字数：2008

    两人一起回到水晶的住处。艾小雪让水晶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准备做饭，但打开冰箱一看，冰箱里原来的蔬菜都快腐烂了。她清理了一下，然后到楼下小食店里买了盒饭回来，让水晶吃了一些，自己也吃了。

    水晶平静了一些，向艾小雪述说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母亲的去世；佛音寺里发生的凶杀案，以及丢失的经书；儿子的失踪；水心夫妻的不幸身亡；桩桩件件，都是在她的心上捅刀子，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满目仓夷。

    艾小雪现在才知道，水晶的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不幸的事情，她还能做什么呢？她只有试图努力劝慰，让水晶心里能好受一些，但她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些无能为力，因为水晶根本就不哭，只是有些怔怔的，对周围的一切没多大的反应，对她说的话也没什么反应。她这个能说会道巧舌如簧的大律师，此时也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她只得在水晶家的药箱里找了一片安定片，给水晶服下，让她睡觉。

    她知道，水晶现在只剩下儿子点点了，点点是水晶唯一的亲人和希望。她必须帮助水晶找到孩子。

    她在客厅里打电话，不停地打，她给每一个熟识的人打电话，请求他们帮忙找孩子。她也给周义打了，周义很吃惊，但没有说什么，只答应一定尽力而为。

    水晶始终昏昏沉沉睡着，中间只被艾小雪叫起来吃了一些东西，然后又睡。

    艾小雪了解这种情况。一个人在极度悲痛的情况下，会下意识地把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把自己的内心紧紧包裹起来，缩进一个很小的自己设定的小笼子里，与外界隔开，以此来抵御外界可能的伤害。水晶现在就是不处于这种状态。她不愿去想去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所有的不幸，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只蛹，缩在一个硬硬的茧里，不愿出来。

    艾小雪知道这对水晶反而有好处，水晶受伤的心灵需要休息，需要时间来让它慢慢复苏。她耐心地陪着她。丈夫和儿子打来电话，她给他们解释了这种情况，他们也理解了她，只让她别太累，别担心家里。

    她的内心里充满着幸福和感动。与水晶相比，她就像在天堂，而水晶却在地狱里受煎熬。她甚至觉得自己都有些罪恶感。水晶那么纯粹干净的女人，竟然会遭受到这么多的不幸与磨难，连她都觉得是不是上天对水晶的安排太不公平了。

    第三天，水晶终于醒了。她从床上坐起身来，却看见艾小雪也睡在旁边，睡得正沉。她不禁微笑起来。

    她轻轻起床，来到厨房，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有新鲜的蔬菜、鸡蛋和水果，知道是艾小雪买的。她系上围裙做早餐，下了鸡蛋面，然后把艾小雪叫醒了。

    艾小雪一看水晶都能起床做早饭了，心里也特别的高兴。

    两个人吃过了早餐，水晶提出要到医院去看一看，然后再去水心家里去收拾收拾，她感谢了艾小雪这两天对她的照顾，要她自己先回家看看，该上班就去上班，不用陪她了。艾小雪见水晶情绪上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便也同意了。

    两个人一起走出水晶的住处。艾小雪招手叫了出租车，先把水晶送到医院，自己才离开了。

    水晶到了医院，先到院长办公室里，说明了一下情况，想再请两天假。院长也知道了水晶孩子丢失的情况，还有妹妹妹夫发生的事，非常同情她，爽快地答应水晶请假的事，还让她多休息几天，休息好了再来。

    水晶想起了宏尘，但她不想去看他。她觉得他们俩都需要静一静。也许，过上一段时间，宏尘的心就会平静一些，那时，他们的感情或许会更成熟更醇厚一些。

    她直接去了水心和石兴勇的家。门开着，她走进去，看见石兴刚在指挥一些工人搬东西。地上的血迹早已清洗得干干净净。

    石兴刚看见水晶，招呼工人自行把家俱搬到楼下，走过来，对水晶道：“正好，你来了，我就不打电话通知你了。他们两人的尸体我已经从公安局领出来了。事情差不多就是那样，他们两个不知道为什么吵起来了，吵得很厉害，邻居们也听见了，后来就是你妹妹先把小勇的胳膊上砍了一刀，小勇才又把你妹妹给抹了脖子，再后来他就自己割了手腕。这个事是怎么闹的！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拿刀动枪的吧。唉，算了，这就是他们自己的命，怨不得别人。哦，对了，怎么我听说，点点不见了？是怎么回事？”

    水晶简单说了一下情况，石兴刚有些埋怨地道：“他在我爸妈那里都好好的，怎么到你那里就出事？你是怎么带孩子的？虽然他不是我儿子，好歹跟了我这么几年，还是有感情的嘛。要我帮什么忙，你说一声，先把孩子找回来要紧。”

    水晶摇摇头：“点点的事大概还不要紧。我想，这事跟水心有一点关系。要真是她叫人把点点弄走的，那点点就不会吃苦。只是，现在……她都不在了，点点的下落就问不出来了。还是慢慢地问，慢慢地找吧。说不定，出了水心这事，带走点点的人听说了这事，怕担干系，说不定自己就把孩子给送回来了。”

    石兴刚第一次听说水心跟孩子的失踪也有干系，十分惊奇，想了想才道；“她这个人交游广阔，认识的人可不少。我也帮着打听打听，看有没有点点的消息。如果真跟她有关，那孩子的事早晚就能有消息的。你也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点点那孩子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不会有事。”

    水晶第一次听石兴刚说这么有人情味的话，也许是自己兄弟的死亡也给他一定的触动吧。她有些感动地道：“那就多谢你了。无论孩子能不能回来，你就还是他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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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五）爱无罪

    更新时间2011-7-2521:00:26字数：2087

    石兴刚心里突地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有些感伤，也有些怜惜。他看着水晶憔悴而不失清丽的面孔，半晌才道：“呃，你自己也得注意身体。别让点点回来都不认得你了，你可瘦多了。”

    水晶低了头，停了停才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一下。”她打算把石兴勇可能是点点父亲的事告诉石兴刚，让他消除对自己的误会，但石兴勇已经死了，这事却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无法证实。她抬起头，改变了主意：“算了，还是以后再说吧。这事我只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并且，他也不在了，没办法证实了。”

    石兴刚有些疑惑：“又有什么事？又跟水心有关？”

    水晶摇摇头：“算了，不说了。即使有什么事，也是过去的事了。”

    石兴刚见水晶不说，知道再问也不会有结果，便道：“哦，对了，明天就要把他们两个送去火化了。你明天一早就到殡仪馆来吧。看最后一眼。”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屋子，又道：“这个房子我打算把它重新装修一下卖了。除了办他们后事的用费，余下的都给你。还有，水心帐上还有一大笔钱，明天我把折子都交给你。”

    “小勇是你弟弟，他们的财产应该留给你的父母。我不能要。”

    “水晶，你就是这个倔脾气。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水心就你一个亲人，她的东西都应该留给你的，还有就是留给点点。我爸也不缺钱，家里什么都有。而你，连房子都没有。你就忍心让你儿子和你一起一辈子租房子住？”

    水晶一时语塞，她也想不出反驳石兴刚的话，只得默然无声。

    工人们把屋子里的东西一搬而空。

    水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一阵伤感。

    “走吧，别看了。这屋子死了人，阴气重，不是个好地方。”石兴刚抱着她的肩，把她从屋里推了出来。

    石兴刚把水晶带到楼下，走出小区，叫了出租车，让水晶上了车，然后嘱咐道：“什么也别想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一点来就是了。”

    水晶回到家，刚进门，就接到艾小雪的电话。她告诉水晶，在她昏睡期间，林芳来过，还带来了一封信，她就把它放在茶几上，早上出门的时候把这事给忘了，这时候才想起来。

    水晶一看茶几上，果然有一封信。她拿起信，坐在沙发上，撕开了，拿出两页信纸。

    这是石兴勇写给她的，她读了很久。

    他告诉她，他对她的感激，她在他阴暗的心灵上投下了和煦的阳光，还有他对她的苦恋，他的痛苦和煎熬：他还告诉她，他在她的新婚之夜犯下的大错，他对她的侵犯；他告诉她，他才是点点真正的父亲，他也感谢她，给了他一个天使般可爱的儿子，他是他的希望和生命的延续：他还告诉她，水心对她所做的一切事，孩子真的是她叫人带走的；他告诉她，他本来想亲自去把儿子接回来，亲手交给她，让他们母子再也不分开，永远都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但由于一时冲动和失手，他犯下了弥天大罪，他把水心给杀了，所以只好托一个可靠的人去办这件事；他还告诉她，他即使是在地狱也会为她和儿子祝福，他会永远保佑他们幸福快乐。最后，他希望她原谅他，希望她能每年带着儿子给他烧一柱香，他不希望她把真相告诉儿子，他不希望儿子知道他才是他真正的父亲，他不希望自己让他们母子蒙羞。

    水晶读着信，无声地流着眼泪。

    她终于明白，儿子的父亲是谁。她也终于知道了，儿子是怎么来的了。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石兴勇的怀抱是那样的熟悉和温暖了，原来那不是她一时的错觉，而是由来已久的原因。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即使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对他突然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情，虽然他已经死了，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是爱她的，是那样默默无望地爱着。她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在用那样一种特殊的方式爱着她、守护着她。她的心被深深地感动了。

    她恨他吗？他居然用那样一种卑劣的方式占有了她的身体——她问自己。不，她不恨他。其实，她是感谢他的。感谢他给了她那样深沉的爱，感谢他默默的守护，感谢他给了她一个可爱的儿子。

    她把那封信紧紧地贴在心口，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更多地感受他给她的爱，也希望能以这种方式来回应他的爱。

    她想，当儿子长大以后，她一定要告诉他，他的父亲是多么地爱他，爱他的母亲。虽然他做了许多错事，但爱是无罪的。他的父亲拥有世界上最深沉最无私的爱。

    第二天一早，水晶就来到了殡仪馆。

    石兴刚早已在那里，见水晶来了，也不多说，只把她领到冷冻尸身的冰柜前。

    她注视着透明冰柜中水心的面容。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给她化了妆，使她看上去依然是那样漂亮，依然动人。

    水晶看着她，心里疼痛而惋惜。她本应该有着美好的年华和美满的婚姻，却因为自己的任性，让这一切都戛然而止。看着她，水晶的心里有着深深的自责。因为她是姐姐，她应该多关心和照顾妹妹，但由于自己的疏忽和顾虑，她没有尽到一个做姐姐的责任，才使得妹妹离她越来越远，然后反目成仇，最后在她自己的怒火中燃烧了自己。

    她久久地看着，直到石兴刚来把她带离此地。

    石兴刚把她带到石兴勇的冰柜前。

    石兴刚的父母也来了。他们没有去看水心，而是直接到了石兴勇的冰柜前。

    水晶第一次用心地、仔细地看清了石兴勇的面容。原来，他的长相和石兴刚还真有些不一样，石兴刚更像他的父亲，是方面大耳的，而他，是清瘦的，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她其实也隐隐约约听过一些传闻，只是她不喜欢对这种事寻根问底，也就没放在心上。她再看了看神情有些冷漠的石母，再看神情悲痛哀伤的石父，心里终于明白了传闻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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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六）儿子回来了

    更新时间2011-7-269:00:42字数：2011

    她心里充满了对冰柜里那个男人的怜惜。他是个私生子，他在家里和在社会上的地位都是卑贱而低下的。她只是给了他正常人的尊重，只是给了他姐姐般的关心，可他竟然就把这些都看成了最可贵的东西，内心充满着感激。他爱上了唯一尊重他的女人，从而义无反顾爱她，照顾她，守护她，付出着自己的一切，到最后还不惜付出了生命。

    火葬场的车来了，石兴刚指挥着把两具尸身抬到车上，然后问水晶要不要跟着到火葬场去。水晶点头，坐上了车。

    她要送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生命中的这个有着特殊亲密关系的男人最后一程。

    她目送着两个人被送进火化炉的入口。她的心却渐渐归于平静。她已经亲眼看着自己三个最亲的人离她而去，最后化成了缕缕轻烟，飞向了深邃苍茫的天空。

    他们在天上会相逢吧？他们不会再相互怨恨了吧？他们会相亲相爱吗？他们会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吗？

    石兴刚和水晶把两个骨灰盒捧到公墓安放，那里已经被石兴刚买好了墓地，本来是原来为石家父母准备的，但现在就只能先让这两个人用了。父母的只有迟些时候再来安排了。

    回到城里，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两人早已是饥肠辘辘了。石兴刚请水晶吃饭，水晶没有异议。

    这对离婚的夫妻，此时重新坐在一块，却早没有了从前的亲近，中间有了太多的误会和隔阂。两人默默地吃了饭。石兴刚把一张银行卡给了水晶，说这是石兴勇夫妻俩的积蓄和房款，办了后事余下的钱。石兴刚结了账，两个人就从饭店出来，一路上也没有说什么话。

    到了路边，石兴刚招手叫出租车，正准备上车离开，水晶叫住了他。

    他看了看水晶，却见水晶欲言又止。他知道水晶有什么话要说，却一时说不出口，他挥手叫出租车离开了，然后道：“你想说什么就说。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发火骂人。现在我也想通了，人在这世上走一遭也不容易，何必跟自己过不去？你看，小勇两口子就是跟自己过不去，非要走到这一步来。有什么事不好商量呢？唉……”

    水晶这两天看石兴刚真的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容不得人，现在做事待人已经宽容得多了，看事也通达了许多，她也为他感到高兴。

    她想了想，才道：“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其实，自己的心宽了，也就是给自己更多的快乐。这个，我想跟你说的就是点点的事。”

    “说吧，我已经不生气了。点点是谁的儿子，你做了些什么，都不重要了。我自己也有错，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你身上呢？”

    水晶听石兴刚这么说，心里也觉欣慰，便说出了石兴勇才是点点亲生父亲，也说出了新婚之夜发生的事。最后，水晶说道：“小勇也是个可怜的人。他已经死了，你就别跟他计较了。好吗？”

    石兴刚起初听到这么个缘由，一时也愣住了。他想不到自己的兄弟做出了这些个事情，自己还蒙在鼓里。他心里不禁也来了气，紧皱了眉头，想要骂娘。但听了水晶后面的话，想了想，长吁了一口气，道：“你也说得对。他再怎么说，也是我兄弟，何况人也死了，我还计较什么？算了，这事还真不怪你。以前是我冤枉了你，让你受了委屈。都是我们兄弟害的。是我们兄弟俩对不起你。我这里给你赔不是。”

    水晶赶紧道：“别别，别说这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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