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这林子里的鸟很大

    几位白大褂和小护士把郭老太太稳妥的轻放在担架上，那神情如同对待一份稀世珍宝般慎重。一行人又神色紧张的护着老太太下了山。

    一长串的车子启动，武警总队的警车开道，救护车反而被夹在中间。郭漫雪母女陪同老太太一起在救护车上，而聂寻则被视为“危险人物”坐在齐头的第二辆警车上，许晴心也随在他身边，微皱着眉，略有些担忧的样子，也不知是担心郭老太太的伤势，还是担心这些一个个神色不善的警惕着聂寻的武警们。

    聂寻在身侧的许晴心的手背上轻轻一拍，而后冲她递过一个“不必担心”的眼神——他自是知道许晴心担心的是什么的。许晴心看着聂寻嘴角的微笑，也对着聂寻略一莞尔，少女将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握紧，十指相扣，许晴心顺势靠在聂寻肩上，心里的担忧渐渐散去。平静，波澜不起。

    救护车并不是往荆南市医院的方向，而是往郊区开去。最后，车子在一个门口挂着“武警总队干部疗养院”的庄园前停下。庄园的规模不小，稀稀落落的有着十几处建筑的影子，这些建筑都不是高楼大厦，并不高的，至多的也是三四层的样子，且在外型上并没有什么设计的新意，完全嗅不到建筑艺术的味道，房子四四方方，颇为严谨的。靠近庄园后山还有数处单独的院落的楼房，也是规划的方正端庄。细细一看，这种单独的小院落有四处，并没有呈什么队形、格局的随意建在山阴之下。

    武警们的车和救护车都没有开进疗养院里，似乎生怕惊扰了什么般。老太太躺在担架上，被抬进庄园，此刻，老人已经有些困倦的睡着了。郭老太太正是被安排在那四处单独的院落之一，只是这处院落和其他三处略有不同的是，郭老太太所居的这处院落门口立着一面血红的国旗，而其他三处则没有，而且隐隐的这处院落有些坐东位置的样子。郭漫雪母女也是神色紧张，寸步不离的跟着进了此处院落。一行人涌进了这院落，而后就不见其他声响了。

    与郭老太太被簇拥着的待遇完全不同，聂寻却是由武警大队的大队长亲自“陪同”之下，去了疗养院另一个方向的一栋四层的蓝色建筑内。那被拷着三个受伤的迷彩服杀手也同样关押在这里。

    “你刚才杀了人！”武警大队大队长见聂寻一副毫不在乎、风轻云淡的样子，提醒道。

    “还不止一个！”聂寻自己补充道，“但我那是正当防卫。”

    “可是我看见，是你先动手的。”武警大队长冷冰冰的脸上竟突然露出一抹似笑而非的笑，嘴角微微划过一个弧度。

    两人说话间，走到一个挂着“审讯室”标识的房间门口，房间里只有一套桌椅，桌子大概两米长，米许宽，配套的是一把皮椅。在桌椅正前方两米处，又放着一把木椅。整个房间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倒显得有些空荡。

    那三个迷彩服人也从车上压下来，武警大队长手朝着地面的方向一指，“把他们关到下面去。”众武警便押着三人往后堂的方向走去。看来，这栋蓝色建筑物下面应当是有一个地下室的，这个地下室的功能大致就是关押某些敏感的罪犯。

    聂寻站在审讯室门口，神色有些奇怪，但却不惊讶，惬意的拍了拍手袖和裤腿上的泥土，一丝即将被审讯的觉悟也没有，丝绸质地的功夫布衫的手感还是不错的，聂寻在裤腿上拈了拈，见武警大队长直直的注视着自己，弯腰起身，语气中带着些苦笑，淡淡的说道：“齐大队长，这算是审讯？”方才的交谈中，聂寻知晓着武警大队长叫做齐力，当然，两人的交谈中，聂寻也时不时的透露自己个市委***以及他们所保护的那位首长关系不浅的信息，但是齐力却是像没有听到一半，仍然执意将聂寻带到了这里。聂寻也大概知晓了齐力的用意。

    “我们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齐力的态度还算亲和，比之对待手下和迷彩服人时冷冰冰的语气要好上许多。齐力又指着聂寻身侧的许晴心，对手下一个女警吩咐道：“带这位姑娘到休息室去休息一下。”

    许晴心看看聂寻，意思是征求他的意见，如果聂寻不点头，她是死也不会离开他身边的，说到底，许晴心看这些武警的架势，虽然知道聂寻的本事，这些人应当不能把他怎么样，但心里还是不甚放心的。

    聂寻将许晴心担忧的神色尽收眼底，伸手在她的秀背上轻轻一拍，许晴心略一前倾便靠在了聂寻的胸口，柔顺的黑发散发出清新的气息，聂寻贪婪的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低头在许晴心额头上轻轻一点，又在其耳边细语几句。

    不知聂寻对她说了些什么，许晴心似乎安心下来，离开聂寻的怀抱，这次头也不回的便随那名女警径直离开，上了楼上的一个房间。

    待许晴心消失在走道的转弯处，聂寻的眼中突然变得阴霾，有浓浓厉色闪过，但只是一瞬，随即便被他掩饰起来。不等齐力招呼，自己就走进了审讯室。

    聂寻进去后，齐力带着三个体型健硕的武警跟在身后也一同进去。几人进去之后，审讯室厚厚的铁门便被重重的关上。此后的数个小时，这扇铁门也没有打开过。

    许晴心双手不自觉地互搓着，手心微微泌出细细的香汗，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显得很是局促不安。这件休息室大小和聂寻所在的那间审讯室无异，休息室内的装饰也是简单的很，四周一片白色，白色的墙，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地板。屋内的物体也是不多，只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个小书架，书架上放在寥寥无几的几本书。

    书架前是一张四方的书桌，那被指派带许晴心到这休息室的女警正坐在书桌前，随意翻看着一本颇为厚重的书，对于前方沙发上的许晴心却是不管不问，大有完全无视其存在的架势，自顾自的打发着时间。

    这栋蓝色建筑的地下室里，有着四个很大的房间，这几个房间都没有标识，不知道其用途是什么。此刻在这四个大房间其中一个房间外，站着两名持枪的武警。房间里另有六名武警，每两人分别押解着一个迷彩服人。这大房间里光线极好，一点也不像地下室本该的阴暗的样子。这大房间面积本就不小，加上其中几乎没有摆设，更是显得空旷起来，这件酷似满清牢房的地下室房间里，除了四处墙壁上镶着的铁环、铁架之外，竟然空无一物。

    墙壁上的铁环四个一组，分批次隔开一段距离，三名迷彩服人都被锁牢在西面的三组铁环上，每组四个铁环正好将三人的四肢锁住，使三人背部与墙壁紧紧贴在一起。六个武警将三人锁好，就出了暂作看守的牢房，但却没有就此走远，而是将两重铁门依次关好之后，和门口两个持枪的武警一道看守在这里，似乎是得了什么命令的样子。

    郭老太太所在的单独院落的小阁楼里，此处很是幽静，院落里用鹅卵石铺筑了一条曲折的小路，小路两旁栽植了些竹子和花草，蓊蓊郁郁，长势倒是喜人。小阁楼在外形上显得四四方方，很严谨的样子，内部的装饰也是一丝不苟，大堂里布置的似乎是一个会客厅，灰色皮质的沙发套组上面是乳白色的针织的沙发套和靠垫。

    地毯是完全中式的大红色毛毯。此刻这会客厅空无一人，在会客厅右侧，是一件宽大的卧室，卧室里一派自然古朴布置，在卧室的中央的老式漆花木床上，郭老太太正躺在上面，紧闭着双眼。床边郭雪漫母女正伺候在左右，二人脸上此刻都是满面愁容。床的另一侧还有几个白衣大褂操控着几台仪器。那长相黝黑的武警此刻也神色紧张的候在一旁。

    同样在这疗养院后山下，还有三次与郭老太太所在院落相似的院落。这三处相似的院落，有两处都已经有了主人，只有一处还闲置着。这两座已经有了主人的院落的其中一座，此时正有一个长的白净，约二十出头的警卫大步走进屋内，屋内的布置俨然和郭老太太所居的那座，相差无几。警卫走到门口，略略放慢了脚步，轻声唤了一句：“首长！”

    大厅里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老者，老者大概六十来岁，正躺在一张可前后摇摆的藤椅上，老人的绿色军装已经洗的有些发白，正恰好说明了它的年岁。听到警卫的声音，睁开惺忪的双眼。向着警卫微一摆手，细吐道：“小篮子，有事？”此时正是老人午睡的时间，他知道，若是寻常事，定然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扰自己。

    那被老人唤作“小篮子”的警卫轻盈的几步走到老人面前，在其耳边细语了几句。老人听罢，原本的惺忪的双眼突然爆出凶光，在藤椅的扶手上一拍，蹬的就站了起来，大声喝道：“还有没有王法了？竟然敢对大姐行凶，当真是活腻了不成。”

    老人话毕，走到一旁的电话机旁，抓起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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