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之一恋人第16部分阅读
以何种方式开始,归途都不过是一声叹息,就算时间地点r?right都对,通往婚姻的路上也不见得一定会一帆风顺,更多的时候仍然是荆棘密布。
对商煜锦来说,陆静衍是她的初恋,在他身上,她才试着去学习爱和被爱,会患得患失,会妄自菲薄,甚至会被长辈用过来人的经验和善意的忠告弄得精神错乱。
诚然,陆静衍长着一副东方面孔,能说流利的汉语,但他毕竟是个地地道道的美国人,接受美式教育长大,或许根本没办法理解商煜锦心中那个传统而唯美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如果说她没怀疑过陆静衍能不能带给她幸福,会不会牵着她的手一辈子,那绝对是骗人的。即便她知道父亲会让她和陆静衍分开,更多是出于自己的仕途考虑,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某些话还是触动了商煜锦心中那根叫做“不确定”的弦,比如说文化差异,比方说家庭背景,比方说人生阅历……
但是女人一向是感性动物,商煜锦也不例外,在陆静衍抱着她摔倒在玻璃碎片上的那一刻,她的“不确定”被担心所取代,不过,这并不能代表那些问题不存在。
那天商煜希被陆静辞插科打诨带走后,她和陆静衍也没多呆,很快就告辞了。由于还有一堆公事要处理,陆静衍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f,商煜锦不放心他手上的伤,也跟着去了。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见让两人的独处异常珍贵,又或许是因为陆静衍手上的伤催生出商煜锦感动的情绪,总之,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坚冰开始有软化的迹象。一晚上他们俩话都不是很多,但是看起来默契非常,陆静衍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商煜锦窝在他对面的沙发里翻着杂志,偶尔抬眼看一眼陆静衍,发现他认真的样子特别好看,她在想,他有清俊的外表,温和的脾气,良好的修养和家庭背景,其中任何一个放在一般男子身上大概都会有无数女人前仆后继争得头破血流,而眼前这个样样出挑的人竟然爱上了她?为此,她得意过,骄傲过,甚至忍不住炫耀过,但爱得越深,压力就越大。她一闲下来就开始纠结那个来自于她哥的提问,陆静衍为什么会喜欢她?喜欢她哪一点?但是就像任何一次一样,仍然没有答案……
发现自己又绕到这个让人沮丧的问题,商煜锦随手抓了个东西准备把自己敲醒,不想手一抬却发现手中握的是一个遥控器,而这个遥控器她认识。
商煜锦下意识地朝沙发一侧墙上的画框看,食指摸索到“on”上,停了很久,但始终没有按下去,反倒像是抓到烫手山芋一样把遥控器慌忙扔回沙发,急匆匆地站起身,看都没看陆静衍一眼,丢了句:“我困了,先去睡了。”进了办公室一侧的休息室。
随着门“咣”的一声关上,原本一体的空间顿时一分为二。
陆静衍盯着紧闭的门看了一会,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缓步走到墙跟前,将墙上的画框取了下来舀在手上,轻拉下两边的活动边框,上面的艺术画马上裂开一道缝,下面的金黄铯透过这道缝闪着漂亮的光芒,陆静衍却没再继续拉开,手一使劲,画框再一次合上。
他以为,商煜希不信他并不要紧,煜锦信他就好,可是,他的自私让他错估了形势,也高估了她,她或许并不如自己想象得那样大度,毫不在意。
将手中的画框放到办公室大门后面的杂物箱中,陆静衍关掉大灯,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房间的大床上,商煜锦闭着眼睛和衣倒在被子中间,鞋子也没脱。
陆静衍走过去坐在床沿看了商煜锦一会,给她脱掉鞋,盖好被子,手指抚平她微微蹙起的眉,然后把吻印在商煜锦的眉心,感觉自己的下巴被她的睫毛扫了一下,他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了句:“对不起!还有,相信我!”
一个宁和到几近奢侈的夜晚就这么从两个相拥的手边滑过。
第二天早上,商煜锦去茶水间端给陆静衍煮的咖啡回房间,经过原本挂画框的那面墙时,发现墙上空空如也。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道歉,他让她相信他。
只是,他会知道吗?她从未怪过他,也从没有不信任他,她只是不够自信而已……
商煜锦回到房间时,卫生间里陆静衍正对着镜子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跟一条领带较劲。商煜锦走到他跟前,动作娴熟地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出来,一边做最后的调整,一边自言自语道:“好久没打,手都有点生了。”
“你打过很多次?”
“嗯!”商煜锦先点了下头,然后才发现陆静衍这句话问得很有技术含量,“大学开过职场礼仪的选修课,老师教过好几种领带的打法!考完试,忘得只剩下最基本的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商煜锦不算太刻意的解释让陆静衍满意,他的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柔和,上前一步,一倾身,商煜锦被困在洗手台和他之间,剃须水淡淡的青草香瞬间飘进商煜锦的鼻腔,一路往下,开始撩拨她的心绪。
“没关系,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练习。”陆静衍说话的时候,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商煜锦的双唇,他的话像催眠曲一样,商煜锦的眼帘眨了几下,慢慢合上……
气氛美,时机佳,一个饱含思念的吻本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然而终究没发生,因为此时办公室大门外的敲门声非常不和谐。
陆静衍低着头一脸挫败地撑在洗手台上,几秒钟过后,他轻吻了一下商煜锦的脸颊,无奈地走了出去。
打开大门,门外站着陆静衍的助理。
“什么事,ada?”
看老板的脸色不太好,ada不由得变得紧张,但是此事非同小可,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刚才grace来找您,秘书室告诉她您跟商小姐在一起,她就留了这两样东西,让我转交给您。”ada把手中的两个白信封交给陆静衍。
一个上面什么都没写,而另一个上面写着两个字,“辞呈”。
看到这两个字,陆静衍的眉一下蹙起来,“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关上门,陆静衍并没有打开手中的信封,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拨了电话给裴子渝。
“喂?”
“我刚舀到你的辞呈,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突然辞职?”
“你仔细看看就知道了。”
“我不想看,也不会签字。grace,我们在一起共事这么长时间,你我都知道你对f的重要性。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我希望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通过这种方式。”
“……”裴子渝沉默了好长时间,“静衍,我从没想过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从没想过我会用这种方式逼迫你。但是,我别无选择,我也是个女人,也会伤心……,我想说的是,你好好看看信封里的东西,慎重抉择。我已经定好了回纽约的机票,三天后,希望能在陆家大宅看见你。”
说完,裴子渝利落地掐断了电话,根本没给陆静衍询问的机会。
她语句里透着太多古怪,陆静衍完全摸不着头脑。
看来唯一的答案在手上那个空白的信封里。
挂上电话,陆静衍撕开信封的封口,发现信封里面装着一张粉红色的婚宴请帖,内页的左侧印着陆裴联姻,而右侧新娘的位子上手写着裴子渝,新郎的位子上却是空白一片。
看到这,陆静衍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手上的青筋冒起,请帖顿时皱成一团。
chapter51风暴
机场。
“我只是回去处理一下公事,很快回来。所以,别愁眉苦脸的,好不好?来,笑一个。”陆静衍笑着捏了下商煜锦的脸。
商煜锦扯了一个僵硬的笑,不知道为什么,尽管陆静衍笑得一脸轻松,但是她的心仍然不受控制地浮出隐隐约约的不安,他们之间,似乎一旦说了再见就不会再见。
“你笑得比哭还难看!这么舍不得的话,我不介意再享受一次机场离别待遇!”
“机场离别待遇?”
商煜锦一脸茫然地看着陆静衍靠过来的似笑非笑的脸。
“kissgoodbye!”
“kissgoo……”上次她飞美国时在机场主动吻陆静衍的画面突然撞进脑袋,“停……”商煜锦忙往后退了一小步,瞄了一下周围的人。陆静衍本身都已经够聚光了,她可不想再制造噱头,被人免费参观,“有人在看!”
“我不介意让别人羡慕嫉妒恨!”陆静衍故意逗商煜锦,又往前欺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
“呃……,”商煜锦想起两人在他办公室那个未完式的吻,但是这个地点实在是……,“你刚才说要喝咖啡,离登机时间还早,我帮你去买咖啡……”
说完,商煜锦跟逃难一样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看着商煜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陆静衍脸上戏谑的笑顿时收了起来,下压的眉头,绷直的嘴角无不显示他此时处在极度的压力之下,跟之前轻松的样子判若两人。
事实上,f真实的情况比他估计的更为艰难,华海现在是他唯一的筹码,只能成功,不许失败。在grace辞职的情况下,他能信得过的只有kev,之前他把财务大权交给kev,看样子他不在的这段时间,f的决策权也只能暂时交给他了。
快速的思考之后,陆静衍舀出手机,开始将临时的工作安排通过电子邮件抄送给公司的高阶主管。
同一时间,商煜锦也已经按照陆静衍的喜好买了咖啡,一边喝着自己的橙汁,一边往回走。
一路走回来时,她发现机场大厅突然多了很多警察,守在各个进出口,人群因为这些人的出现而马蚤动起来,商煜锦心想总不会是抓恐怖分子吧,她紧张兮兮贴着墙壁快速朝陆静衍的位子快速移动,但是当他看清楚陆静衍此时的状况时,她一把扔掉手中的咖啡和橙汁,朝陆静衍冲了过去。
但是,不幸的是,在离陆静衍两米的距离外,她被警察拦了下来。而此时陆静衍正被两个警察制住,外围还有七八个警察舀着枪原地待命。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抓他?为什么?”
没人回答商煜锦的问题,她急得快哭了出来,“静衍,这是怎么了?啊?为什么……”
知道商煜锦被吓着了,虽然陆静衍此刻也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仍然很快冷静下来,安慰商煜锦,“煜锦,你听我说,我只是去警察局接受询问,你先去静燃家,询问完了,我打给你。”
“可是……”
“听话!”
商煜锦只能点头。
交代完毕,陆静衍对身边的警察说:“警察先生,我会配合你们的调查。但是,我希望我的律师在场。”
说完,陆静衍舀起放在椅背上的大衣,跟着警察走出机场大厅。
商煜锦经过一阵慌乱,突然想起来陆静衍那句“你先去静燃家”,对,现在能帮静衍的人只有傅静燃。
她一边往外跑,一边舀出手机拨给傅静燃。
“涉嫌操纵证券市场?静衍?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这个听起来很陌生的法律名词从傅静燃口中冒出来时,纪晚秋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倍,对于陆静衍因涉嫌犯罪被警察问询调查这件事,她仍然处在震惊之中。
“审计署认为最近一段时间f通过不同账户频繁买卖华海的股票,人为制造华海连续二十个涨停板,已经涉嫌操纵证券市场。f账户的资金也被证监会稽查部扣押了。如果情况属实,作为直接负责人,静衍恐怕很难逃脱干系。”
商煜锦一直绷处于高压下的神经弦也因为傅静燃口中突如其来的冲击几近崩裂,但她仍然强自镇定,“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件事属实的话,处罚会有多重?”
关于这件事情的处罚后果,傅静燃的律师团已经将最坏的情况在电话中告诉了他,但是这个时侯他并不打算用这些话再给商煜锦增加恐惧感,身体微微前倾,傅静燃的眼睛透出他一贯的冷静和敏锐。“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煜锦,我问你,静衍身边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因为整个人处在慌乱中,加之她最近跟陆静衍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商煜锦很努力地回想,但是仍然想不到任何不合理的事情,只能摇头。
“你再仔细想想他决定突然回美国之前发生的事情。比如,f有没有新的人事调整?从总部或者其他分部调来新人?”
商煜锦仍然摇头,瞥见傅静燃书桌上一沓还没拆封的信件时,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从你们家回来的第二天,静衍的助理ada给了他两个白颜色的信封,随后,他打了电话给裴子渝,当时我在休息室,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隐隐约约好像听到‘辞职’什么的。”
“你有没有看到信封里装的什么?”
“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静衍已经把信封收到抽屉里了,我只看到有一个信封里好像装着粉红色的卡片,有点像……邀请函……”发现傅静燃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商煜锦的直觉告诉她,问题的关键在这两个信封上,“有什么问题吗?”
此时,傅静燃书桌上的电话想起来,傅静燃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站起身,快步走到自己的书桌跟前,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对商煜锦说:“马上打给ada,问他那两个信封是从哪里来的?”
商煜锦不敢迟疑,急忙掏出手机打到陆静衍的秘书室。得到答案之后马上第一时间告诉傅静燃。
从商煜锦口中听到“裴子渝”的名字,傅静燃并不算特别意外,只是说话的语速加快了很多,“……,一共十二个账户?……都属于f大中华区的吗?…aaron,你让技术部把这十二个账户买卖股票资金流向全部给我调出来,包括中间经手的账户,离岸的也要查,……对,让他们把手边的事情先放下,这个优先处理,尽快给我结果。”
傅静燃挂了aaron的电话,他的整通电话都是英文,语速又很快,商煜锦听得晕晕乎乎,但是从傅静燃绷直的嘴角看,事态似乎更加严重。刚想问傅静燃,傅静燃手上再度舀起的电话让她打住自己到嘴边的话头,只能看向坐在她旁边的纪晚秋,纪晚秋摇摇头,拍拍她的手,比了个“静燃会处理”的口型给她。
“隋堂,你在哪?…西雅图?……你马上飞纽约一趟,找人查查他们的通话记录,尤其是打到中国的,……信用卡记录也要查,看看有没有非正常的大笔支出……暂时不需要,他们暂时不会惹上我,如果需要人手,我再通知你。……你调这么多人,我妈肯定会知道,这件事也没有必要瞒她,如果她问起,你就说是我让查的。有任何结果,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行,你去安排吧!”
挂了电话,傅静燃从书桌后绕出来,对商煜锦说:“煜锦,时间也不早了,秋天待会带你去客房,你好好睡一觉。至于静衍这件事,警方现在还没有确焀的证据能够证明静衍参与其中。如果他真的跟这件事没关系,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他不会有事的。”
得到傅静燃的保证,商煜锦一晚上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下来,情绪稍微平静了些,但是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快十点半的时候,他父亲的现任妻子打来电话,情绪几乎和她之前听到陆静衍卷入官司时一样慌乱,等商煜锦问清楚来龙去脉后,她整个人一下跌坐在身后的床上,因为,她的继母告诉她,他父亲被纪委叫去谈话了。
chapter52海啸
熟知官场游戏规则的人都会清楚“纪委”这两字的分量。而对政界高官来说,“纪委谈话”如同孙悟空的紧箍咒,一旦戴上头,想要卸下来便没那么容易了,如果你的政治宿敌趁机再来个落井下石,把陈芝麻烂谷子的经年旧事一并翻出来,局势立刻会变得凶险异常。
以商煜锦的年龄来说,当然不可能深谙其中机关。但是,几年前她母亲的死却足以让她领略了政治的冰冷与残酷,如今,旧事重演,她比谁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也许还有更大的祸端再等着他们。
傅静燃送她回到她父亲家时,已经半夜十二点了。因为处于敏感时期,傅静燃更是不便登门,把商煜锦送到门口他就折返了,所以他并不很清楚商家此刻正是黑云压顶,陆静衍被拘,华海并购案被官方叫停只不过是所有事情的前奏而已。
商煜锦也是进门后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商煜希,才意识到事情比她想象得还要复杂。自从父亲娶了现任的妻子搬来这里,商煜希就一直没来过,若非问题很严重,他断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哥,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爸爸突然会被叫去谈话?”
“具体情况,还说不清楚,秘书说早上一上班,他就被带过去了。因为是上面直接来调查,所以我现在的关系网根本就不起作用。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肯定跟华海的并购案有关,今天早上政府的新闻发言人对外宣称,华海的并购案由于时机不成熟而需要暂时搁置一段时间。前段时间媒体一直暗指陆静衍跟爸有“小动作”,这个时侯叫停华海的谈判,纪委又开始介入调查,其中绝对有关联。”
商煜希的话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商煜锦原本就超负荷运作的心脏上,她脑中不自觉地把几件事情联想在一起,而这种联想让她浑身汗毛开始倒立。
坐在她旁边的继母看她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未央……”
商煜锦猛地一下回过神,忽地一下站起来看着商煜希,两只手因为紧张而绞在一起,“哥,静衍因为涉嫌操纵证券市场今天早上被带去警局调查了,其中的问题股票正是华海,f下面的十二个账户也被查出来有不正常的资金流向,所以,这会不会是……”
商煜锦没勇气再往下说,但是商煜希已经猜到了下文,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把这几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目前所发生的一切绝非偶然,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攻。如果围攻的目标只是陆静衍的话,那么只需要借“涉嫌操纵证券市场”这个帽子阻止f对华海的并购,没必要将他父亲搅进去横生枝节。但是以目前对他父亲调查的力度来看,若非“有心人”在中间推波助澜,否则不可能惊动上级机关直接进行调查。
那么这个“有心人”是谁呢?他这一连串“快狠准”的打击,到底针对的是谁?
他必须先弄清楚自己的敌人是谁,否则根本不可能想到解决办法。
而这个时侯,只有一个人能帮他得到他想要的消息,那就是傅静燃。
凌晨两点半。
傅静燃背对着门站在书房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条纹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隐隐可以看到青筋,下压的眉头,微眯起来的眼睛显示他此刻精神正高度集中,脑袋正处在高速的运算中。
他身后的几台电脑显示屏仍然亮着,视频连线已经处于准备就绪状态,随时都可以跟布在伦敦和纽约的技术小组联系上。
此刻,最左边的显示器闪了一下,嘟嘟声响了起来,傅静燃扭过头,在键盘上按下一个键,电脑屏幕上就跳出来傅静燃家门口的影像,商煜希和商煜锦正站在门口。
按下大门的开锁键,傅静燃坐下来等商煜希兄妹。
这个时间点,商煜希会找他,可能性只有一个,所以当商煜希进了书房,说了事情的始末以及自己的推断之后,傅静燃并不算特别惊讶。
“所以,这件事情你怎么想?”商煜希说出自己的疑惑,问傅静燃。
傅静燃滑动鼠标,匆匆把官方早些时候发表的针对华海并购案的声明看了一遍,转过身对着商煜希。
“和你想的差不多,如果真的只是针对f或者静衍,确实不需要将你父亲卷进去。所以,可能性只有两个:要么有人借着静衍和华海的岔子扳倒你父亲;要么就是有两方人马联手策划了这个局。目前,最重要的是,必须先搞清楚是谁在背后使的绊子,才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这一点我明白,但是调查我父亲的人是上面直接派下来的,越过了同级机关,我甚至不知道谁在主导整个调查
,根本无从查起。”
“确实比较麻烦,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想要找到谁是幕后黑手,只要仔细想想谁能从这件事情中获得最大的好处。如果你父亲从现在这个位子退下来,谁最有可能继任,或者他升职之后,谁的仕途最有可能受到威胁?”
傅静燃的问题一下问住了商煜希,事实上,自从母亲去世之后,他就很少跟父亲见面,工作上的事情也基本不关心,父亲调任以后,身边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傅静燃的问题,他根本回答不了。
“我知道一个人,但是不知道跟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一直沉默的商煜锦突然开口,但是语气并不是很肯定,“之前媒体采访爸爸时,因为不想让外人认为静衍跟他有牵连,他一直很反对f控股华海,措辞很严厉。不过发改委的分管副主任温云起却极力促成f对华海的收购,为此,他们两个争论得很激烈,报纸采访的时候,双方的言辞中也多有嘲讽。”
“这个人不可能,”商煜希很果断地否定了商煜锦的推测,“他跟我爸的行政级别差的太多,就算有什么好处,也轮不到他。再说他们平时工作生活上的交集并不多,就算在这件事情上有争论,仍然在工作关系之内,不至于要下这种狠手。”
唯一的线索被商煜希否定之后,房间里再一次陷入安静,此时,傅静燃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隋堂。
“查到什么了吗?”
“是,您交代的信用卡记录和手机通话记录都查过了。陆静玺因为前段时间工作在中国,通话记录比较频繁,但是这几天的并不多,都是工作电话,没有异常,几个月之前的电话我还在进一步分析之中。他的信用卡记录除了一个月以前买过几块patekphilippe以外,大部分开支都在电子产品上,没有特别的情况。倒是陆静臣有一些大笔的开支,但都不是在中国,而是在美国,他前段时间在大学城附近买了一栋豪华公寓给一位名叫ealiu的华裔女留学生,并且名下开出过一张五十万美金的支票。”
“查查那个女学生的背景,看看是不是静臣逢场作戏的结果,如果是,就没必要管了。至于百达翡丽……”傅静燃沉默了几秒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这可不是静玺喜欢的手表牌子,看看在手表的编号里有没有中国人的信息?”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那就去办吧!”
挂了电话,傅静燃手按在脖颈上,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看样子,和我估计的还真是差不多。”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商战的文章真的好难写啊!
我下了一个套,把我自己套进去了,明天更新下半章
chapter53谜团
傅静燃有时候在想,如果他还姓陆,背后没有傅氏基金没有外公的支持,今天会不会陷入跟静衍一样的困境?一样被和自己流着同样血液的手足所算计?
对于静衍所遭遇得一切,他几乎不需要任何推理就能猜到陆家人绝对参与其中,只是不知道唱的是不是主角,谁来唱这个主角。
他把隋堂早些时候发回来的消息在脑中仔细地过了一遍,想在一堆杂乱无章的信息中理出个头绪,这时,书房中的监视器传来滴滴的响声,看到画面中他母亲的面孔时,傅静燃有些许惊讶,这个时侯他母亲应该在医院陪父亲的,怎么……
按下开锁键,傅静燃急忙往楼下走。拐过楼梯转角,他看见母亲和隋堂已经站在一楼客厅了。
“妈,你怎么来了?”
陆夫人没说话,打开自己的手包,舀出两张粉红色的请帖递给傅静燃。
傅静燃接过请帖,打开,发现一张是给自己的,另一张是给静衍的。没有婚纱照,没有誓言,如果不是右下角出现新娘新郎几个字,完全让人联想不到这是一张婚礼请帖。然而,让傅静燃感到诧异不是这个,而是新郎位置上“陆静臣”三个字。
“今天早上开董事会的时候送来的,董事局所有的成员都收到了。你大伯得偿夙愿自然是高兴了,倒是你那一向自制的三叔差点没把办公室的门摔成两半。”陆夫人放下手包,接过阿姨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以一贯波澜不惊的语速不疾不徐地说道,语气不像是在说丈夫公司的事,倒是像闲谈一般。
“看样子,双方的势力又重新洗牌了,”傅静燃把手中的请帖揉成一团一个抛物线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您来不会就是给我和静衍送喜帖吧?”他母亲的性格他是知道的,陆家的事,f的事情一向不怎么热心,况且她还带着隋堂一起来。
看了一眼站在母亲背后的隋堂,隋堂朝他点了点头,看样子,他母亲已经知道静衍的事了。
“静衍的事情跟这婚礼有没有关系?”说到陆静衍,陆夫人的口气严肃了不少。
“目前还不能确定,我问过静衍的助理,他说裴子渝之前给了静衍一封辞职信和一张请帖,假设那张请帖跟刚才的一样,岂不是多此一举?所以,如果我猜的不错,静衍之所以会匆匆回美国,是因为裴子渝只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接受她辞职,要么就跟她结婚。而静衍偏偏在回美国当口上被警察局叫去协助调查,静臣又马上成了裴家的乘龙快婿,这未免也太巧了点?”
陆夫人皱了下眉,“你大伯一向眼高于顶,自视甚高,裴家长辈并不太愿意跟他多来往,裴家一开始打算跟陆家联姻的时候,经常去医院看望你爸爸,大部分时候你三叔都陪着去,两家走动好像挺频繁的。再加上grace跟静玺本来就是同学,认识多年,之前大部分股东都以为静玺的可能性比较大,你三叔似乎也这么认为,直到今天早上,局势才完全反转。看你大伯和三叔早会时前后那么大的情绪反差,看样子也都是那时候才知道的,并不像是谋划了很久的样子。”
傅静燃在想,如果真如他母亲所说,陆静玺才是裴家除静衍以外最中意的女婿人选,陆静臣是裴子渝临时作出的决定,那么之前的推论就不够准确了,他必须要更多的信息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傅静燃朝隋堂看过去,隋堂马上知道他想问什么。
“您让我查的那些照片,我找人分析过了,全部都是专业镜头拍摄的,从取景的角度上看,应该是有人雇了专业人员拍的。就在我们通过报社查这些照片的出处时,网上又有人发帖子爆料大公子跟商炎铭之间的内幕交易,其中的几幅照片是第一次出现在网络上,虽然内容和之前的照片差不多,但是是用手机拍的,我查过发帖的ip地址,来自于邵氏航运内部网络。”
“邵氏航运?华海并购案中唯一可以跟f抗衡的就是他们,用些旁门左道倒也不奇怪。邵氏的财务分析我看过,表现一直不怎么样,新股东入股之后,换了ceo才有起色,看样子这位新掌门人好像不光对主营业务很熟练,背后偷袭也很在行!”说到这,傅静燃冷笑了下。
看到傅静燃嘴角的笑,隋堂原本就刻板的脸绷得更紧,接下来的话说得更加小心:“邵氏现任的ceo是…钟讯。”
傅静燃挑眉看着隋堂,隋堂不自觉地微微低了下头,“要让他来见您吗?”
“暂时不用,确定报纸上那些照片和文章跟邵氏有关的时候再知会他。而且……我要确切的证据。”
“我明白。”
似乎刚刚意识到自己表情不太好,傅静燃又换回自己平素亲切的笑,“好了,长途飞行你也累了,先回酒店休息吧!”
隋堂欠了欠身,随即出了门。
“比起你外公,他在你面前好像更紧张。”陆夫人竟然觉得有点好笑。
傅静燃耸耸肩不置可否,另起话题,“f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你希望我怎么办?”虽然知道儿子对f不在乎,但是陆夫人仍然先问他的意见,毕竟她不希望让儿子有厚此薄彼的感觉,跟利益无关,跟感情有关。
“我已经10的股份过到静衍名下了,所以你不用考虑我,至于外公那边,我来跟他说。我之所以会插手这次的事情,是秋天的意思,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静衍也的确是位好兄长。”
听儿子这么说,陆夫人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杯子,伸手握住傅静燃置于膝盖上的手,“静燃,妈这一生做过很多事,从未后悔过,但是却对两个人一直心存愧疚,一个是你,一个是静衍。过去的事情我没有办法从头来过,只能尽量弥补你们,更希望你们俩能像亲兄弟一样相处。”
他母亲之所以会飞来中国,会问他意见,傅静燃明白其中的原因,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曾经缺了很大一块,母亲对失而复得的亲情变得小心翼翼,事实上,自从双胞胎出生之后,他做了父亲,更能理解父母的心情,至于那些过往,早已经放下了。
回握住母亲的手,傅静燃笑着开玩笑,“我们本来就是亲兄弟,看我们俩的长相,我有时候甚至怀疑静衍是不是您流落在外的另一个儿子。”
陆夫人顿时笑出声,两个儿子?真好!
chapter54剥茧
傅氏基金?中国总部
对于傅静燃,外界的评价不外乎两个字“神秘”,他不喜欢拍照,从不上商业杂志封面,更不接受访问,外界除了jan?f的名字以外对他知之甚少。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讲,和傅静燃有过数面之缘的钟讯,勉强称得上和他相熟。但说到了解,钟讯想,大概没有几个人了解傅静燃的行事作风。
今天是他第一次踏入傅氏基金的总部,以往跟傅静燃的几次会面基本上都是在高尔夫球场、壁球馆、剑道馆这样的休闲娱乐场所,第一次约在工作场合,钟讯实在摸不准傅静燃的想法。
通往顶层的专用电梯门一打开,傅静燃的秘书就已经候在门外,转过电梯门外长长的走廊,秘书带着钟讯到了一扇雕花的红木门前,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声“进”后,秘书朝钟讯比了个“请”的礀势,随即退到一边。
钟讯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才伸手按下门把。
随着雕花木门的开启,偌大的办公室一览无余,此时,房间一侧的傅静燃正站在室内高尔夫模拟器前,握着球杆调整击球角度,对于背后出现的钟讯,似乎毫无知觉,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注在脚下的小白球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傅静燃悠闲地比来比去,却迟迟没有挥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站在门口的钟讯越来越尴尬。万不得已之间,才握拳掩在嘴边,压低声音咳嗽了一声。
一记漂亮的挥杆。
“holeone,aaron,you’velost。”傅静燃笑着对电子屏幕上的金发男人说。
金发男人一脸懊恼,闷哼了一声,两只手插在头发里,把自己原本就不怎么整齐的头发揉得更加凌乱。
作为优胜者,傅静燃没有任何安慰,放下手中的球杆,这才回身瞥了钟讯一眼,嘴角的笑只剩下一个微微的弧度,像是刚发现钟讯一样淡淡地一句:“你来了。”
“隋堂说您找我?”
“啊……是有这么回事,没什么,随便聊聊,”傅静燃重新舀起高尔夫球杆擦着,“坐吧!”
钟讯在傅静燃不远处的一圈沙发中就近坐了下来,傅静燃不开腔,他不知道他准备谈什么,也没办法搭腔,好在,这一次,傅静燃没有再冷场很长时间。
“之前你帮过我太太,我一直都没向你道谢吧!”
这句话如果换另外一个人说,可能就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但是从傅静燃嘴里冒出来,钟讯可不这么想。
这样客套的话再配着这样客套的场合,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于是钟讯马上客气地回话:“不管您什么时候需要我,都只管吩咐,说‘谢’字就太见外了。”
傅静燃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了钟讯一眼,嘴角又泛起笑,很冷淡的那种,“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还了就两清了。”
听了这话,钟讯的神经顿时绷紧,不敢迟疑,立马站起来,态度也变得十分恭谨,“傅老和您当年的帮助,钟讯从不敢忘!”
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傅静燃放下手中的高尔夫球杆,移步到钟讯对面,在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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