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爱铭记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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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仔细看了看,问:“你怎么会觉得这个照片上的事,就是发生在正定的呢?”

    张宁的眼神有些忧郁,说:“给我这张照片的日本人高桥四郎的父亲,就在这里。”他用手指了指照片上拿军刀的日本大佐,接着说:“他叫高桥一郎,是当时日本军的大尉,高桥四郎说他的父亲当年就驻扎在‘三国演义’小说里赵云的故乡,常山赵子龙,正定府三国时期又称常山郡,不是这里又是哪里?”

    汤馆长点点头。

    张宁看着远方,有些像自言自语的说:“小的时候,奶奶常带我来这里,就曾经指着这片地方告诉我,哪里是城墙的位置,哪里是小红庙的位置。”

    馆长忽然想起了什么,两手一拍,说:“对了,省摄影协会的王秘书,他的父亲就是当年八路军的随军记者,他拍摄的不少老照片曾刊登在中国的摄影家年签。国共合作的时候,他曾来过正定,还专门拍了一些日军在正定城投降的照片呢,我们不妨去找找他。”

    在北京,中国蓝祥航空培训中心的授课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现在,教官正带领日本学员参观乘务训练中心。

    经过水陆综合训练厅来到客舱服务训练厅。室内,灯火通明,白炽灯冷色的白光把屋内物体照的亮堂堂的,一些课上用具已经摆放齐整。

    教官开始讲课:“客舱服务训练是乘务员训练的主要内容之一,是乘务员知识、技能、形象的综合培养。我们培训主要的科目是客舱灯光广播设备的正确使用,旅客物品、舱内清洁用品等管理的综合培训。”

    石家庄,河北的省会城市。汤馆长和张宁驱车经过人民路,来到人民美术出版社宿舍区。在一栋住宅楼的单元门洞前,停下车。

    汤馆长在头前带路,领着张宁上了楼。汤馆长按响了王秘书家的电铃。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打开房门,探出头来问:“你们找谁?”

    汤馆长:“王秘书在家吗?”

    女孩:“他去广西出差了。”

    张宁插嘴问:“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女孩想了一下:“得一个月左右吧。”

    汤馆长回头看了一眼张宁,张宁无可奈何的说:“那只能等一个月以后再说吧。”

    汤馆长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女孩,说:“我是王秘书的朋友。麻烦你等他回来以后,让他给我打电话,我有要紧的事找他。”

    女孩接过名片说了一声:“好。”

    两人走出单元楼。把车停在街道上,一边闲闲的散着步,一边聊着天。

    汤馆长有些遗憾的说:“那你下次去日本的时间岂不要推迟了?”

    张宁平静的说:“没办法,我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再进修一下日语。”

    汤馆长:“等王秘书回来我马上跟你联系。”

    张宁很感激:“谢谢。”

    汤馆长看着张宁,真心的说:“你做事这么认真让人钦佩。”

    张宁:“小的时候,奶奶带着我玩,不去别的地方,总到我爷爷牺牲的地方去看一看,她的诉说给了我很深的印象。”

    汤馆长:“是你奶奶给了你动力。”

    张宁点点头:“那时候我还小,不懂得为历史留一点什么,连和奶奶谈话的记录都没留下来。我长大了渐渐有了压力,觉得要还历史一个真面目,尤其是日本人,同时也警醒我们自己的后人,中华民族曾经跪地偷生,那是怎样悲惨和令人愤怒的年代。千百万英烈曾经为了民族的自尊和解放而抛头颅、洒热血。这些都是我们不能忘怀的。”张宁有点激动。

    汤馆长也很激动,做为文史馆的馆长,他比张宁的历史知识更丰富,但他只说了一句:“你一个人做这么大的事情我还能帮你什么吗?”

    张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从照片上的这段历史开始整理,逐渐扩展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中日战争的22个战场。独木不成林呀,抗战是一个全民族的战场。”

    汤馆长坚定的说:“我一定会支持你,同时我把你的意思也转达给王秘书。”

    张宁点点头:“王秘书从事摄影和美术的工作,以后我们也可以合作。”

    汤馆长感慨的说:“你很不容易,如果大家都像我一样理解你就好了。”

    张宁深深的望了汤馆长一眼,说:“我去日本本来只是为了写小说。但偶然得到的这帧照片又给了我新的启发,我们国内有关中日战争的图像资料还是太少,这就需要有人整理和搜集。日本是一个很好的搜集地,一批二战的日本老兵及其家属手里拥有很多在中国战场的照片,涉及暴行的占绝大多数。二战期间,日本法西斯给中国人民造成了14年的屈辱和苦难,对于今天乃至以后的人们,记忆里有很多的空白,倘若今天我们不做这件事,空白将是中华民族的空白,遗憾将是中华民族的遗憾,这样,我愧对先烈。”他望着远方爷爷的牺牲之地长叹。

    汤馆长被张宁的g情感染了。

    张宁接着说:“我搜集像我爷爷一样的抗战烈士们的资料和图片,这只是我事业的开始,这将是我终身的职责,同时也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我做的就是拾遗补缺的工作,一张图片就是一个抗战史,一张图片就是一段血泪史。如果我们没有完整系统的抗日书籍和图片,那我们就会面对历史的真相被改写的尴尬,况且这样的事情已经在日本发生了,他们的教科书甚至他们的漫画就已经说明一切了。”张宁说到这儿,用拳头狠狠擂了一下身边的树。

    马路上一个年轻的妇女牵着一个小孩在蹒跚学步,母亲放开手,小孩子迈着两条短腿,一摇一晃,全身重心不稳的走着。

    张宁看着那个可爱的孩子,说:“我记得张学良将军曾经对日本青年说过一句话,‘要诚实反省,要想日本过去的错误,不要想日本过去的威风,千万不要像过去那样搞武力侵略,经济侵略也不要,要跟人家合作,要帮人家就是帮你自己’。”

    汤馆长点点头。

    小男孩没走几步,两腿互相一绊,小身体往前一扑,就要摔倒,母亲赶紧冲上前来,将他一把抱住。

    张宁看到这里,笑了一下,但思绪仍飘荡在远方:“我们的亲人在战场上或敌后牺牲了,我们3500万的同胞被日本人屠杀了,如果不是身历其境,实在是难以形容。”

    年轻的母亲再一次松开护着小男孩的双手,让他独自学步,男孩自己走了几步,比刚才胆壮了许多,看着蹲在前面的母亲,“格格”笑着,伸出双手,扑向母亲的怀抱,母亲把他抱了起来。

    小男孩在母亲的怀里笑的更欢了,妈妈疼爱的把脸贴在小男孩红扑扑的小脸蛋上。

    张宁和汤馆长正与那对母子相迎相遇,张宁微笑着摸了摸小男孩胖乎乎的脸。

    孩子的母亲教导着小不点儿:“叫叔叔。”

    男孩咿咿呀呀着,学着母亲的话。

    张宁目送着母子俩离去。

    身后,是人民公园,里面的人们正快乐的游玩着,传来一片欢声笑语。

    第11章

    中国蓝祥航空公司的乘务训练中心。八名不久要参加正式飞行任务的日本空姐,正在进行美容形体训练。

    墙上装着大镜子,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的大厅里,女教员正以张瑛为模特给日本学员讲解示范。

    女教员一只手托着张瑛的下颚,对大家说:“化妆要根据不同的肤色及着装、脸型和环境光线来设计,这样设计出适宜的最佳形象,才能使乘务员更加焕发出青春的光彩。你们看,张瑛肤色较白,就要选择淡色的粉底,而蓝色的制服,就要搭配蓝色系的眼影,千万不能撞色,否则会使整张脸看起来很夸张而不协调。职业妆的要点是优雅而不浓重,与宴会妆相区别。好,下面我来做示范,大家看一下重点。”

    根据女教员的化妆指导,经过妆品修饰的张瑛有一种职业化的美丽和成熟。

    女教员示范完后,让大家自己动手给自己化妆,一边来回指点着。

    下课后,田村加代一个人去了离乘务训练中心不远的中国银行。田村加代取完钱,随手放在小坤包里。马上要登机了,加代这两天又兴奋又高兴。拎着包,哼着日本歌曲,出了银行,门口的保安人员礼貌的为加代拉开玻璃门。

    田村加代走到自己停在门口的一辆自行车前,取出钥匙开了锁,把装满现金的小坤包放在车前的筐子里,蹬上车,心满意足的向公司的乘务员公寓骑去。

    田村加代拐过一个弯顺着辅路慢慢骑着,不多远就能到宾馆。

    马路上。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靠在路边。车身上印有“《慕容志》摄制组”的字样。车门开处,跳下一个年轻小伙子,高高瘦瘦,很精干的样子,是黎卫明,正回头跟车上的人挥手。

    车门口坐着一个同样精干瘦削的年轻人,是黎卫明在武术学校的师弟尧远,是电影《慕容志》摄制组的武打演员,此刻正同下车的师兄打招呼:“谢谢师哥,下个镜头我还找你做替身。”

    黎卫明点点头,只蹦出一个字:“得!”就跳过半人高的松柏树墙落在辅路上,拍拍手,向前走去。

    摄制组的车转了个弯儿,向相反的方向开走。

    田村加代骑着车正向这边过来。后面,一个骑摩托的男人把头盔上的面罩往下一放,从侧面靠向她。加代丝毫不觉,仍然不紧不慢的蹬着车。

    男子在与田村加代齐平的时候,突然伸出胳膊一把拎起车筐里的坤包,然后一轰油门,飞驰开去。

    田村加代一下子蒙了,过了一会儿才醒过神来,赶紧大呼:“打劫啦!打劫啦!”

    几个路过的人纷纷回头看她,但是不明白她的日本话喊的是什么。

    黎卫明走在路上,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喊“打劫”,他忙回转身。

    一个骑摩托的男人正从身后冲来。把着车的右手还拎着一个小巧的女士包。

    黎卫明反应过来,这是个飞贼!他就地一蹬,腾空而起,一个旋子闪开路面。

    就在摩托飞贼掠过身边的同时,黎卫明一个鹞子翻身,倒挂金钟般用自己的双脚紧紧钳住飞贼的脖子,然后一使劲儿,一个千斤坠,把飞贼从奔驰的摩托车上生生拖了下来。

    飞贼的摩托失去控制,向前直窜而去,撞在松柏树墙边的一棵大树上。又被大树反弹回来,摔在地上。两个轮子还在飞速的空转着。

    这时,田村加代也骑车赶了过来。

    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向这边汇集过来,围在四周看着热闹。这就是首都市民的素质,上前仗义勇为的不多,围观看热闹倒很热心。

    摩托飞贼人高马大,一脸凶相,他从地上爬起,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他“嗷”的大叫一声向黎卫明刺去。

    黎卫明敏捷地一躲,让开刀锋,俯身蛇腰弓行,猛地鹰起,肩肘向飞贼的后背一顶,脚下用力。

    摩托飞贼失去重心,被黎卫明四两拨千斤,一个回合,就趴到地上,匕首摔出老远。

    黎卫明走上前,单膝跪在飞贼身上,抓过飞贼双臂,向后一拧,随手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一根指粗臂长的行李绳,将飞贼紧紧捆住,打个死结。

    田村加代停住车,奔到飞贼身边,拾起自己的坤包,感激地看着黎卫明,用日语道谢:“谢谢,这是我刚取出来的钱。”

    黎卫明也用日语回答:“不用客气。”

    这时,围观的大众才有人掏出手机拨打110报案。

    张宁正坐在石家庄开往北京西客站的火车上。他挑了一个安静的座位坐下来,翻看笔记本,正在仔细的看里面的内容。

    笔记本上用深蓝色的钢笔记着一些文字:

    靖国神社是日本近代史上军国主义对外扩张的精神支柱。

    它建于1864年(明治维新第二年),最初叫“东京招魂社”,到了1879年改为“靖国神社”。

    它把在明治维新以来历次战争,其中多为对外侵略战争中死去的亡灵做为神来祭祀。

    靖国神社坐落在日本东京九段北,占地10万多平方米,大门的两侧各竖一座石塔,塔身上的浮雕是为日本侵华战争树碑立传的内容。

    陈列馆里有当年侵华日军的武器、战利品、遗物、遗书和照片。

    神社里供奉着日本明治维新以来历次对外战争中246万多战死者的牌位。

    1978年10月,东条英机等14名甲级战犯和2000余乙级、丙级战犯的牌位也被移进这个神社。

    张宁盯着这几段文字,抬起头来,嘴唇紧紧抿着,深锁的眉头下,一双目光冷峻的眼睛扫向火车窗外。

    此时,正值晚饭时间,田野里的农人抗着锄头,结束一天的劳累,向家里走去。远处的村子里,有袅袅的炊烟升起。放学的娃娃们,在路上嬉笑玩耍。下班的人们骑着自行车响起一串清脆的“叮令令……”的车铃声。原来幸福就这么简单,和平,安宁。

    张宁的目光却穿过这一片市镇,在时光里穿梭。眼前出现了二战期间的华北平原。

    日军的轰炸机对我城市和乡村不分昼夜的进行轰炸。房屋倒塌,冒着滚滚的浓烟,到处是瓦砾废墟,残垣断壁。被炸死的人,缺胳膊少腿,横尸遍野。一个饥饿的幼儿,哭叫着爬在死去的母亲身边,在母亲身上探寻着,想要找奶喝,母亲的鲜血,染了孩子满身满脸,泪水把脸上的血污冲的一道一道的。安静的村庄里,只有这渐渐嘶哑的哭声,连犬吠都没有了……

    硝烟笼罩的中国大地,一片凄惨。

    中国航空公司机组宾馆大门前,修建的有一片漂亮的盆景假山,山上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一泓人工瀑布,溅珠碎玉,落在下面的小潭里,清澈的池水中养着几十尾红色的鲤鱼,在水中优哉游哉,自得其乐。周围栽种了一些花草树木,不时飘来一阵幽香。绿树浓荫,随风摇曳,是一个谈情说爱的好所在。有月亮的晚上,乘务员们不用打老远的跑去公园,这里就足够浪漫了。

    田村加代正和黎卫明坐在树下花前的凉椅上在说话。双方用的是日语。

    加代打开坤包,掏出里面一个漂亮的钱包,取出一叠人民币。

    黎卫明看着她的动作,微笑着说:“加代小姐,你是想奖励我吗?”

    田村加代很诚恳的说:“我是诚意的。”

    黎卫明还是微笑着:“我若这样收了你的钱,我和那个小偷还有什么两样?”他抓着田村的手,硬把钱塞回到包里。

    田村加代问道:“先生是日本人吧?”

    黎卫明脸上的笑容一下暗淡了许多,但顺即又恢复了神采,笑着反问道:“这个重要吗?我们是一家人嘛。”

    田村加代:“你也在蓝祥航空公司做事?”

    这时,黎卫明的手机响了,他取出看了一眼就关上了,回答道:“我在波音747航班上做空中安全员。”

    田村站起身,向黎卫明来一个日本式的欠身:“刚才的事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黎卫明也站起来,说:“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你吃饭了吗?”

    田村加代很机灵:“没有!我请你。”

    黎卫明很高兴:“好,我们去吃日本料理,我知道个地方很不错。”

    机组宾馆区的中国银行。不远的地方是蓝祥航空公司的乘务员训练中心。门口,停着黎卫明的汽车。

    车内,张瑛正在拨打黎卫明的手机,但响了几声后,就被挂断了。张瑛又拨过去,黎卫明的手机已经关机。

    电话里响起的是电子模拟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张瑛愤愤的放下手机,打开车门,四处张望了一下:“死哪儿去了。”抬腕看了下手表。时间不多了。

    张瑛重新钻进车内,发动汽车,一溜烟开走了。

    第12章

    天色已经晚了,大街上的店铺都亮起了灯光。这是一家小有名气的日本料理店,用原木装饰的墙壁,门檐下吊了一溜大红色的日本宫灯,上面用日文写着日本料理几个字。这时,正是顾客盈门的热闹时候。

    田村加代和黎卫明坐在一个包间里,共进晚餐。

    黎卫明盘腿而坐,若不是穿着一身西服,他倒很像一个日本武士。

    田村加代脸上挂着日本式的笑容,嘴微微弯着,不露齿。正听黎卫明神侃在航班上做安全员的趣事儿。

    黎卫明这顿饭吃的很高兴,有美人相伴,更是口若悬河:“好玩的事儿多了。”

    田村加代很好奇:“那你做安全员是不是很危险?”

    黎卫明借着点儿酒劲,不禁吹开了:“当然,我的工作就是确保旅客、航空器、机组人员的安全。”

    田村加代:“如果你们要是遇到类似美国911事件,那你怎么办?”

    黎卫明拍拍胸脯,无畏的说:“那就挺身而出,避免更大的伤害。”

    田村加代:“机毁人亡?”

    黎卫明:“如果说这是最好的办法,那也就如此了。”

    田村加代崇拜地说:“你是个英雄!”

    黎卫明笑笑,换了个话题:“你们什么时候上机?”

    田村加代:“快了。卫明君会和我们一个航班吗?”

    黎卫明:“不一定,我们是轮换机组的。”

    田村加代:“卫明君的日本口语很纯正,是地道的京都口音,所以我开始以为您是日本人。”

    黎卫明:“您说对了一半。”

    田村加代头一低,眼睛却看着黎卫明,觉得话中有话。

    夜晚的北京西客站,站前广场上灯火通明,各地口音,南腔北调,南来北往的旅客,有些刚下火车,急急忙忙的寻找着住处;有的正缓慢的随着长龙进站候车。不时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人群里穿梭,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几个巡逻的武警两个一队,穿着笔挺的制服,斜背手枪,庄严的巡视着。不时上演着警察抓小偷的游戏。

    张宁乘坐的列车缓缓抵达北京西站,停在站台上。

    出站口,张瑛正伸长脖子张望,等着哥哥出来。

    张宁检票出来,一眼看到妹妹,喊了一声:“张瑛。”

    张瑛正瞅着别处,听到哥哥的喊声,回过头来,迎上前去:“哥,我帮你提吧。”接过张宁的手提包。

    兄妹俩并肩走出车站。

    张宁四处望了望,问道:“哎?你的那个帅哥呢?”

    张瑛不高兴的撅着嘴。

    张宁见妹妹不说话,又问:“怎么?吵架了?”

    两人来到停车场,张瑛打开车门,把包放了进去,坐到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始终没说一句话。张宁坐到妹妹旁边,看妹妹不开心,也就不多问了。

    张瑛把车倒出来,交了停车费,开上向家里驶去。

    汽车上了三环,张瑛先开口打破沉默:“说好了晚上一起来接你的,可临来时,我给他打手机,他却关机了。”

    张宁:“他没飞航班吧?”

    张瑛没好气的说:“你也真够傻的,有航班我还叫他来呀。我事先约好了他的,可他却不来。”

    张宁摇摇头:“咳,现在的年轻人,爱情是什么呢?”他假模假样的叹息着。

    张瑛开着车,对面车的灯光晃在她的脸上:“其实我跟他在一起,总觉得没有安全感。”

    张宁笑了:“呦,行,我妹妹也终于有忧患意识了。”

    张瑛瞪了一眼哥哥:“我哪儿能跟您比呀,您老哥是忧国忧民,我是自怜。”

    张宁笑着:“别这么悲观嘛,不行就换一个,你们小年轻的现在不都这样,再者说了,我这么漂亮的妹妹怎么会嫁不出去呢。”

    张瑛没好气的又瞪了眼哥哥。

    张宁:“好好开你的车,没事儿干,你老瞪我干吗?”

    张瑛:“你怎么变得这么贫呢?从来没有见你这么贫过,看来人的本性是可以改变的呀。”

    张宁点点头:“我也就跟妹妹你贫一些,要是别人,哼!”说着撇撇嘴,挥挥手,故做一副不屑一顾的高傲状。

    张瑛:“哥,日本空姐的培训就快结束了,高桥惠子我已经答应人家了,她想利用飞航班的空余时间好好学习汉语。你呢?准备好了没有?”

    张宁揶揄道:“妹妹真是热心肠啊,日本人会把你当成亲善大使的。”

    张瑛斜哥哥一眼:“你别扁我,我可是为你着想,你可以通过她来学习日语,还可以了解更多的日本文化,这就叫男女搭配,学习不累。”

    张宁滑稽的双手合十,喃喃着:“谢谢上苍,赐予我妹妹幸福吧!”

    在日本料理店里,顾客已经明显少了许多,嘈杂的声浪也平静了下来。黎卫明和田村加代已经用完晚餐,此时两人正聊的热闹。

    黎卫明盘腿坐在加代的对面,头低垂着,盯着桌上精致的日式盘盏,似乎若有所思。

    田村加代有礼貌的说:“凭着直觉,所以才冒然的认为卫明君是日本人。”

    黎卫明抬起头来,直接对视着田村加代的眼睛,缓缓的说:“不错,我是日本人,但我的母亲是中国人。”

    田村加代惊喜的问:“那你是日本什么地方的?”

    黎卫明仰脖喝干了面前的酒,说:“我出生在中国,长在中国,父亲生前讲他的家在京都,那里有条小河,叫‘高濑川’,那是他很小时候的记忆了,我的母亲从来没有去过日本。”

    田村加代很奇怪:“为什么?”

    黎卫明眼睛有些湿润了:“因为历史。”

    田村加代不明白:“历史?”她头微微一低,眼睛却仍然看着他。

    黎卫明又倒了杯酒,灌下肚去:“你相信我吗?”

    田村加代微笑着:“为什么不?”

    黎卫明的语气有些沉重:“我的父亲是日本军人的遗孤。”

    田村加代轻轻地:“哈啊。”来了一个日本式的惊叹。

    黎卫明解释道:“我的爷爷阵亡了,是八路军收养了幼小的父亲,因为总打仗的原因,后来把他送给了一个老乡抚养。”

    田村加代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听着,接过酒壶来给黎卫明倒上。

    黎卫明喝了一口:“我的家事很离奇,一时也讲不明白。”

    田村加代:“那后来呢?”

    黎卫明:“后来,老乡死了,父亲就和老乡的女儿到了她的亲戚家。”

    “再后来呢?”田村加代追问下去。

    黎卫明:“就有了我。”

    田村加代:“噢。然后呢?”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黎卫明笑了,含有深意的说:“我就遇见了你。”

    田村加代很机敏:“你相信我?”

    黎卫明肯定地说:“那当然!”

    田村加代:“你把隐私透露给了我?”

    黎卫明双手扶膝,把日本式的行为举止学得似模似样:“是!”

    田村加代点点头,又问:“那么,我们是朋友了?”

    黎卫明伸出右手:“一经握手,终身为友。”

    田村加代也伸出右手,黎卫明紧紧攥住她柔软的小手,一把揽住她。

    第二日,一清早,蓝祥航空公司的乘务培训中心,又开始了一天的形体训练课。八名日本女孩,穿着清一色的黑色舞蹈服,长头发的女孩都束起了高高的马尾,更加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此时都背着手,认真的听女教员在前面的讲解示范。

    女教员也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舞蹈服,旁边站着穿同样服装的张瑛。女教员口里讲解着动作要领,张瑛站在地毯上准备为大家示范,但她心里好像有事儿的样子,低垂着头,微微皱着眉,不时咬一下下嘴唇。教室里的一切、女教员的声音都飘的好远,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女教员最后总结道:“形体训练是通过不同姿态的规范练习和定型培养,把健与美融为一体,使乘务员整体形象更臻完美。好,下面我们请张瑛小姐为大家示范。”说完,女教员退到一边。

    张瑛似乎没听到,还站在原地愣着。

    女教员喊了一声:“张瑛。”

    张瑛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哦。”她向女教员点了一下头,女教员打开cd机。

    张瑛开始随着音乐优美的旋律做动作。健和美在她美丽的曲线上体现,轻盈舒缓的动作融入音乐的旋律,一起飞扬。

    突然,张瑛脚下一歪,差点没站住。女教员按下cd机的off键,音乐停下来。

    女教员走上前来,关切地问:“张瑛,你怎么了?”

    张瑛掩饰着:“我,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

    女教员:“那你休息一会儿。”她回身对日本学员说:“好,大家跟我来做。”

    第13章

    第14章

    第15章

    第16章

    第17章

    北京郊区的蓝祥航空公司的机组宾馆外面,黎卫明站在月光下,久久盯着六楼那扇始终黑着灯的窗户,怔怔地发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了,窗户的主人还没有回来。夜色越来越浓了,夜风吹来,身上有了丝丝凉意,看来,今晚上是不会再回来了。

    一家整晚营业的酒吧里,悠扬地飘着轻音乐,已经没有什么客人了,零散的几位客人各自喝着闷酒,这是一些失意的人,晚上不想回到空荡荡的家里,一个人面对四面墙壁。

    夜已经深了,路上的灯光寂寞地眨着眼睛,只有偶尔一些车辆呼啸着飞驶而过,尾灯在人眼前闪亮,划过一道光,消逝在远方。

    田村加代和吉井贡坐在酒吧的角落里,正兴奋地聊着。田村加代没有丝毫的倦意,在幽微的烛光下,她的眼睛里绽放着异样的光彩,脸颊上有两抹红霞,很妩媚。

    田村加代娇声细语地问:“吉井君的电影讲的是什么故事?”

    吉井贡喝多了酒,说起话来舌头在嘴里打转:“古代的时候,中国的一个功夫小子,到我们日本向我们的武士挑战,妄图以武力征服日本,最后被我们的日本武士打败的故事。”

    田村加代拍着手笑道:“那一定很好看。”

    吉井贡豪迈地一挺胸脯,说:“是,我们大和民族是不可欺辱的,我们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中国需要我们日本人来帮助繁荣。”

    田村加代点头深表同意:“是。吉井君很有武士风范,是我们日本青年的楷模。”

    吉井贡一举酒杯,谦道:“惭愧,惭愧,为大日本效忠是我们民族的光荣,我会尽自己的努力。”

    田村加代也举起酒杯:“欢迎吉井君经常光顾我的航班。”

    吉井贡拿杯跟田村加代一碰:“为了我们的事业,干!”

    两人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吉井贡揽着田村加代的腰,在她的粉颊上亲了一口:“你需要一份工作。”

    田村加代瞀斜着两只醉意朦胧的眼睛问:“什么呀?”

    吉井贡托起她的下巴说:“和我一起干。”

    田村加代幸福地倒在吉井贡的怀里:“别欺负我。”

    天亮了,一架飞机起飞,冲向云端,新的一天来临了。

    在一家连锁的北京医药中心里,张宁正陪着高桥惠子为她父亲高桥四郎配中药。

    穿着一身白大褂的中年药师端详了一下单子,又把单子还给张宁,摇了摇头。

    张宁已经陪着高桥惠子跑了好几家了,连这家大型的药店都没有,很失望。正准备走,又回过头来,抱着一丝希望问中药师:“大夫,这几剂方子什么地方可以找到?”

    中药师建议两人:“你们可以去中医药大学看看。”

    两人谢过药师,坐车来到中医药大学的药店。张宁满怀希望地递上单子,药店的人看了看,摇了摇头,又递还给张宁。张宁一脸失望。

    出了药店,高桥惠子低垂着头,无精打采,轻声说:“张宁君,真地非常感激您了,陪我跑了那么多的地方。也许这个方子太老了,所以许多药店现在已经没有这种药卖了?”

    张宁不忍心看到高桥惠子一脸闷闷不乐的表情,宽慰她道:“没关系。北京大着呢,药房也特多,咱们才跑了几家?这药可能是有点偏,一般的药店没有进货,但并不代表就绝对没有,咱们耐心找找。”

    说着,伸手拦下一辆经过身边的出租车,让高桥上车。张宁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位子上,跟司机师傅闲聊起来。

    张宁知道这些每天在外跑街窜巷的出租车司机,对北京的角角落落、新城老巷最熟悉。上车就跟司机闲聊上了。

    这位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北京人,很热情,听张宁说要找中药店,说了一声:“您呐,还真是找对人了。不瞒您说,去年我家老人生病,您知道,老人比较信的过咱传统的中医。老中医号号脉,开了个方子,就完事儿了,可苦了我了。其中有几副药死活配不到,我也是满大街跑的找药店。走,我先带你们去最近的一家看看。”

    然而,虽然有向导的带领,两人不用像没头苍蝇似的顶着烈日在北京城宽阔的大街上跑来跑去,但是随着一家一家药店跑过来,两人心中的希望越来越小。

    看看天色已经晚了,从最后一家药店询问出来,高桥惠子说:“张宁君,看来是没有了,咱们先回去吧。”

    张宁也没有办法,只能点点头。两人都坐到车后座上,张宁说:“师傅,麻烦您去蓝祥航空公司。”

    司机答应一声:“好嘞!”调转车头,向蓝祥航空公司开去。

    高桥惠子双手捏着父亲寄来的药单,盯着上面的字,默不作声。

    张宁觉得事情没办好,心里也不舒服,转头望着窗外飞驶而去的建筑。

    北京这几年,经过许多大的事件,九七香港回归,九九澳门回归,建国五十年大庆,现在又处于迎接奥运的蓬勃建设中,城市基础建设,市容市景得到了进一步的改善。街道拓宽了,两旁是人工精心培育的绿化带。那些破旧的小平房,有碍观瞻的碎泥烂瓦,都被清除了,处处透着清新整洁,一副新面貌。

    张宁一边看着,一边想着心事。车经过一个警卫守护的大门时,张宁看到里面建筑气势庄严,是那种严谨肃穆的学院风格,这是哪所大学?张宁想着,向门牌上看了一眼:中医研究院,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张宁心中一动,忙喊师傅:“停车。”

    师傅一踩刹车,把车停靠路边,张宁让司机等他们一会儿,拖着高桥惠子下了车。

    疾步跑到警卫身边,张宁顾不得气喘,打听道:“请问,你们研究院可有药店?”

    警卫指了指方向,告诉两人怎么走。

    张宁和高桥惠子急匆匆奔向药店,正赶上药店快关门的时间,店里没有什么顾客。张宁赶忙递上单子,问:“这几副药能配齐吗?”高桥惠子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

    中药师看完单子后,点点头,按着药名、药量,一钱一两地配了出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张宁和高桥惠子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暗暗舒了口气。千言万语,这一天的辛苦劳累都在这一笑中表达了。

    高桥惠子凝视着眼前这个不算英俊的男人,平时对自己冷言淡语,不屑一顾的样子,可真的办起事儿来,那认真负责的态度,很令人感动。此刻,高桥觉得张宁并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他深沉的表情下,有一颗火热的心,只是他不善于表达罢了。

    配好药,两人出了门,发现不远处就有个邮局,还开着门,张宁不等惠子开口,就说:“你爸爸肯定等着用药呢,咱们赶紧把它寄了吧。”惠子点点头,跟着张宁向马路对面走去。

    填单子,打包裹,交费用,看着装在防水袋里的中药被邮局工作人员拉到库房里,高桥惠子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张宁知道惠子对父亲的眷恋之情,在边上默默看着,没有催她。

    转过身来,高桥惠子发现张宁仍在等着自己,有点儿不好意思,向张宁深深鞠了一躬,真心感谢道:“张宁君,今天多亏了你,不然,爸爸的药我肯定配不成。”

    张宁反而被弄的手足无措,不知是否应该也鞠躬还礼,但两个人在邮局里像日本人似的互相鞠躬,多滑稽啊,再说,张宁从内心里抵触日本,怎么能学他们的行为礼节?想起中日的区别,张宁脑中闪现中国传统的礼节,不是像现在这种欧式作风的握手,而是女子万福,男子作揖。不禁也双手一抱拳,作起揖来。

    高桥惠子一看,不禁愣了,不知张宁的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好像没有从别的中国人那里看到过这种礼节。

    张宁看惠子愣愣地看着自己,才回过神来,没想到自己心里痴痴呆想,就顺势做了出来。糟糕,今天可糗大了,要是妹妹在这儿,还不知道会怎样笑自己呢?赶紧把作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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