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贵女第45部分阅读
法。”络腮胡子道士越说越沮丧,“她原该成亲当年便有孕的。嫡长子降生,她便是妥妥的凤命。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居然日子过的糟成那样。唉!”道士哭丧了脸,“可天道不管,人家从源头算,这些苦难十之有九都要载在我们头上。你说我能怎么办?只有送这一份大礼,待得年岁渐过,世人眼中她就是受神仙眷顾的人。如此福分才可补偿先前所失。”
“师父。”小徒弟想想,又满怀希望的问,“如今你因果全消,是不是就可成仙了?”
“狗屁!”说到这个,络腮胡子更加悲愤,“成什么仙?你见过神仙吗?我就没见过!我师父,师父的师父,整个门派都没人见过!”
小徒弟纳闷:“可是,您不是说,咱们修行的最终目标就是天人合一,超出凡俗么?”
络腮胡子怜悯的看他一眼:“这话,是当年师姐骗我入门时说的。我自然也要对你说一遍。”
小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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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齐王(完结)
道士是怎么给她看病的,林若拙没和任何人说过。只说道士说她身体很好,不用吃药。
银钩和画船很是泄气。赫连熙更是用看热闹的眼神看她们三个。
然而,林若拙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有了改变。
那日之后,近三十岁的她真如传说中的逆生长一样,肌肤渐渐变得晶莹细嫩、弹性十足。与赫连暮晴站在一处相比,细腻柔滑竟毫无分别。
又有眼睛变得更为乌黑透亮,一双瞳仁如黑水晶雕琢的葡萄,光彩照人。头发茂密生长,绿鬓如云,厚密的一根簪子都盘不住。来农庄后生了薄茧的手指若春笋新拨,纤细柔嫩。更为稀奇也尴尬的是,某些部分变成少女一般的粉红色泽。这个上半身她看的见,另一处看不见。但是,赫连熙的反应更为直接的告诉了她改变有多惊人。
古人信神灵。她的这一番改变,再联想起神秘消失的道士。发散性幻想话题立时比比皆是。
胡春来最为激动,一次私下没收住口,竟唤了声“娘娘”。虔诚的道:“娘娘果真是有大福的人。”
福气你个屁!林若拙头疼的不行。
她相信了,她相信那大胡子神经病道士是真的来还因果的了。悲催的是,当你知道真相的时候,真相已经离你而去。
她呕死了有没有!早知道这位是真货,她就是闭着眼也会选美男环绕,而不是这么个鸡肋的全身超级美容。
呜呜,她亏死了亏死了!曾经有一份诱人的选择在我眼前,我没有珍惜。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能重来一遍,我一定要说——带我走吧,神仙!至少你那四个徒弟让我看一眼吧!
心情极度不好之下,林若拙加倍在床上折腾赫连熙。一想到:四个,一个。嘤嘤嘤。真的好想shi一shi,肿么可以疑心病这么重涅?肿么可以看人家打扮非主流就不相信涅?吐血后悔啊!亲!
画船不明白为什么女主人容貌得到了质的飞跃,却还成天阴沉着脸。
胡春来就深沉的给她解释:“夫人这吉兆来的早了些,现在还不是时候。祸福难料啊!”
赫连熙也很好奇,数次问她:“那道士真是神仙?他是什么样的?”
林若拙冷笑:“你想象中最癫狂的人是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
赫连熙又追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想到那句‘母仪天下’。林若拙笑的更冷:“他问我要不要跟着修道。我当他是骗子,呵斥了一番。现在想来,是我错了。或许他展现神迹就是表明。”
“寻你修道?”赫连熙惊愕,随后很不悦:“你有夫有女,如何修道。这道人怎的不通人情事理。”
“抛妻弃子出家的人多了。”林若拙喷他。“大惊小怪。”
赫连熙皱眉批判道:“那皆是轻狂不知责任之辈。便是修道,也难有大成。”
林若拙笑道:“对呀。所以有一天你另有女人凄儿,我便可去寻仙修道。还劳烦七殿下放行。”
赫连熙脸色一变:“胡说什么!”
林若拙继续努力:“我说的是真的。你瞧。你总要寻女人生孩子的。这么一来,我可不就是多余的一个。何不放了我走。”
“你做梦!”赫连熙突然翻身,狠狠压住她:“你当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这些都是闹着玩的吗!你我是夫妻,这辈子都是!休想逃掉!”
林若拙毫无所惧的回击:“你可以试试看。看我走不走的掉!”
身下女子,秀发乌黑,肌肤晶莹,宛若妙龄十六。这一切都在提醒他,‘神仙’是有的。再联想到自己重生。赫连熙莫名恼怒:“不一样,这不一样!你和我才是一样的人,我们都与这世人不同。这就是上天注定。我们才是该在一起的。”
林若拙懒得更他辩:“你慢慢自我想象吧。”
赫连熙顿了顿,伸手解开她衣襟,俯身。轻柔的吻上她的锁骨,慢慢向下,亲吻吮吸,竭尽旖旎。
林若拙闭上眼,轻轻在心底吐气,祷告:林若涵,你看,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你的那一世,值吗?
林若拙觉得,逆生长的这具身体,或许生育功能也跟着恢复了。日常之中便小心又小心。排算安全期。然而,没有合理理由,危险期她无法拒绝夫妻生活。
赫连熙和她有同样想法。不过这位想的是或许‘神仙’治好了顽疾。该多多努力才是。
几个月后,林若拙月事正常,没有动静。她很欣喜,又不敢全然放松,心脏上下忐忑。赫连熙则是极度失望。连带着夫妻生活都消沉了一段时间。
嘉平3年过去。嘉平4年来临。
9岁的赫连暮晴已经完全脱离了幼年时期孤僻的性格,虽然依旧话不多,与人交流却是无碍。琴棋书画的学习也是蒸蒸日上。
这一年,林家送来丧报。林海峰病故。
林若拙在定庄服丧。林家二房京中守孝。林若信和林若慎的科考,再度延期。
而嘉平帝后/宫依旧无所出。大臣联名上奏,恳请再次选秀。帝允。
嘉平5年,嘉平帝登基后的第二次选秀轰轰烈烈拉开序幕。这一次选秀,高官之女少有报选,多为低级官员之女参选。帝与后亲选秀女五名,充盈内廷。
嘉平6年,后/宫依然无有消息。这一年,嘉平帝赫连毅整四十岁生辰。
帝生辰日过后两月。顺王妃有孕。
这一个小小的消息,如一枚巨型大石投入死海,惊起波澜无数。
潘皇后亲自选派了老成女官,妇科圣手,膳食调养能人,一拨一拨的送进顺王府。
出于某种心照不宣的态度,全京城的目光都盯紧了顺王妃的肚皮。
十月怀胎,嘉平7年2月,帝生辰日当天。顺王妃产子。嘉平帝大喜,亲赐这位与他同一天生日的男孩姓名:赫连耀。
第二日,这个孩子便被送入宫廷,潘皇后亲手养育。洗浴换衣睡眠,皆不假他人手。除却|乳|母哺喂,其余时间一刻不离手。
嘉平8年3月。刚满周岁不久的赫连耀。过继于嘉平帝,宗庙告祀。
平县定陵皇庄,赫连熙‘啪’的一生合上书页,目光冰冷。
三哥也有儿子了。
林若拙给十三岁的赫连暮晴设计了一件新衣服,少女身姿初显。穿上后十分动人。看的她兴头大起,娶了纸笔作画。
这样的美人,当然是写实风格才配描绘。林若拙拿出许久不用的技艺。先试了几次笔,见差不多了。再行描绘。
赫连熙一脸阴沉的走出书房,看见院子里一做模特,一做画师的两人。十分不快的哼了一声。
赫连暮晴还是有些怕他,低声道:“父亲,心头不快呢。”
林若拙埋头做画,随口道:“更年期到了,别理他。”话音刚落。头顶就撒下一片阴影。诧异抬头,惊见赫连熙一双怒气四溢的眼睛。
“这是你画的!”赫连熙一把扯过画稿,手指气的发抖。
林若拙莫名:“是我画的。怎么了?”
怎么了?她居然还敢问怎么了!赫连熙一腔怒火喷涌而出。看看赫连暮晴,忍耐道:“你给我进书房来。”
到得书房,砰的关上门。立时质问:“百花阁主,你是百花阁主!林若拙!你这个女人,简直不守妇道!”
坏了!林若拙想起这茬,恍然。对他的质问不屑以对:“你分明是看过了才认得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看。她现在的画风日趋成熟,和当年又有区别。能一眼认出,可想而知对原画看的是多么仔细。少不得细细揣摩,时时把玩。才会熟透这种画风。
“你!”赫连熙本就一肚子火,被她火上浇油。更加爆发,要知道,百花阁主画的春/宫图,不光有女人,还有男人。算上男男图,男人数量比女人多的多。那些神态各异,身材半裸,媚态暴露的各色各样男人!
“谁!谁给你做的样子!说!”脸阴沉如乌云密布的天空。
太多了。上辈子看的各种电影,电脑里各色图片。美男子大全。数不胜数。当然,最美的男人身体还是米开朗基罗的大卫雕像。美的令人炫目。
回忆的神态令本就频临爆发点的赫连熙失去了理智。揪住衣领将她压倒在书桌上:“你在想谁?你想着的是谁!”
“你放开我!”林若拙被压的喘不过气,一阵阵恶心往上泛。
赫连熙扯开她的衣服,抛飞:“到底是谁?说!他有我好吗?嗯!”
林若拙狠狠掐他的肩膀:“你放开我,我难受!”恶心的感觉越发浓烈。
赫连熙放缓了些动作,却依旧做到底,缓缓律动:“说!我才是最好的!我才是!”
林若拙实在受不了了,一扭头,哇的一声,吐的他半个胳膊到处都是。
这个时候还能做下去的是神人。赫连熙脸黑的若锅底,愤怒也一样:“我让你恶心?你居然对我恶心?”
林若拙想说话,一张嘴,又是一阵忍不住,再次呕吐。
赫连熙放开她,忍住气:“你到底怎么了?”
林若拙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一阵接一阵的恶心止都止不住,吐的肚里只剩酸水了还在那里干呕。
赫连熙被吓到了:“这,你生病了。”随手抓了条汗巾擦了擦,胡乱给两人套上衣服,打开门就抱了她出去:“董行书,董行书!快去请大夫!”
一番混乱折腾,林若拙已是有气无力。待得躺到床上,等了大夫来,赫连熙又忙忙放下帐子,拖了她一只手出来,在手腕盖上帕子。
林若拙嘀笑皆非,有些东西,还真是深刻在这些人骨子里的。
大夫诊断片刻,喜笑颜开:“恭喜七爷,夫人这是有喜了。已有两个月。”
有,喜?赫连熙呆滞一旁,第一个反应是:搞错了。
很有可能。庄子上的大夫嘛,水平有限。
便道:“大夫,你再看看。别是弄错了。”
大夫很不高兴,又不好置气,只得耐心道:“疑难杂症老朽或许技艺微末,难以诊断。喜脉若是再诊错。老朽干脆砸了招牌算了!”
赫连熙这才如梦初醒,喜悦止不住的涌上心头:“真的,真是有喜了?”
大夫很能理解他的这种激动。这位今年都38了,还连个儿子都没有。可怜见的,难怪要乐坏了。笑道:“不会有错。恭喜七爷。”
胡春来几个立时跟着贺喜:“恭喜七爷!”
赫连熙强行按住心底狂喜,胡乱的道:“同喜同喜。大夫还请走好。”也不知道跟人家同喜什么。
大夫自然不计较,拱手告辞。
人一走。林若拙就啪的揭开帐子,头伸出来:“我怀孕了?”
“你小心点!”赫连熙一个箭步飞快上前,抱住她小心翼翼的放好:“小心点,别伤了孩子。”
不跟这位没理智的计较,林若拙转头问胡春来:“我生孩子,不要紧吧。”
赫连熙“啊”了一声,被提醒:“对对,你年纪也不小了。刚刚忘了问大夫要注意些什么。”
林若拙挥开他的手:“我身体很好。”逆生长金手指在,就她这样的走出去,是个人都以为才二十:“胡公公。我是说陛下那边……”
赫连熙反应过来,抢着回答:“不要紧,不要紧。他有儿子了。你安心生。没事的。最多他妒忌一下。便是他不乐意。”脸上瞬间杀气纵横,“我也不是吃素的。”
“行了,我就问问。”林若拙打了个呵欠,“这些我不管,能安全生就行。你出去吧,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赫连熙连忙答应。又嘱咐:“你别多想。对孩子不好。相信我,一定没事的。”
回答他的是对方已经闭上的眼睛,逐渐平稳的呼吸。赫连熙闭了口,又看了好几眼她的肚子,方慢慢出去。
人全走完了。帐中的林若拙睁开双眼,抚摸上肚子,轻轻叹息:“讨债的小冤家啊——”
从今以后,什么都变了呢。
变化是巨大的。赫连熙干劲十足,走路有风。
赫连暮晴欣喜于自己要有一个弟弟。
银钩画船就别说了。这两个简直要把林若拙供起来养。
京中的嘉平帝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潘皇后哄着怀里的赫连耀,笑道:“七弟妹到底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嘉平帝赫连毅淡淡一笑:“就是便宜了赫连熙那混蛋!”
潘皇后轻笑:“你呀,就是爱在一旁看笑话。”
嘉平帝道:“你不觉得他一会儿怒一会儿喜、一会儿颓废、一会儿又是干劲十足的,很是有趣吗?”
潘皇后扑哧笑出声,笑了一会儿,又道:“他再不好,也是你的兄弟。这么看热闹,可不厚道。”
嘉平帝淡笑:“他年轻,未来日子长着呢。娱乐一下我这个快死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胡说!”潘皇后急声呵斥,红了眼圈。
“怕什么,人总要死的。”嘉平帝目光平静悠远,“我对不起小九,夺了他的儿子。日后恐怕事端不断。你要好好活着,替我看着他们。别让他们胡闹。败坏我赫连家的江山。坐在这椅子上的是谁不重要。是赫连家的人就好。”
潘皇后忍住心中悲痛:“小九可斗不过老七。”
嘉平帝笑道:“不要紧,你帮着老七媳妇,使劲拖他后腿就是。还有司徒九,那也是老七的死对头呢。这三个人互相制约,总能守住江山十多年。十多年后,下一代也长大了。各凭本事吧。”
潘皇后道:“若是小九和司徒九联手呢,老七可够呛。”
“这就要看你了。”嘉平帝轻轻抚摸她的发丝,“你要制衡他们三个,不可令一家独大,也不可令一家失势。阿妍,我将这重担交予你,只怕要操劳后半生不得歇。你可怨我?”
“当然怨!”潘皇后眼波流转,情意如丝:“冤家,你得等着,等我到了地下的那天,与你算总账。”
“好,我等着。”嘉平帝柔声说。
嘉平8年11月,一个寒冷的冬夜,林若拙产下一个健康的男婴。三十八岁的赫连熙,喜获嫡长子。取名:赫连暮远。
次年夏月,嘉平帝病重,数度咳血。一时间,京城风云变幻。
嘉平9年10月,赫连暮远差一个月满周岁之日,定庄迎来了久违的圣旨。
礼部侍郎宣读旨意:着先帝第七子,赫连熙全家归京。
林若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赫连熙等人安之若素,也就如常收拾行李。
银钩因为丈夫在,不便跟随。不过,看谭志光那一幅献殷勤的模样,想也可知,他们不会留在这里太久。
胡春来没有走。他笑道:“老奴老啦。就在这儿养老挺好。”
林若拙自是不舍,近十年相处,是块石头都能处出感情,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赫连熙握住她的手:“不妨事,来日方长。现在的时局,胡公公还是不入京的好。”
一家四口由着军队严密护送,进京后直奔宫城。连洗漱都来不及,嘉平帝就召见了赫连熙,密谈三个时辰。
期间,林若拙坐在潘皇后宫中等待。赫连暮远交了个新玩伴。比他大一岁半的赫连耀乐呵呵拉着他的手不放。赫连暮晴乖巧的带着弟弟们去殿侧铺了大地毯处玩耍。
“还是你好。有儿有女。”潘皇后感慨的说。
“三嫂。”林若拙惴惴不安,“您给我个底儿,到底要怎么发落我们?”
“傻丫头。”潘氏笑她,“看你急的,放心,是好事,是好事呐。”她长长叹息。
果然是好事。一家四口在宫中住了一夜,第二天就有新的圣旨颁布。
先帝第七子,赫连熙被封齐王,其妻林氏册封齐王妃。嫡长子赫连暮远,立齐王世子。
又有先帝第九子,赫连濯,册封赵王,其余氏为赵王妃。嫡长子赫连暮安,立赵王世子。
大将军司徒青君封瑞安侯,领京郊西大营。齐王赫连熙,领京郊东大营。赵王赫连濯,领京城禁卫军。
嘉平9年11月,帝立太子赫连耀。
嘉平9年腊月,帝弥留。宣读诏书。传位皇太子赫连耀。新帝年幼,着太后潘氏、齐王赫连熙、赵王赫连濯、显国公司徒青阳,共同辅政。
次日,帝大行。举国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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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完结。后面的番外写。
第138章番外:日子
林若拙抱着赫连暮远走进崭新的齐王府,对着偌大的府邸,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里,很像当年的靖王府,但比之更大,更奢华。
这里面的人和事,会不会也如当年的靖王府一般,重复着一段又一段的轮回。
画船成了府里管事女官,董行书任内务总管。这两人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默默无语。
“母亲。”赫连暮晴问,“您为什么不高兴?”
林若拙换了个手抱赫连暮远,因为出生在定庄,赫连暮远没有|乳|母,照顾他的人也只他们几个轮流。除了跟着赫连熙去京郊大营的小何子。五个来自定庄的人面对满府华丽,有种本能的集聚排外。
“阿晴。你看这府邸,漂亮吗?”林若拙嘴角浮起一个淡凉的笑意,“住在这里喜欢么?”
“漂亮。”赫连暮晴点头,“喜欢。”
林若拙轻笑:“有很多女孩子和你是一样的想法。她们受出生所限,住的是陋室,吃的是粗米,穿的是棉布。可是她们生的和你一样美丽,有的比你还美。她们也想住高屋广厦,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若是身为男子,文可科举进士,武可军功晋升。便是文不成武不就,也能从商,攒下家资良田,改善生活。可若生为女子,她们便什么都不能去做。她们只能等,等着娶了她们的男人博得这些,方能改善生活。”
赫连暮晴皱眉:“若是她们的男人搏不到呢?”
是啊,搏不到怎么办呢?林若拙浅笑:“你说她们该怎么办?”
赫连暮晴欣然回答:“换一个能给予她这些的男人。或者,从开始就选一个能干、有本事的男人。”
“可是有本事的男人等博到上位,年纪也很不小了。那些女子年纪渐大,山珍海味吃不动,绫罗绸缎穿不美。又有男人去喜欢更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挣的银子都花在了新人身上。吃糠咽菜的贫贱老妻,独守空房。”林若拙轻描淡写叙说真实写照:“多可怜,熬了半辈子。被别的女人摘了果实呢。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选择一个已经拥有这些的男人。趁着年轻美貌,把该享受的都享受到。比如你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一个上佳人选。”
画船死死的垂下头,她什么都没听见。
董行书也低低垂头,耳朵却在努力听。他要全部记牢。回头禀报。
“母亲,赶她们出去!”赫连暮晴声音清亮。
林若拙摇头:“赶是赶不完的。因为她们没有别的路可走。这世道,只给了女人一条改变未来的路:依靠一个男人。”
赫连暮晴坚定的道:“父亲不会搭理她们的。”
林若拙呵呵一笑:“这个答案,除了他本人,谁都没法回答呢。我们且拭目以待吧。”
第二天。赫连熙就收到了几乎一字不改动的原话抄录。
“又是这事!”没好气的揉碎纸张,对着林若信埋怨:“你姐姐,一辈子也就盯这一件事了!”
林若信哑然。半晌后道:“大姐(二房已改口)生母难产,她又多年不得生养。好容易有了今天,自是有些惶恐。”
惶恐?赫连熙没好气,林若拙这辈子就没惶恐过!他都忙死了,哪有时间操心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挥挥手:“不说这个,新君登基的筹备安排的怎么样了。”
两岁半的赫连耀由潘太后抱着,举行了登基大典。
太庙祭祀那天。赫连熙死死盯着天空,跟看杀父仇人没什么两样。
一旁的赫连濯看的莫名:“七哥,钦天监算的时辰大好。不会有雨。”
提到钦天监,赫连熙脸色更难看,咬牙瞪了一眼碧晴万里的蓝天:“我知道。”
仪式安然结束。
新帝登基后。三位辅政大臣忙的不可开交。都是顶着星星出门,顶着星星回家。
好在三位的女眷都是皇家之人。潘太后做主,接了她们三人到宫里,时辰晚了,就让三位大臣留宿。如此,既能保证休息,又可避免流言。
余氏最是愿意,皇帝是她亲儿子,住在宫里能多见到。林若拙无所谓。不过赫连暮远爱和赫连耀这个哥哥玩,咿咿呀呀的闹着要,去也未尝不可。临川公主是最不情愿的一个。因为每次入宫,潘太后都要和她谈司徒九的子嗣问题。
不管是笼络人心也罢,表面文章也好。潘太后都必须拿出一个态度来。楚帝是父亲,不忍下手。嘉平帝是哥哥,手下留情。潘太后对上临川可没有半分客气。你不进宫,行!直接赐了两个宫女去服侍司徒九。也不送去国公府,就在宫里养着。能怀孕最好。
林若拙听闻这事,就当听热闹。笑完即算。故而,当临川来找她的时候,她是惊讶又惊讶。
“让我帮你弄死那两个宫女?”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临川,我看上去有那么蠢吗?”
临川冷笑一声:“你若不帮我,我就将你的丑事,告诉老七。”
“我的丑事?”林若拙张大了嘴。
“没错。你和司徒九。”临川冷冷威胁,“齐王妃红杏出墙,可是好听的很。”
林若拙垂下眼:“我考虑考虑。”
“行,给你一天时间。”临川爽快应下,“明天这时候,我不想再看见那两个女人。”高傲的昂着头离开。
林若拙瞪着她的背影,气的咬牙。混蛋!你算什么东西!司徒九赫连熙都没能拿捏住我,轮到你小小的临川来说话!回头就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潘太后。
““三嫂,就是这么回事!她说我若不肯,就对外说我和显国公有私情。您看看她,这还了得!”
潘太后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这个临川,她当皇家脸面是什么?简直异想天开!”
“她一贯嚣张的!”林若拙愤愤,“三嫂你可还记得游园那年。她给新川的马下药,要不是你救了我,我八成都残了!”
潘太后垂下眉眼,长长睫毛投射一片阴影。她们妯娌几个。谁没受过这些公主小姑子的气。临川,向来是最嚣张的一个。
告完状,林若拙神清气爽的往回走。途至水榭凉亭,花丛间走出一人,长身玉立,玉冠锦袍:“七嫂。”
林若拙脚下一顿。停了停,回礼:“九弟。”
赫连濯眼神怀念的看着她:“一别数载,七嫂便来无恙否?”
林若拙也有些惆怅:“九弟,我们都老了。”
赫连濯轻笑:“我老了。你还和当年一样。”
林若拙也笑:“别开我玩笑,谁能和以前一样。”
赫连濯摇头:“非是我玩笑。乃是岁月对七嫂太过垂爱。容颜不老。”说罢,他话锋一转:“七嫂,临川可是去找过你?”
林若拙一怔。
赫连濯叹气:“她去找你。可是要你去处理那两个宫人?七嫂,临川虽跋扈,却不做没把握的事。你,怕是不好推脱。可需我相助?”
林若拙顿觉暖心,笑道:“多谢你了。这事我自己能处理。”
赫连濯点头:“那便好。若有难处,只管和我说。”声音低下去,“阿拙,不要和我生分了。”
林若拙沉默。半晌也轻声道:“小九,不会。”
回到住所,屋里空空荡荡。暮晴带了暮远去午睡,空旷的宫室,寂寥无人。
“娘娘。要不要睡会儿。”画船轻声询问。
“不了。”林若拙想了想,“去南书房。你且在这里等我。”那里是司徒九的日常办公地点。临川的威胁,还是和他说一声的好。
南书房外围树木繁多,绿荫森森。廊下不知为何空无一人,初夏的午后显得格外安静。
林若拙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狐疑踏上台阶,就听窗内有女子娇声呖呖:“王爷,您请用茶。公爷去寻公主了,要稍后才回。”
窗内传出赫连熙的声音:“既如此,我便改天再来。”
“王爷,等等!”女子一声娇啼,“哎呀——!”接着便是一阵响动。
“你这是做什么?”赫连熙的声音里带着股懒洋洋的味道。
“奴,奴愿伺候王爷。”女子羞涩的声音。
“这可不好,你可是皇嫂赐给国公的人。”赫连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可是奴婢仰慕您,奴婢心里只有王爷您一个。”女子似是急了,屋内响起悉悉索索的衣衫声。片刻,女子声若蚊呐:“王爷,请,请怜惜……”
男人声音带上了慵懒的鼻音:“哦,你想本王如何……怜惜?”尾音上扬,带着浓浓的。
“王爷,您……”女子话没说完,外头就响起另一个更加肉麻的嘤嘤娇声:“哎呀王爷,您好坏呀呀呀——!肿么可以这样欺负人家嘛——!”
林若拙砰的推开房门,继续配音:“人家不依嘛——”
屋内,好一副血脉喷张图。二八年华的少女惊恐的双手抱胸,光裸的身体直往赫连熙身后缩:“啊,王爷救我——!”
赫连熙赶紧躲开,以示清白:“若拙,我可什么也没做!”
林若拙抱肘斜倚门口:“矮呀,表紧张嘛——,你们继续,继续。没气氛啊,我帮你喊两声就有了。”说着,音调一转,柔媚之极:“啊!王爷,不要这里,啊……不……不要那里……不可以!不可以!嘤嘤嘤……”接着,语气又是一转,变成男声:“小妖精,我该拿你肿么办!哦哦……我的心肝,你肿么能这么勾魂!”
赫连熙脸色刷白:“若拙!”
林若拙还在继续:“啊!王爷您好厉害,奴婢不行了……奴婢真的不行了……您饶了奴吧……啊……啊……啊!”最后一声,高亢而激昂,尾音颤动,尖锐如刀。
“若拙!”赫连熙的脸失去了血色。
“殿下。不打扰您的雅兴了。”林若拙后退半步,优雅的屈膝行礼:“告辞。”
“你站住!”赫连熙刚要去拉她。就听旁边传来一个略有疑惑的声音:“你们这是……”司徒九缓步轻履,于绿荫繁花中分景而来:“在,做什么?”
“司徒九!”赫连熙瞬间明了,“是你的设陷阱!若拙,他定是算准了你会来这里。才派那女人来。你不要上他的当。”
林若拙轻轻而笑:“王爷这话我不明白,什么叫上当?”
抬头看看天空,真是明澈。收回眼,微笑:“王爷身边只有妾身一人,多年来已是委屈。有佳人投怀送抱,或品尝。或收纳,都是世间习俗所允许的。王爷说这话,我真的不明白。”
赫连熙烦躁:“若拙,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你若不喜,我杀了她就是。何必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
林若拙转身:“你慢用吧。我走了。”头也不回的离去。
赫连熙狠狠的盯着远去的背影,冷眼扭头:“司徒九,你缺女人的很么?眼睛只会盯着别人的妻子!”
司徒九缓缓道:“正如你所说。她是你妻子,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呵!”赫连熙冷笑,“这世上伪君子多,我可不得多担些心。”
“你想太多了。”司徒九冷冷瞥他一眼,同样转身离去:“我只是有些奇怪而已。”
我很奇怪,你明知她不喜,为何还要与那女子调笑。
我也明白,你敢如此所为。不过是仗着她是你妻子而已。你所依仗的,不过是名分。该死的名分!
疾步回到寝殿,林若拙抱起赫连暮远。牵住赫连暮晴:“跟我走。”
画船一惊:“娘娘,您去哪儿?”
林若拙道:“瑞安侯府。我有事找阿恬。”
马车疾行至侯府外墙,林若拙叫停。吩咐画船:“我不耐烦应酬。你去。帮我将阿恬叫出来。”
画船领命。没一会儿,黄恬摸不着头脑的从侧门出来,一见她就叫:“你这是干什么,来我家还见不得人了!”
林若拙道:“没办法。我有急事找你帮忙,消息不要走漏的好。”
“什么事?”黄恬立刻问。
“拜托你家司徒十一,安排我离京。”
黄恬吃惊:“你一个人,带着这两个?你要去哪儿?”
林若拙道:“南边,衡阳书院。我哥和嫂子都在那里。”
黄恬上下打量她几眼,不满道:“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至于鬼鬼祟祟的嘛。”
林若拙便和她实话实说:“我要避开赫连熙。”
黄恬又是一惊,肃了脸。看看左右,压低声音:“你老实和我说,出什么事了?你有事,我自然要帮忙。可这糊里糊涂的算什么。我总得弄个明白。”
林若拙囧然:“阿恬,不是你想的那种。我说,我想和赫连熙和离,你看这……”
“你做梦!”黄恬闻言差点尖叫,“你作死呢!”
“看吧。”林若拙无奈的摊手,“我就知道是这样。我不和离。可我也不想和他过下去了。忒没意思。真的,没意思透了!我想一个人带着孩子过。”
黄恬了然:“吵架了?”不待她解释,又点头:“也行,男人嘛,是该教训一下,不然还以为女人待他的好都是理所应当的。行!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林若拙哑然,干脆不解释:“那你赶紧,越快越好。”
“成!”黄恬干脆的跳上马车,“就这样走呗。车夫呐,去京郊西大营。走咧!”
马车出城的时候,赫连熙正被潘太后给叫住说话:“……临川太不像话了。今日她去找你媳妇,居然威胁她帮着清理宫人。若不然就散布流言,说你媳妇不守妇道。着实可恨。她眼里还有没有一点大局!这流言是能随便散的吗?皇家脸面何存!”
赫连熙瞬间明白。他知道司徒九用什么法子诱了若拙去南书房了。这卑鄙无耻的小人,连临川的行动都被算计在内!
“……我的意思是,不能再这么姑息她了。”潘太后对这几人间的纠葛一无所知,仍按照她的思路来:“你看呢?”
赫连熙此刻恨不得剁死临川。全是她起由头惹的事!他向来是果断的人,遂冷然道:“送她皇觉寺住去,没事就别出来了。”
潘太后惊了惊,老七果然够狠。不过这个提议正中她下怀:“如此也好。只是显国公那边……”
“他巴不得呢。”赫连熙冷笑。林若拙忌讳有妇之夫,他就不信司徒九不知道。
潘太后摇头。自作孽不可活。临川落得兄弟、丈夫全都撒手不顾的田地,也是她咎由自取。
此事敲定。便又商量了些其它琐事。
待得赫连熙回到居所,就被告之王妃下午出宫了,至今未归。两个孩子也被带去了。
赫连熙心里升起一股不妙感:“知道她去哪儿了?”
下面的人摇头:“画船姑娘亲自叫的车。”
赫连熙只好出宫门去问。侍卫说只看见车往东边去了。他排除了一下,派出几路人马询问。
林家没有,黄家没有。
想想,又换思路。查问可有见着那辆马车的。但此时天色已晚,只好胡乱回了齐王府歇一夜。
第二天,派人去打听,宫中车辆制式不同,折腾半天问了出来。得知在瑞安侯府外墙停了一会儿,又从西城门出城去了。
赫连熙暗叫不好,拎了一匹马就往城外去。跑至西郊大营。司徒十一正好整以暇的等着他。
“人呢!”他气势败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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