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悠闲生活第25部分阅读
“不怪她。”
“怎能不怪?当初你不杀她,因此身陷密国,亦不气恼,皋还心存感激,即便她背叛了皋,让皋身陷牢狱,觉得心中有愧,便也不好责怪,再次遇见便想着这般弱女子,至少也需帮她寻个安身之所,没想那日或许知你在外头,猛地扑进我怀里,一番自言自语,我初时不明,待看到尔后,方才明白她使了心计,不知何时倒成了如今这般恶妇”说至后面,情绪低迷,似有怅然,更多的是…感慨
听着子郜最终的解释,我未再作声,却是拍了拍他的手,“睡罢!”
娥始终是子郜的心结,从中走出来总需些时间。
两人又聊了半宿方才睡下,更多的是经此事后,何时回宋,以及一些锁碎之事,而我趁着子郜睡着,半夜去会了阿兄。
娻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是以子郜的视角写…直至完成。
那日深更,娻出去过,子郜是知晓的,但他并没有去寻,而是睁眼默默地躺在床上,直至室内轻浅脚步声再荡起。
黑暗中,他己能看得清娻脱衣的动作,十分优雅缓慢,却或多或少让他觉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因着娻那衣裳脱了许久才钻进寝衣内,一股凉气扑至胸怀。
子郜很想问她去见了谁,然他一向知晓,有些事情娻不愿她知道的,就算说破嘴皮子,都不会开口。
只是,娻背着他睡床板却轻微震动,黑暗中娻压抑的抽泣声仍然被他察觉。子郜心中紧了紧,是谁让她哭了,记忆里,娻只哭过一次为了那块玉环,之后就算面对的是血雨腥风,也不曾皱过一次眉头,她身上柔情的时候并不多,但却总让人觉着平静,而这个给别人平静的女人,此时为了谁如此的不平静?
子郜握了握腿侧的拳头,最后轻轻揽上她的肩,将整个人埋进自己怀里,心脏的地方,忽地加快。
“娻,何事哭了?”
娻却似再也压不住般,泪流如柱,洇湿了他的前襟,“皋,皋,阿兄会死…阿兄会死的…”
阿兄?酋还是熙?两人不是活得好好的么?只是兄酋脸色白了些,脑中跳出那日娻求他的神情,兄酋…
“娻是指哪位阿兄?”
“兄酋他不愿去现代,他不愿去”娻泪眼迷朦,不停摇头,似不能接受此种结果。
子郜愣了愣,却是没想娻想将兄酋送去她来的地方真想想此事有如天方夜谭,倘若能回去,林修然,也就是陈磊也就不可能束手就擒了,虽然他为了娻疯狂至厮,然则不知为何子郜就是信了,娻的身上总有种让人无条件信任的气势。
倘若是他,或许早就劫了娻一起回了,哪还会如此折腾许久,而正从这点,子郜明白,林修然那人或许乖张,却是真的爱娻,在爱着的同时,又骄傲的不愿低头最后苦的总是自己。
只是,爱了有时不一定能得上天成全。
而他是得上天眷顾的那人,能得妻如此。
这个妻子不会撒娇,不会说些甜言蜜语,或许有的时候即使没了自己也活得很好。
却从来不曾见过她如此伤心的模样,心中似某块地方被什么击中,荡了荡,禁不住的就着月光去看那满脸泪痕的小脸,莹白的肌肤上一对淡淡的眉毛,一双这刻才含了情绪的眸子,秀挺的鼻子,红润的嘴唇,即便是哭着也紧紧闭着的那双唇,鬼使神差地,子郜缓缓低下头去,用自己从未有过的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轻轻哄着,“娻,莫哭了,莫哭了…”
边说着,边吻着那泪迹,从眼角至嘴角,一寸寸下移,口中虽咸咸的,是她的泪水
吻着吻着,身体的某处似要炸开了,胀得难受,而再去看时,娻己闭了眼,沉沉睡去。
子郜忍不住笑了出声,这个小妻子原也有如此可爱的时候,这一刻才觉得她并不像表面看着那般大方沉稳,她比任何人更害怕亲人的离去。
突然很想知道,上世她经历过什么。
林修然倒底是回去了,还是烧死了,没有人知晓,巨大的材薪熊熊燃烧的时候,明明缚着的林修然,没有出任何的声音。
高台下看热闹的人,无不惊讶。
执行时,娻一言不,一双眼沉沉地看不清里面有些何物,只是握着我的手却是紧了又紧。
抬头对上阿兄酋投过来的眸子,子郜笑了笑。
是夜,夜凉如水。
子郜携了酒去找兄酋喝酒,那天深更娻是去找他了毋庸置疑,他想知道两人说了什么。菜过六昧,酒过三旬,子郜这才慢悠悠说起来意。
兄酋听了,却是将爵慢慢置于几上,轻不可察叹了口气,“子郜,并非阿兄瞒你,只是倘若你与我这般,只怕亦不会去。”
子郜歪了歪头,一手抵下巴,此刻己是半醉,“如你这般?哪般?”
兄酋却忽地举高了爵,举对当空明月,“敬我的家人,我的爱人!”说罢一饮而尽,掷了那爵大笑起来,那笑声透着股苍凉还有看淡生死的洒脱白衣黑的模样,很久之后子郜依旧记得,只是那忽尔的举动,子郜想了许久都不曾明白。
只是这刻,子郜却是呆了,也不知是兄酋忽然的大笑,亦或是那时气氛让他说不出的意味,只怔怔的着呆,直至娻寻过来。
在记忆里,兄酋除了次见面刻薄傲慢了些,其余时候都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般,除了对娻时过于辟护偶尔现出的蛮横还有犀利言词。
他总用一双十分温和的眼打量注视着一切,在子郜不明白生何事的时候,他己是会心一笑,好似那经历过漫长沧桑人生的老叟一般,睿智而又冷静注视着一切。
从不问多余的话,也不说多余的话。
一切都在分寸之内,而又显得一切又似乎出分寸,那种微妙的感觉,忽然让子郜心上升起股难受的滋味来。
“子郜,阿兄,你们这是做何?”娻忽然出现堂上,脸色阴沉。
子郜摸了摸额头,他完全忘了兄酋生病了忌酒的,此事娻早于几日前告知了他,不让他找阿兄喝酒的。
兄酋见着生气的娻,温和一笑,“娻来啦!”
就这么温言一句,娻刚刚还沉黑的脸,此刻竟是软了三分,这让子郜更不是个滋味了,心下暗骂自己何时成了如此小肚鸡肠的男人,娻与兄酋兄妹情深,自己这会不对劲的情绪又是为了哪般。
却见娻缓缓走了过去,“阿兄,你喝醉了,我叫人扶你回室罢。”
兄酋脸上的笑意自从见到娻后,便没有减过,点点头。
后头有人扶了他离去。
一瞬之间,堂上人只剩子郜与娻。
本以为自己少不得一顿骂,谁知,娻却是轻轻移至适才兄酋坐过的席上,拾了一尊爵,“子郜倘若想喝两爵,唤娻相陪便是,兄酋身子并不适饮酒。”
说罢将两人爵斟满。
子郜一时有些傻,见她正要举爵,忙阻止下来,“娻,切切不可,娻此时有育”
娻却淡淡扫他一眼,“怎地,现下知道心疼你未来儿子了?却不会心疼娻之阿兄?”
子郜听了,更是傻了。
娻这是在婉转威胁他吧?是吧?意思是倘若再找阿兄喝酒,她便让他儿子喝酒…
想明白后,子郜刚刚还因醉酒晕红的脸,现下更红了,是气红的。
女人果然是宠不得的,早该听楚狂言的。
一路怒气冲天去寻娻理论,却见她正静坐榻上指挥着从人世妇收拾行装。
世妇们从柜里里翻出新近做的冬衣,却忽然从里面掉落一样东西来,子郜快一步拾来,那是一份竹帛,明显的是一份委质书,不过红色的暑名却是位生人。
子郜想想,印象中没有这么一位人,“娻,舌突是何人?”
“乃蛾夫。”
答案出人意料两人沉默一会,子郜方接着问,“那么,蛾,你现下知在何处否?”那日一时气急败坏将蛾逐走,或多或少因为愤怒,更多的还是失望,子郜从不相信自己曾深爱过的女人,竟是这般丑恶面孔,一时再也不想见了这才没压住怒气将其轰走。
原来娻在他的背后做过如此多的事情。
“知。”
得到预料中的答案,子郜不再言语,一时也不知要多何,他并不想去寻蛾,只是知道她还安静活在某处,心上一直己来纠结的东西忽然打开了。
打开这些的人,是娻。
子郜心中感激她默默地做了这些,轻轻走上前去,忍不住地拥着她亲了又亲,这个女人…让自己此刻觉得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天气很好,只觉天空高远,云淡风清。
舆车辘辘,一路向宋国行去。
裌与娻坐于舆车,帏帘被轻轻勾起微微飘飞,娻说放下觉着太闷,便用东西束起一角。因娻有育,车队的度是平时的十之一二而己。
这一路上众人神情激昂,子郜亦不例外。
前几日己书父君与母亲,娻有育了,然后还代娻刻了一份书送往鲁。
本来娻要自己刻的,子郜怕娻伤着自己便抢了过来,原来即便静静坐着刻书,也觉着十分好的。
此时,子郜回望一眼周道,兄酋的身影己在那方丘上成了白点,怕是媡母己知娻之事罢。
不知娻母会如何责娻呢,如此胆大妄为,有育还四处乱跑,还身怀武艺。
娻身怀武艺之事在成周是炸开了锅,而那时不明白为何兄酋与兄熙如此平静的面对那些消息。子郜不明白,问兄酋,兄酋只负手淡淡道,“难道如此,便不是娻了么?”
子郜语塞便又去问熙,熙给出的答案亦与之差不多,不过少不得嘲笑了他一番,“娻所会者,只怕子郜所见不过十之其二,况娻不过将所习之艺用于刃处,有何大惊小怪的!女子当如娻,不会为一针一凿沾沾自喜,亦不会为一金一贝斤斤计较,所学正因之有用。子郜,这世上如吾妹者,寥之又寥,汝当珍之!如此来询问这些,还不如去多了解娻罢,为兄保证你会有大惊喜的。”
有没有惊喜,子郜尚不知。
然从很多事上,子郜渐渐地觉着,娻此人深不可测。
做事做人亦出乎意料,就拿蛾之一事来作比,倘若是别的女子,只怕早就将之恨之入骨,只怕盼着她死的心都有了…然娻却活之
这些做法,不知她是太于大度,还是太过善良。
倘若说善良,他却是不信的。那么便是大度了,然从她对齐纪之事,两人因媵室最后劳燕分飞,娻该是擅嫉之人罢。
此刻,子郜忽地有些明白了,娻如此做完全是为了自己,她定知他会后悔,这才如此。但…子郜又想,那日他只见蛾一手推娻下河,娻身怀武艺,蛾娇弱不堪,又焉是对手?
然而能给答案的,只但笑不语。
舆车上传出娻的大笑声,子郜再回眼去望。却见妻子笑靥如花,一时看得痴了。
“裌汝实在…明知阿母手中尚有底牌,真地还出那张?”妻子纤纤玉手执了一副怪异的纸牌??她说的,正与裌现得起劲,或许是赢了正开怀不己。
那双手,子郜目光落在那双手上…黑眸闪了闪,这是双什么样的手,能烹出美味的东西,能杀人不见血,亦能温柔抚摸所爱之人…
娻太矛盾了。
“阿母…你就让让裌罢,裌己所剩无几裌答应过思弓要易些精美陶器与他的…”
娻眼中明明笑意连连,脸上却无甚表情,“诶~裌乃一国太子,岂能言而无信,三倍便是三倍,况这贝具乃汝输与阿母”
裌小脸暗了暗,却又不甘心,两人另起一局。
子郜一笑,娻总有说不完的理由,不会因为裌年纪幼些便让与他。
一路笑笑闹闹到了宋国,拜见阿父阿母,两老热泪盈眶直道好,在对上母亲那满眼的泪时,子郜怔了怔自蛾出事后,他与母亲的关系有礼而疏远,这是众所周知的。
印象中,母亲经常挂着笑,只是那笑在他看来,却是有些假的,有时应付他亦像是应付那些贵妇们般,后来蛾的事,更是让他觉着其实母亲需要的不过权势地位,何曾将他放进心里,而这一刻,却真真感受到一颗母亲的心了。
忍不住的唤了声阿母,而不是母亲…
这声阿母让一直有些怕他生气的阿母大哭起来,抱着他的头不停痛哭。
原来母亲心中,也有这么多的委屈。
“母亲,毋再哭了,泪多伤身!”
“甚是,夫人,且进去罢,不是己摆好宴飨,只等娻与子郜回来么?”
母亲擦了擦眼眶,“是小童失礼了,子郜,娻进去罢。”
“外祖母”
裌被人忽视,外祖母这个时候看都没看他一眼呢。
“裌,来,同往。”
阿母从没笑得这般开心过牵了裌的手登上台阶,而我的手被娻牵着,只是在看见堂上立着的我的众妇们时,娻的神情分明是变了的那笑没有了,虽然仍旧面无表情,但我却能感觉得到她的不自在。
扫一眼众妇,这些人长何模样,说实话除抬进门那日里囫囵看过,如今己不记得长相了,娻又为何去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是以子郜的视角写…直至完成。
大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完结了,总觉得结局不满意,不过写来写去都是he,其实能写能悲剧我更欢喜,不过女主的性格,人与她斗多半找死了,所以基本上没有内斗,女主最后有没有从心底爱上子郜,不得而知了,毕竟真爱不是人人都能遇着的,一生大概也就这样了吧。手机阅读小说,同步更新!&039;
从真正意义上来说,娻有身,才是子郜为人父之时。面对有身的娻,他心中惴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时刻注视着娻的一举一动,就怕有何闪失。
虽未有血脉之亲,但早己将裌当作了亲生的,只是裌继到自己身边时己是个两岁孩童,会说会走了,不像始出生的,软软的一团怕一个不小心折了般不敢去抱。
在记忆里,白皋对裌太过严厉,而黑皋对裌又太过放纵。
那日宴飨之后,宋候请子郜去藏室在欣喜子郜归来的同时,又有些惆怅。
“君父何事愁颜不展?”
宋候己换下吉服,此时一身燕居之服,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可亲,听了,抚抚须,轻叹口气,“自吾儿失踪后,汝妇便接二连三出事,不是暴病身亡便是私奔而去,那墓为父己帮汝筑了,得闲去看看罢!娻如今有育身子不便,你与汝母己前嫌尽释,日后还是多听听汝母之意,也并非无道理的。”
母亲?母亲可是与父亲说了何?
子郜顿了顿,最后才记起轻轻答,“诺!”
宋候见子郜轻轻答诺便再也不语,一时有些不知说何好,这个儿子历经劫难,如今总算正常了,然则,这一脉的血统还是需得他去继承,宋国最近变动颇多,他是该知道自己的决定了。
“吾儿,此次一路车马劳顿,先歇息罢,明日再来寻为父,为父有事要谈。”
“诺!”
子郜退去之后,便去了娻的居室。父亲今日提到母亲,父亲要谈什么,他隐约的猜到了,那些媵室的问题终归要解决,从来婚姻为修两姓之好,继嗣后世。其实子郜听了,心中并无太大感觉,只是有些叹息,他总做不到如别的男子般,泽及众妇,只要一想到心中之人因之愁眉,便是什么心思也没有了,然,还要再一次违背始尽前嫌的母亲么?母亲是否也会如对娥一般,将那怒气撒在娻身?
过去,母亲也好几次婉转表达过那意思,只是那时,对母亲或许有怨,这才不予理会,每每应承却迟迟无行动,如今,再这般拖下去
子郜只觉心中烦乱。
到了娻室,她正垂着头缝着绁衣,那衣裳颇小,应该不是裌的,那么便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了。
子郜站在室外,并外进去。见着那人,心上才好受些。
娻的长并未綰起,疏朗的阳光照了进落在黑丝上,荡起一池柔光。
徵和稚静静坐在一边帮忙捻线,有世妇正织着莞席,己步入春,每年此时,他亦能看见母亲为此不停忙碌的,娻亦然。
“稚,那线再搓紧实些,再细些才行,小公子刚出生皮肤细腻滑嫩,如此初线,缝起来并不好看,还少得伤人。”
徵说着稚,眼眶却是红的,显然刚哭过了。
徵这个人,子郜注意许久了,总感觉她同娻母一般让人看不透,与娻的关系也甚为亲密,或者说徵有时的举动完全出乎一位世妇该有的位置,倒完全像是一位…长者,当然那背后,子郜并不知晓,徵救过娻母不止一次,娻母那性子能在鲁宫活下来,多少是靠徵的,并不是每个人都如娻母般心思纯净。
而娻对徴的逾越,从未表示过不悦,好似徵如何说些逾越的话,也不曾放进心里般,倒是处处护着她。
稚也一般。所以,宋宫之中,那些欺惯新人的,倒不敢欺负她俩。
这三人,无论何时,都那般默契。
徵先现站在门口的子郜,忙起身行礼,“公子。”
稚亦放下手中之物行礼。
娻要起身,子郜忙上了前,扶住她的手臂,“免啦,娻毋需行礼,身子今日可还好。”
娻抚了抚肚腹笑笑,“还好,君父怎地这般快便让你回来了?”
子郜扶娻的手顿了顿,“嗯,瑰与兑殁了,君父让我去看看她们。”
这个两个,娻自然知晓是怎么回事,只低头轻轻嗯了,便不再作声。
子郜忽然有些慌,见徵与稚己离去,将她抱进怀里,坐于榻上,“娻,我们再多生几个罢…”
娻一愣,抬头,“子郜怎地忽有此想法?可是生何事?”娻总是这般敏感,子郜只一点不对劲便马上觉。
点点头。
“父亲让你去媵室?”
没点头,子郜理了理思绪,“君父未直接提,但此事却是早晚会提的,今日提及众妇,君父神色迵异,想必有此想法己不是一两日了。”
有人进来点了烛燎,原不知何时天己黑了。
烛光照在娻的脸上忽明忽暗,脸上神色亦是莫明,许久方道,“子郜,娻…不管汝作何想,娻却是不愿汝入媵室即便娻有育不便伺候,亦不想…”
本忐忑不安的心,因为娻的话语平静下来…有何是不能做的,此事不是早己做过么?爱着蛾时便是这般了,如今对象换成了娻,更当放心才是。
娻与蛾完全不同,蛾软弱可欺,她却是有能力去应付母亲的压力,那些媵室即便如何作怪,也撼动不了她半分,那些女人们的争斗,虽然不舍,倒底还是娻去应付强些,既要修两姓之好,这般养着也未尝不可
子郜是相信娻能寻着法子的,这日两人很早便睡下了。
第二日,如约来到君父的藏室,但却不想碰上了娻在里面。
“父亲曾说过必不亏待娻。今日,娻有一事,需与父亲立下约定,倘若子郜不愿,娻希望您与母亲毋逼他入媵室。”
“不假,那日予确实说过此话,但却不知两者有何相干?”
“父亲以为,一个女子,怎样才算不得亏待?世上又有哪位女子愿同众妇分享夫君?”
“娻欲独专?”
说至这里,里头忽地静了片刻,末几才又听到里头娻笑了笑,不答反问,“父亲以为呢?娻始终信父亲乃重诺之人,那日说过不亏待便必不会亏待,倘若逼我夫君入了媵室,让我与其余众妇分享,又怎么不算最大的亏待?”
宋候己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胀红着脸,愣愣盯着娻看,料不到此女子如此厉害,竟以此为条件,半晌,才怒吼震天,“谬论,谬论!婚姻乃因修两姓之好,以继后嗣…”
娻笑笑,不痛不痒驳道,“父亲,初时众人都不愿嫁皋,前有汝设计于娻,这才有天子赐婚,后又有一诺之言。如今却拿修两姓之好,以继后嗣来逼子郜,两姓之好父亲心中清楚宋这殷商后矞处于何种位置,非娻妄议朝政,倘若两姓之好修得多了,王叔必不放心,更何况娻虽庶出,但倒底还是出自姬氏一脉,如此己是天恩浩荡,倒是这般独专,他却未必不会乐见其成。再者以继后嗣,娻己有育,日后定也可生个八个十个,组个球队亦可,又何必定要如此闹得不痛快,不仅毁诺,亦让天子寝食难安。父亲英明,这些只怕比娻清楚十倍罢?”
一番言论,宋候被驳得哑口无声。
子郜立在外头,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娻,十个八个果然厉害也说得有理,只是父亲的脾气他明白,虽精明,但有时却像个不讲理的幼童,娻这番直白之语,只怕会得几天脸色看了。
宋候听到声音,肺都气得炸了,如今这狼狈相让儿子见着了,恼羞成怒,“子郜!滚出来!何时学得如此龌龊,躲于帘后窃听他人言谈!”
子郜捂了捂嘴,清咳一下,正正脸色出去。
见着一旁正微微笑的娻,嘴角又忍不住勾了。
宋候见那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将两人轰将出去,“出去,出去!”
医师细细查看,下了药石这才出去。
子郜己了忍了许久,再忍不得,拉了医师去外面闲聊。
“医师,吾妇可安?”
医师每日被这人烦上几遍早己不耐,“甚安!”答得简洁就要行礼告退,手臂却是被人捉住。
“公子”
子郜耳根悄红,“不知,不知是否能行闺门之礼?”
原是这般,难怪这几日总不得消停。
“自是,不过却需得小心些。”
两人正说着,那头稚一脸急色,跌跌撞撞地跑来,“公子,公子,大事不好”
子郜与稚一路疾行至室内,便见那青砖地上,一只碎盂儿裂作几瓣,褐色药汁撒了一地,隐隐氲氤,显是刚煎不久。
娻的神色看不分明,然则周身却从未如此冷过,侧脸显出几分苍白静静的坐在榻上凝着那盂。
“娻何事?”
子郜见她安好坐着,始便悬着的心落下,去握她的手,却现那手暗暗抖着一时吃了一惊,何事让娻如此惧怕?
娻好不容易平复情绪,这才抬头,轻描淡写,“娻想向你借一人来?”
子郜愣住,“何人?”
“媵者曾姒。”
曾姒,子郜脑子里过了一遍,想不起来是何人。
“为何借曾姒?”
娻却忽地脸色微变,勾了唇角,“敢向娻下毒者”说至后面,声音变了。
下毒,子郜又吃了一惊。
未回过神来,娻却是又扶了扶额头,“此事娻想自主处理了,皋倘若愿意便道个是罢。”脸庞渐渐恢复血色。
子郜哪会不明白娻的意思,这会己是跳了起来,曾姒竟向娻下毒!亏得娻如此淡定!
“娻可有事?来人!去将那曾姒缚来!”
子郜素来最恨这此腌臜事儿,为此他不知吃了多少苦,往日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因着这些,若非阿父坚持,又哪来的媵者?
“不用了!”娻却是轻轻挥了云袖,“请她过来罢!”
有人出门去办事了,娻瞧了瞧子郜气炸的神情,笑了笑。
“娻此时还笑得出来!”
“为何不笑?初时娻亦是吓着了,不过想想一直以来,欲害我之人多着呢,当然功劳全在于你,倘若没有独宠,一碗水端平了,哪还有这些腌臜事儿?”
子郜顿了顿,“娻此言却是无理之极!倘若非娻,皋又岂会独宠?”
娻从几下取出六博,“罢啦!感情之事难有定论,这些个事儿摆一边去罢!”子郜一时摸不着娻的意思,这样是打算
果然,对方己开始兴致勃勃玩起了六博,“子郜,来”
事情没尚未处理完毕,娻这是?
对内院之事,子郜素来鲜少过问,如今既是没事,便陪着她玩起了六博。
这一玩便是五天有余,每日得闲便玩玩。
后来子郜见着门外立着的女子,总算明白娻的意思,事不言明,却让人从旁敲敲打打,曾姒己如惊弓之鸟,每日见着娻时,身子不自然的僵直着。
娻却由始至终未曾看过她一眼。
母亲知晓此事,最后作了主张将那媵者送走,这最狠的黑脸还是母亲唱了,难道这才是娻的意思?从那以后,母亲却是再未去询问那些内院之事。
一时过得安安宁宁,直至娻生产。
像所有的女子一样,娻阵痛半天,方才生下庾,君父与阿母满面红光忙着祭祀宗庙。
裌得知有人陪他玩耍,一天至少要往娻居室跑上十几遍,直道看阿弟。
真见着了,却嫌阿弟丑,渐渐长开了,这才重新喜爱上阿弟,裌原是个爱美的。
十年后,宋宫囿园草坪地上,绿毯上一方莞席,娻与众人正在野餐,当然,地儿是近了些的,但自宋候薨后,子郜己是很难得这般悠闲了。
“裌,快些来!”
不远处,裌一身常服,听了呼唤,收起竹帛,起身拍了拍膝头上的草屑,应了是,赶紧跑上前去相聚。
今日天气和暖,他与阿母阿父外出游玩,不知阿母使了何法子,让外祖父改了念头,弃了他改阿叔作宋国太子,却也应了殷商旧礼,兄终弟及。
此时裌己临近冠礼,俊逸的脸庞,蜜色肌肤,毕竟近亲,与子郜有几分神似,又或许是住得久了,渐渐生出父子相来。
“阿母!”娻的颜容仍旧十年前一般,无甚太大变化,除眼角一丝细纹。
子郜此事正当壮年,只有这时的风采,一旁立着几只小萝卜头,全是这些年来两人努力的结果。
“阿兄怎地总这般神神秘密,阿母唤你半天都不见应!”其中一个梳着总角的小包子脸嘟了嘟嘴,很不满意阿兄每次有好玩的,便仗着手脚利索一人开溜。
“庾,蛸,莫气,阿兄下次定允你同去。”
裌咧嘴笑着连连应诺,安抚,讨伐这才停些。
“裌,你这是作何?”
“阿母不是曾问裌可有想做的么?裌欲做一位采诗官!”
采诗官?娻对成周的官职并不太清楚,或多或少知晓一些,采诗官故名思意,便是去那民间采集诗歌的。
“为何想要做采诗官?”子郜不明白,放着好好的庶务不去帮,这要做这些苦活。
“只是想帮阿母圆了游遍大周的梦罢啦,裌欲造大舟沿河滨一路游方,就像曾经与阿母说的,或许能寻着蓬莱不定”
娻将饭食一一摆上莞席,笑了笑,“既是想做的,便去罢。”
又安抚看一眼将她一生困在宋宫的男人这个男人只怕不知晓,倘若心自由,在哪便都一样,这些年来为着此事,不知内疚了多少次。
然则,即便他因庶务□乏力,她的家人丈夫在这宋宫里,便足够了。
女人一生最大的梦想,莫不是这样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完结了,总觉得结局不满意,不过写来写去都是he,其实能写能悲剧我更欢喜,不过女主的性格,人与她斗多半找死了,所以基本上没有内斗,女主最后有没有从心底爱上子郜,不得而知了,毕竟真爱不是人人都能遇着的,一生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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