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悠闲生活第23部分阅读
的…”子郜点点头后,发现自己说了何,尔后挠头支吾,似犯了何错般,只敢偷偷看我…
后来子郜说,那时,我背着雪光立在门旁的样子,即便是死了忘不了的,那时,更多的,只是觉得妒忌我与陈磊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还有那么深的纠葛。
那种让人刺眼的默契感,还有身上相同的气息,让他总产生一种不安的得失感,总觉得似乎相比于他,林修然更适合我些的。
听了,我却是不在意一笑,“子郜真傻,倘若会与林修然结成夫妻,早在上世便成了,又何必到大周才成,我想我来大周,必是有理由的,许那理由乃裌,亦或阿母,阿兄们,或汝…总之,命运的安排总有自己的道理,又岂是我们这些俗人能懂的?”
这番宽慰的话,子郜听了却并不开心,埋怨道,“为何皋却是排在最后?”
我呵呵一笑,没有回答,他总爱在这些芝麻大的小事上纠结。
但我却是极喜这种感觉的,似乎,夫妻就该如此过日子的,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极细小的东西,给了我完全不同的感受,我的生命里,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觉得舒坦起来…
然,却有人不太舒坦,子郜又在室内唤我,“娻…为何这衣却是小了许多?”
“那本是给阿兄缝的,你偏要霸占了自己穿。”
“可,汝帮俞父缝衣,却从未帮皋缝过衣物”
“何时不曾的…日前不还收过一套娻所缝衣物么?”
“子郜更喜这云纹些…娻再帮子郜缝套云纹衣衽的可好?”
所以,做了这么多,说了如此多,不过是拐着法子想让我另外再缝一套衣物罢?
子郜的身子未完全好时,我终于知道何处不妥当了,只是醒悟的太迟了,曾有人说,陷入爱情的,都会变成傻子,变得幼稚,这话却是一点都不假的。
看着门外排成一排的夷人,还有坐于步辇上,高高在上的林修然,我半眯了眸子。
对方却笑得开心,似乎我们是关系再好不过的朋友般,用轻松愉悦的语气对我道,“阿妍,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然后眯眼去看我身侧的子郜,目光里,满是凶狠。
子郜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林修然的目光最后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没想到许久不见,阿妍过得幸福滋润。甚好甚好!”说罢倨傲一笑,拍起手来。
倘若不去看那双眼,只怕,每个人都会认为,他这是在真心祝福,然而林修然,我却是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晚安~
幸福
饮泣刀光血影我己习惯,望向抽空看我的林修然,他惊讶的眸子让我不禁莞尔,定没想到我如此快速提升了自身力量,长长的手指握紧血刃,血肉分离的声音再熟悉不过,十步一人…
只是林修然便没有那么好对付了,看子郜吃力的应付,我的眼眸变深。
这不是武侠的时代,没有飞檐走壁的轻功,亦不会有臻至化境的内力比拼,一切是力量与技巧的较量,子郜到底是不擅长近身搏击,他所擅长的还是那些战术与战略。
然而,我从鲜血里拔离出来欲与他换,他却拒绝了我…我知道,他不愿我受伤,将最强的留给了自己。
心中担忧,手上动作更是迅敏,一拔又一拔的人冲上来,鲜血四溅,染红了洁白的雪地,染红了双方的眼,这种近距离的搏杀于我是十分有利的,如果猜测没错的话,那天火雷鸣…或许是林修然制出了火药了,这也无甚稀奇,世家军火商,又是极为有名的头目,自然是轻尔易举之事,我亦不是不会,只是不愿再回到过去。
林修然原本定是想活捕我与子郜,然我的实力超出他的预想。
残阳如血如此麻木的杀戮不知持续了多久,然而
…一阵由远及近的战鼓擂鸣,振耳发晕,本因之繃紧的心弦在对上子郜微噙笑得意的嘴角,松了下来…看他如此神情,定是周人来了罢
只是,在见到那极致命的一刀时,我倏地闪身,接下子郜刺向陈磊的一刃,陡然突变,让猝不及防地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眸子对上子郜错愕的黑瞳,我无奈一笑,“子郜且住,此时尚不能杀他!”手中的铜剑紧紧压着子郜的直兵,那兵上的力道,震得我虎口发麻。
但同时,却有些不敢相信此时如潮源源涌来的周人,瞬时亦明白过来,林修然利用子郜诱我过来的同时,子郜…他亦在利用我来捕获林修然。四周被人团团封死,凝着那戈矛林立的周人没由来地让我想发笑,看吧…
“为何?娻!?”子郜盯着我看,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沉痛,没有什么比最亲的人的背叛来得更让人痛心,他是这样想罢?
我与陈磊之间的事,子郜早有察觉,然几次询问未果,便压近了心底,但心上总有块地方在隐隐发痒,阴霾挥之不去,对陈磊更是咬牙切齿。
此次意外得知那些来历,更是恨不得早日除掉陈磊,再者,身为大周男儿,那些因他而垒在城雉外的周人遗体,尚有妻儿在殷殷等候的那些士卒…因他而死在了外乡!无论如何也需抓了陈磊这逆周之人去祭奠亡魂才得以解恨,忍了如此之久,却在最后一刻,娻会来这么倒戈一击。
心上…以及背上才好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凝着子郜沉痛的眸子,我理解的淡淡一笑,解释,“陈磊杀不得!就当娻是在求你罢!阿兄尚且需要他!”
其实不止子郜意外,林修然也在意外宋皋装弱诱他进陷阱之外,更意外的是媡的维护,她不是恨不得他去死么早日下地狱么?这般却又是为何?不管是为何,心里却想着这般即使是死了,亦无憾了。当然,他是极为珍爱生命的,要死,也要与阿妍一起死,自然不会束手就缚。
“俞父?!”媡的解释,让子郜心上稍稍好受,只是此又关俞父何事?眼对上陈磊耀武扬威的眸子,眉宇不容察觉地皱了皱,此时,在众多士卒面前,并不好详问…
阿兄之事,子郜尚且不知,“此事待得回鲁我再与尔一叙。”
子郜想了想,收起直兵,对着身后的人摆摆头,示意众人上去将林修然捆缚,而林修然整个过程始终嘴角含笑,即使那些士卒泄愤踢他揍他亦未曾敛起那笑。
“这人是得了失心疯罢!”
“甚是,何事笑得如此开怀,尚不知死活矣!”
“然,落入天子手中,只怕黥面大辟少不得的!”
闻言,我转头扫一眼林修然,上一刻还体面的衣袍,此时己血污不堪,这些却并不影响他嘴角挂着的斜笑,眼中却有什么渐渐变得不堪一击,似乎那生死早己看透般。见我看他,那嘴角的笑越发的灿烂了。
撇头…那个阳光下的朝气的阳光少年…曾几何时成了如今倔傲模样?!岁月真是可怕的东西!
“阿妍…虽擒获磊,然汝兄之事…磊要助你却需条件的。”被缚于战车尾翼时,这是林修然笑着对我说的话。
怔了怔,没有答话,目送着被人扭送的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战车之后。
又过得许久,我才转头去看一旁正与属军还有虎臣谈话的子郜,再转头看向林修然消失的地方,皱了皱眉头,钻进帐篷内去换下这身血衣,仍旧对这血腥味有些敏感。
正换着,帐门却是被人撩开,“娻,虎臣道,天子己班师回朝,此次娻与齐纪算是立下大功,少不得嘉奖一番,那些难民亦渐回梓里……”
声音在这里顿住,我听见子郜的呼吸声滞了滞。
我收了收衣衽,将带系紧,正要佩上玉,手却被人一把握住,烫得我缩了一下,抬头看向子郜,他身上戎装比之林修然亦好不了多少,红红点点的血迹染湿了袍角。
“此玉…娻,可是蛾摔坏那块?”
听他提及蛾,心上一阵不舒服,我轻轻嗯了一声,正准备将手缩回来,对方却不放手,惊讶张嘴抬眸去看,却跌入子郜黑黝深邃的眸中…
“娻…”子郜喃喃两句,头慢慢俯将下来。
“副师!”气氛正好,门外却倏地响起唤声,子郜却似没听到般,慢慢低了下来。
我撇开头,不好意思清咳一下,“帐外有人唤你。”
子郜不满撇嘴,道了句,“莫管。”又要府下来头。
“副师!”外头那人或许得不到回应,不甘心又唤了声。
见此,我卟哧笑出声来,推推子郜的肩,“去罢!”
“娻…”我这一笑,子郜恨恨地咬了咬牙,又不甘心凑上来咬了咬我的下唇方才低低道了句等我便怒气冲天的撩了帐帘出去,待他就要消失的那一瞬,我心上忽地紧了一下,下意识开口唤他,“子郜…”
微风拂起帘角,擦过子郜的鬓角,落了下去,淡淡的夕阳金辉下,子郜眨了眨眼,对我笑,齿如皓贝。
见此我发起愣怔,比子郜长得美的男人,我不是没见过,或者见得多了。然,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心动原来如此简单,那个为我一身浴血的男人此刻明明周身无一处不显狼狈,我却觉得从未如此的踏实过…
“娻?!”
理了理发,哑声轻轻道了句,“去罢”
子郜又笑了笑,钻出帐去。
将玉佩用丝绦系在腰上,那玉摔成了两截,我让人琢成两块大小不一的半月,倒也十分别致。
正理着头发,我听见外头子郜对那人说,“汝今日不用值夜…不,需值至辰时”
帐外,子郜如此道。
“为何?副师,此事甚是不公,予昨日便守了一夜,倘若不是予见那扬起的布帛信号,此时副师只怕己”
“值两日”
听了此言,我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子郜这是迁怒?可怜啊!
回来后,子郜说周天子有诰期我同往镐京,我想了想,这个时候,阿兄定也少不得往成周庆贺大捷的,便同意了。林修然战败,那瘟疫其实是毒,没有什么比这些更振奋人心了,第二日,众军士拔营班师。
这日清晨,雪早己停下。
坐在摇摇晃晃的辂车内,想起己是有许久未曾写信,就着现成的胶墨写竹帛与阿母以久裌与徵等,事情告一段落,现下算是可以报平安了。
正行着,马车却是一陡,停将下来。
不明所以我撩帏帘去看,士卒虎贲们不知因何时,全部停了下来,子郜却是打马向前策去。
“前方发生何事?”随口问了一旁侍卫,这人面熟,虽不知名字,但我却是知道他一直跟随在子郜左右。
“前方雪地里倒了一人,副师正前往查看。”
“哦。”这种事情十分常见,饿倒晕倒路边的,最近有遇到过几次,便没放在心上。
只是待队伍再拔师前行之后,整整一日,我再未见他一面。
有时,军务繁忙,他一天未见一面亦十分正常,然今日却总觉有些不太寻常,因着他并未回来与我共膳,是不是遇着何事了?揪了一过路士卒,“可知副师现下何处?”
那士卒指了指其中整饬不久的帐蓬对我道,“副师正在那帐中。”
点点头,我大步行了过去。
然而撩帘的手却因里面的对话停了下来,心中说不震惊是假的,她怎么在这里?
“子郜,蛾己饱腹,不用了。”
原来一天不曾照面却是因为蛾…
半撩的帘子,我能看清里面两人的动作,此时蛾是半伏在子郜怀中,或许这样说,子郜是半抱着蛾,手中正端着盂,帐内清香的素粥味儿,还有一股伤药的气味传了出来…并不难闻的味道,却让我心里发紧,原来那日所救之人乃蛾。
脸色不由得黯了下来,勾了勾唇,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放下帘子,转身离去,腰际间才系不久的玉环却了轻轻撞了一下,或许是听了声响,身后有人撩帘,我没去看是谁,亦不想。
“娻!”甩动的手臂被人拉住。
背对他停下来,我平了平面上表情,才缓缓转身,“子郜。”
“娻毋要误会,皋只是…蛾全身是伤动弹不得这才…”
微微一笑,“子郜,倘需人喂,大有世妇在,前几日宋宫派来与我的世妇们现在正闲着。说到底,你终是让我失望了…”吸了口气,我又淡淡道,“你与蛾…那日到底因何争执,为何蛾之后失踪再回来时,汝又因何一身是血,蛾为何刻下停书,这其中的原由,我能猜到几分,却不去找你证实,实则是娻信你,然而今日之举…倘若你与蛾之间并无情感,只存了道义与责任…只怕人人见了都会不信。”
语罢,子郜的脸色白了几分。
我凝着那稍显苍白的脸,轻轻笑了一声,甩开攫着我的手,大踏步转身离去。
这日夜晚,我与子郜双双躺在帐里,却一片沉寂。
过了一会,听着子郜轻浅的呼吸,我撩了毛毡穿妥衣物走至外面散步。
天,很黑。
…一路慢慢行着没有目的地。
不知不觉,己离营帐地有些远了,有水声,看来我是走至溪边了。回头去看,大周的营帐星火点点,这个时候,差不多寅时了,不时有士卒执矛来回巡逻。
营帐的一侧,长长的周道蜿蜒一路向远处,那里是镐京。
或许心中因白日里子郜的事有些生气,然,现在我更担忧的是阿兄的病情,寒风刺骨,我紧了紧身上狐裘,怔怔凝着黑沉不明的远处…
那里,什么也看不清。
看得一会,手脚有些发凉,这才转身往回走去,在进入营帐区时,见着那缩在辂车下的身影愣了愣,转身进了一处营帐,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条毛毯。
走近,将毛毯盖在那人身上,我的动作惊醒了他。
林修然双眼惺忪,红色火光下,眼眶处的青色却是能看清楚,见来人是我,再看看自己身上多出来的毛毯,笑了笑。
这笑却是与平时不一样,清澈纯净,那些算计忽地远去,或许是未完全清醒的原因,时光似一下子回到他十九岁那年。
“谢谢!”
“不用。”相比于他的欣喜,我语气轻描淡写的多。
“阿妍睡不着么?”
我轻轻嗯了一声,未再说话,就着他附近,找了处地方随意坐下,双手抱膝,歪头看他,“林修然,你不害怕么?杀了那么多的人…”
这么一问,林修然又勾起那种睥睨一切的笑来,“为什么要害怕?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人阿妍也不是没杀过,或许比之我,亲手了结的要多得多,那你可曾害怕过?”
害怕么?这个问题我从未想过…现在想起来,“来不及害怕…”
“那便是了,像我们这种人并不适合站在光明的地方,阿妍,你放我走罢…不,你跟我走吧!今日,子郜与蛾的事,我听那路过的士卒说了,如此深夜未睡,只怕是在为他们的事闹心吧?”
我张了张唇。
林修然此时的眸子显得十分沉静,面目亦平静“今天是他与蛾之间,倘若回了宋,还有众妇,你又能气得过吗?他们这些人,说到底与我们相去甚远,为什么你却总是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林修然说得十分对,然而我却不完全认同,“修然”林修然放在膝上的手因这一唤顿了顿我己经许久不曾这样唤过他了。
“幸福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给不了我。对我来说,幸福并未全部挂在子郜身上,或许心动,然则却不会因之要死要活,亦不会轰轰烈烈。
“我的幸福并未全部挂在子郜身上,诚然,我希望子郜能忠于我一人,然而如此他真做不到,我并不是死缠烂打之人,我有上百种方法除去蛾…这事或许你比谁都清楚,她是你找回来的,亦是你将其安插在我与子郜之间但我却并未将之除去…因为由始至终,或许蛾确实怀了恶意,但这个时候,她的事情并非我一人知晓,你以为她还能呆下去么?只怕再过不了几日,便是最后的晚餐了”
“我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得不离去的人,背负任何东西。再者,你或许不知道,宋宫此时那些媵室走的走,散的散,死的死,还有几人呢?”
话音落地,我与林修然之间沉入寂静。
尔后,林修然忽地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响彻夜空…
待似笑得够了,这才断断续续地对我道,“阿妍…阿妍原来你算得如此清楚我还真是傻,真傻”
说到后面,却己开始喃喃自语,最后痛哭流啼,陆续的抽气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直硬挺的脊这一刻弯了下来,一股颓败爬上全身,林修然,在一夜之间似苍老了十岁。
这期间,我一直默默地注视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除了安静,我找不出别的来。
终于停下来了,我淡淡开口,“修然…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林修然压了压心口发痛的地方,阿妍就算是求起人来,亦总是这般不紧不慢,似乎只是将请求说出来,对方答不答应,她并不太在乎。
“帮我送阿兄回现代,他需要现代的医疗技术。”
林修然沉默几秒,“不,除非你与我一起走!”
“修然…在现代,我还剩什么?你说。”动了动手指,我展了展快要麻了的腿站起来,丢下一句给你几日思考时间,便转身离去。
刚要入帐时,身形顿时怔住。
在我与林修然聊天的不远处,子郜一身素白长袍,不知站在那里多久,听了多久,见我望他,亦回望回来,一双眼沉沉地如那背后黑幕,深不见底。
不知何时,雪又开始下了起来,飘飘洒洒,总似下不完般,这一夜,在榻上,子郜动作粗暴,却是直待得我叫出声来,方才变得轻柔
不知不觉,这雪一直下到众人抵达镐京,这才止歇。
果不出我所料,我见到了人群里见到了前来成周庆贺的兄酋,一身赤芾玉珩,踽踽而立,而兄熙与纪则抱着小裌站在旁边向坐在辂车中的我不停挥手。
裌亦是不停划动手脚表示要下地来见我,然而,熙的大手却如铁箍般将他牢牢挟紧。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觉写5000字算是比较合理的,还好今天晚上jj不抽了,祝各位有个好的睡眠,失眠了才知道睡觉的重要性啊
过渡
“阿母!”好不容易得了空隙,裌高兴一叫飞扑过来,我却没想虽接住了他,身子却是往后一踉跄,这孩子又沉了不少。
我倒觉着自己似拈猪肉般看了看托了托小家伙的小肉腚,笑了开来,“裌可是将阿母藏在窖中的雉肉吃了个精光?”
这般打趣的话儿,他自听不懂,天真反问,“阿母怎的知晓?”
阿兄在一侧不时捂嘴。
捏了捏团团圆圆的小脸,“否则怎地这般沉了?阿母抱得手酸。”
裌撇了撇,故作委屈撒娇,“阿母坏,甫归便来笑裌,这般分明是嫌弃裌肥!阿父!”语罢,手伸向子郜。
这孩子,如今是越发的得了乖还会卖巧了。
而对同自己争宠的人,子郜当然不会客气,不帮着欺负便是好的了,果然,“裌,汝己上乡学怎么还如此恋眷阿母,下来!”
一顿假斥,裌吐了吐舌头,滑了下来。
阿兄酋负手立在一侧,笑意盈盈,“娻与子郜既己安全归来,当祝贺才是,我同熙己在馆舍备下爵酒,去罢。”
说罢,似喉中堵住了般,清咳一下,闻声我转头去看兄熙,熙无奈一笑。我便知晓,兄酋定是听不进熙的话,执意亲身处理国务,如此劳累,脸色确是比之从前白了不少,看来,我得与他谈谈了。
子郜看了看咳喘一番的鲁国国君,不知何时,他心中那个端方温润的君子如今病弱的那身板子倒有些弱柳扶风之感,娻之所言果然不假。
心中同时又开始惴惴娻倒底答应了些陈磊何事,这几月行程方知陈磊其人,行止乖张突谲,不知何时又会做出些什么举动来。再看一眼笔直站在一侧,从开始便一直看着娻但笑不语的齐纪,心上越发的不是滋味了。
早知娻的好,却是没想到这好早让别人瞧了去,如今都暧昧盯着她看,这算何事?娻乃皋妇,这些人身为王候公爵,也特不懂礼数了些,当避嫌才是!他倒完全忘了,周礼之时,与对方谈话,直视双目才算守礼,齐纪这般无端的遭了顿诽腹。
众人驶了舆车行去宾馆,早己有司礼仆妇们候在那处,待得从人下了乘石登阶而去,但有条不紊的搬了行礼向东庭行去,到了东庭各室,细细安妥当,又着了烹夫备了热食,这才退下。
凝着那些寺人世妇的背影,一时只觉恍惚,这段时日劳心劳力,总算是可以好好安歇一下。
再看看一侧与兄熙等相谈甚欢的子郜,他正说着那场恶战,而与他经历那些的娥,却并不在了。
与此同时,林修然亦被捆缚高台,只怕明日蚤朝过后,便会决定如何处置他,想至这里,我皱了皱眉。
我并非善人,但有求于他,那日他所求的东西,我却不能不帮着他。
“娻在想何事如此出神,为兄唤你却似没听见?”
正想着,阿兄的声音忽地响在耳畔,脑中震了震,抬首对上兄酋一双温和的眼,“无事。”
手被人悄悄握住,一看却是子郜,挣了挣,虽然我并不介意,但这里是大堂,堂上商旅卿士甚多,怎好意思,只轻轻道了放手。
子郜却是不语看我,一双眸子黑黑沉沉。
齐纪看了看桌下那双交握的手,紧了紧放在膝上的手。
熙倒是放得开些,“娻脸红了,害羞了,哈哈!”说罢,拍手大笑,见着我的窘状,他倒好意思如此欢叫,过不得几日他便要迎新妇了。
“熙莫笑,再过几日你便迎妇了,到时看你还如此笑我!”提起新妇,熙却是脸蛋稍红,那日里带了齐纪去寻医师,并非听娻之言将裌送回宋,反倒一路直向鲁国行去,却不知回到鲁宫,阿兄正帮他谈婚事,那女子竟是大胆也随了来,两人彼时不知对方身份,在宾馆处因着块玉还起了争执,那女子堪堪被他气哭,直骂他竖子…
这个,新妇嫁过来,要知道自个儿夫君便是那抢玉之人,也不知会有何反应。
“娻,莫再气恼熙罢,他这些时日少不得烦恼呢。”
反射性一抬头“发生何事?”
兄酋却看着埋头不语的阿兄笑而不语。
子郜仍握着我的手不放,我也就随他了。
众人说些婚姻之事,齐纪一人坐着,见对面两人恩爱情深,一时心中发涩,又见众人不动桌上脍鲤醴酒,忙转了话头,劝了道,“来,天佑我朝,敬上一爵!”
举爵碰了各自饮,爵后那双眸子却难掩疲色,如此倒不知当初自己是否太过草率,一听娻不愿接受媵女,便断了往来,如果细细劝服,再徐徐图之,不知是否还是如今这般光景。
众人喝罢,兄酋却不知为何一声长叹。
我乃妇人,便没有喝酒,见兄酋长叹,知他有何心事,“阿兄这是怎地了?大周大捷,阿妹寻得子郜,当愉悦才是!”
“为兄只是为鱼与辟叹了罢,当初本是娻嫁去陈国,却临途生变,陈磊逆周,众多将士因之伤亡,只怕天子不会善罢甘休,再者听人言,陈磊所造武器前所未闻,杀伤力却是极大,不见动作,大周士卒便十去其三…这般东西,只怕王叔心中…倘若那般…”说罢又是一叹。
提起鱼与辟,我的眸子黯了黯,手上却是一紧,抬眸对上子郜沉沉的眼,我笑了笑复低下头去。
手上却是被人再次翻了过去,此时变成十指相握了。
阿兄的一番言论正应了那匹夫有罪,怀壁更是罪上加罪,心中一时纷乱,情绪有些躁动起来,举杯就要饮去,却是被子郜拦了,对上子郜笑眯眯的眼,其中精光闪过一二度,只听他道,“娻,昨日深更己是辗转榻侧,说身子不适?这醴酒还是莫要喝了罢!”
这般关怀本也无甚不对,只是此时情景不对,他那眼笑眯眯地,我哪会不知他是何心思。
现下心思重重,懒得理会他那心中小九九,而是笑着望向对面的兄酋,“阿兄,一会食毕,你我去散散步吧,阿妹有些话说。”
这话说完,子郜的脸色变了变,“娻,反正无事,我也一并去罢,这几日庶务繁忙,除了晚上,多日不曾如此得闲,自是得和兄长多聊聊!”
兄熙虽不知我要说些什么,但对阿兄却是真诚的关怀,或许以前因着母亲与夫人的矛盾有了芥蒂,但自知阿兄久病便不再介怀,他本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甚是,甚是!”听了子郜的话,十分不懂眼色的,那头小鸡啄米时不停点点。
裌本在一侧安静用食,此时听了,大伙都去,也耐不住了,欢叫着道,“裌亦同去!”
齐纪除了刚才便一时默然不语,只微笑点头。
抚额。
“我与阿兄有些私事要谈,只要不打扰我与阿兄,各位自便!”
子郜不知为何今日却是粘我得紧,不依不饶了道,“有何私事,娻之私事便乃皋之事,夫妻一体,娻乃吾妇,皋更需为娻分烦解忧才是。”
“甚是,甚是!”
瞪一点不停附和的兄熙,我露着牙齿,威胁一笑,将手从子郜掌中抽出来,道,“子郜汝岂得闲哉?那日之事,你且好好想想再与我如何解释才是正理!”
一提那日之事,子郜顿时腌菜。而最终直至深更我才得以喘出口气与阿兄道了私密话。
其实我与子郜所提,算不得大事,便是那日子郜对我行了粗暴,我一个不满不小心地动了些粗,又想起先前他利用我的事来,气不打一处来,他身上欢爱之时本就让我挠抓的一片,更是血迹森森。
“子郜是否需解释一下如何知晓我会往密,而且其中纠葛,你也似一清二楚?”一直以来,被人利用,我并未觉得有何不对,本来我跟林修然同样的想法,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有用之人方才会被人利用,这个世上我利用你,你利用我的事多了去了。然则,对子郜的那番举动,仍旧有些不快。
子郜好不容易爬上床来,一直搂着我却不敢再像先前般使蛮力,我这般提起倒似触动何心事,闷闷不语,这般我更是恼火,严命他没个解释,不得我原谅之前不得擅自入我居室。
不过也不知为何如此准时,每每关门就寝时便有一双大手卡在门边,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这般无赖的,我还真没见过。
“你不是适才安置床榻收拾席褥了么?这会卡在门边却又是要做何?”
子郜却一脸委屈,抬眼小心翼翼看我,“娻…我再不敢了…这次便算了如何?”说着那语气委屈得,还真是像足了裌…
子郜这人,我是知晓的,如果今番这次轻易饶了他,下回便又少不得重犯,此次是决不可轻饶的,想起一路奔波寻他的苦,更是不能轻易原谅。
“得个解释,倘若有理便算了,无理你继续去睡那西庭…”心中其实也没那么生气,就是想闹闹,我想知晓,子郜这人对我的忍耐与底线在哪里,真不厚道,对着亲近之人也这般试探,但…纵然像林修然所说,我在无意之中便算计了一切,而子郜却在无意之中算计了我…
这人…必是我的劫!
子郜也不解释,也不退让,反正就那些与我对峙着,看谁先妥协。
当然,最后是我先撒了手,这大寒夜的,实在没必要对了这个一看满腔来气的男人冻着自已,再者他伤未全好,如若冻着了,少得是我吃苦头。便撒了手自发睡了,子郜带着一身凉气毫不客气的钻了进来,一声喟叹,似甚满足,却没发现我翘起的嘴角。
要耍心计,我也不是比不过他,只需这般不上不下吊着,我倒要看他能忍到几时去!
过没几日,子郜待娥全好了,便让她离开,娥亦二话未说收拾包袱,只是在离开前,望着我张了张嘴似有话说,最后却一字也未说出来,就这么在黄昏阴霾的那一天独自离开了,站在众人望不见的角落,我目送这个女人,直至消失城廓之外…
而在我看得见的视线里,另一个身影亦立在寒风里,许久许久不曾动过…
时光回至大捷归镐京之后第二日。
尚是清晨,天方晴暖。
我与裌一道送了子郜入那天芓宫殿,便有人将我的翟车拦了,撩帘,却是个生人。
“何事拦车?”
“贵女且住小人有事要禀…”语罢,呈上一枚绿白的玉来,见着那玉,我怔了一怔…
命人接了过来,看了又看,似有些不敢相信再看看腰间系着的两块半月。
“此玉乃何人与你?”
“是一女子,她与小人道会在那河滨等汝,只等三刻!”
微颔首,让人打了赏,见着那人捧着打赏的朋贝欢天喜地的离开了,我略一沉吟,但与一旁侍卫道,“你且去宾馆处候着,倘若有了消息且从速来知会于我!对了,将小公子一并带去,此时正安睡,且放轻些,一会知了世妇让烹夫煮些骨头羹,还有点心与他吃,哄哄他我末几便归。”这孩子此时睡得正香,怕一会醒来寻不见我,又得哭闹,便细细吩咐了。
“诺。”那侍卫行了一礼,便前往宾馆候着。见那侍卫离开我方转头,又对舆夫道,“你且车我去河滨!”
舆夫答诺。
翟车驶得飞快,一排排整齐的房屋向后飞驰而去。
很快便到了河滨,此时河面冰雪始消融,河侧有落了叶的柳绦垂着,只是这个时候枝条尚显僵硬,毫无美感。
这不美的柳树下,却站着一美人。
见来人是她,我很惊讶,不是己经离去了么?
“姐姐!”月余不见,脸色憔悴不少,以往水润的眸子那俏色不知何时被一抹忧色掩了。
“免罢!此时你我身份,还是别以姐妹相称为好。”
“然也”美人嘴角勉力扯个笑。
“将那玉引了我来,有何事?”
娥默不作声看我半晌,最后方才轻轻启唇,“娻不觉亏欠娥么?”
愣住,这话让我莫明其妙,一时倒答不上来,我有何是亏欠她的。
娥见我不回,又道,“倘若非汝,娥又岂会落得今日孤寡一人形单影只。”
“此话从何谈起?”眼眸变冷,我真有些不明白,有何事竟要怪至我头上。
娥却不直答,歪头,有些邪恶一笑,“娻可知那玉娥从何得来?”
愣了愣,难道不是仿刻的?
“是从陈磊处窃来的,娥万想不到娥这番遭遇皆因陈磊心仪与汝,这才好心让我与子郜重见,又背地里囚了我夫君,对了,你尚且不知娥又嫁了一次罢,此事原是陈磊一早谋划好的,将我当作棋子,囚吾夫君,一步步利用,一次次舍弃,娥从未见过如此可怕之人,也从未吃过这般的苦,这一切原就要怪你的!”
语罢,己是双眸犀利恨恨盯着我,似要灼出洞来。
原是如此…
只是这般又关我何时,被人利用了,还这般彻底,只能怪她太过善良,倘若自私些,林修然就算拿住她的弱点,那又奈何?
拂了拂裙摆,淡然一笑,懒懒道,“这说是你欲对娻说的?倘若无事我便回了!”抱怨之语听得多了,但她不如意,却也不关我事,更何况还是情敌来着,如今更了无那闲心去听那怨言怨语。
娥这才想起此来目的,目光依旧锁在我身上,“陈磊就快要死了罢?”
握着的手震了震,我用十分平淡的语气回了,“此事汝却不应来问娻!”
娥被我不痛不痒的态度激怒了,目露不善,“我知道你与陈磊,不或许叫做修然的秘密…现下你需帮我个忙,否则…十日之后,便会有人将那秘密宣扬出去!”
修然么?那么就是她知道我非大周人的秘密呢?也不知何所得。但有没有人告诉过娥,我很讨厌被人威胁,而娥是不是知道,她其实真的很愚蠢…
我的手动了动,“可有人跟你说过,娻不喜被人威胁,亦不喜态度口嚣张之人?毋要以为拿着什么把柄,那些…不过笑谈!”
倘若没见过我,没与我共处过,又有几人会相信我非大周人士,且不说,我很少透露出什么现代迹象来,知道我的事的人,除了子皋,其余都死了,而且我早己着人将一切不妥当的掩了去。
这般威胁,又有几分作用?
伸出手去,本想教训一下,却被身后的唤声止住。
这是子郜寻了过来。
握娥的手一松一放,从后面看就成了她在使力推我,如愿地我落下水去。
果然身后惊呼,将着有人跳了下来。
水很凉,我的心却是热的。
救我的是子郜,想起他误会娥推我下去时的疾言厉色,而娥惨白欲泣的小脸,我不免又笑了笑,我还真是坏啊!坏透了!
娥被彻底驱逐,走时恨恨看我的眼神,我并未在意,那些东西只怕她是没机会捅出去罢。
子郜仍旧立在医师旁侧,手中捧着一盂温水。
“医师,何如?”
“无大碍,不过这位贵妇怀有两月生育下次不可再如此莽撞…”说罢随之而来的是药砭。
子郜呆呆立着,张开的嘴久久不曾合拢,我亦是被这消息冲击的一时忘了反应…
“哇!娻,娻,娻你可曾听到,娻娻有孩子了!”子郜终于反应过来,一时得意忘形,忘了自个儿手上捧着盂的,结果一个撒手,那盂重重摔在地上碎了…
阿兄在一侧仍旧黑着脸,就算有好消息亦不能让他高兴,没想到子郜身边有如此恶妇倘若不是来得及时,是否又象那年般,被水卷走,他倒是真真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了。
纪看一眼手舞足蹈的皋,悄悄退了出去,面色黯然,这一刻方才醒悟,这个女子早己嫁作人妇,只他一人仍旧沉浸过去,不能自拔,她那脸上虽淡却明显的母性光辉,还有那一脸不明显的幸福笑容,他曾在玑脸上见过…
这个时候,确实该回齐国了,待得冬祭过了,便回罢…
晚上子郜搂着我,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尚不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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