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Ⅰ·驭龙战神(全本)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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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了下去,劳伦斯结实的手慢慢推了他一把,“谢谢,”他感激地说,“我得走了,我必须给凯瑟琳拿点东西吃。”“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劳伦斯说,“我去给她拿点东西,泰米艾尔睡着了,我现在没有什么事。”哈考特仍然醒着,脸色焦虑而苍白,但是现在已经平静了,正给队员下命令,用手捧着冒着热气的牛肉喂莉莉,不断地鼓励着她。劳伦斯给她拿了一些夹熏肉的面包。他劝她离开一会儿,去洗洗手,让一个队员替她喂莉莉,莉莉还在继续吃着,一只金色的眼睛宽慰地停留在哈考特的身上。哈考特还没有吃完,考伊秀就返回来了,他的领带和外套都换了,一个仆人拿着一壶又浓又热的咖啡跟在他身后。“你的上尉正在找你,劳伦斯,泰米艾尔开始动了,”他又重重地坐在哈考特旁边说,“我也睡不着,喝了杯咖啡,感觉好多了。”“谢谢,吉恩·保罗,如果你不太累的话,非常谢谢你能陪着我,”她喝完第二杯后,说,“不要犹豫了,劳伦斯,我相信泰米艾尔一定着急了,你还是赶快去吧。”劳伦斯向他俩点了点头,自从习惯于称呼哈考特之后,他每一次都感觉有点尴尬。她下意识地靠在了考伊秀的肩上,他用毫不掩饰的温暖的眼神向下看着她。毕竟她太年轻了,劳伦斯不禁感到身边缺少合适的女伴。他安慰自己,莉莉和队员都在场,不会生什么事,无论如何,在这种况下,他都不能留下来,于是匆匆忙忙地朝泰米艾尔休息的空旷地走去。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就这么闲散地度过去了,他舒服地坐在平常的位置上,也就是泰米艾尔前腿的弯曲处,给朋友们写信。他和海上建立了广泛的联系,现在收到了很多熟人的回信。他的母亲也给他写了几封简短的信,很明显没有让他父亲知道。由于信不是免费邮寄的,因此劳伦斯不得不在收到信后付费。狼吞虎咽地吃完饭,补上了昨天晚上因为没有胃口而少吃的东西后,泰米艾尔听着劳伦斯正在写的信,讲述了他的贡献,并向艾伦代尔夫人和瑞雷问候。“让瑞雷上校代我向‘自立号’上的船员致以最深切的问候,”泰米艾尔说,“时间好像过去那么久了,劳伦斯,是不是?我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吃鱼了。”劳伦斯笑了笑这种计算时间的方式,“当然,生了许多事,想起来实际上还不到一年,真是奇怪,”他封上信封,写上地址说,“我只希望他们都很好。”这是最后一封信,他满意地把它放到了一大堆信上,心里感觉比以前轻松多了。“罗兰,”他喊道,她从正在玩抓子游戏的学员们聚集的地方跑过来,“把这个送到邮局去。”他把一大堆信递给她说。“先生,”她接过信,有点不安地说,“送完信后,今天晚上我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吗?”听到这个请求,他很吃惊,几个少尉和中尉已经提出要求自由活动,也得到了他的准许,他们可能要逛逛这个城市,但一个10岁的学员独自一人在多佛街上闲逛听起来有点荒谬,即使她不是一个女孩,也有点可笑。“你是要一个人逛呢,还是和其他人一起去?”他问,他想她可能是和年纪大一点的军官一起去。“不,先生,我自己。”她满怀希望地说,劳伦斯想了一会儿,想答应她,让她和自己一起去,但他不想让泰米艾尔独自一人去想昨天的事。“或许换一个时间,罗兰,”他温柔地说,“我们要在多佛待上一段时间,我誓你会有另外一次机会。”“噢,”她沮丧地说,“是,先生。”然后,耷拉着脑袋走了,劳伦斯感到很内疚。看着她走出去,泰米艾尔问道:“劳伦斯,多佛有什么特别让人感兴趣的东西吗,或许我们可以去看看?我们的很多队员都要去参观一下这个城市。”“噢,亲爱的,”劳伦斯说,他感到向他解释这个问题非常尴尬,因为这个城市主要的吸引力就在于这里有许多港口妓女和便宜的酒,“嗯,这个城市有许多人,因此能够提供各种各样的娱乐。”他尽量解释道。“你是说比如有更多的书?”泰米艾尔说,“但我从来没有看过邓恩或柯林斯读书,他们看起来仍然兴致勃勃地要出去,他们昨天晚上就没有谈别的事。”劳伦斯在心中暗暗地咒骂着两个倒霉的年轻中尉给他留下了这么复杂的任务,然后有点报复性地给他们计划下周的任务。“城市里也有剧院和音乐会。”他遮遮掩掩地说。但不诚实造成的痛苦让他感到不舒服,他无法忍受欺骗泰米艾尔的感觉,毕竟他现在已经长大了。“但我想他们有一些人会去喝酒,还要去妓院。”他坦白地说。“噢,你的意思是娼妓,”泰米艾尔说,这句话让劳伦斯大吃一惊,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我不知道城市里也有这些,但现在我明白了。”“你究竟从哪里听说的?”劳伦斯坐稳后问道。现在他已经从解释的重担中解脱出来,感到自己不太理性地冒犯了那个启蒙泰米艾尔的人。“噢,韦克特瑞图斯在拉干湖时告诉我的,因为我不知道军官还没有成家时,为什么老是到村庄去,”泰米艾尔说,“但你从来没有去,你确定你不喜欢吗?”他几乎是满怀希望地加了一句。“亲爱的,你千万不要说这样的事,”劳伦斯马上满脸通红地说,同时大笑起来,笑得浑身打颤,“这根本不是一个庄重严肃的交谈话题,即使不能阻止一个人放纵的习惯,至少也不应该鼓励这种习惯。我当然应该同邓恩和柯林斯谈谈,他们不应该在这件事上吹牛,尤其不能在少尉可能听到的地方说这件事。”“我不明白,”泰米艾尔说,“温迪科特斯说,对于男人来说,那是一件相当的事,也很令人渴望,另外一些想结婚的人,好像对这个不太感兴趣。但如果你非常想的话,我想我不会介意的。”他非常真挚地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从侧面看了看劳伦斯,好像是要看看这句话的影响。劳伦斯的高兴和尴尬全部都消失了。“恐怕你接受了一些非常不全面的知识,”他轻轻地说,“请原谅,我应该在之前就给你讲一下这方面的事。我必须请求你不要焦虑,你是我的要任务,永远都是,即使我应该结婚,我想我也不会去这种地方的。”他停了一会儿,考虑到如果进一步说下去,可能会给泰米艾尔带来更多的焦虑,但最后,他决定选择完全信任的态度,补充道:“在你来到我身边前,我和一位女士之间曾经有过某种默契,但她已经把自由还给我了。”“你的意思是她拒绝了你?”泰米艾尔非常愤怒地说(证明了龙可能和男人一样是矛盾的),“非常对不起,劳伦斯,如果你想结婚的话,我相信你能找到更好的人。”“这话非常讨人喜欢,但我向你保证,我从来没有想过寻找一个替代的人。”劳伦斯说。泰米艾尔低头想了一会儿,没有进一步反对,看上去非常高兴,“但是,劳伦斯——”他说了一半停下来。“劳伦斯,”他问道,“如果这不是一个恰当的话题,是不是意味着我不应该再说了?”“在公开场合,你一定要小心地避开这个话题,但你可以和我说任何想说的话题。”劳伦斯说。“我只是有点好奇,现在,如果这就是多佛所有的东西,”泰米艾尔说,“对于罗兰来说,做这件事是不是太年轻了?”“如果你想进一步谈这个问题的话,我觉得现在我需要一杯红葡萄酒来增加自己的勇气。”劳伦斯可怜地说。谢天谢地,泰米艾尔对于剧院和音乐会是什么的进一步解释很满意,这是城市里其他有吸引力的地方。他很高兴把注意力转向讨论他们巡逻的计划路线,一个信使今天早上告诉了这个路线,泰米艾尔甚至还询问是否能够抓到一些鱼吃。劳伦斯高兴看到,经过昨天的不幸后,他能够这么快地重新振作起精神来。他决定,如果泰米艾尔不反对的话,他还是应该带罗兰去镇里,正在此时,他突然看到罗兰和另外一位女上校一起返回来了。他正坐在泰米艾尔的前腿上,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衣冠不整,便迅速从远处的一侧爬下来,这样可以让泰米艾尔的身体挡住。他没有时间穿上外套,因为外套正挂在远处的一个树枝上,只好迅速把衬衫塞进裤子里,匆忙地把领带系到了脖子上。他绕过去,打算正式见面,当看清楚时,他差点被吓呆了。她长得并不是不好看,但脸上有一道很难看的伤疤,一眼就能看出是被剑划伤后留下,她的左眼有点下垂,伤疤从眼角沿着脸颊一直向下延伸,直到脖子。她看上去可能比他大点,伤疤让人判断起年龄来有点困难,但无论如何,她戴着三道杠,说明是一名高级上校,在她的翻领上,有一枚小小的尼罗河金色勋章。“你是劳伦斯吗?”当他仍然忙于掩饰自己的吃惊时,她没有等着任何介绍就说,“我是简·罗兰,伊科斯西德姆的上校,作为个人请求,我想今天带走艾米丽——如果不给她安排什么事的话。”她指了指那些懒散的学员和少尉说,口气有点讽刺的意味,很明显她被得罪了。“请原谅,”劳伦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本来以为她要自己去逛城镇,我没有意识到——”说到这里,他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非常确信两人是母女关系,不仅是因为共同的名字,而且当然也因为身材和表很相像,但他不能简单地进行这种假设。“当然你可以带她走。”他只能这样说。听到他的解释,罗兰上校立刻理解了。“哈,我明白了,你肯定以为她会受到伤害。”她说。她的笑声显得惊人的强壮,一点也不像女性,“嗯,我誓我不会让她撒野的,8点钟我会把她送回来。谢谢你,伊科斯西德姆和我几乎一年没见到她了,要是再不见面的话,我们都快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劳伦斯躬了躬腰,把她们送走。罗兰匆忙地跟上母亲像男人一样的大步子,兴奋而热地一直说个不停,和母亲离开时,她向朋友们挥手告别。看着她们离开,劳伦斯感到有点愚蠢,他已经习惯了哈考特上校,也自然应该能够得到结论。毕竟伊科斯西德姆是另外一条“长翅”龙,大概他太坚信一位女性上校只能在莉莉一样的龙上服役。根据多年的服役经验,伊科斯西德姆的上校不可避免要参加战争。然而劳伦斯不得不承认,当看到一个女人被伤成这个样子,他很吃惊,但并没有被惊呆。哈考特是女性上校的另外一个例子,绝不矜持,但她仍然年轻,考虑到很早就得到了提升,这可能让她少了一些确定性。自从和泰米艾尔讨论过结婚的话题后,他对这个话题记忆犹新,不禁想知道艾米丽的父亲。如果婚姻对于男性飞行员是一种尴尬的话,那么对于女性飞行员来说,几乎是无法想象的事。他能够想象到的唯一事就是艾米丽是自然出生的,一有这个想法,他马上责备自己,为了娱乐自己,竟然会对他遇到的一位相当令人尊敬的女性产生这种想法。但是在这件事上,他的猜想被证实是完全正确的。那天晚上,罗兰上校把艾米丽送回来后,她邀请他到军官俱乐部一起去吃饭,喝了几杯葡萄酒,祝福完艾米丽父亲健康之后,他无法抑制住自己,试探性地向她询问。她说:“我想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我已经有10年没有见到他了。根本不像我们已经结婚了,你知道,我相信他甚至不知道艾米丽的名字。”她看上去完全没有意识到任何羞耻,毕竟劳伦斯私下感觉他们之间肯定不可能是合法的婚姻。不过,他仍然感到不舒服,谢天谢地,尽管她注意到了,但并没有生气,而是和善地说:“我敢说,对你来说,我们的方式非常奇怪,但如果愿意的话,你可以结婚,在空军中并不禁止结婚。只是对于另一个人来说,这件事太困难,因为和龙比起来,他总是处于第二的位置。就我而,我从来没有感到欠缺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伊科斯西德姆的话,我连孩子都不想要,尽管艾米丽非常可爱,我也非常高兴有她这个孩子。但这相当不方便,这就是所有的事。”“因此艾米丽将会接替你成为他的上校?”劳伦斯说,“我可以问一下,我的意思是说,活得时间长的龙总是以这种方式被继承吗?”“你明白,失掉一个骑士,他们很难接受另一个,但如果是一个和他们有某种联系,能够和他们分担一些痛苦的人,他们更容易接受,”她说,“因此我们和他们一样养育后代,我想他们将会要求你为了空军设法生一两个孩子。”“我的上帝!”这个想法让他十分吃惊,自从遭到伊迪丝的拒绝后,他就放弃了结婚的计划,也放弃了孩子的想法,但现在,他无法马上想象自己如何来安排这件事。“我想这件事一定会让你非常震惊,可怜的家伙,对不起,”她说,“到时我会给你提些建议的,但你必须等到他至少10岁,无论如何,我现在没有时间。”劳伦斯需要时间来理解她的意思,只好颤抖着拿起了酒杯,尽量挡住自己的脸,他感到脸已经红了起来。“你太好了。”他在羞辱和笑声中喝了一半酒,这并不是一种他曾经预想到的能够接受的建议。“凯瑟琳可以为你做这个,不过,”罗兰继续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实用的口吻说,“那会很有趣,确实,你可以为莉莉和泰米艾尔各生一个孩子。”“谢谢你!”他非常坚定地说,然后尽力改变这个话题,“我可以给你拿杯什么喝吗?”“噢,是的,最好是波尔图葡萄酒,谢谢。”她说。此时,他仍然处于震惊中。当他拿着两个杯子回来时,她递给他一支已经点着的雪茄。他和她谈了几个小时,直到俱乐部里只剩下他们了,仆人开始忍不住打着哈欠。他们一起走上了楼梯。“现在并不是很晚,”她看了看着陆场上巨大的钟,说,“你很累吗?咱们可以到我房间玩一两把牌。”这时,他已经和她相处得很自如了,对于这个建议他什么也没有想。当最后离开,返回自己的房间时,一个仆人正走出大厅,看了看他。直到此时,他才考虑自己的行为是否合适。如果说造成了什么损害的话,那也已经造成了,他不再去想这件事,最后,倒在床上睡着了。

    16情绪(1)

    第二天早上,劳伦斯现他们俩昨天晚上的行为并没有引起任何闲话,也就理智地不再吃惊了。早饭时,罗兰上校热地和他打招呼,毫不迟疑地把他介绍给自己的上尉们,然后两人一起向龙休息的地方走去。泰米艾尔刚刚吃完一顿美餐,劳伦斯决定利用这个时间,和柯林斯及邓恩私下进行一次严厉的谈话,针对他们欠考虑的行为。他并不愿意像一个道貌岸然的上校一样,整天鼓吹贞节和戒酒,但他更喜欢年轻人在年纪大一点的军官面前做出值得尊重的事,他不认为这是假正经。“如果你们出去玩这些的话,我并不是认为这样会让你们成为嫖客,但你们会让少尉和学员们觉得他们也必须这样表现。”他说。两个中尉听到这番话后显得有点不以为然,邓恩甚至张开嘴巴,看上去想要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但看到劳伦斯冷酷的眼神,他退缩了,这是劳伦斯不能允许的反抗。结束谈话,让两个人去工作后,他现自己多少有点不自在,因为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的行为也无法逃脱责备。他不停地安慰自己:罗兰是一个同事,她的陪伴不能等同于妓女的陪伴,无论如何,他们还没有造成任何形式的公共舆论,这是事的关键。然而,这样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显得有点虚弱无力,还好自己有工作要做了,可以暂时不想这件事,他高兴地看到,艾米丽和其他两个信使正等在泰米艾尔身旁,手里拿着一大堆从执行封锁任务的船上寄来的沉重邮包。在奇怪的孤立环境中,英舰的核心力量都留在了封锁线上。因此派一条龙过去支援没有太大的必要。他们都是通过护卫舰接收绝大部分的快件和供给,因此很少有机会听到最近的消息或收到邮件。法国人在布雷斯特大约有21艘船,但不敢出来面对经验更丰富的英国水手。没有海军的支持,即使全部的大型战役龙都参加行动,他们也不敢冒险出击,那些神枪手随时准备用在甲板上预先准备好的机枪向他们疯狂扫射。有时,他们可能会在夜晚袭击,通常只派一条夜间龙,但即便如此,也会轻易地被炮手们现。如果开始大规模进攻的话,一个闪光信号能够轻易地被在北方巡逻的龙现。兰顿上将重新布命令,让莉莉阵型中没有受伤的龙在更广阔的空间巡逻。今天,他已经命令泰米艾尔领队巡逻,尼提德斯和都西尔在侧翼飞行。他们将跟随伊科斯西德姆在英吉利海峡飞行一段时间,然后在英吉利舰队主中队上空停留一会儿,接着离开阿善特岛,封锁法国的布雷斯特港口。除了获得更多的军事利益外,他们的行动至少能够给船只提供一些补给,并多少中断一下他们孤独的千篇一律的封锁任务。早上空气十分清冷,没有雾气,天空万里无云,下面的水几乎成了黑色。劳伦斯斜视了一下少尉和中尉,看到他们都忙着在眼睛下涂化妆墨,便也学他们的样子涂起来。执行任务时,作为一名头龙领导者,他将指挥这支小团队,他非常希望在旗舰上着陆时,能够得到加德纳上将的召见。由于天气的缘故,飞行不是特别顺利,但仍然让人感觉很愉快。当飞到开阔的水面上时,气流经常会生意想不到的变化,泰米艾尔靠着无意识的本能不断地上升下降,以捕捉到最好的气流。巡逻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分手的位置。泰米艾尔偏转角度向南飞,掠过伊科斯西德姆身旁时,罗兰上校举手向他们问候。太阳在头顶直射着,海面上波光粼粼。“劳伦斯,我看到前面的船了。”飞了大约半小时后,泰米艾尔说。劳伦斯举起望远镜,把手遮在眼上,以避开耀眼的光线,他看到水面上的船帆在随风飘扬。“看到了,”劳伦斯回应道,“特纳先生,麻烦你给他们一个秘密信号。”信号少尉开始举起旗子比划起来,表明他们是英国空军。由于泰米艾尔的外表不同寻常,大家一眼就能辨别出来,因此可以少一些正式而繁杂的仪式。不久,船上的人看到了他们,也认出来是自己人了,领头的英国船开了9枪表示特殊的致敬,由于他并不是一名官方阵型的领导者,他们这样做更有可能是由于泰米艾尔的缘故。不管是出于误解或者慷慨,劳伦斯很高兴他们得到了这种关注,掠过船只上空时,劳伦斯也让枪手鸣枪示意。舰队中一片马蚤动,狭窄、轻便的独尾纵帆船都聚集在旗舰周围,期待着邮件的到来,大船顶着北风,稳稳地停住,白色的风帆迎风展开,每一个主桅上都飘扬着彩色的旗子,显得自信而骄傲。劳伦斯禁不住向前靠过去,透过泰米艾尔的肩膀观察,由于靠得太向前了,他被竖钩的皮带紧紧地拽住了。“从旗舰上传来信号,先生,”当离旗舰较近,能够看清上面的形时,特纳说,“上校上岸着陆。”劳伦斯点了点头,事正如他预料的那样。“你们要知道,特纳先生、格兰比先生,他们准备好后,我们要到舰队南边的船只上停留一下。”“爱尔兰号”和附近的“阿金库尔号”已经开始抛出飘浮的平台,把它们拴在一起,为龙搭建了一个着陆平台,一艘小艇划到船中间,把拖链连在一起。根据经验,劳伦斯知道这要花上一段时间,因此让龙不要飞得太快,在上空多盘旋一会儿。当他们飞了一圈返回时,平台已经准备好了。“传达员都到上面去,格兰比先生。”劳伦斯命令道。下面网子里的队员迅速爬到泰米艾尔的背上。剩下的几个船员匆忙清理完甲板,泰米艾尔开始降落了,接着尼提德斯和都西尔也降落下来。当泰米艾尔巨大沉重的身躯落在平台时,平台上下晃动着,沉了下去,但链子阻止了平台的继续下沉。泰米艾尔着陆后,尼提德斯和都西尔在对面的角上着陆,劳伦斯从上面爬下来。“信使,把邮件拿来。”他说,然后决定亲手把从兰顿上将那里拿来的快件送给加德纳上将。当信使罗兰、戴尔、摩根匆忙地把邮包递给船员时,劳伦斯轻松地爬到了等待的小艇里。为了更好地保持平台的平衡,泰米艾尔四肢着地爬在那里,脑袋靠在平台边上,这个位置非常靠近小艇,令小艇上的船员感到不太舒服。“一会儿我就回来,”劳伦斯告诉他,“如果你需要什么,就告诉格兰比上尉。”“我会的,但我想我不需要什么,我感觉非常好,”泰米艾尔回答道,看到小艇船员震惊的目光,他只补充了一句,“但是如果等会儿我们可以去猎食的话,我就太高兴了。我敢肯定,在来的路上,我看到了许多个头巨大的金枪鱼。”小艇优雅干净,载着劳伦斯去了“爱尔兰号”,速度极快,劳伦斯以前从来没有这种经历。现在他站在船道斜桅处四处张望,微风扑面,惬意极了。他们在“爱尔兰号”舷侧面上放了一张水手长的椅子,劳伦斯轻蔑地看了看,根本没有管它,他的水手腿毕竟还在,他不费吹灰之力就爬到了舷侧面。当劳伦斯爬到上面时,贝德福德上校正等着迎接他,看上去相当吃惊,原来他们曾经一起在尼罗河的“歌利亚号”上服过役。“上帝,劳伦斯,我没有想到你到了英吉利海峡,”他说着,忘记了正式的问候,而是热地握住了他的手,“那是你的龙吗?”他盯着水面上的泰米艾尔说。泰米艾尔不比他身后74支枪的“阿金库尔号”小,“我想他只孵出来6个月吧。”劳伦斯心中不禁涌起无法抑制的自豪感,他希望自己掩饰住了这种绪,便回答道:“是的,那是泰米艾尔,他还不到8个月,然而几乎已经成年了。”他费了不少劲儿也没能停下进一步的炫耀,他相信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刺激人,此时,他就像无法停止谈起漂亮妇或者聪明孩子的男人一样。无论如何,泰米艾尔不需要表扬,任何看到他的人都会对他与众不同的优雅外表留下深刻印象。“噢,我明白了。”贝德福德用困惑的表看着他说。接着,在贝德福德身旁的上尉意味深长地咳嗽了一声。贝德福德瞥了他一眼,然后说道:“请原谅,看到你我太震惊了,竟然一直让你站着。请往这边走,加德纳上将正等着见你。”加德纳上将最近刚刚接替退休的威廉姆·康沃利斯上将,成为英吉利舰队的指挥官。劳伦斯看得出来,这个位置让这位领导者十分劳累。几年前,劳伦斯曾经在英吉利舰队服役,当时他还只是一个上尉。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被引荐过,但劳伦斯曾经见过他几次,他的脸看上去明显老多了。旗舰上校把劳伦斯带过来,小声在加德纳耳朵边说了几句话,加德纳说:“是的,我明白了,你是劳伦斯?请坐,我必须立即看这些快件,然后有几句话让你带给兰顿上将。”他拆开信封,读起了信。读信时,加德纳上将不停地咕哝着,有时还点点头。从严肃的表上,劳伦斯知道他读到了最近那场小冲突的内容。“嗯,劳伦斯,你已经经历了一次激烈的战斗,我想,”最后,他把信放在一边说,“幸好你们已经进行了一些分析,用不了多久,我们会从他们那里得到更多信息,你必须替我告诉兰顿,我已经冒险把所有单桅帆船、双桅船和独尾纵帆船都派到岸边,法国人正在瑟堡外的大陆上忙得不可开交。我们无法准确判断,但通过他们的行动可以猜测出,他们肯定正在为进攻做准备,可能很快就要进攻了。”“你确信波拿巴从卡迪兹那里没有得到比我们更多的消息吗?”劳伦斯被这种推测给弄乱了。通过这些准备而作出的预的可信程度无疑相当高,尽管波拿巴相当傲慢自大,但事实证明,大部分况下,他的狂妄自大是完全有理由的。“不,你的到来让我更加确信了,我们送急件的人也一直在两地往返着,”加德纳拍了拍桌子上成捆的信件说,“不过,他不会如此疯狂地认为他可以在没有军舰的况下穿越海峡,这表明他希望他们快一点到。”劳伦斯点点头,这种推断仍然没有确实的根据,但波拿巴的意图很明显是要把纳尔逊的舰队置于危险之中。加德纳封上了回信的袋子,递给他。“劳伦斯,非常感谢你把邮件给我们送来。现在我相信你会和我们一起吃饭,当然还有你的上校同事?”他从桌子旁站起来,“我想,‘阿金库尔号’的布瑞格斯上校也会和我们一起吃饭。”海军训练的生活使劳伦斯遵守着这样一个规则,来自上级军官的邀请等同于命令,尽管在严格意义上,加德纳并不是他的上级长官,但他根本不可能拒绝这样的一个邀请。不过劳伦斯不禁担忧地想到泰米艾尔、尼提德斯,一想到这条性格暴躁的“帕斯卡蓝”龙,他更加担心了。即使在平常的环境里,沃伦上校都要小心翼翼地照料他,何况是在这个临时搭建的平台上,而且没有任何一个上校以上军衔的人照料他。想到这个,劳伦斯焦虑万分。如果舰队有来自空军的更大威胁的话,几条龙甚至可以一直待在平台上,他们的上校会频繁地被邀请加入到海军军官的计划讨论中。不过,如果因为一顿饭,而不是其他更好的原因让龙一直这样等待的话,劳伦斯是不愿意看到的,而且说句实话,这样做可能还有一点冒险。“先生,没有什么比接受到您的邀请更加让我快乐的了,我相信沃伦上校和凯尼瑞上校也会同意的。”他的意思是说没有什么别的事要做了,事实上加德纳先生几乎不打算等到回答,已经走出门去叫他的上校了。然而,得到信号邀请后,只有凯尼瑞上校带着诚挚但却有点遗憾的表走了进来。“你知道,如果把尼提德斯自己留下来,他会烦躁不安,因此,沃伦觉着他最好不离开他。”他愉快地向加德纳解释道,没有意识到他的重大失礼。劳伦斯偷偷地瞥了一眼吃惊同时很明显遭到冒犯的面孔,不只是加德纳上将,还有其他上校和旗舰上尉,但听到这个决定,他还是放下了心里的石头。正餐就这样尴尬地开始了,并一直这样进行下去。很明显,上将一想到工作就感到苦恼,因此没有多说话。桌子上的气氛既沉默又压抑,只有凯尼瑞仍像平常一样,兴致勃勃而又语速极快地讲着话。他随意地说着,完全忽略了海军的传统,那就是加德纳上将才拥有先开始交谈的权力。当凯尼瑞直接询问到某个人时,海军军官在回答他前,总是非常尖锐地停顿一会儿,然后尽量简短地进行回答,直到结束这个话题。劳伦斯一开始为自己的地位感到烦恼,接着便开始生气,尤其是对凯尼瑞说话时忽略了餐桌上最敏感的绪。对于劳伦斯来说,海军军官闷闷不乐、一句话不说地坐在那里,那是更大的无礼。凯尼瑞也注意到了海军军官冷淡的回答,感到有点困惑,不过并没有生气,但这种况没有持续下去。他勇敢地再尝试了一次,这一次劳伦斯故意主动地进行了回答。几分钟后,加德纳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了看大家,开始说话。交谈因此继续下来,其他军官最后也加入到谈话中。在饭局剩下的时间里,劳伦斯努力把这个话题维持了下去。本来应该是快乐的事因此变成了令人厌烦的工作,离开桌子时,他感到非常高兴。饭后,海军军官邀请他们到甲板上抽雪茄,喝咖啡。喝完咖啡,他走到左舷船尾栏杆上,去看看漂浮的平台。泰米艾尔正在太阳底下静静地睡着,一条前腿在左舷上摇摆着,伸到了水里,尼提德斯和都西尔也靠在他边上休息。贝德福德走过来,和他站在一起看着,劳伦斯认为这是一种适于朋友相处的沉默。过了一会儿,贝德福德说:“我想他是一条非常有价值的龙,我们很高兴拥有他,但你不得不因此被束缚住,和他一起过这样的生活,真是太遗憾了。”劳伦斯无法马上回答这些充满真诚的话,他想到了几种回答,但最终吸了口气,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用无力的口吻低声说道:“先生,你不应该用这种口气对我谈泰米艾尔或我的同事,我想你能够想到更能令人接受的话。”贝德福德的热心一下子被泼上了一桶凉水,劳伦斯转身把杯子放到了乘务员的盘子上。“先生,我想我们必须离开了,”他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对加德纳说,“因为这是泰米艾尔第一次沿着这条线路飞行,我们最好能够在日落前返回。”“当然,”加德纳伸出手说,“祝你们一路平安,上校,希望不久我们还能再见面。”尽管有了这个借口,但他们还是太阳落山后才回到了营地。看到泰米艾尔从水中抓了几条大金枪鱼,尼提德斯和都西尔也表现出了捕鱼的强烈,泰米艾尔兴致勃勃地演示给他们看。当龙捕鱼时,年轻的队员并没有完全做好准备,不过经过第一次的垂直降落后,他们很快就适应了这个过程,不再尖叫了,转而去关注捕猎的过程。劳伦斯原本郁闷的心也被他们的热感染了。每当泰米艾尔抓起一条金枪鱼,看到鱼在爪子里挣扎时,男孩子们都疯狂地尖叫着,其中几个甚至要求爬到下面,从泰米艾尔的爪子里把鱼拿下来。就这么一边尖叫着,一边飞着,他们慢慢靠近了岸边。泰米艾尔高兴而满足地哼叫着,转过头去,明亮的大眼睛感激地看着劳伦斯说:“难道这不是快乐的一天吗?我们好久都没有这么快乐地飞行了。”劳伦斯现自己在回答时,已经一点也不生气了。当他们返回时,整个营地的灯都已经亮了,就像散布在树林中的大萤火虫一样。泰米艾尔一降落,地勤人员都拿着火把向他们走来。大部分年轻的军官仍然浑身是汗,从泰米艾尔温暖的身体上下来时,冻得浑身抖。劳伦斯解散了他们,让他们去休息,然后站在那里看着地勤人员把泰米艾尔的龙鞍卸下来。当他们把脖子和肩膀上的鞍具拿下来后,柯林斯责备地看着泰米艾尔,他现在浑身都是鱼鳞、鱼骨头和鱼的内脏,已经开始散出臭味了。劳伦斯心中泛起一阵歉意,但看到泰米艾尔非常高兴,也吃得很好,所以他只是愉快地说:“我想我们把沉重的工作交给了你,柯林斯先生,但至少今天晚上他不需要喂食了。”“是,先生。”柯林斯沮丧地说,然后带队去执行任务了。在给泰米艾尔清理卫生时,队员们现在已经形成了像消防员一样的递桶技巧。队员卸下他的鞍具,擦干他的皮毛后,泰米艾尔不停地打着哈欠和饱嗝,满意地四肢趴伏在地上,让劳伦斯大笑不已。“我必须去送这些快件了,”他说,“今天晚上,你是要睡觉呢还是读书?”“请原谅,劳伦斯,我想我太困了,”泰米艾尔打着哈欠说,“拉普拉斯的数学太难了,清醒的时候都很难弄明白,现在困成这个样子,我可不想冒险学习,以免误解了这些知识。”对于劳伦斯来说,只是读拉普拉斯有关天体力学的论文,他就感到十分困难,泰米艾尔倒是能够很好地理解这些知识,而他根本无法掌握自己大声读过的东西。“很好,亲爱的,我明天早上来看你。”他站起来抚摸着泰米艾尔的鼻子,直至龙的眼睛合上,呼吸渐渐平稳,进入了梦乡,他才离开。收到这些急件和口信,兰顿上将非常郁闷。“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丝毫不,”他说,“他在内陆工作?劳伦斯,他会在海岸建造更多的船只,计划增加军舰而不让我们知道吗?”“他可能会建造一些笨拙的运输船只,先生,但肯定不是战船,”劳伦斯立即说,在这个问题上他非常确信,“他已经有了许多运输船,在每一个港口的沿岸都有。很难相信他还需要更多的船。”“所有这些都在瑟堡,而不是在加来,但这里离他们的军舰距离更远,离我们的军舰更近,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加德纳非常正确。我敢确信他的意思是况有危险,除非他的军舰到那里,否则他也无法做什么。”他突然站起来,直接向办公室走去。劳伦斯不太确信他解散了自己,便跟在后面,穿过总部,走到外面,朝莉莉躺着休息的空旷地走去。哈考特上校正坐在莉莉脑袋旁,一次次抚摸着她的前腿。考伊秀和她在一起,静静地给她俩读书。莉莉的眼睛仍然因痛苦而呆滞无神,但是有着令人振奋的迹象,她终于开始吃饭了,地勤人员正在清理地面上的一大堆骨头。考伊秀放下书,静静地对哈考特说了一句话,然后向他们走来。“她快睡着了,我想你们不要去惊醒她。”他非常温柔地说。兰顿点了点头,向他打了个招呼,和劳伦斯离远了一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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