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满唐(大唐女法医)第10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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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萧颂道。

    晚绿再次退出去之后,将门关好。

    萧颂坐正,也打算将全部事情都与冉颜说清楚,他伸手倒了杯水,汩汩水声中萧颂醇厚的声音道:“其实我早已与长孙氏达成共识,储位若稳固,我便持中立,倘若实在不行,便力保九皇为储君。”

    萧颂递了一杯水给冉颜,“长孙氏力保,无非是想家族得到庇护,不至于衰落。是长孙皇后所出的嫡长,与母系氏族关系亲厚,且早前观他颇为仁孝,纵然有些失德,但他继位,无疑对长孙氏有莫大的好处,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要使劲浑身解数保住储位。但现在,这个案件不管结果如何,虐待宫臣,失德寡情已为事实,长孙氏是时候该放手了。”

    “现在就推九皇?会不会早了?”冉颜记得还有段时日才会倒台啊,可现在看着状况,东宫已然摇摇欲坠,支持不了多久了。

    萧颂微微笑道:“现在当然不是好时机,还是要看此案结果。目下,案情还是扑朔迷离,你知道,那批杀手是东阳夫人的手下,当初东阳夫人是与李泰合作,有没有可能东阳夫人死后,那批人还继续与李泰合作?做出为东阳夫人报仇的假象?”

    冉颜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

    萧颂进一步推测道:“你说在阁楼上的那个人似乎有意引你们去密道,是否就是想让你们听见那番对话,从而嫁祸给?”

    “是有这个可能,但我之前也分析过那个人性格,这种人做事往往不安正常思来……”冉颜心中依旧觉得疑惑,但仿佛仅仅靠这样的分析,她的猜测并不能站住脚,而是萧颂那样的推理更加可信。

    萧颂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你觉得,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苏期?”

    冉颜倏地抬起头,眸色深沉地盯着萧颂。

    两个人一直以来都避免谈论关于苏伏的问题,但是冉颜很清楚萧颂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能够将自己的心态摆正,不会因此影响情绪,但也正因为他对她的感情深刻,所以在他内心深处,不可避免地会介意此事。

    冉颜看了半晌,确定他不是怀疑自己隐瞒,而是严肃地询问她的意见,才放松下来,“如果我感觉没有错,应该不是他。”

    其实冉颜心里确定以及肯定,那个人不是苏伏,但在萧颂面前,她不会为了帮苏伏澄清,而表现出对别的男人很了解的样,那样只会伤了萧颂的心,纵然萧颂也绝对会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样,但为夫妻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她了解他。

    萧颂面上浮起一抹柔和地笑,他也知道冉颜照顾着他的心情。他与苏伏,在冉颜心里孰轻孰重,这一句话便表现得清清楚楚。

    直到这时,他才有些释怀。

    “阿颜,你知不知道自己有个毛病。”萧颂忽然很无良地笑道:“你睡觉说梦话的时候,居然可以与人答话。”

    潜藏在她心底的许多事情,只要在她说梦话的时候稍加引导,便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冉颜诧异地看着他,这件事情她是不自知的。

    前世的时候冉颜都是一个人住,偶尔会和闺蜜秦云林住在一起,但都是各自住一间房。秦云林偶尔发现她这种状况,告诉她时,她也不过以为是偶尔的现象罢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冉颜脸色发黑。

    萧颂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茶,“在聚水镇时,那时候你正在昏迷,我替你捂脚的时候,你便与我说话了,当时我还以为你醒了。”

    还有一次是他深夜闯进她的房间,不过这个不说也罢……

    婚后他们天天都睡在一起,自然次数更多了。

    回想起聚水镇,冉颜记得很清楚,当时自己说的话像是小女孩般的任性幼稚,她以为是做梦,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萧钺之,你,你经常趁我睡觉的时候搭话?”冉颜瞪着他。

    萧颂想了想道:“唔,也不是经常。我只是偶尔睡不着的时候,便找你聊聊天。”

    冉颜倏地起身,上榻去睡觉了,凉凉地丢下一句话,“以后你都去睡书房吧。”

    萧颂连忙放下茶盏,跟着上榻去去哄求她原谅。

    他不会说出,他第一次主动探问,是在刚刚成亲不久,因为她梦里唤了苏伏的名字。

    所以即便得知冉颜因救桑辰而有过甚的接触,萧颂依旧介意苏伏更甚于桑辰。

    而冉颜对于这个毛病着实很无奈,这不是她能控制住的,但又不能真的让萧颂天天去睡书房,所以她也只好本着一颗坦荡的心,由它去了。

    ……

    正是炎炎夏日。

    刘青松却选择在这个天气成婚。此时冉颜才明白,为何唐朝会那么费时费力地去做几乎透明的薄纱。

    层层叠叠的婚服,用薄纱做起来,灵动飘逸中不失端庄,为夏季成婚的女减轻了许多负担。

    但即便这样,选择夏季成亲的人也为罕见,因为唐朝很热,夏季更是热得如蒸笼一般。新娘总会有不小心弄花妆容,或者满身汗味的顾虑。

    “你明日便成亲了,今天跑这儿来做什么。”水榭上,冉颜皱眉盯着刘青松,“难道是婚前恐惧症?”

    “得了,我可没那种娇贵的病。”刘青松挥手道。顿了一下,转而道:“在大唐我没有被绑住的顾虑。”

    冉颜端扶桑饮的动作顿了一下,“婚前就算了,婚后你倘若对不起阿韵,我剖了你。”

    “咳。其实像我这种忠贞不贰的男人,已经空前绝后了。”刘青松大言不惭。

    周围的侍婢都不禁掩嘴轻笑。

    冉颜看了他一眼,意思是:看见没有,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说罢,怎么这么急着成婚?”冉颜道。婚期是早就定下的,但冉颜一直觉得冉韵的岁数又不大,延到九十月份成婚不是更好?

    冉颜之前不问,是觉得刘青松自有打算,但此刻他马上就要成亲了,还跑这里来找她说话,难保不是出了点心理问题。

    “我是觉得吧。”刘青松咳了一声,道:“像我这种光彩逼人,几乎压倒主角光辉的打酱油,在故事里一般都是被炮灰的命,经过反复的思想挣扎,我也已经渐渐接受自己如此优秀的事实。”

    刘青松颇为忧桑的感叹之后,自顾自地继续道:“我娶阿韵,主要是抱着好白菜不拱白不拱的心态,不是,是好白菜不能让别的猪给拱了,也不是……”

    第416章结婚恐惧症

    、、、、、、、、、、

    刘青松一扶额,直接略过这个比喻,“总之是打算在我被牺牲之前,一定要娶她,哪怕有一时半刻的圆满也行。但是我又在想,虽然时下也不阻止寡妇重嫁,但还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比较好,我又怕我走后,阿韵死脑筋想不开,为我守一辈寡,别看她平时把钱财看得比什么都重,但以我的魅力,是完全有可能给她造成这样沉痛创伤……其次是,我在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很自私?大家虽然都向往美好生活,但一般悲剧才能让人念念不忘,是不是命运安排我必须演绎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赚取众人眼泪,这才是我炮灰的终意义所在?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这样阳光健康向上乐观的美好形象,受到广大少女、妇女以及老年妇女的深深喜爱,按照一般的流程下来,倘若我一死,万千女潸然泪下,那将是何等震撼的效果,没有人会放弃的对吧?阿韵在这万千女当中显得一点也不突出,所以她作为我刘青松唯一的妻,才是悲剧中的悲剧对吧……”

    一大段乱七八糟、抓不住中心思想的话,周围侍婢听得满头雾水,只听见说死不死的事情,都纷纷诧异地看着他。大喜之前说这些,实在不吉利了!

    刘青松见冉颜面无表情,抓了抓头发,问道:“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对吧?”

    “嗯。”冉颜点头,还没等他高兴,便扬声道:“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

    两名护卫从曲桥上跑了过来,刘青松急道:“喂喂,我俩好歹是同乡,在你最孤独最无助最困难的日,我在你的生命中照进了一缕希望的阳光,九嫂啊,你不能这么过河拆桥。”

    “希望的阳光?我只记得你在我生命里丢了一捆不靠谱的包。”冉颜冷淡道。

    她虽这么说着,却抬手令护卫退下。

    刘青松书看多了,分不清现实与虚无,尤其是一到关键时刻,便会借着胡思乱想来逃避,此刻明显是婚前恐惧症的一种。

    对于这样的现象,冉颜想来想去,也只用这辈她能想到的最不靠谱的话来安慰他,“每个人都是一本书,都有完整的故事,我和你是系列书,有了点交集罢了,最终必然都是圆满的。”

    没想到这么瞎的一句话,刘青松竟然茅塞顿开,“哈,九嫂,你果然很有才华,一番话让我纠结了十几年的问题豁然开朗!我就说,我这么出众是有原因的。”

    “把他丢出去。”冉颜声音平平地道。

    站在水榭边待命的护卫立即上来架住刘青松,“刘医丞,得罪了。”

    “别真的丢啊,弄伤了我明儿没法成亲。”刘青松笑容不减地与护卫商量道。

    冉颜狠狠地吐了口气,她曾经分析很久也没能明白,像刘青松这样的人,脑里都装的些什么?思考问题的线实在诡异了。

    不过有一点,冉颜不得不承认,不管刘青松再怎么不靠谱,他的存在,本身就给了她一定的精神支柱。也正因如此,纵然刘青松多次得罪她,她却始终能够宽容的原因之一。

    冉颜回了房间,弱弱看见她,急忙向这边爬过来。

    孩没有满周岁,冉颜并未刻意地去教他们站立走。她对育儿方面不是很内行,但刘青松曾说,孩过早地站立走,其实并不是件特别好的事。出于他一直以来对孩们的热情,以及多次正确地指导,冉颜觉定相信他。

    冉颜抱起弱弱,教她唤“母亲”两个字。那天弱弱脱口唤出“耶耶”,冉颜激动难以自已,教孩叫“妈妈”,事后萧颂也并没有问,但冉颜也不想显得过特立独行。

    弱弱嘟哝了半晌,却还是没喊出来。只要孩一切正常,这都是迟早的事情,冉颜也不心急。

    “夫人,给刘医丞的贺礼都准备好了。”歌蓝道。她现在几乎成了萧府的管家,原来的老管家如今只需管一管萧府外部的应酬之类。

    “嗯,辛苦了。”冉颜应了一声。

    相对医上的事情,歌蓝似乎对处理人际关系更有兴趣也更得心应手。冉颜十分了解自己的缺点,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工作机器,只有从事法医的工作,才能让她发挥最大的作用,除此之外,其他方面一概是九级伤残。

    所以冉颜在自己努力习与人应酬的同时,也力栽培歌蓝,时常请老管家带她出去长长见识,因此歌蓝现在比在苏州时更加沉稳干练了。

    “真想不到,连刘医生也成亲了。”晚绿感叹。虽然这门亲事是早就定下的,但不知为什么,晚绿总觉得刘青松一副会没有人要的样。

    冉颜与歌蓝轻笑。歌蓝还有事忙,便退了出去。

    晚绿端着小碗,挨个喂孩吃果泥。

    果泥一般都是选用性质和口味都比较温和的水果,但今日似乎稍微酸了一点,萧老大酸得直打哆嗦,酸过之后,还眼巴巴地看着晚绿的动作,等着她继续喂。

    萧老二特别不爱吃这东西,每次吃了一口就像要他命一样,死活不肯再吃第二口,但晚绿也经常喂鸡蛋……这一勺递过来,吃还是不吃,这让他很为难。

    晚绿手里的小勺就停在萧老二嘴边,萧老大眼巴巴地看了半晌,实在等不及便爬过去张嘴吃了。

    萧老二估计人人都爱鸡蛋,一见兄长吃得这么起劲,立刻急了,晚绿第二勺刚刚递过来,他就连忙一口含进嘴里。东西一入口,他动作微微僵了一下,眼睛被酸得眯成一条缝,然后就开始往外吐。

    冉颜一边喂弱弱,看见两个小的动作,实在忍俊不禁。

    晚绿性虽然活泼好动,但带孩实在没话说,逗孩玩的时候,一次带个都不成问题。

    “娘,明日带小郎君和小娘出去吗?”晚绿问道。

    “不带,婚礼乱了,又有爆竹之类,吓着就不好了。”冉颜觉得不能突然把孩带去那种吵嚷又陌生的环境,况且最近也不平。

    逗着孩玩了一天,到傍晚的时候,冉颜去了前院,让歌蓝把管事们都叫来,吩咐了府内外的事情,主要是部署了一下府内的防卫措施。

    上次萧颂身处危机,他是那么一个有手段的人,冉颜都无法保持绝对冷静,这个孩毫无自我保护的能力,倘若出点什么意外,冉颜知道自己绝对受不了,所以还是防患于未然。

    交代完一切,已经天色擦黑。

    距离破案的期限越来越近,司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萧颂早就派人过来说今晚要彻夜办案,不会回来。冉颜将孩哄睡之后,便早早的沐浴休息了。

    次日清晨。

    冉颜醒来发现萧颂依然未归,梳洗装扮之后便去了冉府看看冉韵,等过午之后再返回到刘青松府中观礼。

    刘青松的府邸与冉颜的家在同一个坊,只隔了一条街,晚上回来也不会赶。

    为防止上次的事情发生,冉颜这次也带了二十多个护卫。

    因着晚绿和歌蓝各自有事情,冉颜便带了两个邢娘新调教的侍婢。

    冉府内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众人趁着早上还不算热,便将一切准备妥当。

    冉平裕的财力在长安可能排不上名,但也算巨富了,这一点从冉韵的婚礼便可见一斑。满院几乎每个房间都摆了六个或八个冰笼,连轿、回廊上面到处都是冰,每个一个时辰换一次,所过之处丝丝凉意。

    所以夏季成婚没有丝毫压力。

    冉颜由侍婢引领,到了冉韵的闺房。

    “夫人,娘,献梁夫人来了。”侍婢在门外通报。

    正在给冉韵梳头的罗氏连忙放下梳,迎了出去,“十七娘来了,快进来。”

    “婶娘。”冉颜想行礼,却被罗氏一把扶住,“可使不得,你如今是诰命夫人,哪里能朝庶民行礼!”

    “叔、婶娘是我的长辈,又于我有大恩,情分自与一般不同,私底下便不论那些。”冉颜与罗氏相携着进了屋。

    罗氏笑着轻轻拍了拍冉颜的手,打量冉颜一眼道:“十七娘为人母之后,才真是长大了。”

    罗氏记得,第一次见到冉颜的时候,因觉得她有些冷傲之感,而且待人处事虽然很有礼貌,但难免显得过于生硬,再加上冉美玉的挑拨,所以罗氏打心里不喜欢她,而现在的冉颜,比起以前看起来要柔和得多,也变得会说话了。

    “十七姐!”冉韵还穿着象牙白的薄纱襦裙,墨发如瀑,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赤脚跑了过来。

    “疯丫头,马上都为人凄了,还这么没规矩!”罗氏轻斥道。

    冉韵笑道:“还不是您给惯的。”

    “你还贫上嘴了!”罗氏作势要打她。

    冉韵缩了缩脖,拉着冉颜道:“以后我就可以每天去看个小家伙了,个娃娃很喜欢我呢。”

    “好。”冉颜微微一笑,“倘若你肯牺牲赚钱的功夫来陪他们,我自是高兴。”

    冉韵瞪大眼睛,“多时不见,十七姐居然会打趣人了,还笑了!前两天青松还同我说十七姐是面瘫脸呢。”

    第417章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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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惹你了?”冉颜心道,肯定还惹得不轻,不然也不能让她出卖自己。

    冉韵还未来得及答话,罗氏便怒道:“你前两天见他了?”

    “见了啊,就在我们家后花园,他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增加情趣。”冉韵见罗氏脸色越发不好,还不忘把自己摘出来,“其实我是不想见他的。”

    罗氏自是了解自己女儿,叹了口气,用手点着她的脑袋,“你啊,你一点也不向着自己夫君,就知道闹小脾气,你们两个婚后可怎么办哦?”

    这么一说,冉颜也觉得,像刘青松那么不靠谱的人,再加上一个半大孩的冉韵,这日过得应该……也蛮有意思。

    冉颜看着罗氏帮冉韵梳头,忽然想到刘青松的验尸之名早就被世人所知,又不禁忧心凶手会不顾一切地找他报复。

    过忧虑也罢,做好万全准备总是没错。刘青松那边靠近皇城,并且官员云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就怕有人会像上次那样,绑架威胁,冉韵这里须得加强保护。

    冉颜正欲去寻冉云生,便有侍婢通报,“郎君来了。”

    “你们先忙,我出去看看。”冉颜起身道。

    罗氏道:“好。”

    冉颜走出房门,见冉云生一袭红褐色圆领袍服,那张令人惊艳的面容上蓄了胡须,遮掩了几分容色,显得成熟稳重。

    “阿颜。”冉云生粲然一笑,明眸生辉,那份灵动掩藏不住,“一早便听说你来了,我刚腾出空来。”

    “十哥,近来如何?”冉颜因为婚后各种事情接踵而来,每次见面都是匆匆忙忙,没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冉云生微微笑着,“挺好,去花园里坐坐吧?”

    冉颜嗯了一声。

    两人顺着曲廊慢慢往花园中去,侍婢在身后远远跟着。

    冉颜抬头仔细看了看冉云生,总觉得他有哪些不一样。

    冉云生见她看的专注,眼眸带笑,“才月余不见,阿颜不认识十哥了吗?”

    冉颜摇头,“只是很久没有仔细看你了。”

    她忽然明白了,冉云生地笑里少了那份“热”。犹记得在苏州时他的笑容虽然温和,却隐含热烈,在儒雅的表象之下,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从灵魂里散发出来的热烈,让人不知不觉便会被他的笑容感染。那时候看着他笑,便是一种愉悦的事情。

    而如今,却是温和之下带着淡淡的凉意。纵使见到她是真的高兴,但高兴弥补不了灵魂缺少的那一丝东西。

    或许只是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人都会改变吧,哪有一成不变的人和事呢?

    这样大喜的日里,冉颜也不愿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转而道:“卿儿怎么样?我想去看看他。”

    冉永卿是冉云生为儿取的名字,那个孩如今已经快两岁了,继承了冉云生一双漂亮的眼睛,生得好,现在正在牙牙语,分外惹人怜爱。

    “家里吵吵嚷嚷,我便让尔冬带着他到庄上住几天。”冉云生看着冉颜有些失望,笑道:“改日我带着他去你府上给你瞧瞧。”

    冉颜笑道:“还是别劳累孩,我得空便会来看他。我那个孩现在会唤人了呢,也会认人了,十哥,你常常来看看他们吧?你是我亲兄长,不要在意那些门第之见。等孩再大些,我便带他们来看你。”

    “好。”冉云生答应,接着问道:“对了,本家也来人了,阿颜可要见见?”

    冉颜对那个本家没有丝毫情分可言,“不见,见了平添烦扰,我只当这里是我娘家,苏州那个冉氏与我已经再无瓜葛了。我是欠了生养之恩,可他们也因为我嫁了萧氏而得到不少好处,不是吗?”

    自从冉颜嫁到萧家,冉氏便沾上了门阀氏族的光,在哪里别人都会卖几分颜面,再加上冉颜争气,一胎生了个,萧氏举族都特别重视。为了使冉颜的出身足够匹配嫡之母的身份,萧氏给予了冉氏莫大的照顾,族中为官之人可说是官运亨通,俨然已经成为苏州最光耀的门第,在整个淮南道、江南道也是能数得上的高门大第。

    “罢了,他们伤你心在先,你也的确没有必要自降身段去屈就他们。”冉云生叹了口气。

    “大喜的日,十哥叹什么气,我不在乎。有叔、婶娘,还有你和阿韵,我知足了。”冉颜笑道。

    原本冉颜是想问问冉平裕是否有意愿脱离商籍,如果他愿意,让萧颂找些关系帮他入官籍,然而如今深陷权利之争的深渊,再加上刘让临死之时的遗言,冉颜觉得有些厌倦。

    况且现在也不是入官籍的好时机,所以她也就暂时不去问这件事情。

    “郎君,献梁夫人。”

    一个侍婢从小径中一跑过来。

    两人止住脚步,冉云生问道:“何事?”

    侍婢微微躬身道:“方才萧府来人传话,说方才官署来人请献梁夫人,说是司的事情,请夫人去大理寺一趟。”

    冉颜微微一顿,司最近也就只管查这一个案,眼看限定的期限要到了,这么急着找她过去,是为了验尸?还是确认口供?

    冉云生道:“这么急,怕是有重要事情,你先去吧,不用去向母亲和阿韵辞别了,我一会儿去告诉她们。”

    “好。”冉颜点头,便带人随着那侍婢到了内门道。

    萧府的小厮正等在那里,见到冉颜连忙施了一礼,“夫人。”

    “有没有说让我去大理寺做什么?”冉颜问道。

    “未曾说,来人只说工具都为夫人准备好了,请夫人直接随着进宫即可。”小厮答道。

    马车驶到内门道前,冉颜与冉云生道别,进了车里忽然想到之前想说的一件事情,挑开帘道:“十哥,最近不平,阿韵送嫁的队伍多派些护卫,府中人手可够?”

    “够了。”冉云生道。

    什么身份地位,能养多少护院,这是有规定的,冉云生既然不答数量,大约是超出了唐律允许的范围。

    对于大商贾来说,这也是常有的事情,只要各方面打点好,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有家财要护。

    冉颜得到答案也就安心了。

    一行匆匆返回府内,那名大理寺官员已经急得满头大汗,见到冉颜便立刻道:“献梁夫人不必换翟衣了,直接去大理寺,不入后宫,方才宫里又死了一个,重伤一个,司特命下官来请夫人去验一验。”

    冉颜迟疑了一下,道:“可否借你鱼符一观?”

    鱼符是朝廷官员的“身份证”,鱼符里面刻有官员的姓名、任职衙门、官居级别、俸禄几许以及出行享受何种待遇等。随身佩戴,出入宫门的时候必须要检查。

    那名官员愣了一下,旋即也反应过来,现在是多事之秋,萧颂又是负责案的官员,难保凶手不会拿他家人开刀,冉颜谨慎一些也是常理,便连忙掏出了鱼符。

    冉颜接过来看了一下,她曾看过萧颂的鱼符,是银的,而这名官员的鱼符是铜的,比萧颂的要小很多,鱼符的大小根据官职级来,冉颜能辨别这是真的鱼符,便递还给他,“抱歉,近来有些草木皆兵。”

    “献梁夫人如此是应该的。”那官员道。

    冉颜道:“走吧。”

    “好。”那官员匆匆出门,牵了缰绳翻身上马,等待冉颜坐上马车之后,挥鞭在前面带。

    萧府侍卫则跟着,把冉颜送到宫门口,才转回去。

    那官员不禁抹了把汗,心道应该小心没错,可这献梁夫人实在是小心过头了吧。他到宫门口掏了鱼符给守卫,又从袖中掏出一份官署签下的通行函,这样即便冉颜不穿命妇服也可以进入。

    马车驶入宫门内,直接从捷径偏道向大理寺驶去。

    一疾驰,刚开始在平整的石板上还稍微好些,拐了个弯之后便颠簸起来,马车被颠得咣啷咣啷作响。

    因颠簸得厉害,冉颜忙于稳住自己的身体,但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什么不对劲呢?

    冉颜静下心来细想,马蹄声和车轮声交织传入耳,她忽然一惊——马蹄声少了!

    方才那名官员还乘马个在侧的,不知何时便没了但从转弯之后,也根本没有多久,也没听见马蹄声离开啊!

    冉颜轻轻挑开窗帘,从窗向外看了看,见没有人,便性探出头去往后看。

    摇晃的视线中,看见马匹停在后面丈外,那名官员倒在小径上,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她心头一凛,往四周看了看,这里是草木茂盛的林,四周没有一个军卫,前后亦没有任何人。

    要大声呼救吗?凶手候在此处伏击,显然是对宫中的防备分布很了解,即便她大声呼喊,恐怕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人听见。

    冉颜正在思虑对策之时,车帘忽然被拨开,一张俊秀的脸探进来,冲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献梁夫人。”

    他乍然一笑间,那双宛若含着一泓泉水般灵气逼人的双眼,宛如掬着一汪莹彻的水。

    第418章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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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这让人过目不忘的双眼,这朱唇皓齿,冉颜缓缓道:“安瑾。”

    无论是冉颜抑或萧颂,或者司的任何一名官员,都不觉得安瑾会清白,但也都以为他区区一个宦官,不过是帮办事罢了!可眼下看来,竟非如此?

    “夫人还记得我。”安瑾眉梢眼角都含着笑意,那样的灵动。一如初见时,那个仿佛坠入凡尘的精灵。

    “你截下我的目的。”冉颜平静地问道。

    安瑾竟然放下车帘,转过身背对冉颜专心驾车,“夫人是个聪明人,千万不要妄想呼救,不要妄想背后袭击我,夫人有个可爱的孩,你一定不会想他们出事的,对吗?”

    冉颜冷冷看着他的背影。

    安瑾侧过头,唇角微翘,“夫人不信?你府上是否有个叫歌蓝的?李德謇喜欢的那个,呵,夫人信她吗。”

    “不可能!”冉颜斩钉截铁地道。

    安瑾斜倚在车门边,透过竹帘的细缝,看向冉颜,笑得倾国倾城莫可比,“夫人还是疑心了,否则你应该立刻就动手杀了我。”

    冉颜默不作声,她不是一个容易轻信的人,然而一旦信任某个人,倘若不是事实摆在眼前,她便会坚定不移地信任。所以她绝对不会怀疑歌蓝,只觉得这不过是安瑾的又一个捉弄人的游戏罢了!

    冉颜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认为安瑾既然能够悄无声息放倒方才那官员和车夫,此刻又有恃无恐,他功夫绝对不低,至少,瞬杀她不成问题。

    冉颜不作声,默默地将自己的帕揉成一条,然后系起来。

    感觉到身后之人的平静无波,安瑾的笑中带着些许温柔,“夫人一次比一次令我惊奇。”

    这种温柔很美,仿佛发自内心,能够轻而易举地撼动人心,但出现的不合时宜,只会让人心里发寒。

    “是你。”阁楼里出现的那个人,冉颜想遍了所有人,却未曾想过他。

    安瑾未曾答话,马车驶入一个偏僻的巷前,他回头道:“夫人莫急,请先下车吧。”

    冉颜看了一眼外面,起身下车时顺手将系好的帕往车底一丢。

    等一会儿安瑾势必会把马车弄走,他应该不会刻意低头往车底去看,如果很不幸她扔的位置不好,也很可能一眼就被发现了,但她现在不能回头去看。

    “夫人请。”安瑾道。

    耀白的阳光下,冉颜这么近地看安瑾,不禁觉得有些吃惊,这个人的皮肤白如凝脂,没有丝毫瑕疵,竟不是像一般戏那样敷粉,黑羽翅般的长睫在眼底落下阴影,遮住那两汪灵泉。

    冉颜曾经帮过他一次,但她不敢天真地把希望放在旧时之恩上,于是便起身下了车。

    这是一个荒废的深巷,草丛直到腰际,烈烈的阳光照几乎不能照到其中,在巷的尽头有一闪破旧的门,即便距离得如此之远,冉颜也能清楚地看见上面红色的漆剥落,露出腐朽发黑的木头。

    “说你的目的,否则我宁肯死在这个口,也绝不会进去。”冉颜止住脚步。

    进入那个地方,会面对什么?像中庶和刘让那样被虐的满身是伤?还是一场挑战她心里承受能力的考验?

    “放心,夫人与我有恩,若非必要,我不会恩将仇报。”安瑾似乎耐心已然耗尽,“夫人请进吧,不要逼我动手。”

    冉颜在前面,安瑾让她贴着墙壁往里面走,冉颜走得很从容,但她时不时地便会擦到旁边草丛,以裙裾的遮掩踩倒几株草。

    她知道,放眼望过来,根本看不见被踩倒的这区区几根草,但有她的帕指引,相信萧颂一定能够发现。

    快接近尽头那扇门时,冉颜猛然觉得后颈一痛,顿时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

    大理寺中,另外一位大理寺少卿谢静与御史中丞李胜昌守在放置尸体的房间前,一个跪坐在席上闭眸入定般,一个负手转来转去。

    原本大理寺负责此案的人是孙振,但他涉案被停职查办,由另外一位少卿谢静顶替。谢静主要是负责参议刑法轻重,参与修改唐律中刑法的部分,他在破案方面远远不如孙振,但大理寺已经没有第个少卿了。

    半晌,谢静张开眼睛道:“李中丞,坐下来喝口茶吧。”

    “我喝不下去,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来,还要梳洗打扮不成!”李胜昌烦躁道。

    “不如明日请刘医丞过来看看。”谢静语气平缓。

    李胜昌听了更加烦躁,“没有几日了,再等下去,圣上问下来谁担着?”

    谢静人如其名,不仅仅十分安静,什么时候说话都是慢悠悠的,并且十分和气,“去接应的人马上就回来了,不争这一时半刻,来喝口茶。”

    李胜昌听得冒火,心里早就开始怒吼了:喝喝喝!就知道喝!真不知道大理寺派你来干什么,从早上到现在,劝茶不止十次了,别的什么事情也没干。

    忍了半晌,李胜昌生生压下火气,以比较平和的语气岔开话题道:“萧侍郎在曲江那边也不知有没有新的进展。”

    “萧侍郎办案从未出过差错,李中丞且安心吧。”谢静缓缓道。

    李胜昌无力地叹了口气,他和谢静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提起萧颂,主要是想提醒谢静,这大暑天的,把人家年轻力壮的推出去到曲江暴晒,他们两个老家伙待在这里算是比较惬意了,要是半点事情也办不成,这传出去能好听?

    两人都不说话,李胜昌怕谢静再啰嗦,便跪坐下来,伸长脖地等着接应的人来。

    过了半刻,何寺正领着两排兵卫抬用板抬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李胜昌一见,蹭地一下蹿了起来,急步迎了上去,“怎么回事!”

    “李中丞、谢少卿,张主簿遭袭,已经……”何寺正叹了口气,挥手令人将尸抬上来来。

    李胜昌愣在原地,半晌,谢静问道:“献梁夫人呢?”

    “不见献梁夫人,下官已派人去宫门确认过,半个时辰以前,张主簿与献梁夫人经过宫门。”何寺正说着,从旁边兵卫手里接过一张纸,“下官在张主簿遇害的地方发现了他用血写下的字迹,下官令人拓了下来。”

    李胜昌伸手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写两个硕大的字——东宫。

    后面仿佛要写什么,但是只有一点,没有再写下去。

    “这么说来是东宫所为!”李胜昌怒火冲天,“东宫把献梁夫人劫走想干什么。”

    “快快去请张尚书和袁寺卿。”谢静也有些坐不住了,说话的速也稍显急促。

    他们没有派护卫,是因为从平康坊到宫内只有短短的距离,而且人来人往,守卫多不胜数,倘若这样还出事,那可就事情大了!谁也没想到,凶手比他们想象得要猖狂倍,竟敢在宫内动手。

    显而易见,凶手已经视自己生命如粪土。

    而这个人,不可能是。

    “何寺正,先把张主簿的尸体放置到好,老夫这就去禀报圣上,猖狂了,不信他还敢在宫内截杀老夫。”李胜昌咬牙切齿,甩袖奔往甘露殿。

    请冉颜来验尸,是李胜昌想出来的,万一她真的出了长两短……坊间都传闻,萧颂已经恋妻如狂……他可怎么向萧颂交代啊?

    李胜昌本来就是个急躁的性,此时各种情绪涌上来,全部都化作一腔愤怒,不将此人碎尸万段,不能解心头之恨。

    烈日炎炎,大地焦灼,正如此刻宫内所有人的心情。

    宫内一早上死了两人,重伤一人,一名命妇被截,生死未卜。除了还在曲江的萧颂等人,司其余人全部都如被架上了火堆。

    天震怒,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冒着炎炎烈日急急赶赴甘露殿的书房。

    禁卫军一时也提心吊胆,全部枕戈待旦,等候上面一发令,便开始人。在号称禁卫森严的宫内居然发生这种事情,不仅仅是对禁卫军的挑衅,而是对整个大唐的挑衅。

    ……

    花香阵阵,凉风习习。

    冉颜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才醒过来。

    一睁眼,眼前的景致让她一愣。外面看起来很荒芜,可是这个小院里却花争艳,收拾得十分干净,在深宫之中,荒芜之处,忽然看见这样的地方,便如误入了桃花源一般。

    而她双手双脚被缚住,侧躺在树阴下的一张软榻上。

    她挪动了一下身体,忽听头顶上有个声音道:“你醒了?”

    冉颜循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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