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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你们干什么去!"燕周顿时忘了和儿子针锋相对的尴尬,起身喝止。

    别人不知道墨里的身份,他却太清楚了。可是看儿子面对墨里的样子,他又突然觉得,他似乎什么都不清楚了。

    哪里错了,一定是哪里错了。

    燕周的直觉开始警报,墨里却拉着他的儿子头也不回地出了客厅的大门。

    燕深笑着拦住起身欲追的燕周:"二叔不必着急,他们走不远的。"

    燕芳突然小声地惊呼一声:"是他!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孩子!怎么他会在这里!"

    燕夫人忍不住问道:"燕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嫂,你还记得那些年,你和二哥忙着工作,燕凛就跟着我和爷爷。"燕芳把话说得和软,实际上那些年燕周夫妇对燕凛完全是不管不问,对他害得长子丢失还觉得心里有疙瘩,一门心思寻找着丢失的另一个儿子。

    "我带着燕凛去处理一个项目,那时候公司刚刚成立,什么事情都得我亲力亲为。那是我第一个项目,所以我记得很清楚。燕凛代我和一个老戏班谈拆迁补偿的事,这个孩子就是那个戏班班主的儿子。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们居然一直有联系。"

    燕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他觉得他错了,大错特错。

    "你为什么不早说!"如果知道这个男孩和自己儿子有这么长的渊源,他绝对不会把他当成燕凛随便包养的什么金丝雀。

    "我说了二哥肯听吗。"燕芳小声地嘀咕着。

    燕夫人看着丈夫难看的脸色,还有燕深意味不明的微笑,手心紧了紧,起身朝外走去。

    燕周恨恨地瞪了燕芳一眼,连忙追了出去。

    墨里拉着燕凛的手,一直带着他走到花园深处,把他狠狠地掼在花木攀爬的墙上。

    燕凛闷哼了一声,俊挺的眉毛微微皱起,一副痛而不言的受气模样。

    "你少给我装可怜!"墨里怒道,"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就这样无视我,一条都不回。你到底想怎么样?!想分手就直说,我墨里绝对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阿狸,你不要这样说。"燕凛拉住他挣扎的手,紧紧地捂在自己心口,"我只要听到那两个字,心脏都会疼得受不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

    "你不是还有你的公司,你的大权在握么。"墨里斜着眼睛看他。此刻他是真的恨燕凛,恨他的自作主张,自以为是。他以为把他蒙在鼓里,把一切都处理妥当,就是对他最好的?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你觉得你没了财没了势,我就会离开你?你就是这么看我的?!燕凛,你太看不起人了。"

    燕凛看出墨里眼中的苍凉和失望,顿时就慌了手脚,示弱的手段也不敢再使。

    他不怕墨里生气,只怕墨里对他失望,心凉。

    他揽住墨里转了一圈,把墨里按在盛开的花木里。

    "阿狸,你听我说,我不是不相信你,可是如果我不能保护你,你的心愿怎么办?墨家班怎么办?随便谁动一动手指,就可以让你努力拼搏的一切都付诸流水。"

    "那你就把我一脚踹开,自己去对自己的父母兄长当一个六亲不认的混蛋?"墨里吸了吸鼻子,"你又不是燕深,这样做你根本不会开心的。"

    如果没有他,燕凛会情愿把自己的一切都赔给他的父母和他自觉亏欠的哥哥。可是为了他,燕凛强行让自己变成了燕深那样的人,他背负的负罪感,早晚有一天会压垮燕凛,让他变得再也不像他。

    实际上,他已经不像原来那个燕凛了。

    "我的愿望实现了,你又怎么办呢?谁为你着想呢?"墨里捧着燕凛疲惫憔悴的脸庞,眼睛看向他身后的方向,"你的父母不会为你着想,你回来的哥哥也不会,谁都不会,只有我了,燕凛,只有我会为你着想。"

    "如果事业和你必须选一样,如果墨家班和你必须选一样,我当然选你啊!事业没了可以重新拼搏,墨家班毁了可以重建,实在留不住的就让他随风逝去吧!我喜欢你啊燕凛,我喜欢你就永远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这些人,怎么就总是搞得那样复杂呢。"

    "阿狸,阿狸-------"燕凛泪湿了眼睫,语无伦次。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听到墨里这样坦白热烈的爱语。

    在墨里黑白分明的眼里,世界变得如此简单。那些令他感到沉重得抬不起头来的负担,深入骨髓的罪恶感,不得不为的身不由已,似乎全都在墨里温柔的注视下灰飞烟灭。

    墨里捧住他的脸,摩梭了两下,眼角抿出挑衅的光芒,在那张唤着他的名字的薄唇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小花园里的风似乎都止住了脚步,四周变得万籁俱寂。

    时间模糊地流逝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两道怒气冲冲的喝止打破了这氤氲的界限,一切又变得清晰起来。

    "燕凛!"

    "你们在干什么?!"

    墨里放开圈住燕凛的手臂,燕凛转身看向疾步走过来的父母。

    这么久以来,这是父亲母亲第一次以如此鲜明的态度面对他。母亲那张向来冷淡高傲的脸上因为怒气染上一层红晕,父亲怒发冲冠,他们都用责备严厉的目光狠狠地看着他。

    没有隐忍淡漠的疏远,没有公事公办的角逐,没有冷静自持的谈判,没有针锋相对的尴尬,这是来自一对父母的怒火。

    燕凛竟然觉得------有一点开心。

    "燕凛,你不解释一下吗?!"燕夫人嫌恶地瞪了墨里一眼,忍着怒火质问燕凛。

    墨里一把拉起燕凛,抢着道:"夫人,燕凛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就是这样的事情。我已经劝好了燕凛,他不会再那么不懂事了。"

    "公司都还回去,股份也还回去,他什么都不占着了,以后,你们儿子归我了!"

    "你们敢!"燕周气得血压上升,"荒唐,荒唐至极!燕凛,你给我过来!"

    燕凛没有出声,看向墨里。

    墨里享受这种对峙,舞台当然要交给他。

    "你看我敢不敢!这一次你再买热搜吧,再买水军吧,我会感谢您替我和燕凛宣布好消息的!"

    燕夫人一脸惊讶地看向丈夫:"你早就知道?燕周,你给我解释清楚,这以底是怎么回事!"

    燕周一时百口莫辩,,墨里口头上占足了便宜,才不会留在这里等燕家人反应过来一起对付他们,马上拉起燕凛,迅速逃出燕家,把所有的争吵和指责都远远地抛在身后。

    燕凛和墨里没有开车,傻不啦叽地沿着马路跑出去老远,直到被人围观了,才赶紧打了一辆出租车,落荒而逃。

    何玫的职业生涯,又一次受到了沉重打击。

    这一次甚至连较量的机会都没有给她,墨里直接被打包扫地清除出娱乐圈,她的所有规划都成了泡影。

    何玫气急败坏地给墨里打电话:"墨里,你给我说清楚!你又闯什么祸了,你真有本事啊,招惹的人一个比一个有来头,你是不是嫌我太清省了!"

    墨里已经坐上了回老家墨县的火车,身边坐着他拐回来的别人的儿子。

    燕凛微笑地看着他,捏起一粒葡萄剥了皮送到他嘴里。

    他举着手机等何玫吼完,才贴到耳边,道:"何姐,对不起了,这一次真的game over了。之前让您费心了,以后可能也没有机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何玫觉察到不对,连忙追问:"你什么意思?你现在在哪里?!"

    "我已经回老家了。何姐你不用管谁在对付我了,我不玩了,除非他们把我拽回去,不然他们是够不着我了。就这样,何姐白白,以后我会回去看您的。"

    不等何玫再说什么,墨里果断挂了电话。

    "你说,我们就这么跑了,你爸妈会不会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不过瘾哪=。"墨里靠在燕凛肩头感叹。

    燕凛笑了笑:"这叫,无欲则刚。"

    墨里品味了几秒钟,一直提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沮丧就这么姗姗来迟。

    "唉,之前的片酬都寄回家了,爸爸跟着县里搞了几次下乡演出,也花得差不多了。现在我就剩了一点后结的酬劳,你更是个穷光蛋,回去又要白手起家了。"

    "好过寄人篱下,这不是你说的吗。"燕凛趁着其他乘客不注意,飞快地在墨里脸上亲了一下。

    墨里捂住脸颊,红着脸心虚地四处张望了一下,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燕凛一眼。

    回到墨县之后,墨里除了偶尔登台献唱,大部分时候开始研究赚钱的门路。如今直播平台四处兴起,墨里也不怕别人说他过气凄凉,研究起网络直播的门道。

    可惜只要是和网络娱乐沾点边的,都被如今重掌大权的燕周夫妇封锁得死死的,让他一毛钱也赚不着。就连墨家班也在被封之列。

    好在墨里的名声还撑得起戏班的收支平衡,不然真要和燕凛一起喝西北风去了。

    燕凛如今也是入乡随俗,西装扔到一边,牛仔t恤往身上招呼,天天穿着凉拖骑着墨老班主的那辆老式自行车出去晃荡,连一点落魄贵公子的影子都找不见,整一个墨县土生土长的小年轻。

    正在S市宏图大展的周飞却陷入了百般不得其解的迷茫,他是为了墨里才努力把生意从墨县扩到S市来的,怎么如今他在S市风生水起,墨里又趴回墨县那一亩三分地里去了呢?如今生意铺得这么大,他就算想追回去,也回不了头了啊!!阿狸啊,你长得好看就可以随便坑我了吗?!

    墨里感觉不到老同学的垂涎和怨念,他现在正一门心思地思考着怎样把墨家班带出来。网络营销的路子被燕周夫妇彻底堵死了,可是没有网络的时代,难道大家就不宣传了吗?总有一些人是资本的力量也管不着的。

    一个傲娇的老头走进了墨里的脑海。

    方导,那个脾气又臭又硬的老头,几个月前自作主张地硬是送给了他一个大人情什么的。

    那是燕凛栽的树,墨里现在乘凉乘得毫无负担。

    方导上一部电影刚刚上映,票房势头良好,口碑也保持了一如继往的水准,连那个戏分不多的小师弟都赚足了话题。

    那个像一阵风一样袭来又像一阵风一样消失的漂亮男孩,即便已经不在江湖,却仍旧激起观众的热烈讨论。不说别的,只是他的突然消失已经让人十分好奇了,偏偏任何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神秘的色彩加上那副让人见之忘俗的惊艳长相,就算燕周花了大力气去镇压,也很难让大家完全忘记这个人,这个把他最乖的儿子拐走的罪魁祸首!

    更可恨的是姓方的那个老头,竟然当众宣布他要为那个祸水和他的老戏班单独拍一个纪录片。

    这一下子,观众的热情连资本的力量也镇压不了了。

    凡是与人民群众做对的,都是不堪一击的纸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