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落梧桐第1部分阅读
《凤落梧桐》
第一章天使下凡
一九八一年农历腊月十六,是个公认的黄道吉日,这天结婚的人特别多。在华北大平原上一个叫百里屯的村庄里,有一对新人也在这天办了喜事。村里流行“女大三,抱金砖”的说法,新郎官杨建国21岁,新娘子潘秀芝24岁。潘秀芝家收了杨建国家50元彩礼钱,决定在这天让两个年轻人正式完婚。卯时是他们的吉时,那时天还未亮,新娘子潘秀芝骑着崭新的二八式的飞鸽牌自行车,在杨建国家“炮队”的护拥下,从娘家十里店出发赶往邻村百里屯的夫家······小两口婚后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男的农闲时就去建筑工地干活,女的在家务农操持家务,小日子过得还算红火。可是这样过了两年,也不见潘秀芝怀孕,一家人为此很是烦恼。小两口也去城里的大医院做过检查,医院说查不出双方有什么大毛病,便只是开了些调理的药;也去庙里套过娃娃,娃娃是套住了,可还是怀不上孩子。双方父母给小两口出主意:不如抱养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压量压量,兴许就会怀上自己的孩子。小两口商量着这个法子也行,只是一时半会儿也不知到哪里抱养,就先慢慢打听着吧。虽考虑着要抱养别人的孩子,可毕竟还是想自己怀上,所以两口子没停止定期去医院检查身体,没停止吃药。这年冬天,男的包工回家了,地里也没有农活,两口子闲来无事,合计着去北京的大医院检查一下身体。(这华北大平原的农作物是一年两熟,到了冬季种上小麦后人们就闲三个月,基本不用下地。)两人选了个晴朗的天儿坐上火车去北京了。······从北京的某个大医院出来后,在路的拐角处,两口子听见有婴孩撕心裂肺的哭声。两人都纳了闷,忽然潘秀芝指着前面不远处说:“建国快看,那是什么?”杨建国顺着老婆手指的方向疾步走过去,看见地上一个裹着红色缎子面小棉被的婴儿,大概只有两三个月大。杨建国将孩子抱起来,这时潘秀芝也走到了跟前儿。那潘秀芝看了看啼哭的小孩,对丈夫说:“谁这么狠心?这么冷的天儿把孩子扔这儿!”杨建国说:“没准儿是不想要了,不然谁肯把自己的孩子扔在这儿呀!”潘秀芝想哄哄那孩子,天生的母性。她把孩子从丈夫手里接过来柔声对孩子念叨:“乖,不哭不哭。”缎子面的小棉被格外的滑,因为是对角折起裹着孩子的,在潘秀芝接过孩子的时候,小棉被下面那一个角向下滑开了。从被里掉出几片干净的尿布和一张小纸条。杨建国看见掉出来的纸条,弯腰从地上捡起看了看,上面写着出生日期。他拿给老婆看,他们猜想这定是这个婴儿的生辰。潘秀芝看见地上还有尿布,便叫丈夫把尿布也捡起来。他们由此可以断定这婴儿是有人故意丢弃的。“可怜的孩子!”潘秀芝叹道。他让丈夫抱着孩子,自己给孩子换了块干净的尿布,边换尿布边检查婴儿性别,发现孩子是个女婴。“是个小闺女儿!”潘秀芝边给孩子裹被子边对丈夫说。“肯定是小闺女儿,小小子儿一般就没人扔了。”“那可没准儿!”潘秀芝白了丈夫一眼,“可是为什么把孩子扔在这儿?”“想让人抱走呗!这儿有好多进出医院的人!”“那为什么不扔在更繁华的地方?”“兴许是觉着在繁华的地方扔孩子被人发现不好吧!扔在这儿孩子也能被人捡走,因为这儿是进出医院的必经之路。但路有拐角,却不容易发现扔孩子的人。”“怕扔的时候被人看见么?可以早起些,天没亮就把孩子扔在繁华的地方呀。”秀芝仍大惑不解。“你看你怎么净抬杠呢!说你头发长见识短还真没委屈你!现在是冬天,多冷啊!要是趁天没亮人们都没起床时就把孩子扔掉,等有人发现孩子的时候,没准这孩子早就冻坏啦!”杨建国皱着眉撇着嘴说。潘秀芝觉得丈夫说的也有道理:“嗯。不过呢,这孩子跟咱们有缘。不如咱们先在这儿等会儿,若真的没人找,咱们就把这孩子抱回家自己抚养,怎么样啊?你瞧这孩子多俊呐,眉清目秀,是个地道的美人胚子。”杨建国想了想,说:“也好。咱爹妈不是说让咱们抱养一个别人家的孩子么?咱们这回也别打听别人了,把这孩子抱回去得了。”“先别臭美,万一待会儿有人来找孩子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潘秀芝白了丈夫一眼。“找就给他呗。咱们也不是耍无赖的人。不过估计是没人找了。”“为求心里踏实还是等会儿吧。”秀芝说。果然不出所料,厚道的小两口在那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有人找。孩子时不时的哭闹,过路的人老是看他们。杨建国说,不如抱着孩子走吧,没人找了。咱们也忒实在了。潘秀芝也不想等了:“是呀,谁肯把自己的孩子扔在道儿上,还把生日,尿布裹在小被子里呢?!”只是这好端端的孩子怎么会有人不要呢?是私生女吧?要不未婚先育?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也许孩子的亲生父母真的是有难言之隐,真的是迫不得已吧!咱们不去追究女婴的身世,留个悬念让大家猜想。且说那两口子抱着女婴去买了奶瓶奶粉,看着天色已晚,便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了,第二天才带着孩子坐火车回了老家。夫妇俩结婚两三年都未生育,如今得了个宝贝女儿,虽不是亲生骨肉,却也百般疼爱,悉心照料,取名叫做杨天慈。那孩子从不闹病,只是每夜啼哭让人很烦恼。就这样长到八个多月大的时候已学会走路,只是走的还不太稳当,时不时的摔跤。都说小孩子三翻六坐七爬爬,一周岁左右才会走路。像杨天慈这样的孩子八个多月就会走路的,实属罕见。某天,潘秀芝带着孩子在胡同里玩,邻居家老太太看见杨天慈已会走路,甚是惊讶:“秀芝,我没记错的话,这孩子才八个多月吧!怎么竟会走路了?莫非是生日记错了?”潘秀芝淡淡的说:“没记错。孩子虽爱哭但身体好,硬朗。”“走路早的孩子命不好。”老太太很关切。秀芝淡然一笑:“怎么会呢?我可不信命!走路早说明孩子身体好,大人也省力些不用老是抱着。”那时候正是夏天,小杨天慈趔趔趄趄的走到一堆干净的沙子边,自顾自的弄起沙子来。潘秀芝见孩子玩得高兴,干脆把孩子的鞋袜脱了,把她抱到沙子堆上。小杨天慈坐着玩弄沙子,邻居老太太也走过去逗孩子玩。那老太太忽然发现孩子两个脚心里一边一颗很大的痣。老太太很惊讶:“这孩子脚心的痣这么大呀!而且两只脚都有!这孩子将来必定大富大贵!呵呵!”潘秀芝只是笑了笑,心说这老太太真是没事闲的,碎碎叨叨的。一会儿说孩子命苦,一会儿又说孩子大富大贵!就这样平平静静的又过了一年多,潘秀芝真的怀孕了,不久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长得虽不及那个捡来的大女儿好看些,却也可人。夫妻俩很是欢喜,终于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第二章痛失爱子
这对双胞胎女儿甚是可爱,一个取名叫杨天慧,一个叫杨天嘉。时光飞逝如电,转眼间又过了两年,潘秀芝又生下一个男孩。这男孩白白净净,双眼吊皮儿的,夫妇俩最爱这男孩了,取名叫做杨天爱。夫妇俩从最开始的不孕不育,到现在有了四个孩子,怎能不高兴?虽然拉扯四个孩子着实不易,可夫妇俩仍觉幸福。只是四个孩子中有三个是亲生的,理所当然的将心略微偏向了三个小的,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弹指间又几年过去了,三个女儿都在上小学,儿子也上了幼儿园。大女儿杨天慈虽漂亮聪慧,但是性格温婉,甚至外表看起来有些懦弱。夫妻俩吵架时潘秀芝常常把气都撒在小天慈身上,小天慈被骂几句,打两下,哭一会儿也就没事了。父亲的脾气有时候也很暴躁,看小天慈说话啊,玩耍啊,学习啊不中意时对小天慈也是又打又骂。小天慈也不知为何父母总是这样看自己不顺眼,越发的胆小越发的懦弱,就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有时候吞吞吐吐的,生怕哪句话说错了会招来一顿打骂。相比之下,双胞胎姐妹天慧天嘉性格都泼辣外向,能说会道。两姐妹从小看着父母不待见大姐,也是常常合伙欺负大姐。因为天慈是老大,照看年幼的弟弟,还有家里有什么小孩子能干的活儿也是她帮父母去干,比如刷刷碗,扫扫地,母亲在大锅里烙饼时帮母亲在灶里添点柴什么的。······别的孩子都还小,她不干谁干?天慈是四个孩子中干活最多挨打挨骂最多最不讨父母喜欢的一个。虽然显得胆小懦弱但非常懂事的天慈,明白父母拉扯四个孩子长大还要供四个孩子念书确实不容易,她只能自己默默承受这一切待遇。有时候看见父母从地里回来满头大汗,她真想帮父母擦擦汗,可是想到自己也不讨人喜欢,只好作罢,更别提给父母撒娇了,那是弟弟妹妹们的权力,没有自己的份儿。只有最小的弟弟天爱常常让大姐照顾常常让大姐带他玩,因此对大姐天慈非常好,他看不惯会撒泼的二姐三姐。每次三个姐姐起了争端,年幼的弟弟便骂二姐三姐,谁拿弟弟也没办法。所以天慈对弟弟格外疼爱,有什么好吃的自己宁肯不吃也要给弟弟留着。······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多少年过去了。杨天慈十八岁,正在读高中,两个妹妹读初中,中学不在村里离家较远,所以三姐妹都住校。只有还在念小学六年级的弟弟不住校,因为村子里就有小学,离家特近,孩子们上学放学都是步行。这一年夏季的一天(那时还没放暑假),天气异常热。孩子们的父亲杨建国去花生地里浇园,因为有好几亩,又是沙土地,渗水快,需要浇差不多一天。中午饭不能回家吃了,得去给他送饭。潘秀芝早早做好了中饭,等到儿子天爱放学回家,对儿子说:“你先吃饭,我去给你爸送饭,一会儿就回来。”天爱贪玩,天气又热,上了半天学也不觉得饿。他走进厨房拿了根洗好的黄瓜出来,边吃边对潘秀芝说:“妈,要不我去给爸爸送饭吧,我现在骑自行车可快了!”潘秀芝扑哧一声笑了:“好好好,你去送吧。不过呢,虽说不远但是道儿不好走,那一截儿都是土路,你骑车子慢点啊!”“知道,妈,您就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没事儿。”潘秀芝便进屋拿出准备好的饭菜放到车筐里。天爱推起车子要走,潘秀芝又嘱咐说:“早去早回。给你爸撂下饭菜就回来吃饭,下午还上学呢!”天爱边推着车子头也不回的往大门外走边答应着潘秀芝:“知道了,妈!”潘秀芝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无限欣慰:我的天爱长大了,知道帮妈妈做事了!秀芝站在屋子门口发了一会儿呆,刚要转身进屋,抬头看见天上有一个碟状的飞行物正缓缓地向儿子走的方向飞去。秀芝纳闷:那是什么东西?飞机么?看着也不像。到底是什么呢?秀芝以为自己上了点年纪,眼睛有点花了呢,便揉了揉眼,再看那飞行物时,却不见了踪影。她有些困惑的走到院子中央,仰着头在天上搜寻那物体,仍看不见。“这么快就不见了呀?刚才不是飞的很慢吗?到底是什么东西呢?”秀芝更纳闷了。但转念一想,大白天的能有什么?兴许就是飞机呗!自个儿吓唬自个儿!秀芝也没太在意,进屋去给儿子找换洗的衣服,准备下午的时候洗衣服。等儿子给他爸送饭回来再一起吃中饭。反正天气热,也不怎么想吃。······秀芝看看了墙上的石英钟,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也不见儿子回来,本来半个小时就能回的。秀芝心里咕咚咕咚像是打起了鼓,坐立不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她的心头。她赶紧去邻居家借自行车,因为家里只有两辆,一辆杨建国骑走浇园去了,一辆儿子骑走给他爸送饭去了。“玉茹,我使使你家的车子,一会儿给你送回来!”秀芝很着急的冲着邻居家的屋子喊道。“使去吧!”玉茹家刚吃过中饭,玉茹正在洗碗,从窗户里看见秀芝,玉茹便答应着甩甩手上的水从屋里走出来,“车子在棚里呢!没锁。”秀芝赶紧自己去她家棚里推车子。“看你急急地,有什么事啊?”玉茹关切地问。“天爱去地里给他爸送饭,去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回来呢!我去看看!”“那赶紧去吧!孩子下午还上学哩!兴许在地里玩起来了,小子们,费!”玉茹边说边在自己围裙上擦手。“哎---”秀芝答应着从玉茹家出来,骑上车子飞也似的往花生地里赶去。路上几乎一个人也没有。那个时间点儿,村里的人大部分都在睡午觉呢,只有白花花的太阳毒辣辣的晒着大地。秀芝顾不得路上颠簸,疯了似地往前骑。快到自家地里时经过一小片杨树林,杨树林里的乌鸦大中午的在那嘎嘎叫,令秀芝毛骨悚然。到了地里,秀芝看见杨建国拿着铁锹正在改畦口,准备浇另一小块地呢!她着急的问:“儿子呢?他没给你送饭来吗?”建国看了秀芝一眼说:“没有啊!我还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也没人送饭!”秀芝的脑袋只觉得嗡的一声,差点儿晕倒!建国也紧张起来:“怎么了到底?”秀芝便将让儿子送饭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赶紧给我去找!”杨建国吼道!他愤怒地瞪了一眼潘秀芝,把手里的铁锹往地里重重的一扔!那铁锹便直直的插在了土里!“噢!”秀芝顿时乱了方寸,急忙转身骑上车子往回走。“回来!”建国忽然大声呵斥,“你去哪儿找?!”建国说着便大步走到了秀芝跟前儿,秀芝几乎是从车子上摔下来的!她也不知道去哪儿找啊,只是干着急:“要不去学校看看吧!”杨建国大脑里忽然闪现出大概一个小时前在那小片杨树林上空看见的不明飞行物,而且树林里似乎还隐隐约约有什么声音,听不清,他以为是放羊的人或者是搞对象的人。但是那飞行物是什么东西?从未见过!杨建国想到此,觉得事情非常不妙。他夺过秀芝手里的车子,重重的摔在地上,拉起秀芝的手说:“走!去小树林看看!”秀芝被杨建国拽着,俩人疾步走到了小树林里,正要四处找,俩人却同时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旁边还倒着一辆自行车,车筐里的东西也掉了出来。他俩快步奔过去,天哪!那不正是他们的宝贝儿子天爱吗!夫妻俩看见儿子像是睡着了,很安详的样子。秀芝哽咽着,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儿子,小心翼翼地叫道:“天爱!天爱!······”那时的秀芝已泣不成声。但是天爱哪里听得到,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杨建国把手放到天爱的鼻孔边,发觉天爱已断了气。
第三章天慈辍学
天爱的死对于杨建国夫妇俩来说,简直犹如晴天霹雳!夫妻俩托人去三个女儿的学校捎信儿,让三个女儿回家,因为要给天爱办丧事。关于天爱的死这一消息,迅速在村里传开了。各种猜测也匪夷所思:有的说是外星人拿天爱做实验,将天爱弄死了,那天除了杨建国夫妇还有别的村民是不明飞行物的目击者;也有的说天爱是三奶奶送的孩子,是童儿身下世,怪只怪他的父母没给他还娃娃愿。(村里迷信的老人说,小孩子的出生都是三个奶奶送的。大的和二的奶奶孩子们多,穿的不好,吃的也不好,她们的孩子丢了也不找,因为太多了根本不知道丢了哪个,所以大的和二的奶奶送的孩子都成|人;而三奶奶的孩子少,穿的好,吃的也好,她的孩子若是丢了她是要找回去的,所以三奶奶送的孩子称为童儿下世,需要大人给孩子还愿,不然未结婚前就会被三奶奶叫走,这样的孩子一般都不成|人。)真是众说纷纭。三个女儿都被人找回家了。女儿们看到母亲哭得死去活来,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天慈几次差点儿哭得晕了过去,弟弟平日里的点点滴滴都在脑海中闪现,她是何等的悲伤!天慈看到母亲痛不欲生的样子,她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劝道:“妈,别哭了!已经这样了,您别哭坏了身子!”天慈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倒激起秀芝压抑的痛和怒来,她冲天慈嚷道:“你别给我说话!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克死了天爱!”天慈觉得妈妈可能是太伤心了:“妈,你别这样,天爱没了,你还有我们呢!”秀芝听了更来气了,她疯子似的又哭又吼:“滚!你给我滚!都是你克死了天爱,都是你呀!自从我把你捡回家,我就没得一天安生!你真是个扫把星啊!”天慈耳朵里灌进的那句“自从我把你捡回家”,让天慈忽然心头一震:“捡的么?我?”天慈的奶奶在一旁大声斥责秀芝:“你胡说些什么!天爱的死你怎么能怪天慈呢?!”奶奶家住的离秀芝家远,平时也不清楚他们家里的是非,奶奶是怕秀芝说漏了嘴。旁的人也都在一边儿劝秀芝别太伤心了。劝归劝,伤心真的是无法控制的。一家人悲悲戚戚。说着话天就黑了,杨建国已经找人买好了棺材,把天爱放了进去。村里有个风俗,但凡死了人,一般当天不埋,第二天才埋。像天爱这样未成年就死去的,不能埋在祖坟地里,而要另外埋在别处。本来天爱是要送去火化的,但秀芝一家不肯,别人也说只要没人告发就行,别去火化了,给孩子留个全尸吧!入夜时分,别人都散去了,只留下一些男的在建国家守夜,准备第二天选个时辰将孩子安葬。待到半夜子时,忽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暴雨骤降。天慈哪里有困意!此时此刻,她倒也不想白天妈妈说她是捡回来的那句话,只顾想着弟弟平时对她的好。她总有一种感觉,觉得弟弟没死而只是暂时的休克。她听到外面的雷雨声也不害怕,自个儿走到放着弟弟棺材的堂屋门口,看着天上的闪电,听着隆隆的雷声,心想弟弟怎么死的那么奇怪呢?他们说的那不明飞行物到底是什么呢?真的是天外之物吗?这古老的宇宙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想了一会儿便又进屋,脑子乱了起来,一想弟弟死的奇怪,二想白天妈妈的那句“捡来的”,自己的身世竟然也是个谜!此时,守夜的男人们也都趴着睡着了。忽然间天上出现了一个碟状的飞行物,通体都亮着,像盏灯一样从天上缓缓地划下来,在雷电的掩护下,缓缓地降落在杨建国家院子的一角。从那“大灯”里走出两个高大的像是男子身形的人,穿着奇怪而光滑的白色连体裤,蒙着头,下大雨也不打伞,悄无声息的向天爱的棺材走去,然后迅速的将棺材盖子打开,把天爱的尸体抬到那个碟状“大灯”里,又悄无声息的飞走了。消失在大雨磅沱的茫茫夜空里······这一切竟没有人发觉。第二天,人们才发现天爱的尸体没有了!秀芝家像是炸开了锅,哭天喊地,乱成一团糟。人们的猜测也越发的离奇。到底是什么原因发生这一切?若是外星人干的,为何当时不把天爱的尸体带走,却要等到夜里?难道不是一伙人吗?为何只针对无辜的天爱???从此以后,没人敢在中午让孩子单独出门了。经过这次变故,秀芝承受不了如此重的打击,一病不起。建国也像是一下子老了许多。······就这样捱了一些日子。天慈她们放暑假了,都回家了。其实天慈刚刚高考过,因为弟弟的死也没人想起她的高考。天慈看到憔悴的父母亲,心里很难过。同时也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有一天,她看见父亲自己在院子里修鸡笼,觉得父亲心情好些了,毕竟日子还是要过的。于是便问父亲:“爸,我真的是捡来的吗?”建国先是一怔,但他并未回头看天慈,只自顾自的修鸡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也大了,也该让你知道了。”于是便将天慈小时候被他们捡回来的事告诉了天慈。天慈听后颇有些震惊,但也并不感到十分奇怪,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她也不怪父母这些年对自己常常责打,毕竟父母把她拉扯大真的不容易。她也不怪她的亲生父母为何狠心扔下她不管,她觉得生父生母一定也有难言之隐。是啊,人活着都不容易,不管你是穷的还是富的,也不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不容易。对别人多一份理解,其实就是在善待自己!天慈是个很懂事的姑娘,虽外表温柔但是内心坚强,遇事很镇定,从不大惊小怪,颇有大家风范。她忽然有一个想法,她要辍学。不管这次能否考上大学,她都决定不念了。母亲一病不起,两个妹妹都上学,家里的担子都落在了朴实的父亲一个人肩上,她多想给家里减轻点儿负担。她常常祈祷,希望妈妈好起来,希望爸爸像以前一样开心,希望妹妹们好好读书将来都考上大学,希望家里恢复往日的笑声。她更希望弟弟还活着,希望神秘消失的弟弟能有一天会突然好好地回来,给全家一个惊喜!不管怎么说,她爱她的弟弟,爱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她并没有立刻把想辍学的念头告诉父母,而是对父母说,她如今已成年,暑假又那么长,她想跟同学们一起利用暑假去打工。父母没有阻拦,孩子大了,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于是,天慈便在这年夏天去城里的一家工厂打工了。真是祸不单行,没想到天慈刚进这家工厂不久,便发生了一件令天慈终生都难忘的事。
第四章天慈进厂
天慈进的工厂是一家私人的小厂,专门生产纺织机配件的。厂子小,一共就几十个人。有一个小食堂,住宿条件很差,所以人们都不在厂里住,近的回家,远的在外面自己租房。这份工作是天慈在初中时候一个要好的女同学介绍的,那位女同学已在这家工厂干了一年多。女同学名字叫做耿平娟,本来是跟其他两个女孩合住一间出租屋的,天慈去了没有多余的床,耿平娟就另外找了一间更便宜些的小出租屋跟天慈合住。平娟觉得其实这样清静又划算。那天平娟把天慈带到了寝室里,一边帮天慈收拾床铺一边开心的说:“你来了真好,咱俩终于可以就个伴儿了!”“是呀!”天慈说。“你不念书了后悔么?我学习成绩差怎么也是念不强,倒不如早早上班,省得浪费家里的钱。可是你就不一样了,学习成绩那么好。”“不后悔。迟早是要出来挣钱的,我向耿平娟同学学习!”天慈半开玩笑。“那能一样吗?人家念了大学的出来就不像我们干这种卖苦力的活儿,人家起码也是坐办公室的吧!”“我可不想坐办公室,在办公室里老坐着屁股疼!”“没想到淑女也这么幽默!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人笑得合不上嘴。收拾好床铺后,女同学便带着天慈去了厂里。本来厂里也没多少人,天慈去了之后像个新闻。一些好奇的人便出来看新员工,并小声议论。还有几个男孩听说来了新人而且是耿平娟的同学,都想看看那女孩长得什么样子。“哇塞!好漂亮啊!”男孩们见到天慈眼前一亮,一下子兴奋起来。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主要就是啧啧称赞天慈漂亮。有一个人,他是厂长的司机王青,也在一旁。但他并不参与议论,只是静静的看着天慈,令他怦然心动。他实在弄不明白,在这偏僻的小城里,怎么会遇见如此貌美的女孩,真像是个奇迹!不施粉黛,天然雕饰,却透着国色天香一般的俏丽。眼神中又流露出些许忧伤,像个谜一样令人神往。但他是个有家室的人,年纪也长天慈十几岁。“老喽!”司机自言自语似地感叹自己。如果他年纪跟天慈差不多,如果他没家室,没准儿就会追求天慈呢!厂长夫人安排天慈跟平娟她们一起在车间里做工。······下班后,平娟带天慈在厂里洗了澡吃了饭后回到住处。平娟对天慈说:“你看你多土呀!我来帮你修修眉吧。”说着拿出一个小镊子和一些各种眉形的硬塑料片,比划着帮天慈找适合她的眉形。“疼不疼呀?”天慈看到小镊子担心地问。她知道女孩子们爱用这个修眉,有的女孩还用刀片刮眉,但她从未试过。“不疼。你若害怕,一会儿我拿热毛巾给你揉揉眉毛处,再用镊子拔眉就不疼了。”天慈觉得好玩又新鲜:“那试试吧。你的眉毛都是自己修吗?”“是呀。我也是上班后跟其他女孩学的。上班了,不比在学校里规矩那么多,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没人管的。”平娟给天慈修了眉,天慈更是妩媚动人了,要不怎么现在都称美女们叫做美眉呢!“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平娟看着天慈忍不住夸赞。“可别夸我,是你手巧会修眉。呵呵!”······话说厂里那几个男孩有事没事就找天慈说话,没话也找话,平娟常常替天慈骂他们几句,但那几个小无赖根本不恼,还是照样。王青对天慈也很好,他平时根本不进车间,但天慈去了之后他偶尔也去车间看看,并有意无意的对天慈说几句关于工作上的话。时间一久,王青的这些举动便被一个无聊的女人淑英看在眼里,那女人就开始琢磨事儿了。那淑英三十多岁年纪,平时很在意王青。因为司机跟厂长关系甚好,他在厂长面前说话顶事儿,谁都想巴结他。但王青根本不进车间,人们很少见到他。只是天慈来了之后他才偶尔进车间看看。厂里的人最近见到他的时候也多了,那淑英便趁机巴结王青,有意讨好他,也好让他在厂长面前替自己多说好话,让厂长给自己多开点钱。淑英看出王青喜欢天慈,而自己对天慈却是说不出的讨厌。她讨厌天慈温柔的性格,说话细声细气的,她觉得很做作;她还讨厌天慈会勾男人魂魄的摸样。总之就是讨厌天慈。总想着能让天慈出点什么丑事,自己好看笑话。于是她便愚蠢的想“帮”王青一把。而这一切,别人哪里知道?天慈更是不知!那女人真是无聊至极,似乎总在寻找机会。其实有时候太讨厌一个人或者太喜欢一个人,都是一种心魔,容易出事。······有一天,平娟的家里给她打来了电话,女会计到车间里叫平娟去接电话。那个时候,除了厂长,司机和会计他们有手机,别人都没有。会计的办公室里有一部座机,职工的家人有事打电话都是打到这部座机上,然后会计再到车间里找人接电话。厂子小人也少,平时也没什么人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平娟接完电话回到了车间里。别人问她家里打电话有什么事,平娟笑着说:“没事儿。就是爸爸妈妈太想我了,让我回家看看。”别人也笑着说:“不会是让你去相亲吧!”“哪里呀!我才刚二十,还小呢!我可不着急相亲!”平娟上学晚,在小学又留过级,所以虽跟天慈是同学却比天慈大两岁。“你不急家里人急呀!有合适的就订下来呗!人家有的地方十六就有订婚的。”“人家是人家,我是我,能一样么?呵呵!”平娟并不说出实情。实际上,平娟就是要回家相亲,她请了一天假,准备下班后就回家。无聊的淑英觉得机会来了,她琢磨着平娟若是走了,晚上她们寝室就只剩下天慈一个人了。“你不回家吧?”淑英边干活边扭头问天慈。“我回家干什么?又不是我家里人找我!”天慈说。“没事儿,我就是随便问问。”淑英假装去厕所,离开了车间,眼睛在厂子大院里四处张望,试图搜寻王青的影子。终于,在看大门的老师傅屋里看见了王青。因为天气热,老师傅的屋里扇着电扇大开着房门,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王青正一个人坐在桌边看什么杂志,桌上放了一大杯泡好的茶水。淑英看见只有王青一个人没有别的耳目,心中暗喜:真是天助我也!淑英笑着对王青说:“哟,小日子不错嘛!喝个茶水儿嗑个瓜子儿什么的!”王青漫不经心的问:“有事吗?”“今晚有空吗?”淑英问。“干什么?”王青眼皮也不抬,继续瞅着杂志。“我跟老公吵架了,心情不好。今晚下班后陪我喝酒去吧!我请客!”实际上这几天她老公出差了,根本没在家。“我没时间。再说了我开车不能喝酒的。”王青继续看他的杂志。“那我只好找别人了。”淑英假装无奈的说,“我去问问天慈,看她去不去,今晚平娟回家,她们寝室就剩下她一个人了。”但她心里确实有点生气:难道我的魅力不够吗?还要遭到他的拒绝!王青听后猛然抬起头看着淑英:“你找她干什么?!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小丫头,哪里会喝酒!你别把人家带坏了!你就造孽吧你!”“这叫什么造孽呀!既然走进了社会,总是要适应社会的。你一生下来就会喝酒啊?什么不是慢慢学的!”“你这是什么歪道理?”王青笑了:“再说了,你俩喝酒有意思吗?”“这不是找你来了吗?有你这个会喝酒的在场,还怕没意思吗?”“好吧好吧,我就算再忙今晚也陪你们去!我请客!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你请呢!不过你问天慈了吗?她去不去?”接着王青又小声说:“不要让别人知道,影响不好。”“这个自然的!我瞅机会问问天慈,你等我消息。”
第五章强犦未遂
他俩又如此这般的商量了一下。淑英高兴又有点怅然的出来,回到车间里,她有意的找天慈说话。“天慈呀,我今晚不回家了。在你那里睡一晚可以吗?”“为什么呀?”“昨天跟老公吵架了,他竟然还把我打了一顿!我不回去了,我一定要让他难过,让他知道我的重要性,没有我看他能好过到哪儿去!”“这样不好吧!吵了架也应该回家的,不然越闹越僵。”“你还小,你不懂。等你以后成了家你就知道了。男人不能总是惯着,越惯越放肆!就得让他吃点苦头。我今晚就不回家,让他着急去。”“那孩子呢?你的孩子也需要妈妈呀!”“没事儿,孩子在婆婆家。每次我下班了才去接孩子。因为我们两口子都上班没时间带孩子。我有时候晚上加班回家晚了就不去接孩子了。我若是不去接孩子,婆婆也只是以为我加班呢。”“那也不好,你还是回去吧。你老公若是找你,你婆婆能不知道吗?”“不回!说不回就不回!平娟今晚不是回家吗?就剩你一个人了,我也能跟你做个伴不是?再说了就这一晚上。”天慈见她执意这样,就说:“你去问问平娟,看她愿意让你睡她的床不?”后来淑英找平娟问时,平娟虽说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可又碍于大家是同事,不愿意得罪她,只好同意了。那天下午下班后,平娟跟天慈打过招呼之后就回家了。淑英和天慈便一起去洗澡。淑英边洗边对天慈说:“今晚咱俩别去食堂吃饭了,出去吃吧。”“不想出去,还得花钱。”“我请你,行不?改善改善吧,老吃食堂的破饭,哪里还有胃口。”“我觉得挺好吃的。再说你也不是老吃食堂的饭呀,你不是经常回家吃吗?”“食堂的饭我看见就不想吃,尤其是今天我心情不好更是吃不下。天慈,你就陪我出去吃嘛!”“好吧。不过咱俩aa制,我可不想占别人便宜。”“你说怎样就怎样吧。”淑英觉得成功了一步,暗暗高兴。天慈哪知人心险恶?洗完澡从厂子里出来,她俩边走边商量着去哪家饭馆吃。这时一辆车在她俩跟前停下,把天慈吓了一跳。车里的人摇下玻璃,从里面探出头,原来是王青。王青问她俩:“去哪儿呀?要不我送你们一程吧。”天慈说:“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不忙,我今天超级有空。”王青说道。淑英看着王青:“我今天心情不好想改善一下伙食,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天慈以为他俩只是客套,谁知王青真要去。天慈拗不过,只好跟淑英上了车。······吃过饭后,天色已晚,王青送她俩回去。其实天慈一点酒也没喝,他俩也不强迫她喝,真像好人似的!淑英和王青喝的也不是太多,因为王青说还要开车。一路无话。到了住处,天慈对王青说:“谢谢你送我们回来,你自己路上小心些!”“嗯。”王青正要开车走人,淑英却说:“到了门口了,不如进去坐坐,喝点水。”天慈心里这个气呀!心说这淑英第一次来我这里竟还私自做主留王青喝水,好像她是主人似的!气归气,却也不便说她什么。其实王青本不想进去,因为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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