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心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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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重生之心

    前序

    前序

    前序

    “嘀嘟,嘀嘟……”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围绕着一栋金碧辉煌的酒楼,楼顶上站着一名身形落魄的男子,手上斜抓着一把尚在不断滴着鲜血的薄刃小砍刀,原本白色的衬衫上已经满是点点殷红。

    “警察,不许动,把刀放下,双手抱头蹲下!”通向楼顶的小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神情严肃的警察蜂拥而出,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那名男子,若是稍有异动便立即射杀当场。

    “他已经无路可逃了,你们几个过去逮捕他,注意点,千万不要被他砍伤了。”站在中央被人肉盾牌挡得严严实实的大队长命令道。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立即放下武器投降,争取宽大处理。”那几名警察缓缓起身,双手紧紧的握住手枪,一边大声劝导,一边慢慢朝那名男子走去。

    “不错,我是无路可逃了,不过我本来就没打算要逃走!”那人忽然咧嘴诡异的笑起来,一把将手中的砍刀抛开。

    “不好,他要……”警察大队长见状心头就是一惊,还没等念头转过来,就眼睁睁的看着抓捕对象一个纵身跃了出去。

    ……

    就在纵身跃出的一刹那,时间似乎凝固住了,定格在了那一刻。

    冯超辰狠狠的眨巴了两下眼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差点没让他把自己的两个眼珠子给当场瞪出眼眶。

    目瞪口呆,惊讶无比地望着眼前那只停顿在半空当中的不知名小鸟,两只短小精致的棕色翅膀微微张开,似乎正准备鼓足了气力一飞冲天,但终究还是无力地滞在半空。

    随即,仿佛录影倒带一般,那只小鸟张开的翅膀复又合拢了回去,紧接着几下怪异的扑腾,在冯超辰不可置信,且诧异惊讶的目光当中倒着向后又窜了回去。

    而与此同时,原本已经心如死灰跃下了楼顶的冯超辰也诡异地背着身子从半空当中倒飞回楼顶,再紧接着倒着身子飞速窜下了楼梯。两旁的建筑物在这一瞬间好似化成了诡异的五彩流光,猛地向前冲去,五彩斑斓,绚丽至极,却让冯超辰感到无比的惊恐,双眼瞪得老大,喉咙中干渴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已有千年,又好像不过一瞬,忽然一下停止顿住了,绚丽五彩的光芒瞬间消失不见。

    一切似乎又重新回归到了正常。

    浑身一振,那种飘渺虚无的失重感一瞬间消失,冯超辰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一下子被摔在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上,深深的凹陷了进去,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又被冲击力猛的反弹出去,紧接着乓地一下重重摔在一张硬板床铺上。巨大的落差震得冯超辰五脏六腑都瞬间翻滚绞痛起来,脑袋里昏昏沉沉的,胸口一阵阵的恶心,喉咙猛地一酸,嘴巴顿时大大张开,哇的一声呕了出来。

    “啪嗒。”天花板上橘黄|色的小灯泡亮了起来,在突如其来的昏黄的灯光中,看起来好像年轻了许多的老父亲披着睡衣,半眯着眼睛,啪嗒啪嗒拽着拖鞋就冲到了床头边上。

    第一卷重回当年毕业时

    第一节回到过去

    第一节回到过去

    尘封在脑海之中的往事记忆,就好像是一册斑驳的老相簿,发黄,发霉,甚至于发臭,总是那样的破破烂烂,残缺不全,令试图回忆过往的人全然看不清当中那黑白相间的影像,模模糊糊之间,唯有合上相簿,悠悠然叹口气,徒增一缕伤感……

    水泥地板铺就的篮球场上,||乳|白色涂料描画出的线条框架早已被磨去大半,同样的,篮筐支架上那原本翠青色的油漆也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斑驳的点点暗黄锈迹。

    资金有限的学校总是能在需要的时候将三个本就不大的篮球场转变为南北两个操场,学校正中央横列着的低级教学楼将高低两个年级的学生给硬生生的分割开来。在宽大的南校区,每到下课时间,由两片老旧篮球场所拼凑起来的操场总能充满着低年级学生们的欢声笑语。

    而住在周围的那些老爷爷老奶奶们也都喜欢在这个时候搬出椅子,端坐在教学楼旁的空地上,一边惬意地晒着太阳,一边带着缅怀的微笑看着操场上那些小孩子们自由自在的玩耍嬉戏。

    至于北校区,则都是那些五六年段的“高级”学生,虽然从人生的长短来看,他们都还都不过是一些极为幼稚的小孩,甚至于连少年都称算不上。但是连年的全市同考还是给他们凭空增添了不小的负担——即便是下课放学,也不会有多少人能在操场上逗留玩耍。就连双休日之一的周六甚至于周日的一半都被家长老师们给强行征用了,学习读书都还来不及,哪里又还有时间去搞什么课外娱乐呢。

    北校区篮球场的左侧是一面老旧的围墙,墙面上粉刷着一副残旧的邓小平画像,上面那“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八个大字早已经被风化大半,不过勉勉强强还是能辨认出邓公那慈祥鼓励的眼神。

    围墙的南边儿是一条小坡,斜斜直通向围墙后方的教师宿舍,北侧便是两层楼房加上三间半地下室组成的高年级教学楼。

    冯超辰站在学校大门前,双腿稍微分开跨站,两只手掌斜插在校裤的口袋当中,脑袋微微仰起,双眼直直的望着前方,眼神忽悲忽喜,复杂难明。

    那栋破败老旧的教学楼,周围嘻嘻哈哈打闹玩耍的学生,以及蔚蓝天空中飘荡的朵朵白云,墙角旁潺潺流淌的清澈小溪,相互融合在了一起,构建成了他面前那座陌生而又熟悉的校园。渐渐的,与记忆中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一般无二。让冯超辰不由生出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觉,似乎自己已经变成了游离于这天地间外的一个小小精灵,只不过是透过这具躯壳的双眼冷冷注视观察着世间,内心的思绪百转千回,一时间不由愣住了,就那么呆呆的傻站在那里。

    教学楼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个子颇高的小女生,右手斜挎着一个小巧粉红的单肩书包,左手深插在裤袋里,两条白皙修长的小腿从校服短裤下探出,正百无聊赖的一下一下踢着身前的尘土。

    冯超辰依稀记得这个女孩,她的名字是修妍佳,是自己小学分班后五六年级的同学。

    看见冯超辰慢缓缓一步一步的从篮球场前的黄土沙地上走近,修妍佳站直身子,轻轻拍拍起了褶子的衣服,笑眯眯的迎上前去,一眨一眨的眼睛里闪动着莫名的光芒,言语间欢快中又带着一丝忧郁的失落:“你,来啦。”

    这个长相清秀,脸上有着几颗可爱小雀斑,小学时期的优等生,在冯超辰的记忆中还是稍有提及的,不是别的,只因为她那令人惋惜的变化。

    在冯超辰的记忆中很清楚的影像,在上了初中之后,修妍佳出人意料的迅速学坏,成天跟着学校里的那些差生校霸混迹在一起,打架斗殴,欺负同学,完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已经全然没有了半点认真读书的心思,考试成绩每况愈下,一落千丈,变得惨不忍睹,一次比一次要更加退步。

    并且在上了初二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在传闻中她甚至还公然与男生在楼道走廊的角落里脱衣服调情嬉戏,一套原本是整洁干净的校服也被她用彩绘笔涂的花花绿绿乱七八糟,什么跷课逃学,打架早恋,不遵师令什么的更是如同家常便饭。最终在初三时期因为造成的影响太过于恶劣,三令五申不遵之下,为了避免影响学校的升学率,被教导主任强制勒令退学,之后便转学到了一家私人办理的差生中学。渐渐的从冯超辰的视线当中消失了,从此了无音讯,再也没有了半点儿的消息。

    后来冯超辰偶尔也会忆起这个曾经的同学,每一次,他都不禁感到几分唏嘘,从高高在上的优等生堕落到人人厌恶差生的转变也许在想法诞生的一瞬间就能达成。人生的变化无常实在是无可捉摸,起起落落的,谁都不知道下一刻的自己会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能有些什么际遇,也许等待自己的会是一飞冲天,腾达飞黄,又或者迎面而来的只是无底深渊一落千丈。

    命运这玩意虽说看不见,摸不着,但是不可否认的,人人都对它怀有一丝敬畏,即便它是那么的虚无缥缈。

    “喂,发什么呆呢你。”修妍佳见冯超辰的反应有点迟钝冷淡,忽然也有些意兴阑珊起来,五根白皙的手指头在冯超辰眼前晃了两下,轻推了他一把,也不管什么干净卫生,径自就在台阶旁的花圃上坐了下去。

    记忆当中的画面来得太过清晰,色彩太过于浓烈,在这一瞬间把冯超辰的心都揪了起来,扑通扑通地狂跳着,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他现在的状态。

    这种十多年来的记忆,似乎并不应该是这样的!

    冯超辰觉得现在他更像是在环幕的3d电影院里,如此的自然,如此的身临其境,而那电影当中的主角,赫然就是他自己,未来十数年的自己!

    “喂,你没事吧,难道说……生病了?”修研佳自顾自的说了许久,一抬头,却发现冯超辰根本就在自顾自的发呆。感情自己刚才难得的一通肺腑感言都是白说了,修研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接连叫唤了几声也不见冯超辰有所回应,本能的有些疑惑,伸出小手贴在冯超辰的眉间,再摸摸自己的额前,皱眉道:“也不烫啊。”

    冯超辰本能的有些闪避,待额头上贴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掌,方才猛然惊醒,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才刚刚小学毕业而已!

    “哦,没什么,就是刚才有点走神了。”冯超辰解释道。

    “哎,冯超辰,你说,这就毕业了?”修妍佳坐回了回去闷闷地说道,在一起同窗了那么多年的同学这一下子说分开就要分开了,也不知道这一毕业,大家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也许从此便成永诀。就算平日里再怎么爱打爱玩爱闹,但真到了现在这即将分离的时刻,修妍佳的心里还是非常的失落。

    冯超辰轻轻点了点头,眸子中闪动着莫名的光芒,悠悠然叹道:“是啊,这就毕业了呢。”

    修妍佳越发的闷闷不乐起来,也懒得再去搭理不断走神的冯超辰,就这么一个人坐在那里伤感着。

    很快,六一班的其他同学也都一一赶到了学校,虽然毕业和分离让大家的心中平添几分惆怅,但毕竟都只是些十来岁出头的小孩子,大伙儿聚在一起没聊几句就将这份莫名的失落抛在了脑后。

    就在大家聊的火热朝天的时候,班主任曾老师夹着一叠毕业证书蹬蹬蹬走进了教室。本着反正毕业后也不会再见面,没必要在这最后一天和老师作对的心思,兼之毕业的伤感还是让人有些提不起兴致,班里的吵闹声渐渐低了下来。

    望着讲台后的曾老师,冯超辰心中猛地回忆起了当年的情景,低头望着面前的坑洼桌面,一时间内心不由感慨良多。

    小学五年级分班的时候,冯超辰被分到黄老师所教的五一班,教数学的黄老师同时也兼任着班主任的职位,其教学作风非常之严厉,几个比较调皮捣蛋的学生原本以为还能再像从前那样继续兴风作浪,结果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便被她给整的死去活来,就连那号称有黑社会老大罩着的李强也不得不在黄老师的课上夹起尾巴安静老实起来。虽说作风很是严厉,但黄老师的教学确实是很有一手,大家的成绩提升的很快,因此班上的所有同学都对黄老师十分尊敬,从来没有在背后给黄老师起过外号,侮辱过黄老师。两年中,只要是黄老师的课,那整个课堂都是无比的安静,说的夸张些,当真达到了连掉了根针都能听得见的程度。

    但在曾老师的语文课上,这一切便顿时颠倒了过来,上课吵闹,不做作业,背后起绰号,什么花样什么奇葩都有。全市同考之时,冯超辰所在的五一班以全市数学第一,语文倒数第一的成绩分别回报了两位老师,愣将曾老师是气的脸红脖子粗,望着教室后方那张鲜红的大奖状直眼红不已。

    到了下个学期,曾老师也一改风格,学起黄老师的样子,上课的时候开始板着个脸装严厉起来,但曾老师越是严厉,班上的同学就越是大声的吵闹,经常搅得曾老师连课都没办法上下去,长久下来,班上的语文成绩自然是每考愈下。尤其可笑的是,每次到了下发试卷的时候,看到曾老师那张郁闷的脸,班上的同学就感觉自己特别的有成就感,却完全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其实到头来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此刻回想起来,冯超辰自是大感无趣,十多年后再回过头来看看,其实这整件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曾老师虽然说人脾气是差了些,但其实教书还是蛮认真的。想到当年六年级时写过一篇有关于未来畅想的作文,冯超辰很是潇洒的大笔一挥,将曾老师直接调到了乡下教书,好在这个荒唐的点子被父亲冯麟钧及时的发现制止住了。此番多年后再次回想起来,冯超辰还是不由为当初的年少轻狂而摇头。

    好在毕业考前狠狠认真了一把,复习的东西也正中点子,考试分数与记忆当中一般无二。由于黄老师的丈夫在五年级期末考试的时候不幸病逝了,黄老师不堪重负,主动辞去了班主任的职务,管理上也略微松懈了下来,使得冯超辰的数学成绩稍有下降,九十四分;语文成绩则是破天荒地突破了九十,达到了从来没有过的九十三高分。

    即便是一直看冯超辰不怎么顺眼的曾老师,在分发成绩单的时候,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用从未有过的表情上下瞄了几眼冯超辰,然后才将手中的成绩单递给他,淡淡的夸奖了一句:“嗯,考得不错,超常发挥了,以后上了初中要更加的努力才是。”

    冯超辰略感愧疚,自己以前在上学的时候常常和曾老师做对,作业也经常不做,不知道给她添了多少麻烦,虽然说曾老师平时的做法是暴力了点,但出发点终归还是好的,现在想起来却是自己平时太过于意气用事了。

    轻轻嗯的应了一声,曾老师却很快走到了另一桌前分发成绩单去了,虽说这一次冯超辰的考试成绩出乎意料的棒,但作为她最头疼的学生之一,曾老师觉得自己还是离他远些的好。却是完全想像不到这副瘦小的身板下,如今已经悄无声息的替换上了一个成年重生者的灵魂。

    “哎呦喂,冯超辰,真行啊你,这次升学考试还懂得发飙了啊。”看到冯超辰考出了远超平时的语文成绩,平日里要好的几个同学都围了上来,纷纷真心向他祝贺道。

    冯超辰虽然早就知道了分数,但当时隔多年后再一次接过成绩单时也还是不免感到几分开心,暂时抛却脑中的杂念,不去胡思乱想,笑呵呵应道:“哪里哪里,不过是侥幸而已。”

    “嘁,吹把你就,不然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就没一个侥幸的,偷偷复习了就偷偷复习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真是的。”

    “就是啊,冯超辰你现在老油条了啊,还懂得暗地里下苦工了哦,亏的我还把你当兄弟,考试的时候也不提点我一下,没人性啊。”

    “哪有……”冯超辰哪还记得当年的事情,打着哈哈企图蒙混过去:“真的是侥幸啊,我平时什么成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就是临时抱佛脚也不可能一下子学会那么多吧,只能说是上天的恩赐啊。”

    “就尽管扯淡吧你……”

    发完了成绩单,曾老师紧接着将另一叠厚厚的毕业证书发了下来,冯超辰拿起来看看,和自己记忆当中的一模一样,一张盖了红色印章的证书外加两块硬邦邦纸板拼成的红本本,就连胶水都是才涂上去的,散发着一股子化学用剂的古怪臭味,实在是偷工减料到了极致。

    见成绩单和毕业证书都都发完了,再没有别的事情,曾老师清楚自己实在是不受大家欢迎,草草说了两句公式化的毕业祝词,收拾好东西就迅速离开了教室。

    同学录是半年就填完的,毕业照十天前就洗出来了,如果条件允许,人更是随时都能再见的,毕业虽然让人失落惆怅,但玩依旧还是更加重要的,本着这种小孩子的心思,很快大家就三三两两离开了教室。

    冯超辰提起书包,在小学时期几个要好同学的陪同下离开这个自己曾经待了整整六年的校园,十数年后再次相见,却转眼就要再分别,冯超辰的内心里各种思绪翻涌,百转千回。

    在踏出校门的那一刻,冯超辰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两眼那青砖红瓦的校园,这一刻,是那么的可爱,曾经那句在心中潜藏了数年的话,嘴唇颤抖了两下,此刻终于喃喃念叨了出来:别了,我曾经的小学生活。

    第二节前世今生

    第二节前世今生

    “喂,冯超辰,下午我们打算去滑冰场溜冰,你也一起来吧。”不过才刚走出校门,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开始四下里邀请玩伴,准备痛痛快快的玩个酣畅淋漓。没有暑假作业的两个月假期,在无忧无虑的他们看来,只有一个字能够形容,那就是,爽!

    冯超辰还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摇摇头,拒绝道:“呵呵,算了,我等会回家还有点事儿,就不去了。”

    “冯超辰,你没事吧,我看你今个儿好像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是不是生病了?”觉得冯超辰的状态不太对劲,伸手摸了他脑袋一把,有些担忧的问道。

    “呵……。”冯超辰抬起头,勉强笑笑:“没事儿,你们自己去玩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好吧,那算了,拜拜。”

    “拜。”

    挥别同学,一个人拖拉着步子慢缓缓走在回家的路上,冯超辰的脑子里依旧满是杂乱,一片乱哄哄的。

    从昨晚一直到现在,冯超辰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当中,完全没有展现出他这个年龄段少年人应当拥有的那种初生牛犊的蓬勃朝气,反而呈现出一种年老迟暮的沉沉死气来,与他此时的年龄身份完全是大相径庭。

    恍恍惚惚中,一个没留神,冯超辰差点就被身前那截弯弯曲曲的腐朽树枝给绊倒。

    弯弯曲曲的腐朽树枝?

    等等!

    冯超辰猛然一惊,抬起头,茫茫然四下望去,一片并不大的水泥空地,一截已经腐朽蛀空无用的树干,还有两间被几座新房夹在其中的破旧老屋子。

    一个他原本以为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失在记忆深处的地方,在这一刻瞬间变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更加清晰!

    原来自己迷迷糊糊中竟来到了这里。

    这里曾经是冯超辰记忆当中最美好的地方之一,带给过他许多的欢声笑语,无论是喜悦高兴,还是伤心失落的时候,冯超辰都喜欢来到这里。即便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的坐在那截树干上仰望天空,似乎都能给他带来无穷尽的乐趣。就更别提平日里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在空地上打方片,跳格子,玩四个大字等等游戏了,亦或是耍累了,一群人蹲坐在大树干上眺望远处,手指天空畅谈着关于彼此的未来人生理想,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都逐渐被岁月带走,一个都未曾实现。

    这个地方承载着冯超辰太多太多的美好回忆,许多年后,即便是记忆如同老相片一般发黄,发霉,乃至于腐朽,变得残缺不全模糊了。冯超辰每当身疲力竭夜深人静的时候回想起来,脸上依旧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伸手按上树干,感受手掌中那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粗糙质感,拂去其上的颗粒尘土,轻轻叩了一下,被蛀得千疮百孔的树干立刻发出一声低低沉闷的回音,冯超辰面上泛起一丝微笑,闭起眼睛深深呼吸口清新的空气,弯腰坐了下去。

    从网络文学开始为大众关注,十数年来,已经有数不清的人在网络上发表着自己的作品,各式各样的题材类型都纷纷被人们发掘开创出来,异界、重生、穿越……造就了无数的网文大神。

    冯超辰平日里非常喜欢络小说,对里面的那些主人公更是羡慕有加,尤其喜爱都市重生这类题材的文章,阅读之时不免将自己代入其中,常常幻想自己重生之后的样子。

    过去的自己因为生活的煎熬,每每倍感身疲力竭,又忽遭遇大变,自觉生无可恋,所有的不满,愤怒,都在那个连月亮都不曾露面的夜晚爆发了出来。正所谓是月黑风高杀人夜,那是冯超辰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提起二尺青锋,无视理智的劝阻,且由着那爆发的性子,将那些个畜生杂碎,手起刀落,一一宰了个干净。完成这一切后在无数警笛的包围声中来到楼顶,闭上眼睛,张开双臂,轻轻纵身跃了下去。

    本以为这窝囊的一生就此一了百了,却没想到竟会遇上这等怪事。

    这半日来的所见所闻,自己此刻的模样衣物,周遭四围的一切,无一不是在清清楚楚的告诉冯超辰,他的曾经的重生幻想,恐怕是当真实现了!

    那绚丽的五彩流光,四周飞速倒退的建筑,莫非便是传说当中的时空隧道,而自己也当真从二十五岁的“高龄”重新回到了那无忧无虑十一岁的少年时光?

    冯超辰越想越是觉得激动,不知不觉间几乎便要泪流满面,少年期间的冯超辰一直是在成绩差、老师责和家长骂的三线压力下成长的。老师的不屑,同学们的冷眼,家人的骂语加上内心的自责,使得他那原本乐观向上的性子逐渐变得内向自闭起来。

    然后天真的以为放弃学业,脱离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竞争压力就能够轻松下来,可是等到离开校园之后,冯超辰方才悲哀的发现,这种可怕的压力并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的增多强大。上司领导的苛刻,同事间的排挤,亲戚们的冷遇白眼,昔日朋友同学的冷漠,以及住房,物价,消费等等一系列来自社会上的压力更是让冯超辰越发的感到苦不堪言,几乎便要令人窒息而死。

    在这个利益与欲望至上的物质社会,冯超辰这样的状况无疑已经预示了他未来那惨淡的命运。本来应该一事无成,连平凡一生都困难的自己,却在这偶然的机缘下回到了过去,那个自己熟知,亲身经历,并且感受至深的过去。所有的羞辱,不甘,委屈,都在那个绚丽五彩流光四溢的夜晚一扫而空!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在所有人藐视不屑和怀疑的目光下,冯超辰的未来,从这一刻起,已经悄悄的发生了质的改变,偏离了原本预定的历史轨道,向着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拥有了未来十数年记忆这种未卜先知的逆天能力,就连冯超辰自己,都不可能明白他今生的未来究竟能够攀爬到多少的高度。

    曾经……

    错过……

    遗憾……

    人生总是由无数的曾经,错过以及遗憾组成,冯超辰也不例外,无数个让他至今每每回想起来就会叹息心痛的曾经,单纯岁月里流淌着的清澈勇气让他就如同初生小牛犊一般的鲁莽冲撞,往往在不经意间就错过了许多的人,许多的事。那些足以改变一生的际遇机缘,就在他跌跌撞撞匆匆忙忙向前冲去的时候,不经意间,就那么擦肩而过。

    每当夜深人静,在他身着睡衣倚靠床头,透过窗户仰头上望那一轮皎洁明月的时候;在他不经意抬头眺望的瞬间;在出租的小屋子中看着远方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时候;在每个仰望星空的宁静夜晚时刻,都让他不自觉的潸然泪下。

    既然上天赐予了自己这样一个梦寐以求,能够重新来过的机会。冯超辰握紧拳头,暗下决心,虽然自己并没能像小说当中的主角那样,拥有逆天的神器或者技能,但自己也一定要远离曾经的悲剧,好好的,认真的,活出一个不一样,一个崭新的人生。

    而那些因为自己的莽撞,流失错过的遗憾,这次则一定要将它们统统的牢牢把握在手心当中。在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风雨后,冯超辰已经长大成熟,重生后的他既不求大富大贵,也不求权势滔天,亦无意于当那一手遮天的霸主,现在唯一所希望的便是此生能过得毫无遗憾,一帆风顺到老。

    想到那些每每让自己感到遗憾叹息的错过,现在都能一一找寻回来,牢牢的把握在手心当中,冯超辰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阴郁的脸色也开始放松下来,许久未露的笑容也重新出现。

    “咳咳。”也许是听到了冯超辰引起的动静,老旧屋子的木门嘎吱嘎吱被打开,一位满脸皱纹的干瘦老人颤巍巍扶着门板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在门前的小板凳上,眯起被大中午正旺盛的太阳光刺痛的眼睛,沙哑着嗓音问道:“小辰,考试结果出来啦,考得怎么样了?”

    “温伯?”冯超辰有些讶异,低低惊呼叫道,脑海中猛然忆起了这位孤苦伶仃的可怜老人,似乎自从上了初中搬家之后自己就没有再也没有回到过这里了。

    “哎。”温伯轻点下头,咧开几乎掉了一半牙齿的干瘪嘴巴,很是开心的笑道:“看你笑得这么高兴,想必这次一定考得很好了。”

    严格的说起来,其实冯超辰跟温伯并不太熟,这位可怜的老人似乎被自己的子女们给狠心抛弃了,冯超辰小时候在这块空地上玩耍了这么多年,却是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前来探望温伯。一个人寂寞难耐的温伯最喜欢在冯超辰他们玩耍的时候坐到门前的小板凳上,一边用颤抖的双手挑拣菜叶,一边面带微笑的看着屋前空地上那些快乐蹦跳的小孩子们,眼中那慈祥的目光,是童年时期的冯超辰所不能理解的。

    日子长久下来,冯超辰他们慢慢的和温伯熟悉了起来,大家在玩耍中若是有了什么磕磕碰碰的,温伯比任何人都要着急,为此还特地去买了一些红药水,棉签之类的止血救治工具,大家身上有了什么磕碰擦伤,不敢告诉父母的,都是来到温伯这里处理。而大家平日里若是有着什么好吃的东西,偶尔也会掰出少许分给温伯,即便是那硬梆梆的烤面大饼,根本咬啃不懂的温伯也都会乐呵呵的接过,每当这时,温伯的眼里总是充满着一种异样的情怀。

    只是那时候的冯超辰尚还年少无知,不能知晓其中蕴含的深刻含义,直到日后回想起来,方才明白,老人们的那点小心思,其实都是牵挂着自己的儿女们。只是温伯欲爱而子不在,才将这份浓郁的父母之爱的转嫁到一群素不相识的少年身上,这无论对于任何一位父母来说,那都是何等的悲哀。

    “喏,温伯你看。”想到这里,冯超赶紧辰上前两步,掏出成绩单双手递给温伯。

    温伯如枯枝般干瘦的双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的接了过去,眯起眼睛仔细看了许久,咧嘴笑了起来:“好哇,小辰,你这次考得真好。咳咳,我屋里还有几根火腿肠,我去给你拿两根来。”说着,颤巍巍的便要起身。

    冯超辰赶紧上前扶住温伯,笑着摇摇头,婉拒道:“不用了温伯,还是你自己吃吧,我刚刚才吃过,现在一点都不饿。”

    小时候的冯超辰少年无知自是无所顾忌,温伯无论给些什么,都是谢过就吃,但是现在冯超辰深切明白温伯一个人生活的艰辛,又怎么好意思再夺去孤寡老人这仅有的一点食物。

    “不过,小辰啊,现在已经是快中午了,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要不然你爸爸又该出来找你了。”温伯将成绩单递还给冯超辰,回头看了看时间,很有些依依不舍的说道。

    “好的,温伯,那我走了啊。”冯超辰也清楚自己这一路上耽搁了多少时间,要是还不尽早回到家中,家里人怕是真的要等心急了,当下赶紧跟温伯道别,背上书包,拍去身上的尘土,拔腿向家中赶去。

    第三节再见亲人

    第三节再见亲人

    十多年前的一切,与冯超辰脑海中的影像一般无二,当然,这是再正常不过了。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沿着道路稳步前行,很快的,冯超辰就看到了那栋数年未曾再见的小楼。

    一栋五层高的楼房,门前是约莫三十平米的小庭院,东南角落的小茶树下有着一口古朴深井,旁边还有一片小平台,填上一层薄薄的稀土种着些青葱蒜苗。

    这在那时的年代已经是比较不错的住处了,有层有院有高顶,不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家是住不起这样房子的。

    而且此时正值夏季,搬把躺椅茶几坐在树荫下惬意的喝茶休息,呼吸山中特有的清新怡人空气,感受夏日里扑面袭来的热浪气息,是一种很舒服的享受——只可惜,房子并非属于冯超辰自家,而仅仅只租来的。第一层的一半,一厅一室,都挺大的,还有一间卫生间和厨房,虽说02年的房价尚未上涨,但是一百五的价格还是相当于半借的了。房东是两位上了年纪的和蔼老夫妻,听说冯超辰的父母是为了孩子上学而求租的房子,二话没说就以这样低廉的价格租出了底层。

    冯超辰站在离自家的不远处,心情有点复杂,遥遥望着庭院的大铁门感慨万千。屈指算算,一直待在外地,自己已经有近三年没有回过家,没有见到父母了,没有再……深深呼吸一口气,冯超辰平复下内心的激动感情,踏着急促的步子,伸手推开了大门。

    随着敞开的大门,淅沥沥的水声传来,冯超辰的内心不自觉剧烈跳动起来,几步走到厨房,母亲张霞挽着袖子,正站在水池前心不在焉的洗着青菜。越肩的头发胡乱扎起一个马尾,中等的个子,干练白衬衣配上黑长裤,非常简洁的风格。较之记忆当中,年轻了许多,那些因为操劳过度而长出的眼角鱼尾纹和白头发此刻一样也找寻不到,没有后世的辛劳疲态,整个人都充满着活力。

    见到冯超辰归来,张霞赶紧在水龙头下胡乱冲两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两步并做一步来到冯超辰身前,急切问道:“毕业考试成绩多少?”

    “呃……”虽然清楚自己的这个老妈做事一向是身随心动,是个一旦有了想法,便会立刻付诸行动的人。但是自己现在才刚踏进家门,就劈头撞上这样一句话,还是不免有些小郁闷,靠着墙壁拉开书包,就要将成绩单掏出来。

    “急什么呢,反正都已经回来了,先让孩子进来再说。”老爸冯麟钧微笑着从客厅走出来,看了眼一旁的水池,摇头失笑道:“你看看你啊,这一小盆的菜,都洗了半个多小时了,再洗下去,恐怕就要烂咯。”一样是满头的乌黑浓密头发,脸颊两侧刮的干净,不似后世那般满是沧桑疲态的胡茬,虽然与后世一样是维修汽车的机修工人,但那精神的面貌对比起十年后却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除了时间的打磨,更多的应该还是在于冯超辰的变化。

    时隔三年后再度见到父母,并且还是正值年轻版的父母,冯超辰的心情着实难以用笔墨来形容,只是眼睛里拼命地忍着热泪,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要痛痛快快的嚎啕大哭出来。

    走进客厅,迎面就看见小姨张慧和表妹姚瑶坐在沙发上,十多年前的小姨和记忆中一样,喜好追逐时尚潮流,一身粉色小衬衫,烫成微卷的短发披肩,面上笑容灿烂,显得很有精神,正坐在那里低头和女儿说笑打闹着。

    正中央的茶几上摆放着冯超辰少年时期闲来无事鼓捣的一些小小玩具模型,放下书包,冯超辰赶紧上前去打着招呼:“姨姨好,妹妹好。”

    张慧略带惊奇的看了几眼冯超辰,有些奇怪,平日里表现内向的冯超辰怎么忽然之间就变得落落大方起来了,平时都是要姐姐或者姐夫催促之后才会小声打个招呼。不过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俱都归结于冯超辰已经长大懂事上面,亲昵的捏住他的脸颊左右摇晃一下,然后拍拍冯超辰的肩膀,方才作罢,轻笑道:“小辰回来啦,考试成绩怎么样了,看你这副样子应该还是挺不错的吧。”

    现在还只是一只小萝莉的姚瑶闻言放下手中的玩具,抬起略有婴儿肥的脸蛋,亮闪闪大眼睛很是崇拜憧憬的一眨一眨看着冯超辰。

    “还行吧,我个人感觉还是挺好的。”冯超辰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笑答道,伸手从书包里掏出成绩单和毕业证,递给张慧。

    “是嘛,那我一定要好好看看了。”张慧笑呵呵道,伸手接过来打开一看,登时发出一声惊叹,从头到尾仔细浏览了一遍,转手将成绩单递给一旁早已望眼欲穿的张霞,再拿起那本简陋的毕业证,打开来翻了翻,右手轻抚下冯超辰的头顶,点头赞叹道:“没想到啊,你平时语文差成那样,这次居然还能考出这样好的成绩来,不错不错,的确值得表扬。”

    看着面现欣慰的冯麟钧,一旁挠着脑袋笑呵呵的侄子,张慧心里有些感叹,冯超辰的不懂事一向是姐姐姐夫的最大烦恼,尽干些不着调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中二事情,平日里也没少给人增添麻烦,原本以为要花大力气才能管教的好,不过现在看来,总算是有了长进,如果真的是长大懂事了,那倒也不枉大家的一番苦心。

    “嗯哼?”张霞却执有相反的意见,盯着成绩单皱起了眉头,指着数学那一栏有些不满地道:“你看你,就知道玩儿,平时数学都是95分以上的,怎么这次毕业考试反而只有94分,不能骄傲自满,这分明是退步了啊。”

    冯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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