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倾城妃第1部分阅读
《深宫倾城妃》
第一章入宫
桃花飞舞,灿若云霞。
耳旁阵阵莺鸣声传来,与漫山的翠竹相称,处处动人心弦。
点点花瓣飘落在溪水面上,溪水蜿蜒向前,缓缓流向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溪边,两个少女正在清洗衣服。说是洗衣服,其实就是在嬉戏打闹。她们看上去年龄并不大,最多也就十三四岁。两个人一直玩到太阳落山,才手挽着手,一起朝家的方向跑去。
原本这是一副极其惬意的画面,却被一个女儿刺耳的叫骂声给打破了——
“颜含香,我是叫你去洗衣服,你怎么能让你姐姐洗呢?在我面前装得多天真,背地里倒好,就只会欺负你姐姐是不是?晚上你别想吃饭了!”
这个名叫颜含香的少女被养母杨君无情地骂出了家门,看她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就能猜想到,平日里一定是受尽了养母的打骂。
那个和她一起回家的少女拉拉杨君的衣袖,说:“娘,是我自愿帮香儿洗的,不关香儿的事。”
听了女儿的话,杨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女儿柔薰就大吼道:“薰儿,你怎么这么傻,咱们家白养了她十几年,她就应该为咱家做事。像洗衣服烧水做饭这些粗活儿,以后都得她做,你不许插手,听到没有?”
杨柔薰皱皱秀眉:“娘,香儿从小就死了爹娘,她已经很可怜了,您就别再欺负她了。再说这些年,香儿一直都那么懂事听话,您干嘛老是要针对她呀!”
“我欺负她?”杨君一把扯过躲在一旁颜含香,恶狠狠地道:“喂,你说说,这些年我有没有欺负你?我整天供你吃供你喝,到头来,竟变成欺负你了,冤不冤啊我!”
颜含香为了尽快结束这场“大战”,赶紧否认说:“娘,你对我很好,要不是娘收留了我,我早就饿死在山村里了。”
“就这句还像个人话,没白养你一场!”
“哼!”柔薰瞪了杨君一眼,拉着含香就打算进屋。
杨君刚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又被女儿挑起了:“你这小蹄子,我可是你亲娘,你怎么为了一个外人瞪你娘呢?我看我真是白养你了,我这是做了哪辈子的孽啊!”
柔薰转过头,重重说:“看不惯你就把我们嫁走,我们还不想在这里受气呢!”
“你……”不等她说完,柔薰就带着含香进了屋。站在门外的杨君突然灵光一闪,“对呀,我可以把那小蹄子嫁出去,她要是走了,家里不就安静了?”
她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得意,于是她片刻也不耽误,急忙出去为含香找婆家了。
晚上,柔薰亲自熬了一些米汤端给含香吃:“香儿,快,趁着娘没回来,快把汤喝了。要是娘回来了,她肯定又不让你吃了!”
含香笑着接过米汤,“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柔薰笑眯眯地为她擦擦嘴,有些期待地问:“怎么样,好不好吃啊?”
含香笑着点点头:“嗯,可好吃了。薰儿姐姐,以后你经常做给我吃吧!”
柔薰却没有痛快地答应,她叹口气说:“香儿,你也知道娘是什么样的性子。万一被她发现了,你不就又要挨打了吗?”
柔薰说得是事实,杨君要是知道自己女儿亲自做东西,她不气疯了就怪。
想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口。
这时,杨君眉开眼笑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大串葡萄来到含香面前,殷勤地递给她:“来,香儿,这是娘特意买给你的,快尝尝吧!”
面对杨君突然之间转变的性情,含香愣住了。以她平常的经验来分析,杨君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她做吧!
见含香不吃,杨君奇怪了:“香儿,你快吃啊,这葡萄可好吃了,来尝一个。”
含香干笑一番,小心翼翼地吃下一粒葡萄。柔薰看着那葡萄,则想:该不会下什么毒药了吧?
看她吃下后,杨君欣喜地问:“味道好不好?”
含香可能是实在受不了这种态度,于是直接把话挑明了问:“娘,您是不是,要我去做什么呀?”
“呦,我们家香儿就是聪明。”杨君边说边扭过头对柔薰道,“傻女儿,你什么时候有香儿这么聪明,娘就能放心了!”
柔薰冷哼哼道:“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
杨君的脸色很快就阴了下来:“什么无事献殷勤,有你这么和娘亲说话的吗?娘都是为了香儿好,一会儿娘说什么你都不许插嘴,听见没有。”
没听见!
柔薰在心里默默叫道。
杨君是典型的翻脸比翻书还要快之人,在转头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她像变脸一般换了副笑脸:“好香儿,娘刚刚出去,给你找了一个好归宿。”
归宿?含香惊问:“娘,您不会是想把我嫁出去吧?”
杨君连连笑着:“对对对,娘这回给你找的夫君,可是这天下最好的男儿!”她故作神秘地俯上前,“你的夫君啊,正是那君临天下的皇上。”
“皇上???”
含香和柔薰一起惊呼出声。
杨君细细解释说:“现在宫里要选秀,这次的秀女全部都是些普通姑娘。娘趁这个机会,正好可以把你送进宫。像咱家香儿这样貌美如仙的姑娘,皇上绝对会喜欢的。你进了宫后,就是娘娘了。吃的穿的比现在好一千倍,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香儿啊,你这回可有福了!”
“不行!”柔薰马上提出反对,“皇宫那种地方怎么能是香儿去的呢?皇上就算喜欢你,也不过是图个新鲜。等来了新的美人,皇上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香儿不可以去!”
杨君怒气冲冲地扯过柔薰:“怎么不能啊?咱们家都穷成啥样了,难道你要咱们三人抱在一起,被饿死啊!再说娘都已经过去说好了,你是希望咱们全家被砍死是不是?”
“去也行,我要和香儿一起进宫。我们从小就是好姐妹,我是不会和她分开的。”
杨君一下子站起身来,插着腰吼:“什么姐妹不姐妹的?到了皇宫里面,所有人都是敌人!不是娘偏心,你要是去了,谁在家照顾娘啊?你是不是想看着娘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老死啊?”
柔薰死活就是不同意:“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让香儿到那种地方的。那就是一个战场,去了就要死的地方,香儿这么小,你也狠心送她过去?”
“死死死,就你说话最不吉利!皇上又不是暴君,怎么会让自己的妻子死呢?”
自己决定好的事情,杨君可不能让女儿毁了。
“你知道什么?皇上就只有一个妻子,只有皇后是他的妻子!香儿进了宫,不过就是一个小妾罢了,哪个男人在乎一个小妾?总之,我是绝对不会让香儿去的!”
杨君被她气得直喘大气:“好,不去就不去,等到时候官府把咱们抓到刑场,把娘一刀砍死的时候,你就高兴了是吧!”
柔薰无奈地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那就是让含香进宫!”
“说了不等于没说!”
“你们别吵了!”含香不耐烦地吼,“不就是进宫吗,好,我去,我去行了吧!”
杨君刚刚还满是怒气的脸转眼间就缓了过来:“香儿,你早说不就好了。其实娘也舍不得你,娘这不也是没办法吗!这次可是选秀女,香儿你是去当娘娘,多好的事啊!等到明天,娘亲自为你打扮啊!”
口是心非的女人,含香才懒得理她。看着柔薰那担心的样子,她安慰地笑了笑道:“薰儿姐姐,没事的,进宫也有好的呀!在宫里可清闲了,每个月还有银两,挺好的。再说,要是皇上看不中我,我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回来了吗?”
柔薰哽咽着,不停地摇着头:“香儿,那种地方真的不适合你。我带你一起去求求他们,我们不去好不好?”
“娘都已经跟他们说了我的名字,如果我不去,我们一家都会受到牵连。”
杨君难得依附着含香,顺着她的话说:“对呀,薰儿,你要明事理懂吗?香儿不过去,咱们通通都要被杀。孰轻孰重,你还分不清吗?”
要不是为了这个,含香又怎么可能妥协呢!皇宫什么样,她不是不知道。那些进了宫的女人,每一天都只能被所在深宫当中,不仅得不到夫君的真心,而且还要小心面对别人的陷害。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这么可怕的一个地方,她这辈子都不想踏进半步。
柔薰抓住她的手:“可我舍不得你,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也不想离开你。”
杨君最看不得这样哭哭啼啼的场面,双手一摊说:“哎呀,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早晚都是要分的嘛!薰儿,赶紧回去睡觉!”
“薰儿姐姐,明天……”含香鼻子一酸,“明天你不要来送我了,否则我会更难过。”
柔薰沉默了好久,终于极缓极缓地点了点头:“我没有进过宫,里面有多可怕我不清楚。我只能提醒你一句,就是万事皆要小心,所有人都不能信。”
含香心头酸酸的,难道十几年的友情,就这么散了吗?
“薰儿姐姐,你也要多保重,照顾好娘。”
柔薰哽着嗓音道:“你别担心我了,自己小心。”
“嗯。”
杨君为了防止她们会出逃,于是便不让她们睡在一起。但是这一夜,她们谁也没有睡好。两人各怀着心腹事,就这样不知不觉的亮了天。
大齐朝的秀女们都是春天进宫,春日融融,和风阵阵,处处充满了生机。最是一年好景时,正适合秀女们入宫。
一大早,送秀女进宫的八辆马车依次停在了路口,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纷纷坐上了马车。背井离乡,想必这个时候,心情都是极其复杂的吧!
含香最后看了一眼家乡,这里的一花一草,她都是如此的不舍。这个地方,有着她最美好的回忆,可现在,她在这里的曾经,都将永远埋藏于心底。
舍不得这里的山山水水,舍不得这里的人。
这时,从远处跑过来一个美人,她气喘吁吁地塞了些银子给选美官,并问道:“不好意思,我家里有事来晚了,不要紧吧?”
选美官看了看银子,又瞟了她一眼,然后催道:“赶紧的,快上车吧!”
“谢谢啊!”还好没有耽误时辰,她长长舒了口气,走上了其中一辆马车。
含香正悲哀着,车里就进来个人。她本来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可看了之后,她大吃一惊——
“薰儿姐姐,你怎么来了?”
柔薰喘着粗气,解释道:“昨天晚上我偷偷来报了名,今儿一大早我偷偷跟着你们,看娘离开后我才敢出来。”
含香表情有些为难:“薰儿姐姐,娘知道你偷偷跑出来一定会很伤心,不如你还是快回去吧,我不想让她难过。”
“我都出来了,就没有回去一说。”柔薰突然握住她的玉手道,“香儿,我现在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姐妹了。进宫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和以前一样,行吗?”
含香含笑道:“我一定做到。薰儿姐姐,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你为了我都可以离家出走。要不是当年你劝娘收留我,这世上早就没有颜含香这个人了。你对我的恩情,我永远也报答不了。”
柔薰“扑哧”一声笑了:“娘还说你聪明,依我看你才是最傻的!我哪里需要你的报答呢,我就是希望我们两个可以当一辈子的好姐妹,仅此而已。”
“薰儿姐姐,我答应你,我永远都不会对你产生怀疑,更不会对你不利。”含香真诚地说。
“好,我相信你。”
两人呵呵笑成了一团,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现在的她们可能做梦也想不到,日后的一切都会随着时间而改变。昔日的朋友,也被会变为仇敌,甚至还会到互相残杀的地步。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第二章风云
轩霞殿,这是大齐皇后的宫殿,坐落于后宫正中央,西部祭神,东部为寝室。殿后面还有一潭池水,池中种有低光荷,到了夏季开放起来极其美丽。
当今的皇后朱汐澈,是兵马大将军朱镇的独生女儿。长相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眉清目秀,清雅绝俗。当年还是晋王的周恒为了拉拢朱镇,以最隆重、高贵的仪式迎娶了他的女儿朱汐澈,做了他正式的妻子。待周恒称帝后,她就从晋王妃升为了皇后。
此时此刻,坐在这殿内的还有贵妃惠贞。她穿着一身青色拖地的广袖宫裙,一双凤眸水波盈盈,无限风情。这个人无比雍容华贵,气质卓然。她满脸写满了怒气,那一张樱桃小嘴不停地在埋怨道:“都怪姑母跟皇上提什么选妃。刚才臣妾来时,看见那些秀女坐的马车,一共八辆呢!臣妾听说,这一次的秀女一个个都出身卑微,甚至还有宫女,如今全要当上凤凰了!这到时候,后宫还哪有臣妾的容身之地。说不定哪天,臣妾丢了这贵妃之位不说,没准还要进冷宫呢!”
她吧啦吧啦地说个没完,让朱汐澈反感透了:“惠贵妃,你是太后的亲侄女,皇上是不会让你受苦的。”
“太后、太后,说来说去,臣妾之所以能当上这贵妃,全是因为太后嘛!这要是哪天……要是哪天臣妾没有了依靠,臣妾不就只能等死了?”惠贞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那些晶莹的泪珠儿直在眼眶里打转。
朱汐澈从一开始就看不惯惠贞,在后宫里还总是摆出一副大小姐的样子。要不是看在太后的份上,她早就死过百次千次了。
惠贞见皇后也不想管她,于是眼睛一转,眼泪潸潸而落。皇后使了个眼神给自己的贴身宫女落儿,落儿微微点头,上前递给惠贞一块手帕。惠贞疑迟片刻,然后接过来可怜楚楚地擦着泪水。
“你想做什么?”朱汐澈衣袖一挥,有些不耐烦地问。
“臣妾又能做什么,臣妾无权无势,谁也不肯听臣妾的。等那些新人来了,知道臣妾没本事,定要欺负臣妾了。”
她还无权无势?要是她没什么权势,就没有人有权势了。朱汐澈暗自冷笑,可她不想再与惠贞多废话:“那你想让本宫帮你做什么?”
“皇后娘娘会帮臣妾吗?”
朱汐澈挑挑黛眉:“要是你让本宫帮你杀人放火,本宫当然不会答应。只要你的要求合情合理,本宫是会考虑的。”
惠贞低着头笑了下,娇声说:“娘娘,您真是个聪明人。其实臣妾也不想做什么,就是您能不能去向皇上还有太后建议一下,让那些美人先去学礼仪,拖一段时间再让皇上见她们?”
朱汐澈不解了:“这都是早晚的事,你能拖几天,总不能拖一辈子吧!本宫最多也只能让皇上一个月后再见她们。”
“一个月也行啊!臣妾就是想借机拉拢一个聪明点的,推荐她先当个妃子。这样,臣妾在宫里,不就有个小势力了吗?”惠贞起身走到朱汐澈面前,恳求着说,“娘娘,臣妾求你了,好不好?臣妾不想孤苦伶仃一个人。”
“势力?你有太后那么大的势力,你还担心什么?后宫就应该和睦相处,惠贵妃你应当和姐妹们多出来走走,就不会感到孤苦伶仃了。”
“臣妾倒是想,可姐姐们一看到臣妾,都避得远远的,臣妾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只有娘娘您,还肯和臣妾说上几句话。但娘娘您平日又太忙,臣妾哪好意思天天来打扰您呢!”惠贞装出一副受了极大的委屈的模样,谁见了都会可怜她的。
朱汐澈轻笑着问:“本宫觉得,你应该不只是想拉拢人这么简单吧,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皇后娘娘,臣妾做什么,自然有臣妾的道理。”惠贞故作神秘的一笑,更让朱汐澈疑惑不解了。
“本宫可不敢。要是你借本宫之手做什么坏事的话,到时候皇上不就怪道本宫头上了吗?”
惠贞弯起嘴角:“皇后娘娘,臣妾怎么可能害您呢。”
她的话朱汐澈自是不会信,可要是不答应,只怕会更难缠:“你只要别给本宫惹出什么乱子就行了,本宫只想图个清静。”
惠贞连连点头:“那是一定的,这么说,皇后娘娘是不是就答应臣妾了?”
“……”
她不说话,惠贞就当成了默认。有皇后出面,想来皇上一定会答应的。想到这儿,她嘴角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到的微笑。
果然如她所料,听了朱汐澈的话后,皇上立刻下旨说是要让秀女们学学礼仪,这段时间她们就住在梅苑,等一个月之后再来选。
这封诏书让许多一心想当娘娘的秀女十分失望,于是,很快就有沉不住气的了。
“还以为进了宫就可以当娘娘呢,想不到竟让我们在这里干粗活,太过分了!”说话的是秀女白筱坤,她穿着一袭薄如轻纱的黄衣,白嫩的脸上微微透着淡红,密密的一道斜刘海直披到眉尖。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为她是个大家闺秀呢!
只见她一把将扫帚甩到了一边,那扫帚就像中了什么咒一样,不偏不倚地砸到了柔薰头上。柔薰从来不是个吃软的主儿,她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来,吼:“你生气归生气,凭什么来砸我?你以为我杨柔薰是个窝囊的人啊,看我今天非出这口气不可!”
她刚说完,就捡起那个扫把打算“教训”一下白筱坤。
白筱坤本来就有一肚子的气,看见柔薰又朝她大吼大叫,火气更大了:“喂,你怎么说话呢,我又不是故意砸你的!不过现在看来,就你这种人,活该被我砸!”
“你个疯女人,你说谁呢!你等着我以后当上娘娘,第一个就不放过你!”
“就凭你?你也不拿个镜子照照你自己,就你这样,还妄想当娘娘,我看你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只有像我这样天生丽质的美人,才有可能当上娘娘!”白筱坤得意地摸了摸她那光滑细嫩的脸蛋,又挑衅地瞪向柔薰,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含香拉住柔薰,想息事宁人,柔薰则一把推开她,接着吼道:“你这丑八怪要是能当上娘娘,我就是皇后了!”
“你说谁是丑八怪,你才是丑八怪呢,你全家都是丑八怪!”
“吵什么吵什么!”这儿正要发生大战,李尚宫就带着一群宫女及时赶了过来,“皇上下旨让你们学礼仪,你们有谁不服,站出来啊!谁要是不想学,现在就可以滚出宫去,皇宫不留这样放荡的女人!”
众秀女们听了,纷纷排好队,一个人也不敢说话了。李尚宫讲道:“我告诉你们,这一个月,你们必须给我认认真真的学。学好的,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学不好的,就去做下人,去侍候主子们。平日里,谁要是敢不听管教,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会严厉惩罚你们!你们都记好了,要想在这宫里面生存,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装成一个哑巴!多看多听少说话,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会害死你的命。做事小心谨慎,这才是生存之道。还有,不要多管别人的闲事,收起你们的善心,管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我在宫里待的时间最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有的人,一夜就可以飞上枝头成凤凰:有的人,老死也见不着皇上一眼,死的死,疯的疯。你们会成为哪种人,关键就取决于你们自己了!”
有严厉的李尚宫在侧,秀女们只好忍气吞声地做着宫女该做的事。
深夜,含香和柔薰检查着纰漏的地方,柔薰掌灯,含香检查,二人都小心翼翼地走着。梅苑里风吹着树叶,发出极为恐怖的声音。两个姑娘屏住呼吸,表面上很是冷静,其实心里早已经是波涛汹涌。
突然有一个女人抓住了含香的手,柔薰把灯照到她脸上一看,这女人满头白发,脸色惨白,两个姑娘都被她吓了一大跳,拼命地大叫道:“鬼啊!”
白发女人比了一个“嘘”的动作,轻声说道:“两位姑娘,你们别叫,听我说。我是皇上的宠妃,皇上最喜欢我了。可我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白了,我再也没脸见皇上了。你们能不能陪陪我,帮我向皇上求求情?”
含香善心大发,柔薰则在一旁小心提醒道:“香儿妹妹,我们可要小心点,万一这个女人是骗我们呢?”
含香盯了这个女人好久,这个女人也就看上去恐怖了一点,那凄惨的表情倒不像是骗她们的样子:“我看不像吧,她怪可怜的。好了,薰儿姐姐,我们还是帮帮她吧!”
白发女人听她这么讲很是开心:“你们放心,皇上就在这里面,不用走出去。来,我带着你们,走。”
含香有些惊讶:“皇上在梅苑里?”
“是啊,走吧!”不等含香再说话,白发女人就拽着她,直朝里面走。
白天的梅苑倒也没什么怕的,这黑天就不一样了。她们一路上东张西望,柔薰总是隐隐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她胆颤地问:“那个,娘娘,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啊?”
白发女人指着前面,声音变得奇怪起来:“别急别急,皇上就在里面,马上就到了。”
越走越阴森,那风似乎吹得更猛烈了。不知走了多久,白发女人终于停了下来,对着一课大树,略施薄礼道:“皇上,臣妾让您久等了,臣妾参见皇上。”
“娘娘,哪里有什么皇上啊?”柔薰暗觉不妙。
白发女人忽然失控的大笑起来,“皇上就在这儿啊,你们看不见吗?皇上,臣妾虽白了头发,可臣妾容貌依旧,让臣妾来服侍皇上就寝吧!”
第三章四位
含香意识到这是一个疯了的女人,于是拉着柔薰,准备逃走。谁知这个白发女人猛地转过身,冷冷地望着她,同时又掐住了含香的脖子:“你这个贱人,让我掐死你!就是因为你,皇上才不爱我了。你这个狐狸精,我掐死你,我就是娘娘了,我就变美了,我要掐死你,掐死你……”
柔薰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去拽扯她。这白发女人力气也够打得,柔薰怎么扯也扯不动,只好大声呼喊道:“快来人啊,这里有疯子要掐人啦!救命啊!来人啊!有人要杀人啦,快点救命啊!”
含香心里很害怕,毕竟这个女人疯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一用力,她就会被掐死的。她只好劝:“你不要激动……你放……放开我啊……”
白发女人并不听她的话,仍然在自言自语:“掐死你,掐死你皇上就会喜欢我了。你是个狐狸精,皇上是我的,不许你勾引皇上,掐你……”
“救命啊!有人要杀人了!快点救命啊!”柔薰奋力大喊着。
很快,李尚宫就带着禁卫军赶了过来,同时也有很多秀女一起跟了过来。那白发女人把含香拉到她身前,威胁道:“你们谁也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掐死她,你们全部退后!”
一些禁卫军悄悄来到白发女人的身后,发箭射了过去。含香趁机推开她,见人质已经离开她,禁卫军们在李尚宫的旨令下一齐放箭,白发女人被万箭穿心。
浓浓的血液从她嘴角里缓缓流出,她倒在血泊里,用嘴型最后唤了声:“皇上——”
待她彻底已死,太监们默不作声地抬走了她。她的血迹沾染在地上,触目惊心。
李尚宫见多了死人的场面,所以她漠然地看着那个女人被抬走,并依次警告这些秀女们说:“你们也都看见了,这个女人就是一辈子见不着皇上的宫女,最后自己的容颜没有了,连人都疯了,最后也只能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她就是你们最好的例子,不好好听话的,就只能成为下一个她。”
含香靠在柔薰的怀里,惊魂未定。这个后宫女人,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却被人残忍的杀害了。难道这就是皇宫最冷血无情的一面吗?这就是后宫女人的命运吗?
在柔薰的搀扶下,她跌跌荡荡地回到了寝室。
自从有了白发宫女被杀的事后,梅苑里这些秀女倒格外认真了起来。没有人希望自己变成她那样,而唯一的办法,就是安分守己。
“淑妃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通报,梅苑里的秀女们纷纷跑上前,跪拜:“参见淑妃娘娘。”
一个气度雍容的女人翩翩走来,原来她就是淑妃白忱忱啊。自从这批秀女们入宫后,没有一个后妃愿意再踏进梅苑半步。里面都是未来的情敌,有谁愿意多看几眼呢?倒是这白忱忱是第一个过来的妃子,秀女们看到她这高贵的样子,纷纷羡慕不已,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像她这样呢?
白忱忱看了半天,终于满意地笑了笑,温柔地喊了声:“平身。”
“谢淑妃娘娘。”
白忱忱接过李尚宫递来的茶水,稍稍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说:“本宫早就听闻这次的秀女个个都是绝世的美人,本宫开始还不信,今天亲眼目睹后,才知道传言不假。真是不知道,哪四个姑娘会更福气些呢。”
大家听了她的话,甚感疑惑。李尚宫同样不懂,于是陪笑着走上前来,问:“恕奴婢愚笨,不知娘娘所说的‘四个’是什么意思?”
“原来李姑姑还不知道啊!”白忱忱清脆地笑了起来,“皇上昨天下了旨,说是梅苑16位姑娘中只留4位,其余的便赐予王侯大臣。要是谁运气好被廉亲王殿下看中,就可以到廉亲王府当个王妃。”
只留4位?含香暗自高兴,若自己不被选中,指不定就能回家了呢!这些姑娘一个比一个好,看来自己不被中选的几率很高啊!
白忱忱望着这些秀女,现在看着倒都挺好,不过谁又能知道将来有了权势是怎样呢?就像那个惠贞贱人,白忱忱一想到她就格外愤怒。没进宫时装得天真烂漫,让人毫无防备。后来进了宫,越是有权势就越霸道,这次只让4个秀女进宫的主意就是她哭着向皇帝求来的。
白忱忱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
太后对这个侄女永远都是一脸溺爱:“贞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惠贞跪在周恒面前,不等周恒说话,她就泪如雨下:“皇上,臣妾一想到现在梅苑有16个秀女就睡不着觉。臣妾虽贵为贵妃,但臣妾在后宫里,是一点话也说不上啊!那些姐姐们看臣妾蒙受圣宠,不敢对臣妾怎样。可万一哪天,臣妾失宠了,臣妾真的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呀!皇上,臣妾求求您可怜可怜臣妾吧。再说,皇上您一直说要做个勤政爱民的好帝王,在百姓心中有一个好印象。要是百姓知道皇上后宫美女如云,又会怎么想?臣妾是担心自己的未来,臣妾同样担心皇上的声誉。若是皇上执意要把那16位美人全纳入后宫,那就请皇上先从臣妾的尸体上跨过去吧!”
周恒赶紧扶她起来,帮她擦着眼泪,叹了口气:“爱妃,你这是做什么啊!你说就说呗,看把自己哭成什么样了。你看,妆都哭花了。”
“皇上,您能不能别扯开话题?臣妾不想要别的,就想要皇上一句话!”
周恒的眼光里略带不满,耳旁却传来了太后的声音:“贞儿,你是哀家的亲侄女,谁对你不满,那就是与哀家过不去。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直接说,有哀家替你做主!”
惠贞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回太后娘娘,依臣妾来看,这一次就只应该选一名女子进宫,并且这个女子,要臣妾亲自来挑。”
在场的人开始纷纷议论,周恒脸带愠色,他气得不是惠贞不让他充盈后宫,而是气惠贞的霸道,简直也太无法无天了。这里还是他周恒的天下,不是她惠贞的后花园。还是贤妃叶蓝漾识大体,笑盈盈地说:“皇上,太后娘娘,臣妾是这样想的。既然这儿是后宫,那么后宫的各妃就不能争风吃醋。后妃的职责就是为皇上诞下皇嗣,贵妃娘娘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后妃们该做什么才是对的,您说是吧?”
叶蓝漾,她是丞相叶恭勃的独生女。当年叶恭勃之妻在生小蓝漾的时候,因为难产而逝去。叶恭勃悼念妻子,所以一直都没有再娶。叶蓝漾从小听话乖巧,容貌秀丽更是天人玉颜。这种德貌双全的妙龄女子,自然会被太后看中,不久便进了宫。周恒很欣赏她的稳重,因此她虽然位分上没有惠贞高,但同样也和皇后一起掌管着后宫大权。
在惠贞眼里,叶蓝漾就是她最大的绊脚石。她恨透了叶蓝漾,她恨皇上对她最倾心,更恨她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大权。那协理六宫的权利,就这么落到了她叶蓝漾头上,她不甘心!如今,她又要当众反驳自己的话,真是不把自己这个贵妃放在眼里啊!
孰轻孰重,太后心里是明白的。尽管她溺爱侄女儿,但传宗接代才是头等大事。
“贤妃言之有理,那就选九名女子入宫为妃好了。”
“九个?”惠贵妃气愤地站起来,吼,“难道连太后都不肯帮臣妾了吗?”
太后无奈地问她:“那贞儿觉得让几个秀女进宫为好?”
“四个,最多四个。”惠贵妃一双凤眸死死盯着太后,一字一顿地说,“如果多一个女子进宫,臣妾就当场一头撞死在墙上!”
太后见惠贵妃都退了一步,便连忙说:“好了好了,四个就四个吧!恒儿,我们就别难为惠贵妃了!哀家做主,就这么定下来了!”
直到这时,朱汐澈才终于明白,怪不得惠贞要拖延时间,原来她要借此机会,少让几个女子进宫啊!不过,她这回倒真把皇帝彻彻底底的得罪了。
这样也好,少了几个竞争对手,对谁都有利。至于惠贞,白忱忱勾起嘴角,就让她这么闹下去吧,总有一天,皇上会忍不下去的。
白筱坤笑着上前,跪下道:“淑妃娘娘,少几名女子进宫不也是好事吗?这情敌越少越好,娘娘您说是不是?”
李尚宫看这女子如此放肆,连忙吼道:“白筱坤,你放肆!来人,把这个女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哪成想人家淑妃却摆了摆手:“李姑姑,她也不是有心,算了吧。”
李尚宫愣了,其余的秀女们也愣了。这可是高高在上的淑妃,怎么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秀女求情呢?难道是因为这个淑妃太宽宏大量了?
白忱忱仔细盯着眼前这女子,眼神里有了几分异样:“你就是……白筱坤?”
第四章淑妃
白筱坤咧开嘴笑了,急忙回答说:“淑妃娘娘好记性,我正是新进宫的秀女白筱坤,还望以后娘娘能多多照顾。”
“回宫吧!”白忱忱突然起身,转身离开了梅苑。
柔薰本就对之前扫把一事怀恨在心,正好她趁着这个机会,决定一雪前耻:“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还敢让人家淑妃多多关照。人家淑妃娘娘就是觉得某些人太不要脸,所以才离开的。”
白筱坤气极了:“谁说淑妃娘娘是我气走的?”
柔薰得意地瞪着她,高傲地说:“不是你是谁呀,我们这儿就有一条狗围着淑妃娘娘,你还敢否认吗?”
李尚宫最讨厌的就是这些秀女们互相争吵:“天天吵,吵够了没有?要是谁再敢多说一句话,刑法伺候!”
李尚宫撂下话就甩袖而去,白筱坤“呸”了一声,冷言离去。
含香摇摇头,上前拽过柔薰,不满地埋怨:“薰儿姐姐,你能不能不要再惹事了?你这样的话,迟早是会吃亏的。”
柔薰指指自己:“我吃亏,我就是看不惯白筱坤那样子!”
“那你就自己看不惯吧!”含香也白了她一眼,生气地走开了。
柔薰眨眨眼,自言自语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这样说我呢?一定都怪那个白筱坤,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她!”
夜深人静之际,白忱忱站在梅苑门口,目光平静得如水一般。这时一道白影穿过,像做贼似的跑到梅苑门口。当看见白忱忱如约等在那里的时候,她欣喜若狂,小声喊:“表姐!”
白忱忱凭借月光看清了那女子的脸,来者正是她要等的白筱坤。
“表姐,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你可真好。”白筱坤傻傻地笑了笑,结果得到的就是表姐的冷眼相对。
白忱忱冷冷地望着白筱坤,半天才开口:“说吧,找我什么事?”
白筱坤并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不停地拍着马屁道:“表姐,你真是太厉害了,都当上淑妃娘娘了。我就说嘛,表姐一定能被皇上看中!”
白忱忱轻笑一下,踱步到一块石头前,优雅地坐下,问:“少拍马屁了,我爹娘都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吗?”
白筱坤点头如捣蒜:“舅舅和舅母都很好,表姐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放心?”白忱忱冷笑,“我记得当年我入宫之前,说过你做什么都行,就是一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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