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玉案:权谋天下第10部分阅读
小叔子对我还算恭敬,一口一个嫂子的,叫得我心里欢喜的不得了。”
没想到作为努尔哈赤的女人,如此悲哀,此刻我除了庆幸找不到别的形容。“瞧我,又多言了,妹妹见笑了。我平时很少有机会与人聊天,见与妹妹投缘,如此便多言了几句。”
”姐姐如此说,是把我当自己人,我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见笑之理呢?“
”既然妹妹把我当自己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其实我这次来是提亲的。”
她突然这么一说,倒着实让我摸不着头脑。富察氏嫣然的笑着”我哪个小叔子啊,看上你的贴身侍婢了。所以就来请我这做嫂子的说媒,不知你可否愿意。”
我抬眼看着凝香的表情,谁知她只是沉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我转而笑着看着富察氏“这事儿,我说了可不算,还是得问问凝香的意思。”
凝香低眉含笑”但凭姑娘吩咐便是。”见她如此爽快的答应,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虽说这凝香是愿意的,但我却也不想委屈她。不知她的位分是”
富察氏为难道:“本是两情相悦,着实不想委屈凝香姑娘,只是她毕竟出生寒微,我实在也是为难。不知做庶福晋如何?”
虽然猜到苏尔哈齐不会将正室之位逢出,却也不想他竟用个庶福晋来敷衍我。我不悦道:“要知道,我与凝香情同姐妹,我实在不想委屈于她。我明日便修书叶赫,封赏凝香为格格与建州联姻。至于名位嘛,就随了我的那拉氏,叫目珍。”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且容我去与小叔子商量一下。”
“那便麻烦姐姐了,还请您告诉舒尔哈奇。就说叶赫格格,那拉氏目珍嫁与他做侧福晋。”
“这个我有分寸,妹妹放心便是,位分上,定不委屈凝香姑娘。如此便先告辞。”富察氏说着转身出门去。
“姐姐慢走。”一开始只是想留凝香在此做侍妾,没想到,遇到富察氏这热心肠,看来凝香的侧福晋是当定了。
富察氏走后,凝香突然跪下,我赶紧上前去扶,她却阻止道“姑娘大恩,请容凝香拜谢。”
我微笑着,把她拉起来。“从今日起我们便是姐妹,再不要与我主仆相称。”“姑娘。“凝香含泪。“你叫我什么?”
“多谢姐姐。”见她这么说,我满意的点点头。“如此甚好,你情系舒尔哈奇,跟了他便是好的归宿。愿你们可以白头相伴,永结同心。”
世事往往无常,尤其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年代,我渐渐开始明白为何古来女子多痴情了。皆因这个强者纷争的年代,并不是一个小小弱女子可以生存的环境,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男人。只是我始终不明白我自己已然跟了败军,注定结局凄凉,为何我还要将凝香推向另一个深渊。她这声谢谢,我着实愧疚啊!
第四十三章动摇
转眼间我在建州已耽误了一段时日,我如约给叶赫寄了一封家书,虽然我知道金台吉可能不在叶赫。
东院的桂花开了,推开窗便传来一阵醉人的香气,我故意拖延着回叶赫的归期,表面上像是等待目珍的嫁期,实则是在与金台吉赌气。照理说若金台吉真在叶赫定早就修书询问归期,如今这般平静只能说明他压根不在。
“姐姐,今日起得早何不去看看都督?”目珍走进传来一阵沁人的香味。
我素不用香,不免触眉“如果我没猜错,这可是瑰精香。”
瑰精香乃是取玫瑰花心的香粉精炼而成,香而不腻,我也是机缘之下得闻此绝世好香,尽管香气至此,却依旧改不了我不爱用香的习惯。
目珍嗔笑着,脸颊晕出红晕“姐姐果然见多识广,一认一准儿。我今日确实用了此香。”
“想必是苏尔哈奇赠得吧,不然你怎会欢喜到忘了我素不喜香。”我虽是有意拉拢目珍,却也不想纵她放肆于我。
果然我温怒的神情对她有所震慑“是妹妹疏忽,还望姐姐切莫怪罪。”
见她如此恭顺,我放缓了语气“最近天气骤变,我喜怒无常也是常有的事,实在不该责备妹妹!名香配美人,妹妹不用岂不辜负?”
果然我的恩威并施收到了效果“姐姐说的是。”
气氛变得低沉,没想到那日还止高气昂劝我与其同污的目珍竟也有顺服的时候,终究是逃不过一个情字罢了。
我轻扶头上的珠钗对目珍说道“目珍,与我去趟中府可好?”
她低着头上前扶着我。不得不说,她是一个聪明人,她明白怎么做我才不会为难于她。她应该是很清楚,我对于她的戒心。
这几日天气总是变换无常,我亦不见了往日悠闲的心境。一路兰花开,我都不曾驻足。
经多日调养,努尔哈赤的身体已然大好,已可下床活动,如此鬼门关里走一遭却可恢复的如此神速,难怪称他做孤狼了。
他没有更衣,半披写长衫站在我面前,我玩笑道“你这样成什么样子,好歹顾着我们的身份吧。”
他拉拢了衫子轻声道“如此算做什么,那日我们还一丝不挂呢。”
他的话弄得我面红耳赤“你小声些,这要被别人听去,指不定说什么闲话呢…”
“怕什么,我与你光明磊落,难道还怕别人闲话吗?”说着他自己也觉理亏。我埋下头,看着中府的殷红地毯。耳畔却传来他柔柔的声音“塔雅,我真的很怕,很怕有一日我要唤你叶赫福晋。”
几经生死而不倒的他,竟怕着对我的称呼。我虽动容却不想辜负金台吉。尽管我不是古人不曾习得妇德却也懂得莫负一心人的道理。我目光锁进那一片地毯不敢抬头“如今木已成舟,你又何苦再提!”
“谁说的,只要你一日未嫁,我便可娶了你。”他步步紧逼,仿佛我是非嫁不可了。此事必须说明,不然后患无穷。
我蓦然抬头,盯着他浮满笑意的脸“可我爱他!”
“呵呵”他笑着,带着悲凉“如此说来到是我一厢情愿了。”
看他这样,我着实慌了神“即使没有我,你还有大福晋,侧福晋,孟古,还有任何一个你想要得到的女子。”
“可那终究不是你”曾有那么一瞬我相信他的真心,真心想予他一个机会,即使会因为负了金台吉而愧疚一生。“那你可以只爱我一个,心中不再装别的女子吗?就像金台吉那样。”
他沉默着,犹豫着,我笑着皆因我早知答案“罢了,你不可能只爱一人皆因你的心太大,要装的也太多。”
“我不明白你为何如此固执,自古男人三妻四妾不都是常事吗?”
“可我偏偏却瞧不惯,好在金台吉深知我心,我亦用一心相伴。或许你对我真心,可惜我却无心报答。”
他终于不再说话,屋子里静得死寂。面对他的好心,我何尝没有动心?可是我真的可以吗!明知他即使没有东哥也会有阿巴骇后我真的还可以待在他身边吗?我要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
归去时日头已渐毒了,晃得我睁不开眼,步履不免就加快了些,我可是最怕这毒日头了,尤其加上着千万层的衣裳,我更是不痛快。拼命晃着大蒲扇。催促道“目珍,再走快些,这日头大得火辣,我着实难挨!”
行到凉亭时,我索性躲在此处避暑。却遇到清闲的舒尔哈奇,目珍立即羞红了脸。
明知我到来,他却有意不理我。我拉着目珍到亭廊坐下,故意发声嚷道“目珍,你说你家公子这是怎么了,愣没瞧见咱们。”
目珍红了脸“兴许是想什么事入了迷吧!”
言到此处舒尔哈奇突然长叹道“狗吠蛙鸣蝈声声,月摇星移夜沉沉。生界万象皆寂寞,人间百态苦最真。”
咋一听他这话说的糊涂,细一想却是话中有话,怪罪我逼他就范。我不甘示弱道“奇了,这日上三竿的何来星月之说。”
他终于舍得注意我的存在,继续叹道“皆因心境太黑,不免日月颠倒了。”
目珍是聪明人,此话她必定听得真切,怕她伤心我忙支开她“夜黑了不要紧,只要目珍在自是日月分明,我先恭喜将军喜得佳人。”他瞪我一眼不再言语。我转而对目珍道“瞧今个儿这日头毒的,难免的署意缠身。不如你去探探侧福晋,送些酸梅汤过去,她算得上是你的媒人,理应好好感谢。”
“这是自然”我言辞在理,她无拒绝之理。向舒尔哈奇致了礼,方往西院去了。
见她走远,我才道“你刚才如此说,也不怕伤了目珍的心。”
“你放心,她听不懂。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聪颖!”他不甘狡辩到。
“总之她现在是我义妹,你自要好好待她,否则我定不饶你。”
本想着玩笑几句,却不想换来他沉重的目光“我始终不懂,为何你如此维护她,竟瞧不起我的庶福晋名位。”
“她本是图伦城的格格,莫说侧福晋就算正福晋都是当的的。再说终是你们兄弟毁人家园,略做补偿也实属应该。”
他玩味着轻仰起我的下巴,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惊了一下。他看着我的嘴唇道“好厉害的一张嘴。”接着他将目光投向那一轮亮晃晃的烈日 “如此说来确是我有愧于她,你放心!明日我便叫嫂子提亲,娶她做福晋便是。”
虽说不解他为何如轻易给出侧福晋的位分,却还是暗自庆幸,毕竟目珍位分越高对我越有利。
第四十四章圈套
舒尔哈奇果然言而有信,不日富察氏便登门提亲。因顾着怕我来回奔波婚嫁礼仪精简了不少,连迎亲也只是简单的从孟古的小跨苑到南苑。毕竟女子一生只嫁一次,意义非常,我不想委屈了目珍,因此从嫁妆到婚饰我都为其一一置办。
好在建州府物资充裕,我要的应有尽有,不半晌便置办得七七八八。“姐姐真的要回叶赫了吗?目珍舍不得姐姐!”小丫头嘟着嘴撒娇道。
看着她天真的模样,我打趣道 “都是要出嫁的人了,还撒娇。成什么样子,小心夫君怕了你这撒娇模样。”小丫头不服气瘪着嘴。我压低声音继续道“再说,我离开叶赫已经有段时日了,是该回去了。”
“姐姐不妨多住几日,反正贝勒爷又不一定在叶赫。”
是啊,我怎么忘了这岔。照理说他应该早就到建州了,何以久久没有动静啊!见我不语目珍轻轻拉扯我的手臂“姐姐在想什么呢!你还没回答我呢!多陪目珍几日可好?”
我浅笑着想转移话题,抬眼间又见丰功楼,便忍不住想进去品茶。转而悠然对目珍道“大署天的,实在难受,不如我们进去喝杯茶吧!”
后面跟着我们的是建州府的两个府兵,帮着拿办置的东西,也着实辛苦,我微笑道“两位陪我们逛了半天,想必也累了吧!不如随我们进去饮杯茶水,可好?”
其中一人恭敬道“谢福晋好意,两位福晋进去便是,属下等且在门外候着。”
他们左一声 福晋右一声福晋的叫着,我便也不自觉显出一些主子的威严“如此,也可。不过这烈日当头的,你们且先回去安顿东西,我与目珍饮杯茶便回。”
二人俯首致礼道“是…”
难怪古来人们都信仰权力了,万人俯身于自己之下,何其威严!
走入茶楼,见场面热闹,四处挤满人,正欲叫上目珍回去。谁料小二上前叫住我们”客官留步。“恭敬道“姑娘是来饮茶的吧,还请楼上请,楼上备了雅房。”
“哦!是吗?如此便要上去瞧瞧了。”说罢目珍挽着我向楼上走去。门前来了一队人马,虽穿着便装,却传来一阵威严的气息。回头间只见金台吉身穿暗紫色长袍站在人群中,左右恭敬相对,我料想到他会来建州,却不想他竟是如此招摇。
他注意到我,冲我微笑,我见情势不妙,如此便暴露了他的身份。便率先向前与他招呼:“公子,原来您在这啊,让我一路好找。是何时到建州的?怎么也不叫家人相接?”
他虽奇怪我何出此言,不过好在我俩有默契,他随即反应道:“归来匆忙,别没与家里招呼了,不知母亲可好?”
我俯眼道“家里都好,劳公子挂心。”说罢小心转头看小二的表情,见他依旧恭谦的模样,心里松了一些。“如此几位先上雅房饮茶,可好。”
“多谢小二哥。”我举手请金台吉先走,叫上目珍一行人上了雅房。
要说这丰功楼的雅房还真是别致,墙上挂有岁寒三友,花雕木桌子,陶制茶具,红木板凳应有尽有。
这最绝的还要数壁上挂的那幅春花月夜图,正所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指还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我自小爱古文见此名画不由吟诗。
金台吉颇有兴致,倒上一杯茶品茗道:“卿之才情,可比李杜!妙绝妙绝!”
我回首道:“我哪比得上李杜才情,只是见画吟诗而已,也本不是什么原作,套前人之才罢了。”古来男子皆读正史,少有诗文风雅。何况金台吉又是女真贵族,不知这唐代诗人张若虚之作实属正常。
小二有些惊叹,我亦是故意流露才情。“张若虚这首春江花月夜在姑娘口中越发有感了。”
见他露出马脚,我不免暗笑:“小二哥可是女真人?”
我如此问,他有些警觉”小的建州本地人。”
“哦,是吗?那便是前都督觉昌安统治圣明了,女真境地竟有中原唐诗给你读。想必是考过秀才吧。”
“我”小二一时哑口无言。我更得意了“小二哥家事我不便多加揣测,这里茶水瓜果一应俱全,还请你留片清静地,我和公子叙叙旧如何?”
“是是是。二位慢聊。”小二如夏日得冰,烫红的脸白了不少。笑着出门去了。
见小二出门,金台吉悟到“莫非这茶楼有问题。”我举起手指悬于嘴上,示意他噤声“目珍,去门口守着去,不许别人靠近。”
“是”目珍推门出去。
见目珍在外守着,金台吉卸下防备”刚才那小二着实有问题。“
”谁说不是啊,我有意吟唐诗他却知作者,奇怪“我附言道
金台吉笑了笑“那你也是故意将塔克士说成了觉昌安,如此便可知他是不是建州本地的。”
“唯有如此才可,非建州本地人,哪里知道表面建州两位都督执政,实则是塔克士掌权啊。”
他宠溺的点了下我的鼻子“你这鬼灵精,仍谁再过狡猾,怕也逃不过你的法眼。”
我不置可否,得意的笑了笑。猛然想起有些事该问: “你怎么来了?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金台吉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看着桌上的茶具。“建州一间小小的茶楼都如此卧虎藏龙,我不该出来见识见识吗?”
“怕只怕你醉翁之意根本不在酒。”我声音有压低了些“孟古,喜房里行刺努尔哈赤是你的主意吧。”
“怎么,你怪我?”
我亲昵的帮他揉肩,毕竟他才是我的夫君,我终身的依靠。”倒也不是怪你,只是你这般冒险与努尔哈赤为敌,我们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我知道此时我定不能维护努尔哈赤,所以只有口口声声为了我们将来,至于这里面究竟几分是为了金台吉,恐怕我自己也弄不分明。
“塔雅”他感动的唤我:“我这样做也正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我必须铲除强敌才可保护你。”
“我知道,只是你这样做难免有些冒险。”
见我句句关心,他露出满意的神色“不知孟古成功了没有?她伤到了努尔哈赤没有?建州前几日戒严可是为了此事?”
我走到窗边,背对他,望着窗外的荷花池,叹道:“没有,你不知道那努尔哈赤壮得像长白山上的熊,不日便龙精虎猛。”
“如此说来,我倒是低估他了。”说着金台吉又饮了一口茶。神色微变道“塔雅,你可知这是什么茶。”
见他狐疑,我上前拿起杯子,正要饮,金台吉却抓住我的手,生生把杯子按了下去。突然力气有所抽离,人也偏倒起来。虚弱道“这茶里加了药。”
“什么!”我心里一愣,没缓过来发生了什么。金台吉却已昏厥。我摇动着皆不见他有所反应。
”凝香“慌乱中我忘了唤她目珍。目珍闻言推门而入压声道:”贝勒爷这是怎么了。”
“茶里有h药,金台吉已经昏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恐怕有埋伏。”我身体不住的颤抖,扶不起身旁的金台吉。目珍帮我把他扶起,门外的随从也跟来进来,七嘴八舌的问道“贝勒爷怎么了。”
我来不及解释只得喝到“我们怕是中了埋伏,得赶紧出去。”
而当我们架着金台吉走出雅房时,楼下竟站满了手握钢刀的黑衣人
第一章丰功楼之困(一)
面对楼下黑压压的人群,我拿不出一点主意,身旁的随从还在等待着我的注意,此番决议不仅关乎我一人的性命,更关乎金台吉,目珍,以及八个无辜的性命,我怎能轻易抉择。
“福晋您就快拿主意吧,如此下去怎么是好。”其中一个粗眉大汉催促到,现下的形势,随从分为两派,一派主张护送我与金台吉突围,一派主张我与金台吉暂避,待他们歼灭敌人。
黑衣人中领头的是一个眉宇清秀的男子,若不是手中握有钢刀,定不像做这种勾当的人,他半眯着好看的丹凤眼,把玩手中的玉佩,有些漫不经心:”怎么,可曾商量好了,如此自乱阵脚,看來是不必本公子动手了:“
此话一出,手下的几个随从怒气被调动起來,险些冲动迎敌,我强自镇定道:“尊下如此暗算,措手不及也实属自然,还望报上尊名,他日也好找你寻仇不是。”
哼,清秀男子不羁的笑着,露出嗜血的阴冷“那也得看看你是否有那个命了,來啊!势必要活捉叶赫福晋。”说着有些玩味道“我要看看这个让金台吉神魂颠倒的女人,究竟有何妙处。”说罢又是一阵狂妄的大笑。
眼见着短兵相接,我心中颤抖着,看了看身旁的金台吉,心中有了些底气,尽量平和道“叶赫府兵听命。”
八位随从齐齐下跪:“但凭福晋吩咐。”场面豪气云天。
我点头满意道“你们都是叶赫最骁勇的战士,最了不起的巴图鲁,我相信你们会誓死捍卫我叶赫的荣耀,我和贝勒爷且退回雅房等着,务必要全部歼灭,别让别人看了笑话。”
清秀男子眼中闪烁一丝惊愕,我心中害怕去了一半,心想这也算是轰轰烈烈了一场:“目珍,帮我把贝勒爷扶回去。”
受了豪气的渲染,目珍亦坚定道:“是”
退回雅房,我心中盘算着,可以脱身的方法,目珍则是紧张的将手中的手绢握着又松开,松开又握紧,见状我问道:“你害怕吗?”
她摇摇头镇定道“不怕,能与姐姐一起,什么都不怕。”
我哀叹“若今日脱不了身,我和金台吉亦算死同岤,倒是可怜了你,将要嫁人了,却生生给做了陪葬。”
听我如此体恤之话,她有些动容“姐姐,目珍此生能做姐姐的妹妹已是无憾。”
看着她忠心的模样我十分感动,沒想到我还能遇到这样出生入死的好姐妹,我看着外面的形势不妙,忧心道”或许此事还有转机,只是恐怕要冒些险:“
见有转机目珍煞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姐姐且说说是何对策。”
“现在我们乃犹如鱼肉,任人刀俎,唯有出外援兵方可有所转机。”见目珍连连点头,我又继续道“一会我会用床单送你从二楼下去,现在他们的人手应该集中在外面,自不会有人发现你,下去之后,你赶紧去往都督府搬救兵,记得要快。”
目珍想了想说 ”既然搬救兵并无危险,姐姐去岂不更好。”
我感动着目珍的为我着想,只是屋外之人好似冲我而來:“我想门外的人想要活捉我,暂时我不会有性命之忧,你且速速搬來救兵,一切应该可以渡过。”
目珍颔首点头,我找來床单将她送出去,再到门边观望门外的形势,金台吉带來的都是个顶个的高手,敌人已被消灭了三分之一,只是高手也不免有精疲力尽之时,眼见他们节节处于败势我开始担忧起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为今之计也只有祈求老天保佑了。
我拿着茶壶泼洒着金台吉,希望他有所清醒,大半壶洒过去,他果然清醒不少:“怎么样,好些了吗?还晕吗?”
我看得出他是在强笑“好多了,只是有些使不上劲儿。”
他试着站起來,却不料还是瘫软下去,我扶住他道“不急,你再休息一下,别急着用劲儿。”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门外有壮士大喊:“有贼人闯入雅房了,福晋小心。”
我还未來得及反应,金台吉便推开我,与那人缠斗起來,原來是那个带头的清秀男子打了上來,依旧轻狂的笑着“堂堂叶赫贝勒王身手也不过如此嘛。”
金台吉药力沒过,吃力应战分不出回话的精力,我担忧道“金台吉小心,此人是当头的。”
金台吉更用心了些,可惜依旧于事无补,我看得出來清秀男子并未用全力,他仿佛是在享受与金台吉搏斗的过程。
“尊下身手不错,只是行径未免卑鄙了些,何不予我贝勒爷解药,你俩公平一斗。”我试图转开他的注意、
清秀男子游刃有余,依旧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素闻叶赫福晋善于攻心,真是百闻不如见面,果然名不虚传。”突然他声音一沉“只是不知与叶赫贝勒爷情深究竟到了何处。”
正奇怪着他何出此言,他便避开金台吉的攻势向我逼來,我躲避不及,错愕的站在原地,金台吉上前护我,手臂被大刀划伤,捂着手臂吃痛的坐在地上,正欲向前扶他,只觉一丝冰冷逼近脖颈,抬眼时已是明晃晃的大刀架在我的脖颈之上:“
”放开塔雅:“金台吉目光变得凶狠,瞪着挟持我的男子。
”贝勒爷别动气,福晋细皮嫩肉的要是不小心被这么大的刀割到,岂不香消玉殒:“
我心中十分害怕,我真的不想死,却也是真的不想连累任何人,也许是身体中那股不服输的热血吧,我沒有求饶,只是淡然道:“想用我威胁贝勒爷,门儿都沒有,要杀便杀,休得废话。”
“塔雅”金台吉柔声的唤着。
“金台吉,如此便是同生。”见他不解, 我补充道“还记得我说过的天上人间吗?”
金台吉好似有所顿悟,眼中的凶狠皆化为了柔情,我的命运是不知的,只是金台吉绝不会丧命于此。
“里面的人,速速投降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屋外传來的是舒尔哈奇的声音,我心中便踏实了不少,至少金台吉有救了。
那人架着我出去,舒尔哈奇见状叫府兵退后了些,然后威严道“我劝你最好放了塔雅,否则休要怪本将军取你狗命。”
“哈哈哈哈”我身旁的人怎是等闲,他开怀笑着,仿佛舒尔哈奇之言当真好笑:“恐怕是你搞错了吧,她现在在我手里,应是你听我的,快退后,给我备匹快马。”
“你”舒尔哈奇气结,却在看到我身后的金台吉后露出自信的笑容,明谓左右“來人,给他备马放他走。”
“将军这”有个将士为难道。
舒尔哈奇不耐烦道”啰嗦什么,照样办來便是:“
”嗻“将士退了下去
何以舒尔哈奇会如此任人摆布,又是看到了什么使他露出自信的微笑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章丰功楼之困(二)
不半晌舒尔哈奇便置办好那人要的东西,见所求兑现,架在我脖子上的刀也松活了些,舒尔哈奇瞪了那人一眼,不屑道:“我既给你办來东西,便是有意放你,还请你先放开塔雅。”
“哼”清秀男子继续不羁的笑着“将军可能搞错了,在下此行就是为了捉她,如今到手的美人,我怎能双手奉上。”
“你。”舒尔哈奇怒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的狗命。”
那人继续不羁道”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且杀了我,最好一剑贯穿我和她,如此便可与她共死:“
舒尔哈奇一时气结,我亦深感恶心,但如今的形势我是断断不该开口的,只好强忍着胃中秽物翻涌。
见舒尔哈奇吃瘪,那人更得意了:“沒想到堂堂龙虎大将军,加上叶赫贝勒王竟都拿我无法。”
“是吗?”舒尔哈奇突然沉着眸子,像是胸有成竹。
我还沒弄清发生了什么,身旁的男子便倒了下去,随即金台吉站在了我身边,男子错愕的看着金台吉半晌。
金台吉冷着脸到“还要多谢你那刀,让我清醒了不少,说,是谁指使你來暗算我的。”
男子仰头道“我即已败在你手下,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窗外传來一个让人浑身不快的声音:“好忠心的狗,看在你忠心的份儿上我姑且免你一死。”
众人皆不明就里的站着,突然有暗器向我和金台吉扔來,我本能的档于他身前,背脊传來微微的疼痛,便不再有别的感觉,晕倒在一片温软之中。
城西枯树林中,清秀男子俯身跪在一个明朝穿着的白衣男子跟前:“主上,属下办事不利,还请主上责罚。”
白衣男子把玩着身上的折扇不温不火道“这原也不怪你,本是金台吉命不该绝。”
“主上英明。”清秀男子松了一口气。
“只是”那白衣男子话锋一转“你不该伤了塔雅,你得付出代价。”
“主上”清秀男子早已不再不羁,眼中满是惊恐。
白衣男子长剑一挥生生把清秀男子的左臂斩了下來,然后带着嗜血的微笑“我说过不得伤害塔雅,你竟用刀挟持她,我说过我不喜欢血,别逼我出手。”
“属下谢主上不杀之恩。”清秀男子强忍者痛恭敬到。”
“你退下吧。”白衣男子矗立在树林许久,方有一个女子从树上跳下,柔玩着发上的流苏,样子很是娇媚“不过是挟持她罢了,至于这么生气吗?”
白衣男子脸色一沉“我还沒说你,叫你去救灵柩,你竟敢节外生枝,用暗器伤我的塔雅。”
“哼。”女子不屑道“我伤的是金台吉,是她自己要挡,再说了我就不信你会因为她伤我分毫。”男子不语只是邪魅的笑着,那女子j笑着消失在树林深处。
夜风呼啸,划过男子脸上的流苏,带着嗜血的冷傲他言道“总有一天,你会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昏迷中感到身体好重,仿佛置身于大海之中,耳畔传來金台吉和舒尔哈奇隐约的说话声。
“她是你的福晋,如今你竟让她陷入如此苦境”
“我也沒料到会如此,此事却是我沒想周全。
“真不知你好好的叶赫不待偏來建州干嘛”
“我总之塔雅要是有什么,我真是难辞其咎。”
“你可别胡说诅咒塔雅,她不会有事的。”
心中十分感动有这样两个人牵挂着,此刻非但不疼,反而有些甜蜜涌上心头。
“如此深的伤口可怎么是好啊!”
“我这个妹子,真是不叫人省心,一天不是伤心就是伤身的,让人看了心里难受。”
我努力睁开眼淡淡道”你就别责备我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你这也叫好好的:“舒尔哈奇继续责备到。
金台吉阻止道”好了,你就别在埋怨她了,醒了就好:“转而温柔对我说”你感觉怎么样,有沒有什么不适的:“
”我沒事,倒是你手臂怎么样,包扎了沒有。”
舒尔哈奇,将手中的药碗递给金台吉起身道“我看,我就别在这碍事了,你们两好好聊聊,我先回府,哥还等我消息呢?”金台吉接过碗说道“多谢。”
“谢什么,我这都是看着塔雅的面子。”然后对我说“这里是我建州的别院,平日显少有人來,你且在这将养着,明日我再來看你。”
我撑着身子坐起來,郑重对他道“金台吉到建州之事,还望你莫要告诉努尔哈赤。”
舒尔哈奇道:“你放心,这事儿我有分寸,你安心养好身子,我还等着你给我证婚呢?”
想到还有这喜事一桩,我笑了起來。
“好了,我先走了。”舒尔哈奇说着拍了拍金台吉的肩膀“好好照顾她。”说罢便出了门去。
看着舒尔哈奇的背影,我的笑得越发开怀,扯到伤口又有些疼,见我如此哭笑不得的表情,金台吉不解道“你这是在笑什么呢?”
我忍者笑“你不知道,舒尔哈奇快娶凝香了,而我又认了凝香做义妹,如此他便不能一口一个妹子的叫我,说不定还要叫我长姐呢?”
“就是为了这个啊!”金台吉无奈道:“怎么这还不够好笑。”见他不笑我不甘道。
“若真是如此你还是别开心得太早,出嫁从夫,到时不是他叫你长姐,反倒是你叫凝香嫂子。”
“什么竟是这样。”我一时开心忘了古代是男尊女卑的。
见我沮丧,金台吉道“快说说你來建州这些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凝香要嫁给舒尔哈奇了。”
我将目珍的身份如实相告,毕竟他迟早会是我的枕边人,我不想隐瞒他。
金台吉听完事情原委道“沒想到目珍竟如此苦命,那我便封她做静和格格以视身份,也好宽慰她经多年苦难。”
“静和格格乃是嫡系尊号啊!连孟古都沒有此殊荣,还是算了吧。”我沒想到金台吉如此体恤目珍身世,推辞道。
“小小尊号,无非是个虚名,我只是想消减她一些怨仇罢了。”
金台吉的话使我感动“可你不是巴望努尔哈赤不好过吗?怎么现在又帮他消减目珍的怨仇。”
金台吉,一面喂我喝药一面说“我这样做不是为了努尔哈赤,是为了你,我知道你并不希望目珍被仇恨缠绕一生,才会撮合她和舒尔哈奇,我是你的夫君,怎能不为你分忧,况且这只是举手之劳。”
我感动得久久不能言语,泪水在眼中打转,听他此言,便觉一切都已值得,半晌我方道“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金台吉,放下碗小心把我拥入怀中,唇齿靠在我的额头“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你知道吗?方才你为我挡下暗器时,我着实心如刀割,看着你躺在我怀里,气若游丝,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真的很怕失去你,”
我抓着他的手抱我更紧些“金台吉,你又知道吗?当我看到你出现在建州城时我的心情是一样的,我害怕你处于危难之中,我宁愿受伤千次,也不愿看你陷入危险。”
“我知道,我都知道。”
“所以金台吉,答应我好吗?不要再与努尔哈赤斗了,胜不了的,我说此话不是因为我害怕你斗不过他,而是我真的不想你有危险,我不能沒有你。”我越说越激动,以致泪如泉涌。
他心疼着,抹掉我脸上的泪水“你放心,我听你的便是,等你好了咱们就回叶赫,我与你座看潮起潮落,仰看云卷云舒,管他什么女真之斗,江山之争,有你在此生足矣。”
“当真。”我抬眼看着他的眸子,有些不敢相信。
“当真。”他再一次温柔的说着,我倚在他怀里良久。
沒想到我那不着边际的幻想,竟在金台吉的允诺中变得真实,此刻我已别无所求,只求此生与他相伴,
第三章芍药花开
“今日阶前红芍药,几花欲老几花新,开时不解比色相,落后始知如幻身,空门此去几多地,欲把残花问上人。”盛夏时节,我望着窗外芍药花开,思古有赠君芍药的佳话,难免望的出神,花开渐盛,大有盖过兰花之意,见如此美景我不禁吟道。
“芍药花开正盛,你又何苦去担忧花落呢?”金台吉走到我身后,挽着我说道。
我靠在他结实的臂膀上,闭上眼“自古花开人欢愉,却不知花落有谁怜。”
“你何苦担忧过甚?br/>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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