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美丽的意外第14部分阅读

字数:19666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接下气了。到第二圈的时候,简直就已经迈不开步子了。头晕目眩耳鸣……鼻腔供氧显然已经跟不上了,她只得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

    “啪”一声巨响,申之为解下了腰间的皮带在徐曼侬的脚后跟部位狠狠甩了一下,皮带的末端捎带着扫到了她一点点,她的痛觉神经立即就感应到了。

    “三步一呼吸,加快速度!”申之为毫无留情地大喊道。

    徐曼侬脑海里根本来不及多想,嘴巴立即闭上,再度聚起快要涣散的力量,发力往前奔去。

    她这是怎样悲催的人生啊!

    跑到第三圈时,她真想一头倒下去再也不要爬起来。去td的一千万,她有没有命来花还两说着呢。

    到最后,她几乎是慢步走着,好不容易挨到了三圈跑完,还不及向申之为报备一声,她就呼啦一声直接瘫倒在地上了。

    “25分14秒,比人家跑5000米用的时间还长!”申之为相当不满。

    “我已经尽力了。”徐曼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一般。

    “吃完早饭,”他语气冰凉地说:“一个小时后我在这里等你。”

    在这里啊?徐曼侬心里止不住又一阵悲凉。

    徐曼侬是被黛雅和敏容二人抬回房间的,然后,白宝香又替她按摩放松了一下。即使是如此,她仍然觉得那长在她身上的两条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吃过饭,徐曼侬早早地就冲出门外等着申之为了。她担心万一又迟到了,这个冷面教官又要怎么惩罚她。

    太阳已经高挂在半空,照得碧草树叶闪闪发亮。

    申之为带她到了山庄里的一个小花园,花园内自然而成的山石林木,各式花卉应该是人工移栽的,一个注满清水的游泳池,游泳池边上有遮阳伞,伞下安有桌椅。

    “会游泳吗?”他站在池边问她这。

    “会一点儿。”她点头回答,游泳课上的不多,但基本技巧还是掌握了的。

    “跳下去试试看!”他说。

    “啊?”徐曼侬一时没回过神来,见他死死地盯着自己,顿时明白过来。她原地做了几个热身动作,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的池水中。

    乔大哥,我想你了

    游了两个来回,申之为示意她先上岸。然后,分别给她的两只脚上套了沙袋,这才又示意她下水。

    袋子里的沙是干的,但一沾上水立即变得沉甸甸的,徐曼侬吃力地向前游着,还呛了好几次水。这是什么变态的教学内容啊?

    徐曼侬感觉自己的两只胳膊快要划断了,双腿本来就酸痛不已,这时更加沉重难耐,仿佛一不留神她就要整个沉下去,然后淹死在里面。

    游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急促,不过,申之为全都视而不见。

    直到她实在撑不下去了,主动靠了岸,拉着下水的阶梯扶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问申之为:“申教官,我太累了,能不能休息一下?”

    “十分钟!”申之为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惜字如金地说。

    徐曼侬一听大喜,赶紧爬上岸去,也顾不得解开脚上的沙袋,直接仰躺在地上,完全放松开来。

    天上浮云悠悠,如棉花,如她可爱的猫咪,如乔墨轩的笑脸。想到乔墨轩,她心里一酸。一晃,她已经十天没见到他了。乔大哥,你还好吗?乔大哥,我是真的好傻,怎么会听了那个魔鬼的话,稀里糊涂跟他到了这与世隔绝的鬼地方?

    她伸出手去,想要触摸那个天边云朵中现出来的乔墨轩的脸庞。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乔大哥,莫非这是上天的惩罚么?因为我太贪心了,我不能接受你和别的女子相爱,我想变得像正常人一样,永远留在你身边。其实,你根本就是不属于我的,你那么美好,而我……

    乔大哥,我好想你啊!怎么办啊,怎么办……

    时间倒回十天前。

    那天因为下雨,天色早早就变黑下来。乔墨轩离开酒店去取车的时候,外面的路灯都已经亮起来了。

    取好车,本来想打电话叫韩飞诗下来的,摸一下身上,才发现手机落在酒店房间里忘了拿。

    他只得坐了电梯重新回到房间去。

    他不敢贸然进去,敲了半天门,没人反应。他心里一慌,赶紧打开门冲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人,从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他试探着喊了两声韩飞诗的名字,但是,却并没有得到她的回答。他又静静地等了一会儿,顺便找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手机是找到了,但是他发现手机关机了。咦,怎么会关机了?难道是没电了?他按了开机键,但手机根本开不了机。他打开了后盖,取出电池板,重新安装上去,再试一次,仍然失败。

    好端端地怎么会故障了?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啦啦的响着,其他一片静谧。他走到浴室门口,伸手敲了两下门,又提高嗓子喊了两声韩飞诗。

    除了流水声,没有其他声音。

    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乔墨轩使劲拍门,同时大声说:“韩飞诗,你在里面吗?请回答一声!不然我就闯进去了!”

    良久,没有回声。乔墨轩不再犹豫,扭动了一下门柄,居然一下子就打开了。

    真是后知后觉啊

    浴室里面,从莲蓬头里不断喷洒出水来,韩飞诗穿着睡袍,滑坐在地面上,整个人已经被水珠浇得浑身湿透,手机丢在一边,完全浸在了水中。

    “韩飞诗!”乔墨轩吃了一惊,赶紧冲了过去,先把水关了,然后扶起韩飞诗,使劲摇了摇昏睡过去的她。“你醒醒!喂,你怎么搞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脸一片艳红,他伸手使劲拍打着她的脸颊,发现她的脸很烫。当然了,正在发烧中的人自然会这样的。

    他将韩飞诗抱离了浴室,放在床上,又用座机打了总台的电话,让他们派个女服务员来。

    酒店有提供新的内衣及睡衣外卖服务,乔墨轩替韩飞诗买了一套,让服务员帮她换上。在韩飞诗换衣服的时间里,他替她办理了退房手续。

    然后,他开车送她去了附近的医院。

    一阵兵荒马乱后,韩飞诗被送进了普通病房内。

    他本来想通知她的家人,无奈她的手机被水泡过后,也无法再使用了。他只有耐心地等待,等她醒过来再说。

    韩飞诗醒过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乔墨轩不知道是无聊还是累了,坐在椅子里趴在床沿边上睡着了。

    她只是眼睛睁开了,喉咙里干得厉害,但她却不想惊动他。如果上帝问她:“飞诗,你这样做值得吗?”她会回答:“值得!”

    等乔墨轩醒过来的时候,她又重新闭上眼睛装睡。

    乔墨轩见她还没醒,站起身来,准备去上一下厕所。韩飞诗听到脚步声,以为他要丢下自己不管了,情急之下赶紧喊了一声:“乔墨轩!”

    她一开口,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原来,她的喉咙都变得沙哑了。

    不过,乔墨轩已经听到她的声音了,赶紧停下步伐,转身奔了过来。

    “你醒了?”他问。

    “嗯。给你添麻烦了,很抱歉。”病中的她没了飞扬跋扈的神气,感觉倒也温顺可爱。

    “不用抱歉,只要你没事就好。”他松了一口气,问:“你怎么会开着花洒晕倒了?”

    “我晕倒了吗?”韩飞诗一脸茫然:“在哪里晕倒的?难怪,我还以为我在做梦,我觉得身上很烫,头里昏昏沉沉的,想用冷水冲一下脸来着……原来这不是梦吗?”

    乔墨轩看了一眼挂在床边的吊瓶,见里面的液体滴得差不多了,有护士进来取拔了韩飞诗手上的针头,又用温度计给她测了一下体温。

    还有一点点微热,不过没什么大碍,回家好好调养就行了。芝夢轮┴∮墰

    把韩飞诗送回家后,她坚持让他把车开回家,说她改日去他那里取就好了。他想了想,他们之间还有问题没有解决完,迟早还要碰头,而且这个时候,地铁也没有了,她的家在浦西,而他还要回浦东。

    他便接受了她的提议,向她道了谢,这才开车回去暗魅。

    回到暗魅时,已经快十二点了。猜想徐曼侬或许已经睡了,他也没有去她的房间。

    第二天他又在外面忙了一天。

    第三天,吃早饭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徐曼侬的房间里竟然空无一人。连同那几只猫,以及她简单的行李,都失去了踪影。

    他赶紧问袁畅有没有看见徐曼侬,袁畅反而被他问得一愣:“她走了有两天了,乔总你不知道?”

    “两天?”乔墨轩大骂自己粗心,心慌意乱地问:“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走?你怎么不拦住她呢?”

    “她是和赵总一起走的,赵总说他会跟你说的。难道他没跟乔总说这件事?”

    没想到她如此抢手

    乔墨轩的右眼眼皮突突地跳着,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才不过和徐曼侬第一次见面,他为什么要带她走?还有,徐曼侬怎么就这么容易就跟他走了?就算是他带她走,好像也是见了两三次以后的事吧?

    难道说她本来就是这样攀龙附凤之人?只要有条件不错的人出现,她就会想尽办法让人带她走?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赵起,但她会读心术啊,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觉得她奇货可居。赵起起了好奇心,所以才带她走的吗?

    他先是给徐曼侬打电话,但语音提示总是说她关机。然后,他又拨打赵起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乔墨轩质问他为什么带走徐曼侬,赵起回答说:“听说徐小姐会教动物跳舞,那么巧我也喜欢个小猫小狗的,也豢养了几只小动物,所以请她回来小住一段时间,帮忙训练宠物,我准备让他们参加比赛的。怎么,徐小姐没跟你说过这件事吗?哦,对了,她是两天前跟我走的,你怎么现在才电话问这个问题?”

    乔墨轩一时张口结舌起来。

    “那个是……反正是因为有事才没来得及问的。”乔墨轩被他如此诘问,本来存着自责的心里变得焦躁起来,接着微微有些心虚地说:“就算是如此,那赵总你未免也太自作主张了吧?最起码应该先和我打个招呼,商量一下啊……”

    “啊,这是我太心急了,抱歉抱歉!”赵起打了个哈哈遮掩过去:“下次向乔总赔个不是!”

    乔墨轩心里是有点愤然的,不过想到自己也有错,就无法理直气壮地指责别人了。又想或许徐曼侬更适合做驯养动物的事,等到他这边稳定了,他再去接她回来也一样。不管怎么说,是他忽略了她。

    “难得赵总看得起曼侬,”乔墨轩不再计较赵起自作主张带走徐曼侬,改弦更张说:“那就请赵总好好照顾她吧!顺便问一下,她要在你那里呆多久?”

    “暂时是四个月。不过四个月后她如果愿意再续签的话,我和她的雇佣关系还会延长也说不定。”

    “不行!”乔墨轩果断地说道:“请转告她,就说我在等她的电话。如果我迟迟得不到她的音讯,我会找到你家去的!”

    “我会转告她,”那边沉默了一下,很快回答说:“不过她会不会照你说的去做,就不关我的事了。”

    乔墨轩耐心地等了两天,这两天里把手机修好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电池板竟然短路了,只好再新换一块。从一得知打徐曼侬的电话始终不通,他心里越来越不安烦躁。

    某天乔墨轩接到郑邦的电话,说他正在实验室里,他在抢救出来的设备仪器里找到了可用的资源,让他带徐曼侬过去一趟。

    乔墨轩便如实相告,说徐曼侬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时,郑邦差点抓狂。

    “离开?为什么离开?我不是交代过你一定要留住她的吗?她去哪里了?要离开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哦,不,我去店里找你,我们见面再详谈。”

    揭秘酒窖里的邪气

    于是,郑邦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暗魅。

    刚一在包间坐下,郑邦就迫不及待地问:“墨轩,徐小姐怎么会离开了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一点事。”乔墨轩大致解释了一下,“新近暗魅来了一位投资者,因为徐曼侬会教猫跳舞,他就邀请她去做宠物指导……”

    “那个投资人,叫什么?多大年纪?这个世上会驯养宠物的人多了去了,他为什么就相中了徐曼侬?”郑邦疑虑重重地看着他说:“除了会教猫跳舞以外,她还有什么别的异常行为吗?”

    乔墨轩突然想起一件事,站起身来对他说:“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不如郑老哥跟我一起去看一下。”

    乔墨轩将他带到监控室,调出了他曾经看过的徐曼侬出入酒窖做手脚的那段录像,并向他坦诚地说:“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郑老哥,自从暗魅搬了新址以后,一直在走下坡路。有的人说这里风水不好,我带徐曼侬去酒窖的时候,她也说那里有邪气……”

    “走,带我去看看!”

    于是乔墨轩又带郑邦去了酒窖。

    郑邦随身还提着一个工具箱,这时便打开了箱子,从里面取出一根类似灯管的东西,然后将它放在地上,以纵线、横线、斜线的模式划拉出去。只见灯管里面没隔多久就闪一次,每闪一次他就在地上画个记号。等到他差不多将整个酒窖都探测过了,再查看那些记号时,却是一片杂乱无章的,毫无规律可循。

    然后,他又查看了一下徐曼侬浇过水的植物,发现那些植物都散发出浓烈的气味。植物本体本身的气味极淡,不易被人察觉。但这些植物被徐曼侬浇灌过后,气味却明显地表现了出来。

    检查完毕,郑邦揣摩着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酒窖的地底下,有可能存在某种强大的地电流。这股地电流斑驳交杂,形成一种异化磁场。你也知道,酒窖里放了我给你设计的金字塔力发生器,它能在一定时间内将放在它上面的酒水变得更加香醇美味,但同样的,经过它的传导,里面储存的酒水有可能被地电流所产生的磁场所异化。酒水进入血液中以后,有可能会引起身体不适。这应该就是暗魅客户流失的原因。

    而徐曼侬能察觉到这里的异样,应该与她特殊的体质有关。或许,她身体里也存在某种异磁场,这种磁场正好与酒窖里的磁场起了排斥反应。或许她自己也猜到这一点,所以试着用自己的血液来浇灌植物,让植物带上她的磁场细胞,通过植物释放的氧气,借以减轻客人们反应的程度。

    看来,徐曼侬很重视你呀,即使不清楚有没有用,她也愿意献出自己的鲜血。”

    终于弄明白了酒窖里的怪异之处,乔墨轩心中的谜团也解开了。早知道应该先让郑邦来检测过再定呢。风水之说,也不全是无稽之谈啊!

    不过,郑邦最后那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猛地敲在他的心上。是的,对于这件事,他对徐曼侬既觉感动又惭愧。

    “等等,”郑邦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睛直视着乔墨轩,眼珠似乎都要突出来似的:“徐曼侬对你这么好,怎么会说走就走了呢?那个带她走的投资人,开出了特别诱人的条件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也觉得很奇怪,他们才不过第一次见面而已。”乔墨轩也觉得莫名纠结,总觉得徐曼侬不辞而别很不合理。

    “那个人该不会是贺怀舟?”郑邦问。

    “不是的,他叫赵起。”乔墨轩惊讶于他的反应,疑问道:“贺怀舟是谁?为什么怀疑是他?”

    “他是我的大仇人!”说到这里,郑邦猛地站了起来。他的脸部肌肉变得扭曲,令他受伤后的脸看上去更加狰狞。“无论如何,墨轩,一定要尽快把徐曼侬找回来!”

    我现在可是你的老板!

    “嘀嘀嘀!嘀嘀嘀!”

    急促的闹铃声震天价地响着,徐曼侬猛地睁开眼来,赶紧掀被起来,伸手关了闹铃,手脚利落地穿衣洗漱。

    临出门时,匆匆喝了黛雅递来的不知名液体。

    她气喘吁吁赶到小广场上时,申之为正看着手中的秒表,不等徐曼侬开口打招呼,他已经开口先说了:“迟到20秒,仍然多跑两圈!”

    “啊?申教官,我已经……”

    “如果再耽搁下去的话,每多10秒加跑一圈!”申之为冷冷地打断她辩解的话语。

    只听“嗖”的一声,徐曼侬已经冲出去了老远。

    徐曼侬迎着清晨的凉风,匀速向前奔跑着。回想到昨天的经历,心里再次将申之为骂了十七八遍。昨天那么折磨她,害得下午她做空机预习的时候,两条腿都不住地打颤。要不是有白宝香一双妙手替她按摩的话,今天早上起不起得来还值得商榷。即使如此,她的腿仍然有点酸痛。

    接下来,和昨天的程序差不多。休息一个小时,绑沙袋游泳,下午继续练习射击。晚上泡在浴缸里睡着了,是黛雅敏容二人帮她做后面的事的。她总算明白赵起为什么要安排这两人给她了,要不是她们,她恐怕真的要淹死在里面了。

    每天如此,周而复始。唯一的变化是,徐曼侬的饭量变大了。

    没过几天,雨季来临了。

    曼侬心里还在暗喜,心想雨下得这么大,早上的跑步计划就要搁浅了吧?她终于可以舒服地睡个懒觉了啊。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按掉闹铃后起了床。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外面黛雅大声说:“徐小姐,申教官让我来看看你起床没有!”

    “起来了!”徐曼侬没好气地回答了一句。

    啊,好想蒙头一觉睡到天长地久!

    不知道是不是对冷面无情的申之为太为上火,还是觉得太悲凉,居然冒雨还要跑步,他就不会变通一下么?下雨的时候练习射击,等雨停了再补上嘛。这一阵的超负荷训练,徐曼侬本就有点扛不住了,没想到训练竟然这么严酷,眼里热热的,雨水拍了满脸,迅速模糊了视线。

    因为不专心,她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嘭的一声扑了下去,污浊的泥沙溅得她一身一脸。

    “嘀!嘀!”申之为催促的哨声急促地响了起来。他匆匆跑了过来,抽出皮带,“啪”一声甩到了她面前。

    徐曼侬连忙爬了起来,用干净的手背擦了擦糊住眼睛的东西,憋足一口气,在雨幕重重中奋勇向前。

    在奔跑的途中,经过房屋门前时,她分明瞥见了赵起懒散倚在门边的身影。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刚才看见她摔倒了却没有说话,那就是说,有可能在雨中训练这个指令,就是他授意的。

    赵起,冷血动物!

    终于艰难地跑完了指定里程,她看见赵起拿着一把雨伞向她走过来,她主动向申之为建议说,反正已经湿透了,不如就直接去游泳池吧!

    说完,也不管仍在发呆中的申之为,径直冒雨去了游泳池那边。

    然后,赵起也跟着去了游泳池。

    徐曼侬如今绑的沙袋和先前又有点不同了,各增加了一斤的重量。看形势,估计以后还会不断增加。

    徐曼侬一口气游了半小时,然后抓着扶手稍事休息。因为是露天的游泳池,雨点还是噼里啪啦砸在了她身上。

    赵起举着伞出现在她上方,蹲下身来,问她:“为什么自作主张?现在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谁给你这么大胆子?”

    “我没有力气和你吵架。”她冷淡地回答着,手一松,重新钻进了水中。

    “徐、曼、侬!”赵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叫喊起来:“他整个人就跟着徐曼侬的移动方向在游泳池边走来走去。“你不要忘了你的身分!我现在可是你的老板!”

    “喂,徐曼侬,你怎么不说话?”

    “徐曼侬,我准你停下来,你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哗啦”一声,徐曼侬果然破水上岸,解开脚上的沙袋,向赵起微微欠身,木无表情地说:“谢谢老板!”

    然后,转身,迅速往相反方向跑了出去。

    赵起张口结舌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本来怒意蓬勃的脸上慢慢放松下来,微微伸出的右手重新收回来,呢喃自语说:“坏丫头,我用伞送你过去啊……你要是生病了该怎么办啊?!”

    “赵总,下午的训练也取消吗?”申之为问道。

    “我从来不是出尔反尔的人,说了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申教官你也辛苦了,放你半天假吧!”

    原来你想看她脱衣服啊?

    徐曼侬回到房间后,洗了热水澡换了宽松的家居服,将早饭午饭一起吃了,然后往床上一躺,真正睡了个天昏地暗。

    晚饭时分,赵起让黛雅去请徐曼侬下来吃饭。黛雅到她房间一看,屋子里黑乎乎的,一片鸦雀无声。

    黛雅紧开了灯,看见徐曼侬还在睡觉,便喊了她两声。徐曼侬不应,黛雅便伸手去推她。夏日里被子极薄,黛雅感觉到有点不对劲,看她脸上一片不正常的红潮,伸手探她额头,烫手得厉害。

    黛雅一惊,咚咚咚跑下楼去,气喘吁吁地说:“少爷,徐小姐发烧了!”

    赵起心里咯噔一声,立即站起身来,飞速往楼上冲去,一边让人去把白宝香找来。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到了徐曼侬的房间,赵起伸手摸了摸她的体温,转身骂黛雅敏容:“你们两个都是干什么吃的?叫你们好好照顾徐小姐,怎么,看到她睡觉了你们就可以偷懒了是不是?”

    “是徐小姐让我们不要打扰她的……”敏容小小声地辩解说。

    赵起狠狠瞪了她一眼,敏容立即噤声,黛雅则轻声说了句:“对不起!是我们疏忽了!保证下不为例!”

    白宝香背着工具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徐曼侬昏睡着不由得咋乎开了:“这是怎么说的,中午给她做按摩她说不用了,这下怎么就病倒了呢?”

    “白宝香你是越来越罗嗦了,还站在这里废话什么?”赵起赶紧起身让开,不满地嗔怪她说:“你看看,哪种办法最好最安全?”

    (注解一下:现在所有中医师都须先通过西医的资格考核,也就是说,合格的中医师是中西贯通的。赵起问这话的意思,是说用中医的物理治疗还是西医的化学治疗。白宝香是他手下医院里最出色的女中医师,现在却变成了徐曼侬的私人理疗师了。)

    白宝香先是试探了徐曼侬的体表温度,又翻看了一下她的眼睛,再掰开她的嘴看了一下舌苔,然后吩咐说给她喂一杯养颜露,再准备一条新的浴巾,接着手脚麻利地打开工具箱,并让赵起回避一下。

    “我为什么要回避?”赵起听到她在赶他走,不由强词夺理起来:“你治疗病人还不让人旁观啊?”

    “赵总,非礼勿视!徐小姐是要脱衣服的,嗯,你想看?”白宝香笑嘻嘻地问道。

    “谁想看了?”赵起没来由地脸红了起来,犟嘴说:“她又不是什么好身材可以养眼,就是她主动脱光了让我看,我都觉得浪费时间……”干咳两声,他教训她说:“那个,你现在越来越多话了啊!少说话,多做事!你……明天我要见到活蹦乱跳的徐曼侬,否则……”

    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赵起转身走了出去。

    黛雅已经取来了养颜露,敏容小心地扶起徐曼侬,用勺了一点点喂她喝了。然后替她脱了上衣,让她光着脊背趴卧在床上。

    白宝香取出来一个半大的瓶子,将里面的刮痧活血剂倒在了空碗中,手中握着水牛角刮痧板,将刮板厚的一面正对手掌,将刮板放在碗中蘸了蘸,然后轻轻放在了徐曼侬的背上。

    动心了吧?别不承认了(一)

    曼侬半夜里醒过来了一次,黛雅和敏容轮流地守在房间里,留心她的身体状况。

    房间里没有开灯,不过卫生间里开着灯,门开着,光线就从里面透了出来。

    曼侬是饿醒的,睁开眼来看到黛雅坐在化妆台前的凳子上打着盹儿,最初虽然讨厌她,最近受了她不少照顾,而且这大半夜里她还守在这里,心里难免过意不去。

    之前发烧的时候,曼侬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许多人的声音,也能感觉有人在喂她喝东西,又脱她衣服,想要喊却张不开嘴,使劲想要睁开眼睛也无济于事,更不要提动一下身体任何部分了。

    她只觉得浑身如置身在火炉中一样,五脏六腑里一片热汽蒸腾,让她觉得无比难受。

    好在后来某样东西轻轻地刮在她背上,虽然会有些微的疼痛,但痛过之后,却又无比舒服。好像从她背上开了一道窗户,让体内的热气全都散去了似的。

    这时候,饥渴交加,又有了强烈的便意,曼侬看黛雅睡得香,也不忍吵醒她,自己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去了卫生间。

    黛雅听到响动,猛地睁开眼来,下意识地朝床上一看,没人。再转头看过去,徐曼侬正从她背后经过,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徐小姐!”黛雅忙站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你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怎么样了?”

    “你等我一下,我先上个厕所再出来跟你说!”徐曼侬一边向她摆手一边匆匆往卫生间跑进去。

    徐曼侬上完卫生间,洗完手,看见面前的镜子时,突然想起来什么。她侧转过身,将衣服下摆往上拉,然后扭头仔细看她的后背。

    她的后背上,脊柱的两侧,有两道暗紫色的印迹,猜想便是白宝香给她治疗后留下的吧。

    从卫生间出来时,黛雅已经把外面的灯打开了,并且体贴地为她准备了宵夜。

    “徐小姐,白医生说你体内寒气入侵,所以给你做了刮痧治疗,说只要你醒来后退烧了就算大好了。你现在觉得怎样了?”黛雅温柔地说着,又伸手探她额头,感觉温度比较正常了,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谢天谢地已经退烧了!”黛雅欣喜不已地说:“看徐小姐精神也还不错。你晚饭也没吃,少爷担心你夜里醒来会饿,所以就让厨子给你备了夜宵。你将就着吃一点吧!”

    徐曼侬确实饿了,便也不跟她客套了,在桌前坐下,用勺子盛粥喝。粥里有百合银耳还有替她补充营养的保健品混在一起,配着几样开胃的小菜。徐曼侬大大快朵颐的时候,黛雅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明天少爷看到你好好的,他就放心了!”黛雅突然天外飞来一笔。

    动心了吧?别不承认了(二)

    “是啊是啊,”曼侬不以为意地说:“他怕我死了就不能救他老爸的命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样吧,”黛雅替赵起辩解说:“我看少爷对徐小姐真的很用心呢……”

    “不懂你什么意思!”徐曼侬呼噜呼噜喝完粥,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又低头忙着吃菜。一番风卷残云,她把所有的饭菜了都吃光了,还打了个饱嗝。

    “徐小姐吃饱了吗?”黛雅一边收拾碗筷一边体贴地问她:“还要不要来点水果什么的?是这会儿就睡了还是歇一会儿?要不要我去叫少爷来陪你说说话?”

    “啊,怎么一吃饱就想睡觉呢,真是的!”徐曼侬赶紧跳到床上,夸张地打了个呵欠,伸手拉过薄被,作出犯困的样子,声音里都透着睡意:“帮忙关一下灯,谢谢!”

    “那么,徐小姐晚安了!”黛雅知道她在避开话题,于是聪明地不再继续纠缠,向她道了晚安,顺手关了灯,端了托盘出门。

    刚刚将门拉上,黛雅一抬头便见到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的赵起,她张口欲呼,却被他打手势制止住了。

    “少爷!”她用口型喊了一声,心有所悟地扭头看了一下房门。

    赵起给她打手势,示意她赶紧回去睡觉。黛雅向他点点头,自去做她的事去了。

    他在房门对面的栏杆上靠着身子,静静地等了好一阵。见里面没什么动静,他这才蹑手蹑脚走上前,先贴耳在门上听了听,这才悄悄转动了门柄,只稍微开了一道门缝,他作贼般赶紧闪身进去。

    房间里有滴答时钟走动的声音,还听得见窗外唧唧的虫鸣声,还有徐曼侬修长均匀的呼吸声。说睡就睡了,还真快!

    他试探着伸手出去,摸索着放到她额头上,然后取回来,又放在自己额头上,白宝香真是不负所望,徐曼侬的体温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

    赵起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松下来。

    他在床沿边轻轻地坐了下去,盯着黑暗中徐曼侬的脸部轮廓,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看到她把他为她准备的衣服转送他人时他会生气,517z听到她口口声声说乔大哥如何如何他会嫉妒,看到她病倒了他为她担心牵挂……

    从来没有这种无法驾驭的感觉,他自己也觉得糟透了。她凭什么啊?她又不是倾城绝色,身材也毫无可取之处,对他总是冷面相向……他却轻易被她挑起怒气,因她而神思不定,甚至患得患失……

    难道……他是喜欢上了她吗?

    ohygod!他像是触电般地弹坐起来,伸手在前胸画了个十字架。上帝作证,我只不过是想利用她而已。

    迅速转过身,拉开门,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开小差

    接下来连续下了三天的雨。

    徐曼侬因为背上出痧的缘故,白宝香建议说最好暂时不要沾水,那就是说,她不能接受高强度的训练了。

    申之为倒很是合作,不逼她跑步游泳了,只是监督她做射击练习。

    这几天也没再见到赵起。

    徐曼侬心里还在犯嘀咕呢,这家伙神出鬼没的。黛雅还说什么他对自己挺用心的,呸,人家病了也没说来慰问一下,好歹她也是他的下属吧?唉,管他呢,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看到他就让人倒胃口。

    雨过天晴后,徐曼侬再也没有借口推托申之为的训练了。而且,这次更狠了,不在草坪上绕圈跑了,而是直接跑山路。从山庄的最底部跑到顶部,然后慢慢走回来。

    申之为绝对是在公报私仇,徐曼侬一边跑一边恨恨地想。

    好不容易跑到了山顶,徐曼侬觉得自己的两条腿直打颤,仿佛一不留神她就要从上面栽倒下来似的。

    幸好有白宝香在哦,白宝香,人如其名,还真是个宝贝疙瘩啊,心灵手巧,善解人意,这个山庄里,徐曼侬最喜欢的人,恐怕就只有她一个了。

    跑了几天山路,徐曼侬渐渐地也适应了。而且她还发现一个好处,那就是,她基本摸清了整个山庄的布局,也就是说,她知道怎么走到山下出口了。真是有得有失,这时候她心里对申之为充满了感激,对她一点恨意也没有了。

    连续一个月下来,徐曼侬对山路的熟悉到闭着眼也知道在哪里拐弯,哪里有岔路,倾斜度是多少。心里yy了一下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她悄悄溜出了房门,轻车熟路地跑到了山庄入口,然后……

    “啪”!一声清脆的鞭响,震醒了她的美梦。

    原来她在训练中开小差了,接连几枪都打脱靶了。

    其实,申之为还是挺满意她一直以来的表现的。徐曼侬领悟力很高,训练时又能吃苦耐劳,在意志力、忍耐力、爆发力,速度、力度以及准确度的基本功方面的训练也卓有成效。因此整个进度进行得便极其顺利。

    她现在已经开始进行实弹练习了。只要今天的考核通过,就要开始下一步的训练也就是移动射击了。

    徐曼侬惊觉到自己分了神,便要求先休息一下。调整过后再进入全身心的备战状态中。

    不算约会的约会

    再说一说乔墨轩。

    他自己的事本来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这下又要为徐曼侬的事情奔波,也真是难为了他。

    想要调查赵起的出身来历,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韩飞诗了。乔墨轩在百忙之中抽空约见了韩飞诗,向她打听赵起的事。

    韩飞诗第一次接到他的主动邀约,还精心打扮了一番。没想到乔墨轩根本就没有心情欣赏她,一见面劈头就问她关于赵起的事。

    韩飞诗虽然有点失望,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他们是好几年前的旧交,她这次回国后,无意中在健身俱乐部碰到了,互相聊了聊。韩飞诗问起赵起的成就,赵起便感慨说在股市赚了点钱,正在考虑投资实业,又问韩飞诗有没有什么计划或想法,他愿意和她合作。韩飞诗猛然便想起乔墨轩的情况,于是积极向他推荐,然后,她就把他带到了暗魅……她原本是想等他开口求援的,她想高高在上的施恩于他的,可惜他似乎并未将她当一回事。赵起的出现,还真是一举两得啊!她心里还在想着,或许从此后乔墨轩会对她有所改变吧?

    乔墨轩又向她打听了关于赵起的父亲及住处的信息,韩飞诗居然茫然无知。他又怂恿她给赵起打电话,就说有事找他商量,请约个时间碰面。但赵起却回应说最近比较忙,等他得空了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乔墨轩知道他是在故意躲避,越发觉得这里面大有玄机了。顾不得继续和韩飞诗喝咖啡,他向她道了谢,匆匆又离开了。

    韩飞诗没想到他动作如此迅速,见他如离弦之箭般飞奔离去,她赶紧站起身来,踩着高跟鞋拼命追了出去。

    咖啡馆外,乔墨轩骑在一辆重型摩托车上,正把头盔往头上套。韩飞诗也不管形象不形象了,一边奔跑一边喊话:“乔墨轩,你什么意思?你等一等!”

    “轰”的一声,乔墨轩一踩油门,摩托车挟着风云之色翩然离去。

    “乔墨轩,你给我停下!乔墨轩!”韩飞诗眼看追不上了,停下来眼巴巴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恨恨地跺着脚,双眼中直欲冒出火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你这个该死的大混球!混蛋加三级!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瞎了眼的……”

    动什么别动我的猫(一)

    上午的常规训练后,下午徐曼侬就开始练习移动射击了。

    练习场地已经从室内搬到了室外。

    外面草坪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