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城错爱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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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知音一般,马上变得活泼起来,乌云一样的沉闷气氛也随之云开雾散。“太好了,我也特喜欢看动画片,我妈说像我这种年龄的女孩,没有一个看动画片的,这回看她怎么说。”

    小弱起身打开电视,开始不断地调着电视频道。每个频道不是播放着庸俗的爱情泡沫剧,就是废话连篇的烦人广告。小弱将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真是太可恶了,全是垃圾和狗屎!还是毛主席说得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长了角的绵花团

    [第10章宿愿]

    第2节长了角的绵花团

    小弱说完,转身走进她的卧室,不一会儿就抬出满满的几箱子动画片光碟摆放在蓉蓉的面前。“蓉蓉,想看什么你自己选,虽然都是我看过的,但我觉得它们碟碟经典,百看不厌。”小弱炫耀着说道。

    蓉蓉见状,悲伤之情似乎减退不少。她弯下身子和小弱翻起光碟来,不一会儿,光碟就零乱地摆满一地。小弱的妈妈见状,也没说什么,任凭她俩胡闹。“就看这个,喜羊羊和灰太狼。”蓉蓉翻了好一阵才说。

    “耶!正点。”小弱一击掌,高兴地说道,然后将光碟接过去,放进影碟机里,两人就津津有味地看起来,还不断发出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看着屏幕上那些跳来跳去的长了角的绵花团,我甚感索然无味。但是为了配合蓉蓉和小弱的情绪,我不得不跟着随时发出几声傻笑。

    在小弱和蓉蓉看动画片看得热情高涨渐入佳境的时候,小弱的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小弱的妈妈拿起电话打了好一阵,然后才对小弱说道:“你爹今晚又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我们吃饭吧。”小弱嗯了一声,站起身来帮着她的妈妈拿碗拿筷,跟着张罗着晚饭。

    晚餐非常丰盛,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席间,小弱的妈妈又是夹肉,又是夹菜,直吃得我的肚子圆滚滚的,感觉快要爆炸了,我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在小弱家吃过晚饭,我又在小弱家看了一回动画片。

    我看动画片的时候,小弱的妈妈问了我许多事情,我便把我的人生经历全部告诉她。小弱的妈妈说以后一定要帮助我一把,让我有条好的谋生之路。我自是无比感激。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下来。我站起身来告辞。小弱和她的妈妈十分挽留,但我执意要走,并且拒绝她们提出用车送我回家的好意。“那么以后常过来跟小弱和蓉蓉玩耍。”最后,小弱的妈妈知道留不住我,才无可奈何地说。“一定,一定。”我说完,人就走到了门外。

    杀人犯和警察一样好

    [第10章宿愿]

    第3节杀人犯和警察一样好

    我双手插在裤包里,吹着欢快的口哨,昂首阔步地回家。途经一段狭窄的小胡同时,我发现前面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朝着我迎面走来,夜色之中看不清来人是谁。待走近一看,竟然是刀疤阿龙和他的兄弟。看到刀疤阿龙,我仿佛突然间被鬼迷了心窍,思维一下子陷入恍惚之中。

    “天助我也。”显然,刀疤阿龙也将我认出来,他兴奋地说道,“我们刚刚从外地回来,就在此时此地遇到易生兄弟,这难道不是天意吗,这难道不是命中注定的吗?”刀疤阿龙说完,转过身来,与我并肩而行。

    “天意?命中注定?”我重复着这些曾经一直被我挂在嘴边而现在已经被我遗忘的词时,觉得自己已经告别了那个怨天尤人的年代,不觉为刀疤阿龙他们还处在愚蒙时代而暗暗伤感,甚至感到他们和过去的我一样可怜。

    我想,要不是被生活所迫,刀疤阿龙他们也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我仿佛又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刀疤阿龙接着说:“我们正愁着没有容身之地,可谁知会在此时此刻遇到兄弟你,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不介意我们去你家小住几日吧?”

    我没有回答刀疤阿龙。此时我的思想正作着尖锐的斗争。要不要把刀疤阿龙他们杀害刘可等人的事情告诉方南民警呢?我开始去想那些被尘封的往事,去想刀疤阿龙曾经给过我的好处。

    刀疤阿龙他们想方设法骗我加入龙凤帮,本质上并没有加害我,而是对我好,他们想让我孤独流浪的心灵有一个栖息之处。就算是后来我说要去投入妈妈的怀抱时,刀疤阿龙还为我高兴,为我祝福,希望我能从此安享天伦之乐。

    刀疤阿龙这么好的心肠,我怎么忍心加害他呢?如果刀疤阿龙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他其实就像方南民警一样,也是一个最好的人。只是受家庭,受生活所迫,他才走错路,做错事。可人的一生,谁不会走错路,做错事情呢?就像我当初为了生活,也曾经去抢过人。

    刀疤阿龙见我不回答,认为我是默许了。他便带着他的兄弟们叽叽喳喳地跟随在我后面,来到我家中。我还没有开始发话,他们就七手八脚的忙着生火做起饭来,好像回到他们租住的小屋一般。后来看到他们狼吞虎咽地吃东西,我的心一酸,就原谅了他们从前和现在的行为。我想为了生活,他们也不容易。

    “不用客气,以后要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我对刀疤阿龙说,好像之前他们很客气似的。话说出来,我的脑海里开始有了一种混沌之感,思绪也越来越恍惚。瞬息之间,我又想到从前的懵懂时代。

    现在死了也值

    [第10章宿愿]

    第4节现在死了也值

    不知道为什么,离开方南民警,遇见刀疤阿龙,我就感到失去了方向,心里变得不明不白。我开始在心里呼唤着方南民警的名字。然而这呼声虚幻缥缈,微乎其微,很快就成一片空白。

    “那是自然,我们没有把兄弟当外人看,想必兄弟也不会把我们当外人看。”刀疤阿龙拍着我的肩膀说,然后开始向我讲述他们在外面的种种经历和见闻。“抢人不计其数,大口大口地喝酒,大块大块地吃肉。人生一世,皇帝老儿也就是这样了,现在死了也值。”最后,刀疤阿龙耀武扬威地说。

    “一切都自有定数,不用担心善恶报应。”我说出一些莫明其妙的话来,“乌鸦在屋顶上拉了一些带血的屎,一坨一坨的像红烧肉。”恍然间,我说话像逝去的三奶奶。好像三奶奶的鬼魂附在我的身上一般,我摇着头,内心一下子就孤独起来。话也说得不明不白,含糊不清。

    “我操!我们正在吃饭啊,大哥,求你不要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来。”一个小混混冲着我大叫起来。刀疤阿龙听了,只是呵呵一笑:“易生兄弟果然不同凡响,联想丰富,语言幽默,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我那破落寒伧的家白天夜里都变得热闹起来。我的心灵却在一夜之间陷入深深的孤独之中。我很少和刀疤阿龙他们说话。他们屋里屋外吵吵嚷嚷,打打闹闹,还不时用石头驱打屋顶上的乌鸦。

    方南民警查案还没有回来。小弱因为有了蓉蓉的陪伴,已经很多天没来找过我,似乎已经把我忘记。我又失去了可以谈心的朋友。每天下班以后,我就独自坐在破落的院子里,目光空洞地看着阿龙他们进进出出,走来走去,看着他们用石头驱打屋顶上的乌鸦,心中一片茫然。

    刀疤阿龙他们的生活看似很乱,实则很有规律。他们上午睡觉,下午起床,傍晚去网吧玩游戏,午夜和黎明时分去偷盗抢劫。他们很快就回到了他们龙凤帮时代。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他们现在不敢抛头露面去罩场子,收保护费,逼女生坐台卖滛。因此他们的生活常常显得入不敷出,吃饭也是饱一餐,饥一餐。

    钱被偷光

    [第10章宿愿]

    第5节钱被偷光

    卌七

    妈妈也一直没来看过我。直到前天下午才来过一回,那时刀疤阿龙他们都在。我跟妈妈说刀疤阿龙他们是我的同事,也是知心好朋友,他们常常陪我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并且说我现在工作稳定体面,生活宽裕,叫她不要担心,也不要给我带东西来。

    我之所以不让妈妈带东西来,是因为妈妈省吃俭用拿来的东西,多半都会落入刀疤阿龙他们的口中,我不忍心。也不想让妈妈知道后,又要伤心落泪。“也好。”妈妈说,“以前每次来,看到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的心里就难受,现在几个人经常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好歹有个照应。”妈妈说完,坐了一会儿,又离去了。

    妈妈走后,就再也没来过。我明显地感到孤独与寂寞越来越浓烈。我告诉自己不能陷入孤独之中,那孤独就会排山倒海而来。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那坚强就与我渐行渐远。

    我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着了什么魔,常常说话和做事都是身不由己,好像被一种外力牵引着,支配着。现在我只希望方南民警快快出现,只有他才能让我堕落的思想悬崖勒马,让我迷茫的生活重现阳光。

    夕阳西沉的时候,刀疤阿龙他们又勾肩搭背地出去了。我坐在破落的院子里看乌鸦飞了一阵。我突然想起方南民警已经把我加为qq好友,我何不去给他留个言。如果他有空上网,我就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伸手将衣服口袋里的钱全部掏出来,总共才有一块五毛钱。我愁目苦脸发了一阵呆,便想起枕头下的五千二百元钱来。我想工资还需十余日才能领取,不如先去枕头下面拿两百元来用用。

    我走进卧室,掀开枕头,揭开床单,发现五千二百元钱不翼而飞。不用说,这钱一定是被刀疤阿龙他们拿去挥霍了。我的仇恨和悲痛之情顿时油然而生,这种感觉就像被人挖了祖坟,强j了老婆一般难受。我忍无可忍,跑到厨房里抓起菜刀,横在门口等刀疤阿龙他们回来。

    火拼

    [第10章宿愿]

    第6节火拼

    整整等了一夜,刀疤阿龙他们都没有回来。天亮时分,我靠着沙发昏昏沉沉地睡去,手中一直紧握着菜刀。不知过了多久,刀疤阿龙他们回来并把我叫醒。我醒来的第一意念就是要乱刀砍死这群王八蛋。当我猛然举起手时,才发现手中的菜刀已经不翼而飞,我手中的菜刀早已被刀疤阿龙他们夺去了。我暴跳如雷,对他们一阵拳打脚踢,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打。

    “说,是哪个狗日的拿了我枕头下的钱!”我像一头愤怒的雄狮咆哮着,但很快就被蜂拥而上的小混混控制住。“是我拿的。”刀疤阿龙弹了一下烟灰,接着说道,“不拿那些钱,这段时间我们吃什么,用什么?不过兄弟你不要担心,以后我们发了财,有了钱,一定会如数奉还。”

    如果那些钱是我一个人挣来的,那么听到刀疤阿龙这样说的时候,我可能就会原谅他们。可是那钱是小丽和我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它见证了一段含泪的成长史,见证了一段幸福的屈辱史,就是我在最困难的时候,我都没有去碰它。因此不管是谁动了那些钱,我都不会原谅他,不会放过他。

    “狗杂种些!”我咬牙切齿地挣扎着,“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杀了我的三个老同学我都能忍受,就是这件事我不能忍受。”话一出口,刀疤阿龙和所有的小混混无不震惊。震惊之余,一个小混混对刀疤阿龙说道:“大哥,那件事他怎么会知道的,太危险了,不如干掉他吧,趁早杀人灭口,免得后患无穷。”小混混说完,胆怯地看着刀疤阿龙。

    “易生兄弟不是那种人,如果他要加害我们,早就报警了。”刀疤阿龙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沉默片刻才说。不过我从他的眼神中还是看到几缕狞恶。我知道但凡混社会的,平时不管怎么讲义气,可是一旦危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时,常常都会翻脸不认人。

    现在,我已经没有心思和精力去想这些问题。我挣扎着歇斯底里地骂道:“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我要把你们砍成肉浆!”刀疤阿龙一个箭步冲上前,捂住我的口,然后对那些小混混说道:“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先把他捆起来,怕他一时想不开,干出傻事来。等他气消了,再放开他。”刀疤阿龙说完,众人就一拥而上,将我按倒于地。他们很快找来一根大麻绳,迅速将我五花大绑起来。

    刀疤阿龙没有听从小混混的话,没有杀害我,他的心终究不是很坏。我被他们用绳子捆着,然后放到老爹卧室的床上。我一直拼命地挣扎,疯狂地痛骂,拒绝他们送到口边的食物。他们见我气未消,就一直不给我松绑。

    将死

    [第10章宿愿]

    第7节将死

    几天之后,我被折磨得彻底崩溃,神志不清。我已经想不起从前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我满口的胡言乱语,声音低微,早已含糊不清。我躺在床上拉屎,拉尿,弄得整个卧室臭气薰天。

    “大哥,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王易生就会死掉,不如放了他吧。”一个小混混看不下去,建议道。“问题是。”刀疤阿龙有些举棋不定,“现在要以大局为重,虽然警方对那件事的侦查有所松懈,但人命关天啊。如果放了王易生,怕他去通风报信,警察抓到我们,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但是要想杀了他,我又不忍心,王易生跟我们无怨无仇的,而且他人傻里傻气,很可爱,我们现在又是住在他家,他死了反而不好。”

    小混混之中也有心地善良的。“可是他已经神志不清了,要不我们给他松松绑,用人看着就行,现在估计他连下床走路的力气都没有。”那个心地善良的小混混说道。刀疤阿龙不再言语,他走进卧室,看见我躺在床上,嘴唇干裂,双目微闭,嘴唇翕动却不能言语,刀疤阿龙才点了点头。

    两个小混混明白刀疤阿龙的意思,上前来解开我身上的大麻绳。任凭他们把我翻来覆去的折腾,我也毫无反映,毫无知觉。刀疤阿龙走过来用手摇摇我的身子,见我没有一点动弹的力气,才放心地吐了一口气。“把他抬出去晒晒太阳。”刀疤阿龙吩咐那两个小混混,“晒走那些恶心的臭味。”

    我被抬到院子里。他们把我放在我常常坐着看乌鸦飞舞的石板上。我仍旧翕动着嘴唇,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他们刚把我抬出来的时候,还担惊受怕地派两个人时时看守,后来渐渐的发现我确实全身瘫痪,才放松警惕。再后来就干脆不用人看着我,他们起床的时候把我抬出来,睡觉的时候把我抬进去。他们忙着他们的事情,已经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他们知道,我对他们已经不会有任何威胁了。

    我躺在石板上,没有知觉,没有疼痛,神志不清,不能言语,不能动弹。破落的院子终日人迹罕至。有时屋顶上的乌鸦从天而降,停在我身傍的石板上,偏着头,认真地望着我,“嘎嘎”地哀鸣,声声凄切。

    一天下午,我依然被放置在石板上,刀疤阿龙他们全部在屋里睡午觉。我突然发现一个人走进院子里,我试图向他招手,让他知道到我的存在。但我的手始终抬不起来。我想呼喊,同样还是发不出任何语言。

    警察不救人

    [第10章宿愿]

    第8节警察不救人

    就在我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那个人突然间发现了我,他向我走来。我感到希望来了,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近我,结果还是让我跌回失望之中。这个人是来找三奶奶的重子重孙的,他问了我几句话,见我不答理他,他又东张西望地走出了院子。我闭上双眼,不一会儿便昏昏沉沉地睡去,并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两辆轿车开进了院子,其中一辆是警车,并在离我不远处停下来。从车上走下来的是小弱的妈妈和接待过我的老王民警。他们盯着我看了良久,老王民警才开口说话:“陈太太,我们认为最关键的问题是你女儿高考落榜所至,王易生只是起了一个崔化剂作用。”小弱的妈妈应声道:“王警官,我家小弱和王易生的聊天记录你们都看到了,我认为是我家小弱太单纯,听到王易生的悲惨身世后,承受不住,才变成这样的。”老王民警显得十分无奈:“问题是王易生现在全身瘫痪,离死亡不远了。一个将死之人,是不会去帮助别人的。”

    正在这时,小弱从车上跳下来,连崩带跳的,口中不停地喊道:“妈妈,快带走痛苦的王易生!妈妈,快带走痛苦的王易生!”小弱的妈妈泪水就流出来:“自从小弱精神失常后,唯一会说的,就是这句话,一定是王易生的痛苦深深地刺激了她幼小的心灵。”

    他们的对话在我的心中揿起了伤痛的巨浪,而且产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祥之感。我感到大难将至,小弱的失常行为就是大难来临的暗示。就像老爹去逝的前两天,碗柜里的碟子无缘无故破了六个,老爹去逝的当天还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三奶奶去逝的那天,院子里会卷起一阵奇异的旋头风,风停之后三奶奶会突然走过来抚摸着我的头,说出无比清晰的话来。就在当天夜里,卧室的门吱吱呀呀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好像有一个人在那里推着一样。失去小丽的那天,我的眼睛突突地跳个不停,而且擦鞋的生意好得出奇,那一天我的收入突破了百元大关。我正思索着这些灾难来临前的征兆时,老王民警他们又开着车走了。

    老王民警他们走后,刀疤阿龙带着小混混狞笑着从屋里钻出来。众人七手八脚把我抬进屋里,刀疤阿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幸亏老天菩萨保佑,王易生不能说话,否则我们就大难临头了。”一个小混混问:“大哥,现在该怎么办?”刀疤阿龙眼睛里闪着凶异的绿光,面目狞狰可怕:“送他上西天,你没听说过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吗?现在王易生跟我们反目成仇,一旦他有机会,他就会带警察来抓我们,为了我们能活着,他就得死。”

    灵魂在唱歌

    [第10章宿愿]

    第9节灵魂在唱歌

    小混混恍然大悟:“大哥英明,分析得太对了,我去拿菜刀来。”刀疤阿龙狠狠地打了那个小混混一记响亮的耳光:“你他妈的是猪脑壳啊,我们不能用刀砍,不能用绳子勒,不能用药毒,这样做会留下证据,我们要捂住他的口鼻,让他憋死,这样才能瞒天过海。”小混混捂着脸:“大哥英明,想得这么周全,简直就是天衣无缝,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刀疤阿龙满脸杀气:“现在。”

    他们预谋杀害我和以后如何假装伤悲哄骗别人的的过程我听得清清楚楚。我开始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些痛苦的,悲伤的,仇恨的,幸福的画面闪电般在我的脑海中回放。我突然之间觉得有太多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有太多的事情还没有去做。

    我想对刀疤阿龙说,在杀害我之前,让我再看一眼妈妈,让我记住她的模样,去了阴间才好托梦给她。我要看一眼方南民警和小弱,他们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朋友,两个可以敞开心扉说话的人。还有李梅花,我要向她说声对不起,请她原谅我当初的无知,她对我是真心的爱,我却把高尚的爱情误以为是青春的性冲动。

    我要对更多的人说我曾经来过这个美丽的世界,并在这个美丽得让人迷失的世界中哭过,笑过,伤过,痛过。我要告诉他们赶快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抛开一切世俗去追寻心中绚丽多彩的梦想。如果不这样做,在临死的时候就会牵挂着太多的人,眷恋着太多的东西。我要告诉他们,死亡的时候除了无限的眷恋和牵挂,还会想着来生能不能记起前尘往事,能不能重新坠落这美轮美奂的人间继续着前缘旧梦。

    我要对全世界的人说话,我要对着山川,河流,城市,村庄,人间的灯火说话,大声地呼喊。我要爬上月亮与嫦娥共舞,我要站在星星上放歌,我要骑着朝阳鸟瞰大地,我要化作露水滋润人间……

    刀疤阿龙他们已经狞笑着向我扑过来。我知道我即将死亡。对于即将死亡的我来说,人间的一切都将成为永逝,都将成为尘埃。我的双手竭力地在空中划着圆弧。我不知道这圆弧是生命终结的句号,还是人生能一次次如这圆弧般进入六道轮回!

    冷蛇

    [第10章宿愿]

    第10节冷蛇

    卌八

    我忽然从噩梦中惊醒。我感到头脑异常的清醒,双手还愣在空中直发颤。我还活着?我的头脑如此清晰?我有了知觉?难道我现在仍是置身于梦境?这些疑问我马上就能全盘否定。不,充满死亡气息的噩梦刚刚过去,我已经从梦中醒来。而且,因为这噩梦的惊吓,让我得以重生。

    我不敢去回想噩梦里那些可怕的情节,我要赶快离开这里,离开这群杀人恶魔,然后去报警。刀疤阿龙他们随时都会醒来,他们一旦知道我恢复了知觉和思绪,他们又要将我五花大绑。所以在他们醒来之前,无论如何都要逃出院子,逃出院子外那长达半公里人迹罕至的死亡胡同。

    我强忍着伴随知觉而来的巨痛,咬紧牙关,试图站起来。我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却欠不起身来。我只得用手撑着石板,顺势很左侧一翻身,便从石板上滚落下来,然后开始艰苦地爬行。

    我每移动一次,不仅是挑战体力的极限,更是挑战信念和毅力的极限。我的处境是那样的凶险,刀疤阿龙他们随时会追上来,将我抬回去。他们知道我直到现在都不能容忍他们的行为,所以我一旦被他们抓回去,他们就会将我残忍地处决,像噩梦中那样。

    我像蜗牛一样,慢慢移动着身体,我随时都会崩溃和晕厥。我努力克制着一阵又一阵的头昏目眩,我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放弃。只有坚持,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我已经爬出了院落。能爬出院落,就能爬出人迹罕至的胡同。我仿佛看到老爹在前面为我引路,看到小丽在前向为我加油,看到刘可他们崩来崩去为我呐喊,让我为他们报仇雪恨。

    我的体力越来越虚弱,挪移着的身体越来越像一条即将冬眠的冷蛇,每向前移动一次都要用出九牛二虎之力。因为刚才在噩梦中体会到死亡的可怕,此时我对生存的渴求是如此的强烈。我知道我的生与死不仅取决于奇迹,更取决于我的信念和毅志,因为只有信念和毅志才能创造生的奇迹。我一旦松懈,便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我已经进入了胡同,并且在胡同中垂死挣扎了一百余米。我在这条胡同中来来往往走了二十年,却从未感到过它是如此的漫长,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一般。晕厥之感越来越强,而且次数也越来越频繁,难道我就要命丧这熟悉的胡同吗?

    我的身体终究是太过于虚弱,无论如何我都使不出力气了,甚至不能移动了。我开始想到了放弃。就在这生死一念间,前面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难道死亡正向我接近,我已经产生了幻觉,或者是黑白无常向我走来?我慢慢抬起头,果然有人来了。

    恭喜!你成了宁城的新闻人物

    [第10章宿愿]

    第11节恭喜!你成了宁城的新闻人物

    他们正向我走来,越来越近。我看清楚他们了,他们正是方南民警,蓉蓉,小弱和她的妈妈,还有十多个少男少女。难道他们是特意来救我的吗?我激动得从干涩的眼眶中流出一滴眼泪。

    方南民警第一个发现我。他不顾一切向我跑来,然后俯下身来不停地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家中有一群杀人魔鬼。”我突然说出一句话来,虽然无比微弱,但却异常清晰,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惊奇之后,我想再告诉方南民警更多的信息,但却再也发不出声来。

    方南民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方南民警立即掏出手机拨打了110,正准备再打120时,他看见我摇着头,顷刻之间似乎又领悟到了什么,于是方南民警对已经围上来的人群说:“赶快叫救护车,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任何人都不得进入院子里!”方南民警说罢,忽地一转身,刹那间已跑出百余米,然后一个急转弯,冲入了院落中,没了踪影。

    三四分钟过后,两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进胡同。车刚停下,便从车上跳下来十几名持枪的特警。小弱的妈妈冲上前去,焦急地说快快去支援方南民警。特警们听罢,相互比划一番手势,然后迅速冲进院子。

    十多分钟过后,方南民警和特警们押着刀疤阿龙和十多个小混混,从院子中走出来。这时我听到了救护车隐隐约约的警报声。我感到一阵头昏目眩,晕了过去。

    当我苏醒过来的时候,四周非常宁静。这种宁静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我慢慢地环顾着四周,愈发觉得熟悉。后来我才想起来,那次我被李莫推倒撞伤头部时,就是住这个病室,而且还是同一个床位。我禁不住慨叹这冥冥之中不可预知的巧合。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来人是个白大褂。这个白大褂又让我大吃一惊,因为我已经记住他了,他也是上次为我医治的那个医生。与前一次不同的是,这次他的脸上堆满微笑,而前一次他的表情十分木然。“恭喜!”白大褂微笑着说。

    我想他的这句问候是冲着我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他的本意还是不希望我死去。于是我只好礼尚往来,客气地给白大褂一个微笑。

    “恭喜!”白大褂接着说,“你上报了,成了宁城的新闻人物。”现在我的头脑很清醒,思维也很正常,但我就是弄不懂白大褂传达给我的这个信息。我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会成为新闻人物。我只得转动眼球想了良久,莫非是我创造了七天七夜没有进食的记录?应该就是这件事情了,于是我说道:“最多再坚持一天,估计就会死掉。”

    一网打尽

    [第10章宿愿]

    第12节一网打尽

    白大褂正要说话,又进来一个人,来人正是方南民警。他见我苏醒过来,亦是十分高兴。“易生,多亏你前天在生命垂危的时候给我暗示,才让我们成功打掉一个以未成年人为主的犯罪团伙。现在我们已经抓获三十多人,刑事拘留三十一人,其中只有两个人是年满十八周岁的。现在抓捕工作正在全面开展,估计还会有更多的未成年人涉案。”方南民警一进门就说道。“这么说,我已经昏迷很久了?”我有些不敢相信方南民警的话,昏迷这么久还能活在人间。

    方南民警点点头,开始讲述起前天的事情。方南民警说,前天他刚从云南回来,就接到小弱的邀请电话,小弱说她要去医学院报到了,叫方南民警去参加她的送别宴。方南民警去的时候,小弱和她的妈妈以及小弱的同学欢聚一堂,蓉蓉也在,大约有十多人。方南民警去后,小弱说要来叫上我再去吃饭,于是他们一伙人才朝我家走来,并在胡同里发现我。

    方南民警说,本来打算叫救护车把我送到医院去的,但后来我的语言,动作和表情告诉他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他才给110打了支援电话,然后去我家门口守着,防止歹徒逃走。特警们赶到后,他们才破门而入,将刀疤阿龙等人一网打尽。“干刑侦工作要善于捕捉人的肢体语言和洞察人的内心世界。”方南民警最后才说,“实施抓捕要依靠集体协作,相互配合,才能取得绝对成功和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如果我孤身一人冲进去,是不明智的,也是错误的。”

    “都怪我在刀疤阿龙他们回来的时候,没有及时报警。”我内疚地说。现在想起那些经历来,我仍然心有余悸。“你不必内疚,这是人类的共同弱点。人们往往会因为某种顾忌而不举报揭发犯罪,结果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也让警方破案举步艰难。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够抛开这种顾忌,敢于举报揭发,犯罪分子是很难藏身的。”方南民警说。

    法制社会

    [第10章宿愿]

    第13节法制社会

    “我是觉得刀疤阿龙人不是很坏,也很可怜,才没有报警。”我说。“刀疤阿龙确实是条好汉,敢做敢当,当天在你家只盘问他几句,他便把抢劫杀人的事情说出来。后来我们把他带回刑警队,他不但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而且还主动揭发了许多人。我想刀疤阿龙要是有个良好的家庭环境,他就不会做错事,走错路。所以家庭环境往往会成为许多悲剧发生的根源。”

    我不停地点着头。方南民警说完,我才问他:“方南哥哥,小弱要什么时间才去医学院报到?”方南民警闻言,沉默一阵,才说道:“昨天下午就走了。小弱临走之前,还特意来看你,希望能看到你醒过来,和你说一句话。可是你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她只得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小弱还叮嘱我,如果你醒来,要打电话告诉她,免得让她提心吊胆的。”

    听了方南民警的话,一股暖流涌入我的体内。“请你转告小弱,我很好,叫她不要担心。”我说。“好的,你先看看这上面的头版头条,我出去给小弱打个电话替你报平安。”方南民警说完,把手中的报纸送给我。

    我拿过报纸一看,是昨天的宁城日报。报上头版头条报道的是关于刀疤阿龙他们落网的事情。有一段文字专门提到我被刀疤阿龙他们捆绑多日后,在生命垂危时拼命逃出来报警,凭的是超人的毅力和一腔为民除害的g情。我看到报道中有多处提及“办理此案的年轻警官”,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我一看就知道是方南民警。

    方南民警打完电话进来的时候,我内疚地对他说:“方南哥哥,这也太夸讲我了,我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方南民警呵呵一笑:“你能这样已经是很高尚的了,因为我看到了你的进步,好消息还在后头呢。等你康复后,报社的记者还要来亲自采访你。他们说要通过你的事迹来反映新时期低层民众已经觉醒,懂得拿起法律的武器来捍卫自己的权利,敢于同犯罪分子作斗争,从而说明我们正昂首阔步进入法制社会。”

    我想这一定是方南民警在记者采访他的时候,他故意夸大我的思想觉悟,让记者们对我的事迹感兴趣。于是我说:“我真的不是很好,我还抢过人呢。”方南民警仍是微笑:“这正是他们所需要的题材。他们就是要找一个曾经迷失过,后来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和生活的万般磨难,最后成长为一个懂得运用法律武器的人。”

    果然不出方南民警所料,在我出院的那天,报社的两个记者找到我,他们对我问这问那的。从我老爹的堕落,我妈妈被拐卖后不知道报案,直到自己的女儿被拐卖还是不知道报案,再到我是如何如何的转变等刨根问底的折腾了几个小时才离开。

    民生农家乐

    [第10章宿愿]

    第14节民生农家乐

    那天,小弱的妈妈开着车来医院接我。我刚上车,她就说有一份特殊的礼物要送给我。我感到很纳闷,因为我没看到她的车里有任何可以送人的东西。直到车子开进我家院子时,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在我住院的这几天,小弱的妈妈找到三奶奶的重子重孙,出钱把三奶奶家与我家相邻的房子全部买下,然后请人把所有的房子修葺一新。破落的院子改头换面,看上去十分漂亮。

    “阿姨,你这是?”我说。我不知道小弱的妈妈为什么要出重金装修那些老房子。“我决定帮助你开一家农家乐,就是不需要请什么名师大厨,只需要去乡下找几个小姑娘,做一些地地道道的农家饭,生意一定会很红火。随着经济的发展和人们生活水平的改善,山珍海味他们已经吃腻了,很多人都喜欢找些清淡的吃。现在各行各业都把市场调向农村,这农家乐一定很有发展潜力。目前什么都准备齐全,就等你妈妈从乡下回来,找到小姑娘就可以开业了。”听到小弱的妈妈这么说,我感动得良久都回不过神来,半晌才连声说谢谢。

    妈妈第二天下午便从乡下回来。她带回来五个标致的小姑娘。小姑娘们穿着朴实,面容清秀,十分讨人喜欢。小弱的妈妈为我们装修房屋和买桌椅炊具等花了十多万元,还拿出两万元给我们做本钱。妈妈感动得泪水直流。

    我们整整收拾了一个下午,才准备就绪,等着开业。我们将小餐馆取名为“民生农家乐”。我们的餐馆开业庆典那天,方南民警,小弱的妈妈,蓉蓉,还有他们的许多朋友都前来祝贺。让我想不到的是,报社的那两个记者也来了。我不觉又想起他们采访我后在报上刊载的名为《两代人》的专题报道。大意是讲低层民众父辈们不懂法律,结果上演一幕幕的悲剧,到我们这一辈已经开始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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