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巫妃第20部分阅读
之后再陷害
黑布里面裹着的是一块金丝绣制的牡丹手帕,料子柔软轻盈,挥动间还伴随着天然的香味,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是太后之物!”不仅皇后看出来了,想必这里没有人看不出来的。
这云锦确实罕有,却也不至于只有做一块手帕的量,真正让大家一眼就能够认出它属太后所有的原因是上面绣着的那一朵嫣红牡丹。
太后爱极了牡丹,离景天曾说过宫中但凡衣物饰品上唯有太后可绣制牡丹,此话一出,自然不仅仅是宫中不会再见到牡丹绣制的衣物饰品,就连寻常百姓家中也无人再敢用牡丹的花样,如此一来这牡丹竟倒变成了太后的身份象征了。
“你,过来瞧瞧,方才说不见的手绢是不是这一条?”之前派人查问了太后身边的宫女,而宫女回禀太后平日里贴身的物件中正好少了一条手绢。
那宫女胆战心惊的走来,她与这件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啊,可千万不好引火烧身,仔细辨别之后方才恭敬的回道:“回禀陛下,正是这一条。”
离景天挥了挥手,那宫女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姚海,这手绢从何处搜得?”
殿内众人都屏足了气息,每一双眼睛都恰到好处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却又无一不是竖起了耳朵。只是其中一人的脸上流闪过阴狠的笑意,却是无人发现,苏落你死定了。
“回禀皇上,是从玉轩苑里找到的。”
此话一出,每一张脸上都充斥着难以言明的表情,怎么会是玉轩苑,不是应该是在沉香殿吗?似约好了一般,大部分人的目光竟是朝着苏落看去,却只见她还是那副镇静自若的模样。众人一阵嘘吁,她们竟然猜错了?这事真的不是为了算计她而设的?
‘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离景天的暴怒,两个才人噗通的跪了下去,连喊求皇上明鉴,其中一人的脸上更是难以置信,显然她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坐在云端,此时却已被打入地狱。
“看来,玉轩苑的主子就是你二人了?”宫里的一切都是有讲究的,‘殿’只能给五品阶以上的妃嫔居住,且是一人一殿,只不过因位分高低而决定其大小、豪华程度与奴才数量的多少,而苑则是给五品以下居住的,只不过有的是一人独占一个苑,有的是一个苑住了两位甚至三位主子。
李才人和秦才人同住在玉轩苑,自然是双双跪在了地上,苏落淡淡的瞥了一眼,只见秦才人满脸惨白,一时间已是哭花了脸,而李才人似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颤抖的双唇还是泄漏了她恐慌的内心。
皇后狠狠的瞪了李才人一眼,随后问道,“既然玉轩苑里有两位才人,这污邪之物总不会是在她二人住所中同时出现吧?”
姚海不动声色,心却埋怨道:我还没来得及说她们就一直在那儿吵个不停。
听到这,秦才人和李才人蓦地止住了呼声,将慌乱的眼神投向姚海,只希望千万别从他的口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是李才人的屋内。”
“什么?这怎么可能!”李才人一声惊叫,已是花容失色,那脸白得跟见了鬼一样。
苏后瞪了她一眼,真是个废物,只是刚刚挪开眼睛却正好撞见苏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让她无处遁形,不由得当下一惊。
皇贵妃巧笑嫣然,“哦?李才人似乎是话中有话,怎么本宫听起来觉得这块手绢本应出现在其他地方,而不是你的小苑中?”
“贵妃娘娘,您怎么能这样说呢!妾身被人诬陷自然惊讶,妾身怎么可能做出伤害太后之事,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呀!”
“呵呵~这倒是,你断然是没有那个胆子的,不过…”皇贵妃欲言又止,纤柔白皙的手指从自个儿脸上抚过,“本宫正巧很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了你的胆!”
孟可然的声音依然柔柔弱弱的,可是那语调中夹杂的威仪却是让李才人心惊不已,竟然不敢再说什么,而是面对着离景天不停的磕头喊冤。
苏以艾的手藏在袖子底下竟是有些止不住的发抖,孟可然这个贱人竟如此捉影捕风、咄咄逼人,而李才人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可是此刻令她最担忧的事情是她会不会把自己给供了出来。
可是很快,她就安下心来。不,她不会供出她的,李才人的把柄还有家人的性命都在自己手中,谅她也没有那个胆。心思流转间,她最疑惑的是明明应该出现在沉香殿内殿痰盂小解处的手绢何以会出现在李才人自己的小苑内?这真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悄悄看了一眼苏落,莫非她早已发现,可是不可能啊!明明在她离开沉香殿之后有眼线曾去确认过那手绢确实还在,她也一直和众人在这里未曾离开,又如何能发现,那手绢又是如何消失的,她莫不是有将物体乾坤挪移的本领不成?
这自然是无稽之谈,可是眼下如此诡异的事情到底如何解释?
“秦才人起来吧。”得了这句话,秦才人就仿佛在鬼门关边走了一圈,谢恩之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却是无论如何也止不住颤抖。
“李才人,你还有什么话说?”皇上这一句话无疑已是下了杀心。
李才人惊恐至极,抬头看向苏后,见她似要求救,苏后暗道不好,冷冷道:“李才人你好大的胆子,太后仁德,对后庭中任何人都不薄,你竟然使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加害于她老人家,你到底是何居心?”
李才人的身子一软,原本跪着的身子坐在了地上,皇后这是弃了她啊。
可是很快,苏后的话又在殿中响起,震震凤仪不容置疑,“你到底是受何人指示才敢有如此大的胆子。”
众人一愣,受人指使?是啊,正如方才皇贵妃娘娘所说,若是没有人指示她一个小小的才人哪敢如此。
皇贵妃勾起嘲讽的嘴角,若皇后没有这般迫不及待撇清关系的举动,她或许真以为自己猜错了,可是,眼下不正是证明此事正好与她有关吗?
皇上神情莫测的侧目,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觉察一般,竟是顺着皇后的话再次问道:“皇后所言甚是,李才人,朕劝你最好想清楚,你若是敢欺瞒于朕,朕必灭你九族,可若你老老实实交代出是谁在暗中指使你这样做的,那么朕或许可以考虑留你族人。”
说来说去,她都是死定了呵~
李才人咬着牙齿,似是在衡量皇后与皇上的话,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就脱口而出是皇后娘娘指使她的,可是很快她就清醒了过来,如果她出卖了皇后就算皇上真的放过她的族人,可是皇后也一定不会放过的,而且皇上也不会真的就此处罚皇后,毕竟她的身后还有一个苏将军。
所以,她断然不能自作聪明的出卖了皇后。可是皇后为何有此一问?当她的目光扫过苏落时,猛然惊醒,她方才是急糊涂了所以才没有听出这其中的暗示。
只见她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朝着那个一身素雅的女子脚前爬起,“苏淑仪娘娘,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妾身吧。”
众人大惊,苏落却是微微的眯起了眼睛,苏以艾你还真是不消停。李才人在此时既不去求皇上饶命也不求别人,却朝着她爬来,其中的含义已经不言而喻了。
第216章、到底谁是看戏的,谁是演戏的
离景天蓦地站起来,指着李才人已是怒不可遏,却没有人看到他眼中流逝而过的那一抹深意,“你胡说八道什么!给朕掌嘴。”
此时,李才人面似更为恐慌,紧紧的抓住苏落的裙角,跟随在苏落身后的宫女青禾连忙上前护住苏落,生怕这个疯女人伤到了自家娘娘。她摆明是在陷害淑仪娘娘,可是看看这殿上的人,竟大多都带了八分的疑惑,青禾愤愤的跺了一脚却又无可奈何。见此情景,苏落带有几分诧异的看了青和一眼,却又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
两个太监奉命上前拉住李才人,她大叫,“淑仪娘娘,臣妾根本不知道那是下了离魂术的东西,更没有看过黑布里面到底是何物,可是这明明是你以我弟弟的性命要挟我放到皇贵妃娘娘寝宫里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反而出现在妾身自己的小苑里,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啊?”众人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却见李才人挣脱太监的手,颤抖着手臂指着苏落道:“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故意陷害我,因上次一个丫鬟的事情我冲撞了你,所以你怀恨在心,你好恶毒啊!”
苏落的目光中闪过不容忍察觉的杀意,李才人真是一箭双雕啊,既说她罔顾太后性命又挑起她与皇贵妃的恩怨。她无心害人别人却有心将她置于死地,对于这样的人她绝对不会手软。
事实上,这件事情一直针对于她,可是她却冷眼旁观着,只因心里已对另一人生发了警惕,显然离景天对她是有疑心的,明知道这件事绝对与她无关,就在方才他明明可以下令杀了李才人,可他却偏偏默许了皇后的说话。
“兼职就是一派胡言,苏淑仪自入宫以来见到太后不过区区一两面,她有什么理由毒害太后。至于皇贵妃,她就更没有动机了。”离景天这话摆明了是帮着苏落,众人只道皇帝被她迷失了心智,可是苏落却不是这样看的,显然他是要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啊,可是这究竟又是为什么?
“没错,本宫也相信苏淑仪不是这样的人。”皇后出言帮衬,可是心里却乐翻了。
“皇上,臣妾也不相信苏淑仪是这样的人,再者,她与臣妾无冤无仇又怎么会借此来陷害臣妾,就算真要陷害臣妾又为何突然转念?这其中不是疑点重重吗?还请皇上明鉴。”孟可然本来打算冷眼旁观,可是坏就坏在这李才人竟把她也卷入其中,她又怎不明白皇后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虽然她对此女能得皇上盛宠而不满,可是就凭她自进殿以来的那般冷静,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苏淑仪一定不会有事的,既然如此,她倒不如卖苏落一个人情,如果能联合此女除了皇后,其余的再考虑也不迟。
苏以艾万万没想到孟可然竟然会为苏落求情,她料定对方也是恨极了苏落受皇上宠爱至极,眼下不是一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吗?可她偏偏要帮苏落,这真是失算了,苏后的手再次紧紧的握了起来。
苏落‘噗哧’一笑,让这个原本充满了惊恐的大殿更凭添了几分诡异,她竟然在此时此刻还能笑得出来?
意识到不对,苏落不慌不忙的收了脸上的笑容。这实在不能怪她,今日这出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有人费尽心机为了让她成为其中的主角,可是这些人竟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让她这个真正该说话的人插不上半句嘴,这难道不值得笑吗?
苏落站出来,“皇上,臣妾确实与李才人有过小小的纠葛,只因那日撞见李才人要杖责一个不小心撞到她的宫女,这五十大板打下去可是会要了人命啊,臣妾觉得这不过是小事一桩,责骂几句也就罢了,不至于下那么重的手吧?所以,臣妾出言相劝,将那宫女给救了下来。”
“竟然有此事?”皇上慢慢的坐下去,示意她继续往下说,他倒是很想看看她会如何化解这场危机。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指向她的,但是他却听之任之甚至暗自推了一把把事情引火到她的身上。他确实是有私心的,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实在令他心生不满,他就是想要将她推至这般无路之境,随后开口求于他,求他为她化解危机,想必从此以后她就能深深的感恩于他且依赖于他,同时也让她明白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到底是谁,她是否应该费尽心思来讨好他?而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她。
想到这里,离景天不由得有几分期许和得意。
李才人正要说什么,却被皇上一声怒吼,“你给朕闭嘴!”
将离景天的变化看在眼里,苏落继续说道:“臣妾实在没有想到竟会为了一个宫女而惹下如此大的祸端。李才人…”苏落看向她,面带难过之色,“你因此怨恨我本不要紧,可是你怎么能拿太后娘娘的性命开玩笑。”
李才人不敢置信的往后退去,她万万没想到苏落寥寥几句就翻转了局面,光看周围的神色就知道这些人已然相信了她的话,试问,一个看到因宫女被杖责而救下她的善心之人又怎么会毒害太后呢?相反,因为被撞了一下就要杖责五十大板的李才人却是心地恶毒至极,如此恶毒的人会在一怒之下想到这么穷凶极恶的方法来泄愤也不是不可能的。
“好你个j险恶毒的李才人,朕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歹毒之人。苏淑仪心地善良是众所周知的,一个宁可担着被人在背后嘲讽也要救下稚子的人,一个看到宫女受罚于心不忍的人怎么可能做出伤害太后之事,更何况还是如此恶毒的方法。”
苏后本还想说点什么,可是看到离景天的脸色,她明白,此时此刻离景天已是下定决心将一切归在李才人身上了,若她一不小心表露出什么反倒容易引火上身,见此,她选择了沉默。只是心里不甘极了。
“李才人因妒生恨陷害淑仪已是大罪,利用太后之物在起离魂之术更是罪无可赦,即刻起夺取封号押入大牢,至于顺州知府李贵满门超斩。”
李才人的哭喊声,求饶声渐行渐远。
众人却不明白为何皇上不当下赐死李才人,紧接着只听他对姚海吩咐道:“彻查到底是什么人施放的离魂术,黑巫一族早已灭绝,到底为何会有漏网之鱼。”
苏以艾蓦地一惊,她以为李才人必死无疑,却哪知皇上留了这样的心思。不行,她必须想办法堵住李才人的嘴,让她永远说不了话。
离景天将手绢递给苏以艾,“皇后,命人速速把这手绢毁了吧,另外让太医候着,待母后醒来之后再仔细看看是否还有哪里不舒服。”
就在方才这一瞬间,苏以艾只觉得难以喘息,脸色难看却故作镇定的接过手绢,却‘噗通’跪了下去,“皇上,臣妾有罪。”
众人面面相觑,这皇后唱的哪一出?
骆妃看了身旁的孟贵妃一眼,只见她嘴角便流泄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可是她却还是不明白皇后为何要请罪。
柳依依看了依然站着的苏落一眼,又看看皇后,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离景天挑了挑眉头,“哦?皇后这是做甚?你何罪之有?”
“皇上,臣妾乃后宫之主,可这种违背祖宗禁令的事情却发生在宫中,是臣妾失职。”
离景天虚扶了她一把,“起来吧,这怎么能怪你,把后续事情处理好别让母后再受惊就行了。”
苏以艾摸了摸眼角,“谢皇上。”
苏落瞥了一眼,这帝后二人如此虚伪附和的耍花腔,有意思吗?
这人生中,到底谁是看戏的,谁是演戏的呵~
第217章、大难不死
“阿爹,都那么久了,你说他们真的还能醒过来吗?”一个六七岁大的小男孩坐在房间不远处的木凳上,双臂杵在膝盖上端着好奇的小脸眼巴巴的看着眼前。
只因木屋里雾气蒙蒙,他时不时的擦了擦眼前的水气,随后又继续杵着。
“小亮,去告诉姐姐再加一点柴火。”
“噢~”见阿爹没有回答却是将他支开了,也不生气,快速打开门又快速的关上,生怕泄了凉风进来。
男子又分别撒了几把草药到两只木桶里,随后摸了摸水温,果然水里的温度又渐渐升起来了。
他擦了擦额头,也不知道是木桶里的水蒸气还是汗,总之此刻灰色的长衫背后已是湿透了。
看着泡在药水里毫无知觉的两人,灰衣男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眼中是浓浓的担忧。不是他不想回答小亮的问题,而是他实在是没有把握回答。
这一年来,他用尽了方法,针灸、药灌、热冰交替的蒸疗、血引、这才将二人的最后一口气给吊住了,可是无论如何却都不见他二人有苏醒的迹象。
那个泡在左边木桶里的男子,他的右脸不知被什么东西炸毁,虽然受伤的面积不算大,可是却十分狰狞,虽然已经为他敷上了草药,可是却还是留下了一块陷进去的疤痕,这原本是个俊朗非凡的男子,如今被毁了容颜,不知道醒来之后是否能接受这个现实。
人们都说女子的容颜最宝贵,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个好端端的男子若被炸毁坏了脸也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啊。
再看泡在右边木桶里的男子,长了一副妖艳的容貌,身为男子长成这样,实在是……可是他的右臂已断,瞧那参差狰狞的伤口无疑也是被炸毁的,命虽保住了,可是从此以后他的右臂将不复存。这也同样是一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若他这人不懂武功或许还幸运一点,可若他是一个习武拿剑之人,日后永无拿剑的可能,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啊。这无异于医生没了听觉视觉、琴师没了手指、舞者没了双足一样。
所以,灰衣男子有的时候也忍不住在想,对这两名男子而言,如果真的能醒过来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可是转念又想,生命宝贵,若是能生自然是更好的。
虽然不知这二人究竟遇到了什么灾祸,伤得如此严重,可是既然让他在河流边遇到了,他就有责任尽全力医治,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他不能放弃。
“啊爹,我和弟弟去采点草药。”屋外,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清脆中带着阳光的味道,真是应验了一句话,少年不识愁滋味。
“小雪,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说着,男子看了看点燃的香,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将二人分别抱出木桶,擦拭干净穿戴整齐之后才抱回榻上。
灰衣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二人在这一年间如同活死人一样,可是体重却并未轻减,这对于他一个薄弱之质的人而言确实是一件费力的事。
可是,每日如此折腾他竟是毫无怨言,纵然是亲人也不一定能做到如此吧,可是他偏偏对这两个陌生人施以援手,这或许还是因为他脱离不了这颗医者的心吧。
“走吧。”灰衣男子在看到站在门外等候的那个背着背篓的女孩时微微一愣,随后又哈哈大笑,上前几步为她擦去脸上的黑灰,“瞧你,烧个火也能弄得满脸脏兮兮的。”
“嘿嘿,没事儿~一会儿去小溪边捉条鱼顺便洗洗就可以了。”女孩不过七八岁,举手投足间竟已透露出懂事成熟,莫不是应验了那句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她笑起来的样子令人如沐阳光,浑身上下透出一股灿烂的气息,像极了面向阳光绽放的向日葵,浅浅的小酒窝给温暖的笑容添加了几分甜美。
灰衣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却洋溢着为人父亲的幸福,一左一右牵着兄妹二人朝山里走去,只听见徐徐的微风带来三人的对话。
“小雪小亮,阿爹让你识的草药认识多少了?”
“啊爹,都认识得差不多了,只有两味有些难区别。”
见阿爹看向自己,小亮不好意思的抓抓后脑勺,啊姐在医术方面似乎是继承了阿爹的天赋,可是他却不然,他对那些什么花啊、草啊、叶啊、根啊的根本没什么兴趣,“阿爹,我只认得三两样…”
“你呀~”男子似是恨铁不成钢。
“咯咯~”小雪清脆的笑声回荡着,“阿爹你也别怪弟弟,他虽不喜欢草药却对刀剑格外敏锐,这却是女儿所不能及的。”
“舞刀弄剑的,那多危险啊。”
“我是男子汉,只有练就了一身好本领才能保护阿爹和阿姐。”小亮不服气的拍了拍胸膛,显然对阿爹这话极为不赞同。
只是他心里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要是能有位厉害的师傅指点就好了,可惜他只能自己削一把木剑瞎比划一通。
……
申时,日头最毒辣的时刻已经过去,木屋被高大的树荫遮盖着本就比较阴凉,可是从榻上坐起来的人还是觉得头昏脑胀的疼,如同中暑了一般。
他抬眼打量着房内,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民房,他怎么会在这里?
再看到紧挨着的另一张小榻上的男子,蓦地一惊。
只是这惊讶的动作牵动了右脸肌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间。毕竟已经过去了一年之久,纵然当初还是血肉模糊的脸此时却早已结疤,没有疼痛感了,可是那种紧巴巴的不舒服感觉却是非常明显的。不由自主的,他伸手摸了上去,顿时,整个人僵硬在了那儿。
可是,很快的,他内心的惊讶和复杂感被另外一件事情取代了。因为他看到双目紧闭的躺着的那人,在被子没有盖严实的地方,右手的袖子分明是空扁的…
蓦然间,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
是叶楚乔在爆炸的紧要关头推开了他,可是二人却齐齐跌入悬崖。
早已失血过多的他们在跌入悬崖后便昏迷过去了,本以为难逃那一劫,没想到竟然没有死!
闻到自己身上以及屋子里充满了草药的味道,再看到不远处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木桶和药水,他明白是有人救了他们。
走下榻,来到叶楚乔身旁,颤抖着手摸了摸他的右臂处,果然,那里空无一物。慕云图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总之就是难受、难受极了…
他一直视叶楚乔为情敌,可是没想到,在那生死的紧要关头却是这个眼不见为净的情敌救了自己。
垂下眼睛,收回手紧紧的攥起了拳头。
第218章、醒来了
太阳刚刚落下山,可是天色却没有立刻被黑墨席卷。
不远处,一高两矮的身影被淡淡的橙色余晖驮着,不急不缓的朝木屋方向走来,其中一人还不时蹦蹦跳跳的,看起来非常的开心,想必是今天收获颇丰吧!
“阿爹,我去做饭,顺便把这条鱼给烧了。”
看到阿爹放下背篓,小雪就懂事的拉着小亮往木屋后面的灶台走去,杀鱼这种事情还是要弟弟来做的,但是她小小年纪却已能烧得一手好饭菜了。
‘吱呀’一声推开木门,此时屋内已不像白日那般明亮,男子走过去点燃了两根烛火,房间内渐渐亮了起来。
只是当他看到其中一张榻上早已空空如也时,不由得一愣,呆住了,随后又面带喜色慌忙的朝外走去。
“阿爹,你去哪里?”小亮杀好鱼,正要转身回到灶台旁便看到阿爹急匆匆离开的身影。
“你和姐姐先吃,我去去马上就回来。”
这里四面被山环绕着,如果说有一个地方是静坐的好去处的话那就是不远处的河流边,只是那条河流距离这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木屋所在的位置并不显眼,由于被密林挡住了视线,一旦走出去是很难再找回来的。
只是,他才走出去大约四五百米的距离便看到对面有一人踏着灰色的天际走来,原来,他并未走远。
“你,你醒了!”他与他对面相处一年的光阴,却从未有过对话,他常常对他念叨希望能唤醒他,可是去从来没有得到过对方的回应。
此刻,他就站在他的对面,他是欣喜高兴的,他于他而言就像是一个相识已久的老朋友,可是他对他却又是一无所知。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慕云图,瞬间就明白了这人正是救下他和叶楚乔性命之人,竟没想到是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子。
“在下穆云,感谢救命大恩。”心思流转间,他已决定掩饰其名,只是一时之间想不到更好的,就取了自己姓氏的谐音。
“原来是穆公子,在下萧翎。”萧翎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看破却不点破。
他能猜出这并不是对方的真名,这位叫慕图的男子容颜虽毁,可是从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仍不难看出其身份的不凡,所以,对方隐瞒真实身份和姓名又未尝不可,他断不会因为自己救了对方的性命就有所逾越。
慕云图见他已识破自己的谎言却不拆穿,倒也并无尴尬之色。反正他这人向来自大惯了,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曾经洋洋洒洒虚实参半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再者,以前虚虚实实的名字不知道更换了多少次,如今又怎会在意。
不过,慕云图的眸底深处却是有一股浩荡翻滚而过,这一次他隐藏真实姓名与以往不同,尚且不知道外面的局势到底如何,不是他不相信这位救命恩人,而是人心叵测,他不得不防。况且,不让他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仅仅是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对方的保护。
二人坐在门外一夜促膝长谈,慕云图已然了解了现在的状况。他万万没有想到眼下距离他和叶楚乔跌入悬崖竟已是过去了一年之久。
荒夷大败,且割让了数个城池以求和,这是前所未有过的奇耻大辱。可恶的慕容义,该死的离景天,我慕云图发誓一定让你们挫骨扬灰。
“这么说,这里位于南渝边境?”慕云图回想当时的战况,军中有人谎报军情,害他深陷设计之中,他带着一队精兵和十名黑羽军冲出突围却遭遇了从未见过的强大爆炸。
可是悬崖所在的版图仍然归荒夷所有,这怎么就到了南渝来了呢?
“我猜想你们有可能是从上游漂过来的,这条河流的上游所属荒夷。”
“除了战事之外,萧翎兄可还知道最近是否有什么大事发生?”
大事?萧翎想了想,最后却是摇摇头,他常年身居这深山之中,只有大半年几个月才会外出到最近的小镇上用草药换些日常用品,关于战事的情况和南渝国更换了国君的事情也是上次出去置换时才听说的。
见他不知,慕云图也不再追问,而是看向身后的木门“萧翎兄,我…朋友他的情况如何?”
慕云图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叶楚乔,实则他二人并算不上什么朋友,可是如今却似乎只有这个词才是最合适的。
“唉~什么时候醒来我也并无把握,只能看机缘了。”突然,萧翎似是想到什么,蓦地看向慕云图,“穆云兄,你的这位朋友会武功吗?”
慕云图神色沉重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萧翎想说什么。
“他这辈子恐怕是再无提剑的可能了吧?”
萧翎点了点头,“还真是如我所料,这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是多么沉痛的打击啊。”
沉默,无尽的沉默……
“对了穆云兄,你的脸。”
对此,慕云图倒是浑然不在意的笑了笑,他一个铮铮男儿岂会因为此等事情拘泥其中,若说最初发现时确实是不太舒服的,可是后来他便释然了。若能留了性命再见到落儿,其他都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更何况,恐怕对于人们而言,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荒夷王爷慕云图此人了吧!
蓦地,一个想法涌上心头,“萧翎兄是否可以帮我一个忙?”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穆云兄请讲。”
“可否能帮我找人打造一张半面面具?”
萧翎一愣,明白他有其他的考虑,“我认识一位要好的医者前辈,记得听他提过家中有人是做这门手艺的,而且还不俗,明日天一亮我便启程。”
“如此就有劳萧翎兄了。”
“你我二人就不要如此见外了,日后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萧翎的救命大恩不易言谢,日后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定然全力以赴绝无推脱。”
这是慕云图的承诺,或许此刻的萧翎不以为然,亦或许他根本就不曾怀过让别人报恩的念头,但是,在日后,他确实有求于他,而他也确实兑现了当初的诺言。
第219章、苏府招剑师
今日,天恒的京都格外热闹。
人们更是将苏府外面的一处空地上搭建的擂台围得水泄不通,不管是凑热闹的还是前来参与的,竟是站了满满的一条长街,要不是苏将军事先得到皇帝旨意命人将这附近管制了起来,若出点什么马蚤动的话恐怕要出大乱子的。
“这位姑娘,请问前面这是在做什么?”
被一只突然伸出来的手臂挡住了去路,女子面露不悦,她得加快脚步才行啊,否则就占不到好位置了,可哪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挡住了去路,她自然不高兴。
“你…”待女子看清男子的长相后,微微一愣,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男子不知何故带着半面面具,可是露出来的左脸无疑是俊朗非凡的,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如今俊朗又充满了男性魅力的容貌。
可是,这好好的一张脸为什么要遮起来呢?
女子双眼泛光,难道说是因为太过俊朗担心招惹桃花,所以才故意戴上一半面具?
可是天啊,他难道不知道这样更让人浮想联翩吗?更魅惑吗?哎呀,不行了不行了,她只觉得气血上涌快要流鼻血了。
见女子呆愣不语,慕云图当下心生不悦,怎会误打误撞的问了一个花痴女?
当初托萧翎做面具时并没有想那么多,觉得就是能挡住疤痕就可以了,可哪知他竟能弄来这样一张做工精致的银灰色面具,上面还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怎一个耀眼了得。这非但没有起到当初为不给人带来注目的效果,这一路走来似乎注视的目光却更多了。
见半面男子转头就走,女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礼,笑意盈盈的回道:“这位公子不知道吗?今日是苏府的小少爷六岁生辰,听说是摆了擂台要为他选一名剑师。”
“苏府?哪个苏府?”
女子一副见了异星人的模样,咋呼道:“还能有哪个苏府,当然是苏将军的府上啊。”
苏连?慕云图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这是不是可以说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一路上都在想着法子到底如何才能接近苏连,没想到这才刚刚进入京都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苏连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入宫贵为当今皇后,她的儿子也被册立为太子,这小少爷究竟是怎么回事?心口蓦地一痛,难道最近打听到的那些消息都是真的…
“唉…公子,我还没说完呢!”
奈何慕云图的大步离去,任凭身后的女子踏着莲花小脚扭着屁股小跑而来却怎么也追不上。
慕云图站在人群中,看着苏连牵着一个男孩的手一步步从台阶踏上擂台,他的眼睛定格在那个孩子身上后就再也无法移开。只是没有人看得到他的眼底是满满的激动,波涛涌动中浸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
醒儿,真的是他的醒儿。
他又长高了,可是他也敏锐的发现他脸上那份稚气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那种冷冽竟是从脸上触及眼底再延伸到心底的。
慕云图的心头一痛,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那个天真活泼又带着几分小狡诈的醒儿到哪里去了,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他的死讯的打击吗?还是被关押在别院里受到了不好的待遇?还是…因为落儿吗?若是因为落儿的缘故,有那么一瞬间,慕云图只觉得他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
就在这时,慕云图的目光和苏醒的目光隔开了人群撞在一起,四目相对,慕云图分明看到那个孩子的眼皮突然跳动了几下,眼底带着不敢置信又参杂了几分疑惑。
“今日乃是苏府孙少爷苏醒的六岁生辰,老夫要为他寻一位剑术高超的剑师,各位英雄若有此意大可以上台比试,当然若被聘为剑师,酬劳也定然不会少。”
台下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已有人上台,苏连微笑着牵着苏醒走下了擂台到一旁坐着。
苏连不时观察着坐在一旁的醒儿,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之前要求要寻一名剑术高强的师傅,可是眼下却又兴趣缺缺的样子,擂台上比得热火朝天,他却是连眼皮肚皮懒得抬一下。
唉~苏连揉了揉额头,心底的滋味怎叫一个复杂。
“在下穆云,请赐教。”这话音刚落,苏醒蓦地抬起了一直垂着的头,苏连看在眼里,若有所思的将目光放到擂台上。
“醒儿可是觉得此人有何不妥?”
“爷爷,孙儿觉得他带着面具十分有趣,如果他的剑术确实不凡的话就招他为剑师吧!”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为何喜欢那个怪里怪气的面具男,可是苏连也不作多想,小孩子嘛总是对奇特的事物比较感兴趣,如果剑术确实不错的话那自然依了他。
只是为何他总觉得这人的背影有几分熟悉,恍惚间竟与某人的身影重叠到了一起,可是很快他又摇摇头,这不可能啊。探子来报那人分明已是被慕容义设计围困,随后又被南渝国特制的炸飞,从悬崖掉下去之后慕容义更是派人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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