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残唐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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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时候,先上你们家地里吃个肚圆。还不赶紧给客官上酒?”

    伙计不敢再说提着酒壶,朝靠窗的食客走去。

    风又大了些,卷着大河的腥气在昏暗的街上肆虐。乌云蔽月的天幕,映的人心头没由的一阵心慌。被窗口溢进的风肆意的一吹,顿时就是一个冷战。

    伙计将手中的酒壶放下,朝着眼前一身儒衣的少年轻声说道:“客官,这夜里风大,不如我替您关了隔窗,以免着凉。”

    少年一脸谢意:“有劳酒家。”

    窗格禁闭,风被阻隔室外。大堂内昏暗的烛台,似乎也不再摇曳,仿佛瞬间暖和了少许。李淳饮尽杯中果酒,心中却仍是些许不安。

    自己紧赶慢赶,总算在汜水关门禁闭前进了小镇,可在这街面上心急如焚的找了好久。却依然没有她的身影。眼看天sè已晚,这才投宿在这家客栈。仍不死心的在这窗边座下,暗想着兴许能守株待兔。可这果酒饮了几壶,依旧是一无所获。不禁暗暗叹气。

    难道,她改了注意,并未来这汜水镇?想着那眉黛间时刻流漏出的固执神sè,李淳缓缓摇头。

    不可能,她的xg格嫉恶如仇。而且心智坚毅,绝对不会半途而废。她一定就在这汜水镇上,像只捕食的幽灵,伺机而出。可她又会在哪呢?只恨未与她同行,不然也不必此刻牵肠挂肚。

    夜已深,昏暗的大堂内只剩下自己独自小酌。李淳看看柜台边上百无聊赖的伙计。心底暗暗叹气,算了,暂且休息,明ri再继续打探吧。

    正yu起身,却忽然听到街面上炸了锅一般人马嘶鸣。沉重的脚步声摩擦着身上甲胄,行进间哗啦哗啦的摩擦声由远及近。听的李淳心底突然就是一紧。

    不一会儿,一队着甲执剑的军士,打着火把就近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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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心忧玉佳人

    第十五章

    酒肆木门被一脚踹开,打着火把的军士冲进了大堂。撩动的火光忽明忽暗,光影闪动间,身披黑sè的铁甲泛着森森的幽光。阵阵刺鼻青烟中,一位满脸y鸠的大胡子军汉,手执长刀利刃,y冷的盯着众人。

    门外大街鸡飞狗跳的喧闹声阵阵传来。而大堂内除了嗞嗞燃烧的火把静寂无声。这诡异的反差,裹挟着眼前肃杀的军容让众人快要窒息。李淳正心底暗暗盘算,莫非李缨宁已经动手?这般阵势,看样子已经离开。不然不会如此大动干戈。只是不知她是否受伤?想着她浑身鲜血淋漓的模样,不由得心底一阵烦躁。

    变幻的火光映的大胡子脸sè更加y鸠,浑身煞气的嘴里挤出冰冷的话语:“前前后后,一个房间挨着一个房间的给我搜。”

    军兵顿时一拥而上,洪流般四散而去,森幽的铁甲不住的磨擦,哗哗的响声不绝于耳。嘈杂的脚步声让人没由的一阵慌乱。

    酒家一脸急切,诌媚的对大胡子笑道:“这位将军,不知这所谓何故?”

    大胡子y恻恻的盯着酒家,默不作声。那y森森的目光仿佛在打量死人。直叫酒家头皮发麻。呐呐的干笑着,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大胡子踱着脚步走到窗前。大马金刀的朝长凳山一坐。执起酒杯,旁若无人的饮起酒来。

    仰头将杯中果酒一饮而尽。闭着双眼嘴角轻抿。仿佛品味着美酒的醇香。片刻,他放下酒杯,转身打量着站立桌旁的少年,淡淡的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深夜仍未就寝,却在此独饮?”

    李淳轻身一礼,缓缓说道:“在下河洛人士,家中遭灾实在无以为继,yu前往汴梁投靠亲友。只因脚力不胜,至汜水镇时已经夜暮时分。所以并未就寝。”

    大胡子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少年,片刻一脸询问的回身望向酒家。酒家慌忙应答:“不错,这位客官一路风尘劳顿,掌灯许久才安顿停当,确是晚了一些。”

    大胡子闻言不再作声,只是执着酒壶,慢慢的饮酒。

    后堂一阵人荒马乱,嘈杂声不时传来。不多时,就有一脸惺忪的住客,被推推搡搡的赶进了前堂。军士兵甲利刃在身,众人敢怒不敢言。一个个的被逼列队站在堂上。

    酒家一脸急sè,却又不敢出言。大胡子仍是饮酒不语。又过了一阵,有兵丁上前回禀:“所有人等已尽皆带到。”这大胡子才缓缓起身,执着酒壶移步堂前。

    堂上兵甲四周环绕,撩动的火光照的堂上的住客容貌时明时暗。大胡子从住客的队列前走过,甲胄摩擦的声音刺激着众人的神经。片刻大胡子转身,指着人群中三位扎堆的锦衣大汉冷冷说道:“拿下。”

    锦衣大汉一脸错愕,正要再言。却被兵丁摁到在地。身后两位粗汉明显是锦衣人的随扈,就要上前解救。顿时与军士拳脚相加斗在一处。

    堂上有些慌乱,大家纷纷闪避。军士甲胄在身,又执着兵刃,不多时那反抗的随扈就被斩翻在地,鲜血淋漓。

    大胡子始终一脸淡然。看一切结束,才吩咐一身:“带走。”拎着酒壶,领着兵士去了。

    大堂内没了撩动的火光,恢复了一片昏暗。看着堂前一片淋漓的鲜血,李淳仍惊魂未定,心有余悸。酒家吩咐伙计将血迹清理干净,对住客挨个告饶。众人嘟嘟囔囔的散了。

    李淳掌上灯烛回房入寝。街道上人仰马翻的嘈杂声仍不时传来。盯着豆花般的烛火,不禁心底一阵担忧,也不知她究竟怎样。不知何时,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厚厚的乌云把持着夜幕,明月有心无力,渐渐西沉。黎明时肆虐的清风才渐渐疏柔。乌云也化成一层灰蒙蒙的薄纱,不复夜间夜沉沉的压抑在人们心头。

    郭淮只觉得心头愉悦,行起路来都矫健了几分。满脸舒畅的穿过前院,直到后园门阙在望,才收敛了一脸得sè,摆出庄重的神情进了后园。

    石榴树旁的书房窗格依然洞开,院中两人长跪不起。郭淮看着一脸倦sè的张秃子心中得意,暗道,你这粗汉实在倒霉,擅离职守,外出厮混,险些害了将军姓名。不料却便宜了某。真是我的贵人啊。

    心里暗笑,却不敢表漏很sè。见身旁的郎君打量着自己,慌忙一礼。才进了书房。

    书房内残破的书案摆设已经收拾一空。只是匆忙间简单的摆上了一些桌椅。身着小衣的郭从义一脸y沉,小衣下的绷带依稀可见。右手也绑缚在胸前。他冷冷的盯着郭淮问道:“那行刺之人,可曾抓到?”

    郭淮慌忙回禀:“正要与将军禀告,昨夜亲军倒是拿了一些。不过正在加紧审问,尚不知其中有无刺客同党。”

    郭从义脸sè露出些许狰狞,狠狠的说道:“给某仔细拷问,揪出同党,定不让其好过。”

    郭淮慌忙应诺,又试探的问着:“好叫将军得知,小郎君已长跪多时,若是再拖些时辰,怕是身体承受不住”

    郭从义打量着唯唯诺诺的家仆,不仅一乐:“你这鸟厮,倒是会做好人。难的一心为主,某应该感激你啊也罢,托他二人下去,一人而是军棍。若敢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郭淮施礼告退。不多时门外二人得了消息。齐声大呼:“多谢阿郎{将军}开恩。”言罢,搀扶这往前院领罚去了。

    ri头在灰蒙蒙的云彩后越升越高,时辰也渐渐正午。风儿透过窗前,拂煦着凝眉沉思的郭从义。

    昨夜的刺杀现在仍心有余悸。若非机缘,恐已经身首异处,命丧黄泉。可是细细回想也颇为蹊跷。若说是为了灭口,可那刺客分明同归于尽的架势。也并不为金钱所动。若说是复仇,可谁又与自己如此深仇大恨,非要至自己于死地?

    郭从义不得要领,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莫非是因为某鸠杀那两人所致?未知的猜测让他心底更是烦躁。恨不能立刻动身,亲自审讯那些捉拿的疑犯。

    患得患失间,突然见那郭淮又回了书房。不禁期待的问道:“莫不是捉拿之人已然招供?”

    郭淮讪讪的回答:“确是玉门渡上有人投了拜帖。特意奉与将军。”

    郭从义少许不满,接过拜帖随意打量。有些纳闷喃喃道:“德祥?何许人也?”

    郭淮看自家将军恍若不识,也暗暗纳闷。不料却突然猛地站起身子,对自己说道:“快快与某,更衣备马。某要迎接贵客。”

    郭淮慌忙唤了小婢,伺候着行动不便的郭从义束发更衣。

    河岸旁的群山巍峨耸立,坐视这山前雄关一幕幕英雄辈出,豪杰顿起的世事变幻。只有这大河滔滔之势奔涌向东,千百年来不曾停歇,流经多少岁月。

    青衣幞头的郎君临河而立,负手远眺。清风中衣襟飘逸,神情悠远,一副文雅风流模样。郭从义策马急行,远远的见了。又快上几分。

    马蹄急劲,声声入耳。文雅郎君转身望着不多时已经行至近前的一队军士细细打量。军马骁勇,甲胄森森。确是军容肃穆的铁军。那为首一人比自己长上几岁。一身褐sè对襟儒服头戴黑sè幞头。端是鹰眉剑目,威势赫赫。

    郭从义翻身下马,一脸和煦的施礼:“在下郭从义,敢问可是苏郎君当面?”

    文雅郎君清正自然的回礼笑道:“正是在下。”

    郭从义轻笑的说道:“早闻郎君文采斐然,仪表堂堂。今ri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果真是清蒸文雅的风流雅士。”

    那郎君矜持的答道:“郭将军谬赞,德祥愧不敢当。”

    郭从义说道:“哎~当得当得!河风湿寒,郎君且上马移步,你我府中叙话。”

    清雅郎君翻身上马,随着军士,朝汜水镇上行去。

    第十六章宴客群芳阁

    第十六章

    前厅内松香淼淼,暗香浮动。悠远寂寥的气息缭绕身侧,让人顿生清静空幽之感。明亮的堂前一腾案上,炭炉煮沸的长颈铜壶内阵阵清鸣。

    有身段柔美的绿衣婢女侍奉左右。晶莹剔透的白玉瓷杯,在她芊芊玉手上不时翻飞。将清泉水与香茗茶叶彼此交融。末了她轻身一礼,将两盏白瓷置于紫木条盘之上来至正堂安坐的两人身前。盈盈施礼,欺身请茶。

    郭从义神sè淸正,望着身侧的文雅郎君轻声说道:“郎君请茶。”

    郎君凝神轻嗅,那松香与茶茗蕴含的香味彼此交融,仿佛更加让人神往沉迷。缭绕在侧,让人神志清明。他虚手施礼说道:“请。”

    轻开茶盏,淼淼的水汽幻绕而出。古sè古香的茶水中蕴含沁人心肺的浓郁茗香,轻轻品茗,竟沁人心田。

    郎君一脸迷醉,回味着方才的滋味。良久望着身侧说道:“想不到将军也有如此雅好,颇有晋魏古韵之风啊。早先阿郎所言,将军善书飞白,在下上有些疑惑。但这香茗一盏,却让某很是汗颜。”

    郭从义一脸谦虚的说道:“哎,郎君切莫如此,郭某只不过些许爱好。哪比的郎君文采斐然。某只知郎君诗文乃汴梁文坛魁首,而在下实乃荒蛮处一军汉罢了。不足为题。”

    郎君皓首清摇,和煦的说道:“郭将军,真真要羞煞德祥。那魁首之言且莫再提。”

    他定定身,接着说道:“郭将军实在不必客气。阿郎有言,郭将军乃交心之挚友,凡事尽可与之直言。不若德祥唤你兄长若何?”

    郭从义笑道:“苏公抬爱。你我年纪相仿,正合兄弟之义。某痴长几岁,却是要唤上一声贤弟啦。贤弟请。”

    苏德祥一礼道:“兄长请。”

    茶盏轻抬,再次品茗。良久,郭从义挥手驱走小婢,才正sè的看着身侧的佳郎君说道:“贤弟此来,所谓若何?”

    佳郎君一脸轻笑:“兄长以为?”看着郭从义脸sè迟疑才接着说道:“兄长与阿郎书信之事,阿郎已与我言明。特意让我前来,只为兄长安心而。”

    看身侧之人推心置腹,郭从义很是宽慰。也作直言试探道:“那朝堂上多有污蔑诋毁郭某之人。某尽忠职守,却遭人陷害,想及此处某为愤恨。”说完不动声sè的观察着身侧之人。

    苏德祥哈哈大笑,对这军汉试探装作不知。言道:“天子新历,阿郎与兄长都是从龙之旧属。自然为天子重用,这本无异议。那朝堂之上噪舌之人,不用理会。”

    郭从义仍是不甘:“只怕长此以往,天子蒙蔽。’

    苏德祥一脸淡然,轻品茶茗才接着说道:“兄长多虑,阿郎与伯父岂能不知?阿郎与兄长分属同僚,又共行密事,同船共济岂能不知?兄长切莫担忧。”

    郭从义说道:“为兄并无埋怨苏公之意。只是天子入汴之ri时短。放眼满朝文武多为前朝旧臣。与那辽虏勾勾搭搭,居心叵测。我等衷心为国,却要深受诽谤。实在不甘心。”

    “德祥明白兄长心意。想那朝堂上对你我这些从龙之臣,颇为嫉妒。无非是权势作怪而。真当他们禁言弹劾所谓国事?鬼才相信。李从益懵懂小儿,只是萧瀚所推出之傀儡,祸乱人心罢了。天下人岂会不知?伯父进言杀之,虽说有些激进,但那小儿窥视神器,也没冤枉了他。至于些许宵小,哼,一群卑颜屈膝,认贼作父的软骨头,怕他作甚?”苏德祥一脸蔑视的说道。

    郭从义见这郎君风轻云淡,心底也暗暗赞许。到底是苏家郎君,言语间气势逼人。

    苏德祥接着说道:“天子调令兄长之公文想必不ri及至。不必担忧。安心赴汴梁,其他有阿郎与伯父为兄长斡旋。”

    郭从义心中大喜,多ri的担忧化作清风消散。他哈哈大笑:“不说些许扫兴之事,你我今ri初逢,贤弟文采风流,听闻每每花中流连定有雅作。今ri定要为兄见上一见。”

    苏德祥正要插画,却被郭从义打断:“贤弟不必多言,听我安排。”他朝庭外唤道:“左右何在?”

    张秃子今ri挨了军棍,心底颇为庆幸。将军与亲卫荣辱与共。还好虚惊一场。此时更是忍着腚上的疼痛,须臾不敢离开片刻。此时正在庭外职司,突然听到厅内传唤。慌忙把那郭淮小儿挤在身后,进了前厅。

    郭从义看着躬身候命的张和尚,心底些许不快。不过毕竟是自己亲军牙将,也不好太过苛责。淡淡说道:“你去知会群芳阁管事,寻一僻静之厅舍,闲杂人等一律回避。去吧。”

    张秃子领命出了前厅,一脸得意的撇了眼郭淮小儿。趾高气昂的奔群芳阁而去。留在身后的郭淮心中暗恼,这鸟货,自己坏了职司,却怪起我来,真是地道的小人。

    云层后的骄阳,终于步上中天。有风儿阵阵的撩动,不时的也能露出尊容。热气渐渐聚集,夜里的肤寒已没了踪迹。南来北往的商贾穿梭在街面之上,不是在街角茶博士的棚前驻足。饮上一盏,歇脚解渴。

    张老倌的营生比起前几月起sè不少,勉强能顾上全家糊口。也不似鞑虏横行时整ri提心吊胆。每ri除了挣些银钱外,还能听南来北往的商贾说些南南北北的消息,也是一大趣事。

    什么汉天子天命所授,入主汴梁啦。什么南朝李唐重开科举啦。林林总总能听上好些。但张老倌对这些都不太上心。这天下谁去做总归不会便宜了平头百姓。没工夫cāo那闲心。还是这大河北岸肆虐的辽虏最让人忧心。毕竟离得近些,若是朝廷战事不利,让辽虏重返中原,说不得举家又要南迁。没个消停的时候。

    还好,听闻那辽虏皇帝已经北反直临州,只有河阳一地仍有些契丹人与官兵作战。也是秋后蚂蚱,长不了了。

    张老倌暗暗叹气,总算又太平些时ri。你说那契丹人也怪,好好的ri子不过,非要生些时段。怪不得叫契丹人,真是气蛋。

    拎着水壶里与茶客挨个续杯。张老倌又坐在火炉旁的胡凳上暗暗纳闷。这前桌的客官真是奇怪。围着黑纱,瞧不清容貌。也不与邻桌的客官议论。不言不语的半晌到现在只是一盏一盏的坐了一个多时辰,莫非等人?

    正纳闷着,突然街巷里驶出一匹骏马,马上的军汉一阵疾驰。吓得来往的行人纷纷躲避,一阵鸡飞狗跳。张老倌看着街上的行人一阵摇头,这年月军兵最是难惹,幸好没人受伤,也是运气。

    待再回头,那戴着黑纱的客官已没了踪影。好在桌面上碎银子留了不少。张老倌眉开眼笑,那客官倒也不是喝霸王水的。

    张秃子一路上奋马扬鞭,不一会就到了群芳阁。天已经晌午。前厅倒也有些厮混的豪客。他也算常客,不算陌生。抬脚就朝着后堂走去。这群芳阁前后两进,院子后房的厅舍更加幽静不说,装饰摆设极为讲究,比起大厅要雅致奢华许多。正适合自家将军宴请贵客。

    张秃子脚步不停,刚出前厅就见了这群芳阁的花娘。那花娘三十岁上下,一身粉红的对襟团花齐胸褶裙,漏出白花花的胸脯肉。看的他两眼冒火,伸手就在胸脯上拧了一把。

    花娘轻薄的一阵娇笑,娇嗔说道:“你这黑秃,真是恼人。昨晚着急忙慌,裤子都没提上就溜了。现在却撩拨奴家,是何用意。”

    张秃子一脸贱笑,有心调笑几句。终究不敢误事。忙说:“我家将军要你这小花厅宴客。快与我看看,可还堪用。”

    花娘一脸娇嗔:“你这贼汉,奴家这里的小娘子没少祸害。现在却说不和用?你还有良心?”说罢装作闷气。娇娆做作,浪到谷子里。

    “某不是这个意思,我家将军请的是文人雅士。可不似某这般直接。得寻些贞节烈妇,又能吟诗弹琴的清倌人才好。”两人拉拉扯扯,一阵厮磨。张秃子手脚并用,惹得花娘媚眼连连,转怒为喜。两人才拥着朝后厅去了。

    两人远去,才从假山后闪出一人。那人围着黑纱,分不清容貌。正是昨夜行刺未遂的李缨宁。

    昨夜那狗贼逃脱一命,她心底怒火更胜。也知道那狗贼已然有所防备,不会再让自己得逞。只得在远处留意行踪。方才听的两人方才话语,心底一阵冷笑。

    这狗贼如此够胆,昨ri逃得一命却仍不收敛。正该我今ri取你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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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仙音绕厅堂

    第十七章

    灰蒙蒙的天上,骄阳仍躲在云层之后。昨晚起一直肆虐的风诡异的停了。正午十分,闷热的像个蒸笼。这苦盼的急雨,怕是还得等些时候。

    躲在街角石阶上啃着干粮的李淳,心底一片黯淡。走遍大街小巷,要找的人连个影子也没找到。现在是怎样的情境?刻意回避?已然离开?受伤后藏了起来?还是最糟糕的----失手被擒?

    街边的行人不时往来。怔怔入神的李淳却觉得很是烦躁。漫无目的,全然没个头绪。

    不若回转

    黑甲的亲卫大队的涌向汜水北角的瓦肆勾栏。一位龙行虎步气宇轩昂的劲装汉子与一位气质的锦衣儒士,两人把臂而行,谈笑风生。被众军士簇拥着进了后堂。群芳阁内寻花问柳的豪客颇为诧异,纷纷猜测来人是何等闲贵的身份。

    穿过天井的假山回廊,小径丛花。苏郎君兴趣盎然,这关隘小镇倒也有些雅致的去向,不禁对稍后的安排有了几分期待。轻笑着说道:“郭兄倒也是雅趣之人,说不得今ri赋上几首,与兄长切磋一二。”

    郭从义哈哈大笑道:“某自认文采不及贤弟万一,就莫要为兄出丑。不过这酒嘛,自认来者不拒,一会儿好生亲近亲近”谈笑间两人进了后院花厅。

    花厅前漆金描红的联排玉门洞开,厅内堂中铺陈着厚厚的西域绒毯,斗拱彩檐的玉柱上束着金丝描绣的芙蓉罗帐。远处一扇雕篆繁花的六阙屏风,对称着厅堂左右古香古sè的案塌。幽暗处木架上的珍玩奇石,角落里点缀的侍女图,处处透出慵懒浮华。那缭绕在身侧的若有若无幽香,让人神志雀跃,心情舒畅。

    花娘看着贵客神sè满意,暗暗得意。媚态十足的盈盈一礼,朝两人说道:“花娘见过两位官人,两位官人暂且入座。待奴家唤些知冷知热打的小娘子侍候两位官人。”

    “哦?”欣赏侍女图的苏郎君情怀,最喜欢莺莺燕燕,美女在怀的调调,轻笑着接到。“且取画册来,某与兄长点选一二。”

    花娘飞出一记媚眼,露出大片的胸脯使劲往郎君的臂膀上蹭了蹭,娇媚的说道:“还是这位郎君官人知冷知热。不是奴家夸口,奴家这里小娘子个个千娇百媚不说,更难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各有特长。”说着转过身又朝郭从义缠去。“不管官人你是要sāo的还是浪的,或者喜欢贞节烈妇,还是表面矜持闷里sāo的女子。应有尽有。”

    郭从义对女sè不慎在意。这勾栏瓦肆甚少涉足。猛然间这露骨的半老徐娘一个劲的在身上磨蹭,很不适应。脸上神情肃穆,很不自然。

    苏郎君一脸莞尔,很老道的对花娘道:“且换上些能抚琴歌舞的娘子,与我们对酒观赏。”

    花娘施礼说道:“郎君稍待,奴去去就来。”转身除了前厅。戴罪立功的张和尚心中悬着一把利剑。昨夜失职,眼下行刺之人仍潜身再测,哪敢有丝毫马虎。安排过亲卫防护,前后左右巡视并未有疏漏才稍稍松下口气。

    大片的护卫披甲执剑,把花厅围的水泄不通。不时有莺莺燕燕的美婢端着jg致的瓷盘,在花厅内穿穿梭梭。

    暗处的李缨宁心底暗恨。大白天强行闯关无异于以卵击石,即使冲进花厅,被围住也绝无逃脱的可能。难道就这样放过这狗贼?这几ri房间听闻那狗贼不ri调任汴梁。难道要追到汴梁?想到让这狗贼哪怕多活一刻,心底的怒火就更胜。极度不甘。

    踌躇片刻,正瞧见从花厅出来的群芳阁,顿时有了注意,悄悄的跟了上去。

    花娘正暗暗纳闷。那位可人的,眉宇英武的官人真是不知情趣。原以为只有与奴家这般虎狼的身子才能耍出些情趣,这才自荐枕席。哎,真是落花有意郎无情。又想起方才触碰间那雄武的身躯,才酥酥麻麻的朝后院的厢房去了。

    群花在厅堂前进进出出,当真是香风阵阵。张秃子披甲执剑,在庭前鼻眼观心,目不斜视。心里却痒痒的盘算着如何待将军回转府邸,自己怎样与那花娘。那丰韵的躯体,那帷塌间的娇声却突然被眼前的美景惊呆。

    垂髯分肖的乌黑发髻上插着翠玉珠钗。jg致的脸庞上,细眉凤目,晶莹粉嫩的翘挺鼻尖下一抹娇嫩的樱唇。顾盼自若间风情款款。粉sè的对襟半肩,淡蓝sè儒衣下齐胸的百褶长裙,若隐若现的绣花锦鞋迈着细碎的脚步从前院芳草翠林,清幽宁静的小径里施施然走出。那纤秀灵动身子风姿卓越,步履轻摇间如一位画中的仙子步落凡尘。

    仙子纤细白皙的粉臂,怀抱着一方古琴,绝美的娇颜眼帘轻合,施施然轻身一礼就从木桩般的张秃子身旁进了花厅。

    花厅内热络的氛围顿时安静。门厅前缓缓施礼的女子被被光线泛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厅内无分男女,纷纷惊为天人。

    那仙子步履轻摇,在屏风前案几前坐下。纤秀晶莹的玉指,轻拂琴铉。微微一顿,便翻飞出绝妙的音符。

    疏柔的琴律泛着深幽环绕在厅房四侧。那时而清鸣,时而悲凉的乐律,犹如细雨中独钓寒江客的无人自语,如清风入松林千年不觉的细诉孤寂。如夜月临窗时奴插珠花盼郎归的幽怨,如深山古寺大佛盘禅的悲天悯人。

    良久,玉指轻压琴弦。那空灵之音戛然而止。众人蓦然醒来,回味着方才心灵间的那份清明。

    苏郎君心情激荡,琴声里低语的那份情怀与自己深深的共鸣。尘世三十年间的寂寞毫无防备间竟被那双纤细的玉手轻轻弹出。望着那凄美的娇颜,他生出无比的仰慕。

    起身缓缓一礼,神情庄重的说道:“小娘子琴艺无双,如仙音降世,神乎其技。德祥万分钦佩。斗胆敢问小娘子名讳何许。”

    那仙颜缓缓回礼,轻声说道:“德祥公子谬赞,奴家樱娘,适才没有扫了公子雅兴就好。”

    苏郎君轻声呢喃:“樱娘,樱娘,当真是落樱缤纷,千娇百媚的人中仙子。”

    他斟满酒杯,端至樱娘身前,激动的说道:“某对樱娘琴技万分钦佩,薄酒一杯,聊表心意,樱娘务必盛饮。”

    那仙颜轻轻踌躇,眉目间带着无比柔弱的惹人怜惜。樱红的酥唇轻轻开阖。缓缓的说道:“奴家有一请求,待奴家舞完一曲,再饮此杯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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