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二手妻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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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两个。「我知道老大还要问什麽,我直接回答你。她脸上蒙上白纱,所以我也看不到她的脸究竟如何了。」

    萧关自然马上想通她为什麽不愿接受医治了,一定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他既感叹又感动,这个傻姑娘难道不知道,无论她变成什麽样丶受到什麽对待,他都不会嫌弃她吗?

    因为他对她的感情,早就超出这些外在条件了。

    「老大,毕芳姑娘要我带一句话给你。」小钱鼠脸色突然变得暧昧,比了个莲花指,学着毕芳的声音,拉尖了嗓子道:「我相信你,萧关,无论有多麽艰难,我一定会等!」

    小钱鼠演得实在有些恶心,但萧关视而不见地选择只回味毕芳的话,心中假想她就站在自己眼前,巧笑倩兮,小巧的下巴永远是微微的上扬,可爱地昂着头,彷佛她是全天下最美丽的女人……一种爱情的充实感顿时填满他的全身,令他浑身的病痛像是都减轻不少。

    瞧老大兀自沉醉的恶心表情,小钱鼠突然面露j笑,「还有,老大,毕姑娘另外还交代我一定要做一个动作……」

    萧关突然从想像中回过神来,机警地往床後一缩,还抱起棉被堵在胸口,提防地直盯着小钱鼠,艰难地道:「喂喂喂,小钱鼠,你……该不会是想亲我吧?我告诉你,就算你是代表毕芳,你那猪嘴要敢碰老子一下,即便老子伤还没好,也一定打得你老娘都不认得你……」

    小钱鼠闻言不禁哭笑不得,「老大,你想太多了,我可没那种兴趣,就算毕芳姑娘逼着我,我也不会答应她转达这种事。」

    「那她交代你要做什麽动作?」想了一想,萧关还是警戒地问:「就算不是亲我……你不会碰到我任何衣服盖着,看不到的地方吗?」

    「衣服盖着?不,绝不会,她交代我的,是碰一个大家都看得到的地方。」小钱鼠保证似地重重点头。

    「好,她交代你做什麽?」萧关松了一口气,又无力地瘫回了床上。

    小钱鼠嘿嘿一笑,突然凑上前去,用力地扭了萧关的耳朵,然後在他耳边大叫道:「你这王八蛋,在救人之前,先把身体的伤养好!要是落下病根来,我以後可就嫌弃你了!」

    萧关耳朵被轰得嗡嗡作响,脑际一阵晕眩,差点没掐死小钱鼠。然而对於毕芳的话,却是报以会心一笑,因为这代表着她把他的伤势话在她的安危之前,这怎麽不叫人感动呢?

    要换成以前的毕芳,有人伤了她的脸,她早和那人拚命了,如今她却为他将这些都抛在脑後了。

    「小钱鼠,你回去告诉毕芳,叫她放心,我们要进行第二阶段的计划了。」说到正事,萧关的表情突然变得正经,身体再次硬撑着想坐起来。

    小钱鼠自然也不敢再放肆,替他将身子扶起,然後就不敢再碰他了。不知为什麽,只要萧关板起脸来,他就会觉得他浑身散发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让人自然地想听他的话。「老大,第二阶段的计划是什麽?」

    「我们应该已经混进五丶六个人了吧?」萧关把心一横,「我会在京城里制造一点混乱,届时你们就在欧阳澈身边敲边鼓,说些什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屁话,让他把毕芳带进宫里。」

    「让毕芳姑娘进宫?」小钱鼠以为自己听错了,「老大,我们的人是欧阳澈在民间以长工名义雇用的,不能跟毕芳姑娘进宫的,到时候谁来保护她?」

    「你放心,我在宫里有人。」和流光及被软禁的太子暗中联系一事,至今为止萧关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即使是他挚爱的毕芳或是心腹小钱鼠,他总觉得自己和太子之间有种特殊的牵扯,这种关系目前还不宜曝光。

    「只怕欧阳澈要对毕芳姑娘用强的话,不管是迷晕她或是灌醉她,都是会暗中来,这是除了他本人也没人阻止得了的啊!」小钱鼠还是担心。

    萧关缓缓地笑了,一种温馨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真的没收错小钱鼠这个小弟,小钱鼠是真心关怀毕芳的安危,「你放心吧,毕芳是我的女人,我不会让她吃亏的。我要动用的力量,不是二皇子能够拒绝的,届时保证他没有时间碰毕芳。」

    「这样就好。」小钱鼠松了口气。

    「然後……」萧关若有所思地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由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钱鼠,你将这个交给毕芳。」

    「这是……」小钱鼠纳闷地接过布包,不解老大怎麽神秘兮兮的猛卖关子,然後当他拉开布包一看,眼睛都看直了。「这……这这这这这……这不是我偷来的那块『好大一块银子』?不是毕丞相拿去了,怎麽还在老大手上?」

    「这说来话长,总之,你回去将布包交给毕芳,告诉她要这麽做……」接下来的话,萧关挥挥手叫他附耳过来,低声交代着。

    然後,就见小钱鼠贼头贼脑地笑了起来……

    深夜,好不容易能下床走动的萧关,悄悄地来到了城墙的西南边,在思索片刻後,他用碎瓦在城墙上画了一坨屎。

    这一坨屎就算随便什麽路人看到,都会以为是小孩乱画的。画完,萧关拍了拍手,又拄着拐杖,慢慢地回到自己居住的破败民宅,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

    不过一个时辰,一抹蓝色的人影突然窜进窗户,赫然是那日掳走萧关去见太子的流光。

    只见流光一脸不悦,不客气地劈头便骂,「你画一坨屎是什麽意思?上回你画了只苍蝇,再上上次你甚至画了头猪!」害他每次看到萧关画的图案,都有被骂的感觉。「你就不能留个简单的记号吗?」

    「嘿,流光,你这就大错特错了,我们这种密会,当然要画一些像小孩乱画的东西,才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何况你看看我这半死不活的模样,能拿起东西画已经是万幸了,能画坨屎出来,我都觉得自己是吴道子再世。」萧关伸出缠满布巾的双手证明,苦笑地说道。

    流光紧盯着他,发现他不只双手,几乎全身都缠着布巾,有的地方还渗血,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分明伤得极重,看他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变化。

    不过,他早知眼前这和太子长得很像的家伙根本是个无赖,不按牌理出牌的态度早就不是奇闻,所以索性不和他纠缠这伤是怎麽回事,直接进入正题,「说吧,这次你又想查什麽?」

    「这次,我要见你主子。」蒹关提出了一个难题,因为太子正被软禁,东宫周围布满侍卫,根本是滴水不漏。前几次他找流光,都是请流光替他查宫内的事,但这一次却直接要杀进东宫找人,难度可见一斑。

    「你能走吗?」流光皱了皱眉,怀疑这伤势颇重的家伙会不会一动就散架了?

    「可以。」萧关一咬牙。

    既然他都这麽说了,流光没有太罗嗦,仍维持着那副冷面的表情,明知有难度,还是颔首道:「好,我们立刻走。」

    这下换萧关吓到,惊异於他没有犹豫的口气。他硬撑着站起身,原想拚着一身伤也要跟上流光进到皇宫,想不到流光竟二话不说地将他抗起来,接着身轻如燕的飞跃出去。

    萧关第一次「移动」得这麽窝囊,还得靠人抬,觉得脸都丢尽了。然而为了毕芳,他只得咬紧牙关忍着所有的不适和尴尬。

    到了宫墙边,只见流光不知施了什麽手法,地上突然出现一个洞,就这麽大大方方沿着密道进了皇宫。

    走得越久,被他找在肩上的萧关越是惊叹,「早听说皇宫密道处处丶机关重生,这里出去该不会直通太子的东宫吧。」

    「是。」流光简单扼要的回答。

    「哇啊!现在可是四更天了,万一我们闯进太子寝宫,然後他正在睡觉吓醒,突然尖叫怎麽办?又或者他说不定正在和妃子……呃,做些『奇怪』的事情,那我们这麽进去……」

    「不会有你说的那种情形,太子正被幽禁,妃子不得入见。」流光额际青筋浮现。「你的伤已经这麽重了,为什麽话还那麽多?能不能安静?」

    「让我问最後一个问题就好。」萧关虽然仍是一派随兴,但语气却十分沉重,「我只要见太子,其他人不见,你懂吧?」

    流光沉吟了一下,马上会意过来,「苻望不在。我说过太子被软禁,即使是苻望也无法随意进宫。」

    萧关很满意他的回答,没有再多说什麽,便乖乖的待在流光肩上出了密道。直到他们从太子的画柜後出来时,太子早已衣着整齐,满脸愁容的不知等了多久。

    好样的,这是怎麽联络的?连衣服都穿好了?萧关好奇的看着流光,用眼神询问,却不开口,因为他知道再问下去,流光说不定真会拔刀砍人。

    流光只当没看到他的目光,径自向太子报告人已送到後,放下萧关便静静的退下。

    东宫里,剩下萧关与太子欧阳浯两人像照镜子般面对面站在一起,对於彼此长得相像这情形,从第一次的讶异到现在再见面,那奇怪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彷佛有种微妙的关系,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不待他问,萧关便开门见山地开了口,「我能救你,但你必须帮我。」

    「你自己都这副模样了,下一记得说不定就会倒下去,怎麽救我?」欧阳浯在他来之前,早从流光那了解萧关目前的困难,自个儿在心里揣测萧关来找他的几百种原因,没想到竟是来救他?

    不过萧关还当真没有这麽伟大的情操,想替太子平反什麽,对此他也老实地摊手道:「好吧,其实救你只是顺便,我主要是想救毕丞相的女儿毕芳,但救她的方式,也能一并救你。」

    欧阳浯面露惊喜,「你要怎麽救我……呃,我是说救毕芳?」

    「我要你帮我,让我见一个人。」萧关心知太子软弱,可他想顺便测试看看究竟太子是不是个笨蛋。「这个人在宫里很有权力,说不定有时候连皇上都要听她的话,现在也只有她,能暂时稳住二皇子,让我好好的部署救人计划。」

    欧阳浯皱起眉头苦思,不消多久时间,恍然大悟,「你是说母后?」

    「算你还不太笨。」萧关淡淡一笑。「在我见到皇后後,你得给我一样你的东西,让我得以在皇后面前证明我是来帮你的。」

    欧阳浯二话不说马上解下身上的凰佩递给他。「这块玉,全天下只有一块。」

    全天下只有一块?萧关又想起自己的凤佩,和凰佩有相当程度的相似,不知道这两块玉会不会有什麽关系。

    此时流光再度出现,时间算得奇准,一副立刻就要带萧关离开的样子。

    萧关也知道此地为非常之地,他多待一刻得就多一分危险,不过方才对太子的测试,证明了此人还算有救,於是临走之前,萧关难得收起嘻皮笑脸的态度,正色对欧阳浯道——

    「今日一别,日後说不定不会再见到你,但因为长得和你相像,我想劝你一句,不要太依赖苻望。毕竟苻望是外族,如今看起来更似乎可以控制你,难道以後你继了位,仍要继续依靠他,让国政控制在一个外族手里?无怪乎二皇子想将你拉下这个位置,要换成我也会想。所以,建议你好好的学着怎麽做一个独立思考的太子,甚至是皇帝,否则说不定哪一天,我怎麽救你的,就怎麽拉你下来,你要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欧阳浯的脸色有些苍白,却是确确实实的把这些话听进耳里。他不知道萧关的来历究竟是什麽,却觉得萧关即使在如此虚弱的情况之下,撂下狠话时的气势也有一股王者之风,令身为太子的他都不由得胆寒。

    而一旁的流光旁观着这一切,脸色一如往常的淡漠,但却没有人发现他对萧关的观感,似乎有着那麽一点点不同了。

    第九章

    好好的休息了一阵,萧关能下床的时间更长了,但如今情势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浪费,於是他将全身缠伤的布巾又绑得更紧了些,巧妙地用服饰掩盖,扮成了侍卫跟着流光,竟一点困难也没有的直闯後宫,此时他才知道常常被他画猪画屎开玩笑的冷面人,在宫里的官职竟然这麽大,可以统御全皇宫的禁卫军。

    当他被迫站在皇后的慈宁宫门口站岗而不能进门时,那股子别扭劲就别提了。流光像是在报他前日威胁太子的老鼠冤,硬是让伤重才刚好一些的他站了两个时辰,才慢条斯理地耍着官威走过来,淡淡地道:「皇后娘娘要撤下一个柜子,你进去帮忙。」

    萧关在心里先问候他祖宗十八代,僵硬地朝他皮笑肉不笑地撇撇唇,还摇摇晃晃的险些跌倒。不过他强撑着力气和精神硬是稳住,装得唯唯诺诺的应了声「是」之後,便随着流光进了慈宁宫。

    慈宁宫比他想像的大很多,不过倒是没有太过华丽的假山流水,反而是院落里花木扶疏,还有个小池子倒映着满院红粉黛绿,和池里的锦鲤混在一块儿,在阳光的照映下粼粼生光。

    走到慈宁宫的偏厅门口,流光突然停下脚步,欲言又止地道:「知道了你的来意,皇后娘娘要你自己进去,她已撤下了所有宫女和内侍,你独自一人要注意言行,别太放肆得罪了娘娘。」

    萧关自然嘻皮笑脸地答应,内心却暗忖老子是要去救她儿子,再放肆她也不敢多放个屁啊!

    一身侍卫装束的他进了偏厅的门,一眼就见到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立在上位,那肯定是皇后。然而与母仪天下的皇后见面,他竟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也没有什麽紧张,见到她那保养得宜却无一丝笑容的脸庞时,反而还有一丝奇妙的亲切感,让他很想亲近她。

    摇了摇头,萧关只觉得自己大概伤势未愈又站岗太久昏头了。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竟然发现这偏厅里不只有皇后一人,还站着另外一名他想都没想到的人——毕学文。

    讶异地摘下了顶上的侍卫头盔,萧关冷笑着朝着毕学文道:「我还以为你真不管毕芳了,想不到你还藏了一手,自己来找靠山?」

    这句话说得挺无礼,但毕学文只是皱了皱眉,将眼光投向皇后。

    萧关不明白他这反应是怎麽回事,本能的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皇后,却见皇后一脸震惊地望着他,一副眼泪都快掉下来的样子。

    萧关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自己和太子长得十分相像,皇后月约莫是触景伤情,便先举起双手表明,「我不是欧阳浯。」

    「我知道……」皇后只说了三个字,却说得唇瓣都在颤抖。「居然是你!居然会是你要救浯儿……」

    她这模样太不寻常了,一股长久存在萧关心中的疑惑,令他拿出了一块玉佩,递到皇后面前,「这块玉,是太子给我的。」

    皇后颤着手接过,一看清了玉佩,泪却是真的飙了出来,「不,这不是浯儿的玉,浯儿的玉是凰,而你的是凤,我的堇儿啊……」

    她突然一脸愤恨地转向毕学文,没头没脑地骂道:「毕卿家,本宫待你不薄,二十年前才会将堇儿托付给你,这些年来每每向你提起堇儿,你却说和奶娘失了联系,让本宫难过伤心了好些年。如今他回来了,你也没向本宫禀告,若他没有自己来找本宫,你还要瞒本宫多久?」

    毕学文表情不改地冷漠道:「说了没有好处。」

    「什麽是好处?害了我的浯儿就是好处吗?」皇后显然不能接受,要不是自恃身份,她说不定早冲上去打人了。

    听了皇后说的话,一头雾水的萧关可不想被晾在一旁,他刻意加入战局,煽风点火的道:「皇后娘娘,毕丞相……喔,是毕前丞相很可疑啊,五毒教徒的阴谋,是我和毕芳在悦红楼听到,转述给丞相知道,他才入宫密保皇上的。後来经过这麽多事我才知道,我听的内容应该是二皇子与五毒教徒勾结要害太子,怎麽经毕丞相转述皇上後,太子反成了主谋者。」

    皇后一听,凤目一睁,整个後宫之主的威势顿发,彷佛已经串连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气得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问毕学文,「你为什麽要这样做?」

    毕学文仍是一脸漠然,淡淡吐出两个字,「苻望。」

    萧关听得若有所思,皇后却是立刻明白,她摇了摇头,退了三大步,像是大受打击,又像是难以置信地道:「我明白了,当初我所托非人,原来你效忠的不是我,也不是太子,更不是二皇子,而是皇上。」

    毕学文沉声回道:「不,草民效忠的是朝廷。」

    皇后摇摇头,就这麽几句语带玄机的话,她已然知道了一切,於是她不再理会毕学文,而是含泪走向萧关,怜爱的伸出手想摸他的脸,「孩子,是本宫欠了你……」

    萧关反应极快地退了一步,闪过她的触摸。

    有没有搞错啊?他虽然内心对他们的对话有所怀疑,也猜到七八分,但这样就想他会欣喜的迎接她的拥抱?门都没有!

    谁知这个动作却牵动了伤口,令他龇牙咧嘴地叫了声痛。

    「孩儿?你怎麽了?」皇后这才注意到他的伤,玉容不禁一变,「你受伤了?!哪里伤了?我立刻叫太医……」

    「等等等一下!我是偷溜进来的,你真认为叫什麽太医来治我会比较好?」萧关摇了摇头,等身上的痛楚淡去,他这才真正拿出欧阳浯的凰玉。「先别管我的伤了,你……先告诉我,我的玉和欧阳浯的玉有什麽关系?」猜测是一回事,他要听的是完完全全的事实,有凭有据。

    他问得有些挣扎,也问得相当迂回,因为不管再笨,他都猜得出自己的身世一定和皇后及欧阳浯有关系,光听皇后和毕学文打哑谜,他内心就大受打击了,他其实还没有确定自己究竟想不想知道真相……

    然而皇后并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脸上表情反而交杂着惭愧丶後悔与慈爱等复杂情绪,给了他致命一击的答案——

    「孩儿,本宫要告诉你一个惊天秘密,是有关於你的身世……」

    这阵子,不知从哪儿传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一开始是由民间口耳相传,後来渐渐闹大了,也传入了宫里,听说皇帝因而震怒,要求京军统领夏邦呈必须揪出散播谣言的主犯,一时弄得京城里人心惶惶。

    这个谣言,关乎二十年前京城里发生的巫蛊之乱。皇后当年诞生龙子时,其实是生了双胞胎,但因为当时後宫巫蛊咒杀之事频传,皇后怕两个皇子都遭到毒手,皇朝将後继无人,便由当时皇上的近臣毕学文掩护,悄悄的叫奶娘将长子欧阳堇抱出宫扶养,并告诉皇帝只诞生了一个龙子欧阳浯。

    过了几个月,由於巫蛊之事害死了几个後宫嫔妃,甚至是机要大臣,皇帝因此进行了一次大改革,也剿清了一次後宫,巫蛊之乱暂时算是平息。不过由於此时皇帝宠爱的嫔妃刚产下二皇子欧阳澈,皇后怕若将真正太子流落乡野的事实告诉了皇帝,会影响她的後位及太子继位权,所以只能忍痛不发,将错就错,不再联系,仅抽空询问毕学文长子的状况。

    现在整个皇城,都因这个二十年前的秘辛起来,由於难辨真假,且事件敏感,皇后因而避居念佛,不问世事,也要求及警告所有的皇子和她一起在佛堂斋戒诵经三日,连日前继任太子声势看涨的二皇子欧阳澈也只能乖乖就范。

    这种情况的演变,最大的得益者算是毕芳,她因此得以不被二皇子逼迫,松了一大口气。

    自从谣言出现,加上二皇子身边随从的鼓动,她由民间被秘密的送入宫,藏在他的寝宫内,断了和小钱鼠的联系,又恢复看着蓝天期盼的日子。

    可这次,她不像那样有着无尽期的惶恐,因为她看见了欧阳澈日渐焦虑的模样,便猜到萧关一定已经采取行动。

    她接下来要做的只有相信他,耐心地等待。她心里唯一担心的是他的伤势,不知道复原得怎麽样了?

    她甚至已经无聊到连每天什麽时候会有侍卫巡逻丶经过她的门前时步伐有几步等等小事都已经算得清清楚楚。然而今天特别不一样,那行走的声音及力道都不是她每天听习惯的,反而很像她脑海里一直印着的一个男人……

    不,不可能,毕芳手抚着脸笑自己的痴傻,但在摸到脸上的白纱时,又一阵的心酸。不知道当那男人看到她白纱下的脸,会有什麽反应……

    才这麽想着,房门被悄悄的推开,一个侍卫就这麽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

    毕芳心里一动,猜想着会不会是小钱鼠又想办法混进来了?可当她看清来人的体形,对方都还没拿下头盔,她便飞也似的扑了过去,直直抱住他,泪水忍不住就这麽落下来。

    「我等你好久了……你怎麽现在才来……」毕芳很不想这麽没用,但她真的无法控制笔算的感觉。这阵子所受的压迫和威胁,让她日子过得胆战心惊,没用倒下的原因,全是为了一个不知会不会实现的诺言。如今真让她等到了,那种排山倒海而来的感动及自怜,简直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

    来人是萧关,他靠着皇后娘娘的安插掩护,顺利的溜进二皇子的寝宫,打探到毕芳被囚禁的位置。他完全不怀疑为什麽连头盔都还没取下,毕芳就认得出他,就如同即使眼前的女人蒙着白纱,他也能一眼就知道她是毕芳。

    「噢……痛痛痛痛痛……」萧关被她用力一抱,身上的伤口一口气全痛了起来,疼得他脸都扭曲了。

    「啊!你的伤!」毕芳连忙放手,还退离他一大步,脸色惊惶地道:「你的伤口痛吗?」

    「伤口再怎麽痛,也没有看到你拿刀划自己的脸那麽痛。」他摇了摇头,忍住痛,上前展臂一搂,以不压痛自己的力道将她轻拥入怀。只有这样和她紧紧贴合,他才能感受到她是真实的存在於他身边。「天啊,我多麽害怕你出事,以後别做这种傻事了,知道吗?」

    话说着说着,他就想亲吻她,然而当她脸上的白纱造成阻碍时,他本能的伸手就要扯下。

    毕芳偏头避过他,退了好几步,眼神有着惶恐与不安。

    萧关明白她的顾忌,刻意不正经地说道:「你别忘了,就算你脸上再多几道疤痕,也不会有我身上的疤痕多,咱们老大不会笑老二,我不会在意的。」

    毕芳仍是摇着头,不发一语,眼睑却是难过地半垂下。

    要如何破除她这种对外表过度在意的迷思,萧关想了一想,表情一转便开始装可怜,「小钱鼠转达你要对我做的一个动作,我原本是欣然接受,想不到他竟抱着我狂吻好几下,害我作了好几天噩梦,既然他是代表你,你该不该补偿我一点?」

    毕芳睁大了眼,失声低叫,「不可能!我明明是交代小钱鼠让你好好养伤……」

    「唉,你不会知道我内心受到了多麽大的冲击。」萧关打断她的话,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慢慢靠近她,「你的脸即使受到了些伤害,但怎麽也比小钱鼠那猥琐的模样要强过百倍,若你不让我亲上几下,如何能消除我内心的阴影……」

    话说到这里,他迅雷不及掩耳的抽去她脸上的白纱,毕芳尖叫了一声,将他推开,却没有伸手摀住脸。

    因为在她的白纱之下,竟然还有另一层白纱。

    萧关真的服了,叹息着摇头道:「我先前说过你像只孔雀,可没说过你像只鸵鸟。光是藏起头来不是欲盖弥彰吗?难道你要戴着这白纱过一辈子?」

    毕芳挣扎了一下,才幽幽地道:「我需要时间。」

    「好吧,我不逼你。」瞧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萧关也很是不舍,他再次上前要拥住她,她却害怕地直往後躲。

    「我保证,不会再扯你脸上的白纱了,谁知道下面还有几层。」他有些自责自己吓到她了。她会变成今天这样,还不是为了他,他何苦再逼她?

    要知道,毕芳一向在意的就是外表,如今她失去了足以自傲的本钱,依她骄傲的个性,没有玉石俱焚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和欧阳澈周旋至今?

    她依靠的,还不是一颗爱他的心?

    随着想法越来越深入,萧关也越来越心疼。他再次轻搂住她,用双手感受她的美好曲线。到底要等到什麽时候,他才能无後顾之忧的爱抱她多久就抱多久呢?

    「芳儿,我叫小钱鼠给你的布包,你放好了吗?」他突然问。

    「放好了。最近谣言甚嚣尘上,连我这个被幽禁的人都听说了。趁着他被皇后娘娘召入佛堂,我才偷偷放的。」毕芳很慎重的点头,又忽然纳闷地皱起眉,「只不过这谣言出现的时机这麽巧,是你放的风声吗?」

    萧关表情微微一沉,迟疑了一下才道:「算是吧。」

    「你怎麽有办法让皇后娘娘配合你放出消息,且她还不向你追究这损及她名声的谣言?」在二皇子被召入佛堂时,她就在心里暗惊於萧关的神通广大了。

    「因为……算是她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况且我要救她儿子嘛,她当然要权利配合。」萧关说得有些闷。

    「那麽,那个谣言……是真的吗?」她又问。

    这次,萧关的身体很明显的一僵,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毕芳察觉了他的异状,在心里快速的把事情想了一遍。突然他的反应代表着谣言的真实性,那麽太子应该还有另一个孪生兄弟。思及他出现在相府的时间就是为了寻亲丶为了解开身世,但她父亲却一直在这个问题上模糊其词,难道……

    她双眼一睁,「难道你就是那个——」

    「别说!」萧关更用力地抱住她,像在隐忍着什麽就要迸出的激动情绪。「我不想听丶不想知道丶不想理会,你千万别说。」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别那麽用力,小心伤口又痛了。」毕芳紧张得浑身僵硬,想推开他又怕伤了他,进退两难。

    萧关只是摇摇头,他眼下根本不在意身体上的痛楚,更或许他也是刻意让自己痛,才能借此压过心里的痛苦。

    毕芳懂了,她这才明白萧关在这件事情上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他只是用嘻笑掩饰痛苦,毕竟没有人知道了自己从小是被遗弃的,原属於自己的尊荣都给了别人,还高兴得起来。

    他抱着她的每一分力道,都是伤痕累积而成的,那群大人们瞧不起他,他就彻底的利用他们,只是为了救她。

    毕芳几乎要哭了。怎麽以前她会认为他这个人不学无术丶个性凉薄呢?他明明就重情重义到了极点,为了救她而揭发了皇室的丑事,也揭开了自己心里最深的伤口……

    反手抱住他,她简直为这个男人所受的苦心疼极了。他每天以笑脸示人,有谁看到他心中在哭?

    两人就这麽拥抱着,忘了时间的流逝。突然间,毕芳觉得胸口有异状,彷佛有一双大手,在她胸前最饱满柔软的地方揉呀揉丶捏呀捏的……

    「啊呀!」她惊叫一声推开他,满脸通红。「臭萧关,你又吃我豆腐!」

    想不到一阵拥抱後,萧关已经恢复以往吊儿郎当的样子,似笑非笑地道:「你脸上这麽多层纱,我亲也不能亲,难道不能看在我心情不佳的分上,给我一点安慰吗?」

    「要安慰也不是用这种方式!」毕芳双手护着胸娇嗔。

    「那你有什麽地方能让我摸的,直接开出条件来吧。」萧关故作大方地道。

    「你……」她简直被他气坏了,方才对他的那种疼惜之情全消失不见,忍不住粉拳一挥。

    萧关笑嘻嘻地躲过,欣赏地觑着她气嘟嘟的脸,「没错,就是这样,你这女人一点也不适合哀哀怨怨的样子,像这样气呼呼的才是毕芳本色。时候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你放心,我向你保证,在二皇子由佛堂出来的那一天,也就是你重获自由的那一天。」

    话说完,他并没有依依不舍,也没有再多说什麽,就这麽大大方方的开门离去。

    然而毕芳却由他的背影中读出一股异於平常的落寞,这个男人,到了这个关头还不肯示弱,还要安慰难过的她。

    身与心,全都伤得透彻,他明明才是最痛快的那个人啊!

    关於太子是孪生子的谣言,在今日有了重大发展,夏邦呈逮住了一个偷溜至民间的内侍,一个内侍竟跑到悦红楼,这行踪非常可疑,深入追踪才知他竟跟几名残留在京中的五毒教徒接洽,因此夏邦呈将人抓起後,交由宫中刑部审理。

    在严刑拷打下,刑部赫然发现内侍居然是二皇子欧阳澈的人,更惊人的是,当初五毒教徒之事牵涉到太子,皇上震怒派内侍搜查太子寝宫,而搜出咒杀人偶的内侍,也是他。

    透过他,太子被冤枉的真相呼之欲出,而二皇子反而成了最大的嫌疑人,趁着二皇子仍在佛堂,皇上下令搜查二皇子的寝宫,这麽一搜,竟搜出一面五毒教的令牌。

    皇上对子孙不肖已是气愤不已,这时候毕学文更是火上加油,由於他已被迫致仕,便请宫中同侪替他上书皇上,状告二皇子欧阳澈幽禁他女儿於宫中,皇上自然大为光火,命宫内禁卫军统领流光前往营救。

    二皇子欧阳澈得知事迹败露,已无转圜馀地,便在刑部来拿他之前逃出佛堂,回寝宫中召出他深藏的一批秘军直接造反,一时之间,皇宫内竟成了战场。

    萧关这才知道前些日子那群进了皇宫就消失不见的五毒教徒,究竟到哪里去了,原来都打扮成二皇子的亲随士兵及奴仆,甚至还有养在密室地道的,就只等着起兵的这一刻。

    如今被迫起兵,他们显得有些仓促,加上夏邦呈也由宫外带兵支援,以及原本流光率领的禁卫军,人数上的优势逼得二皇子等人只能据宫墙自守,但被攻破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被藏在寝宫深处的毕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只觉得今日外头非常喧哗吵杂,正在疑惑时,突然间,房门很粗鲁的被人打开,欧阳澈状似狼狈的冲了进来,令她急忙又抓起怀里的萧氏短刀。

    不过,这次欧阳澈并不在乎她是否自残,很快地朝她奔过来,毕芳一时手足无措,毕竟她没有真的想寻死,便拿刀乱无章法地朝着他挥舞,却没想到三两下就被欧阳澈制伏,手上的短刀也被他反过来架住脖颈,双手则被他钳制住。

    「你想做什麽?!」毕芳拚命的挣扎着。

    「我想做什麽?我什麽都没有了,我的一切全毁在你这娘儿们手上,我还能做什麽?!」欧阳澈一贯的文雅气质全不在,眼前的他眼神混浊,目露凶光地咆哮道:「要不是你还有最後的利用价值,我早就直接杀了你!」

    毕芳还来不及弄清楚他话里的意思,此时门口又冲进来一堆人,领先在前的是夏邦呈,他带了一队人马,而後是流光,他也带着另外一批人马,这两方人马将二皇子及毕芳团团围住,最後进门的竟是已被削去官职的毕学文。

    「你复官了?所以我那个太子大哥被放出来了?」欧阳澈一见到毕学文,脸上便充满了自嘲。「想不到你这个丞相居然还是枝墙头草。」

    「你不该碰我女儿。」毕学文表情阴沉地道。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是我小看了你……」欧阳澈冷冷地笑了起来,忽而又收起笑容。

    他突然想到,光凭皇后的力量,是不可能让皇上对他起疑的,所以皇后才会铤而走险的放出谣言,让皇上震怒,揪出他的内侍,进而搜查他的寝宫,查出五毒教的令牌。

    而这一切若不是有人煽动,单凭皇后那老女人怎麽想得出这种计谋,而毕学文更不可能有这种力量动摇皇后,让她愿意公开不堪的往事。

    「不!就凭你这前丞相,皇后不可能默许你乱放谣言,只为了让我背黑锅,更别说我宫里都是亲信,你是怎麽把那块令牌放入……难道,这背後陷害我的主谋另有其人,这个人权利大到能够左右皇后?!」

    欧阳澈突然想到一个人,一个长得和欧阳浯如出一辙的人,脸色不由得大变。

    如果关於皇后的谣言都是真的,那麽那个人是最可能的煽动者,何况那个人确实和毕芳有着暧昧,这是他在悦红楼就已经知道的事……

    毕学文并没有给他答案,只是若有所思地往流光阵营中的侍卫群们看了一眼,反倒是夏邦呈这时候突然跳了出来,拿刀指着欧阳澈道:「你小看的是我!负责替你和五毒教联系的内侍,是我抓起来的;在外头五毒教的士兵,也是我击溃的。二皇子,你快快束手就擒吧!」

    他在说这些话时,不断的用眼神对欧阳澈刀下的毕芳示意,夸耀着自己的功劳安她的心,但毕芳给他的回应却是很冷淡,即使被刀架着丶隔着一层白纱看不见她真正的表情,却也不见她有多惧怕,令?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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