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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啸走近,站在大飘窗边看着他。

    已经是夏初,太阳落山较晚,日光从窗外透入,像是把昭凡圈了起来。

    严啸从大飘窗上拿起一个靠枕,坐在地上。

    昭凡没穿鞋,将赤着的脚往里收了收。

    严啸温和地问:“在看我的小说?”

    昭凡两眼睁大了些,放下平板,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我看到你的打赏了。”严啸笑着说:“一百块钱巨款,我们今晚可以吃点儿好东西了。”

    昭凡牵起唇角,“写得很好。”

    “谢谢。”严啸又问:“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昭凡算了算,“一周。”

    “我写的是一名缉毒英雄。”严啸轻声说,“这是我至今为止,最受欢迎的一本。”

    “嗯。”昭凡抿唇,眼睫在眸子里映出一片柔和的阴影。

    “你看出主角是谁了吗?”严啸问。

    昭凡一顿,“看出来了。”

    “抱歉,这次又没有提前询问你的意见。”严啸牵住他的手指,小幅度地晃了晃,“你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想念你、祈祷你平安。”

    “我明白。”昭凡说:“我看到你在文案里写的那句话了。”

    严啸将他的手牵到眼前,轻而又轻地亲吻,又道:“已经写好几百万字了,你回来了,过阵子我就给它收个尾。”

    昭凡抽回手,“这就要收尾了吗?”

    严啸笑,“没有看够?”

    昭凡摸着手指,耳根有点红,“嗯。”

    “那就再多写一个副本。”严啸说。

    昭凡眼睛很亮,“那我继续打赏。”

    严啸站起来,与他一同坐在大飘窗上,“看到哪一章了?”

    昭凡摁亮平板,“三百零二章。”

    “那还早,后面有得你看。”

    “第一次用平板看小说。”昭凡最近总是努力多说话,“比电脑方便。”

    严啸拿过平板,心中很是感慨。

    六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六年前只能在电脑上看网络小说,现在各个文学网站都开发了自己的APP,用手机和平板就能看,方便多了。

    六年的时间也让当初朝夕共处的人天各一方,比如一起打球的同学,一起逃课的室友。他已经想不起昭凡那个老是自称“爸爸”的热心室友叫什么名字了。

    所幸他与昭凡还在一起。

    而他的“一见钟情”并未因时间的流逝泯灭,反倒是愈演愈烈,比细水更绵长,比野火更蓬勃。

    “我差点忘记用户名了。”昭凡又说:“试了好几次才登陆上。”

    “你的用户名不就是‘凡’字的各种组合吗?”严啸说。

    “嗯,但我最初写成‘凡凡凡凡凡凡凡凡’了,登不上,后来才想起,那是我以前在‘铁汉情’的用户名。”

    严啸心口泛热,这八个“凡”组成的用户名实在是他抹不掉的记忆。

    昭凡心情不错,尽量开口,“我们还在‘铁汉情’闹过矛盾,你叫‘狂一啸’,我背地里叫你小学生。”

    严啸说:“你当着我的面也叫我小学生。”

    昭凡浅浅地笑起来,“对了,你肯定也给我取过绰号。”

    严啸挑眉,想到了那不雅的两个字。

    “你叫我什么?”昭凡问。

    “就……”严啸摸摸鼻翼,“你猜?”

    昭凡果真猜起来,“凡狗?”

    严啸低头笑。

    “凡猪?”

    “……不是。”

    “难道是凡人?”

    严啸比了个“八”,“你一共写了八个‘凡’。”

    昭凡说:“八凡?凡八?”

    严啸按了按胸口,“我说了你别生气。”

    “我怎么会生气?”

    “我那时候叫你……”严啸清了清嗓子,“几八。”

    昭凡露出了回到杉城以来最生动的表情,“什,什么八?”

    严啸垂着头,“几八。”

    阳光安静地覆盖在二人身上,须臾,昭凡肩上的光晕开始颤抖,严啸抬眼看他,见他正在笑。

    “为什么叫‘几八’啊?”昭凡问。

    “凡字少一点,就是没……”严啸说着自己都笑了,“没‘小老弟’。我那时候不是和你水火不容吗,所以就,就挺过分的。”

    “确实过分。”昭凡想了想,“如果我当时知道了,说不定会揍你。”

    “你现在也可以揍我。”

    “人民警察不揍人民。”

    虽然知道昭凡展现出的活泼有一定的表演成分,但严啸仍旧是开心的,“其实我只说过几回,后来就换了。”

    昭凡问:“换成什么?”

    严啸看着他的眼,温柔道:“凡凡。”

    ?

    六月中旬,严啸带昭凡回公安部A级康复中心接受例行检查,结果显示情况正在好转。祝医生单独与严啸谈了一次,严啸想停药,毕竟是药三分毒,昭凡虽从不抱怨,但看得出一直受药物副作用的影响。

    经过慎重考虑,祝医生重新列了一张服药清单,告诫道:“昭凡现在可以减少药量,但凡事讲求一个循序渐进,突然断药对他没有好处。”

    严啸并非不讲理的人,领了药之后,和昭凡一起在首都玩了两天,回到杉城。

    祝医生之前建议昭凡每周游三到四次泳,林浩成也说昭凡小时候接受治疗时经常游泳,严啸在家附近的健身馆办了张游泳卡,昭凡却几次三番推脱。

    这不大正常。

    对任何有利于对抗抑郁症的建议,昭凡都接受,并且努力尝试,唯有游泳,昭凡始终不愿意。

    严啸暗自琢磨,猜测昭凡是不想将身上的伤痕暴露在人前。

    他看过昭凡的伤,并不狰狞。但昭凡显然不情愿让他看,洗澡时再不像以前那样脱得只剩一条内裤冲进浴室。

    热浪袭人,部分行业放高温假的第一天,昭凡背上起了一片疹子。

    早上起来,他便觉得肩背发痒,但没在意,照常和严啸一起跑步、买菜,毕竟在边境经常被毒蚊虫叮咬,皮肤灼痒是家常便饭。

    到了下午,痒得越来越厉害,他躲在卧室里不停挠,痒得受不了了,去卫生间一看,才发现整个背部都红了。

    严啸正在码字,他拿了手机和钥匙,说要出去买西瓜。

    家里确实没西瓜了,严啸便没发现他的异常。

    买回西瓜和药店大姐推荐的药,昭凡急匆匆回到卧室,连说明书都没顾得上看,就往背上抹。

    严啸闻到一股隐隐约约的药味,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听了一会儿,没有礼貌克制地敲门,而是直接拧开门。

    昭凡正坐在床上,赤着上半身,焦急地抹药。

    严啸眼神一深,连忙走进去,看到他满身的红疹子,登时心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