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路修之帝国粉碎者第40部分阅读
。
刺眼的阳光晃得伊兰一时睁不开眼,适应片刻后,窗外的景色渐渐浮现在眼中。
这里毫无疑问是东京租界鳞次栉比的建筑,井井有条的街道,体育馆,
学校,工厂,远处的海湾,蓝天,直到视野尽头,海天相接。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同时又是那么陌生。
自己正从一个前所未有的角度俯视着东京全景,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眼前
这繁华的城市,这片景色正是为了这个窗口而打造的,仿佛自己眼面前是一块画
布。身处其中,只想让人走到窗边,双手背后,带着微笑,去欣赏,去规划,去
建造······
“总督···府?”
“猜对了。”
鲁鲁修斜斜靠在窗边,双手抱臂看着窗外,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感觉到了吗?所谓的···‘权利’?”
“···扑面而来呢。”伊兰喃喃说道。
直至此刻,他才第一次有了【这是我的国家】的实感。
原来如此。
所谓【江山】便是这了吧。
男人的终极梦想,古往今来多少英雄尽拯,漫山枯骨,只为了这片画卷。
只为这一眼。
伊兰闭上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吃吃笑了起来。
“嗯?”
“看太久会瞎掉哦。”
伊兰说完倒回床上,闷头补觉。
83国与家
卡莲终于得到了进入隔壁病房的批准。
看着门口那里三层外三层荷枪实弹重兵把守的样子,她甚至产生了这里关着某个要犯的错觉。
布里塔尼亚的士兵?
虽说黑色骑士团已经阵亡过九成,但···让敌军的士兵守卫自己己方首领这种事情也未免太科幻了一点。
总督府一点也没有敌占区的紧张感觉,整栋楼的黑色骑士团成员不超过十人,还都是文职,武装人员为零。基本处于无监管状态,倒是帝国士兵们个个全副武装,站岗放哨各司其职,全心全意的为新主人工作着至少表面看来如此。
政治并非她的专长,在对zero的盲目信任下,她默默的将疑问咽回了肚子里,就像其他人一样。
经过布里塔尼亚士兵身边时她条件反射般的皱了皱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气味,带着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拧开了门把手。
两个护士站在房间顶头,一个穿着大褂,头发灰白的布里塔尼亚医生在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向病人伸出自己的胳膊,示意对方握住。
“好,非常好,现在用力。”
伊兰半躺在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子,有的输血,有些输液,有些通电。此刻他正嘴唇抿紧{长+风}文学lwen2嘴唇,一脸认真的表情用力捏着对方的胳膊。
卡莲知道白毛的能耐,当初这家伙单手抓着自己的手肘,纯用握力就几乎让自己脱臼,这家伙纤细的身体里蕴藏着非人的怪力。
曾经如此。
“好的殿下,现在放松。”
医生带着安抚的笑容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又在病历上写了些什么。
殿下···
殿下······
卡莲缓缓回过神来,回想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原本想着至少这一拳得扎扎实实的赏给他,现在却又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白毛注意到了在门边踌躇的人影,从床边抓起一副眼镜带上,看了好久,终于露出笑容。
“哟,卡莲。”
“······哟,殿下。”
白毛闻言尴尬的耸了耸肩,示意闲杂人等离开。医生微微鞠躬,带着医护人员退出病房。
伊兰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卡莲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双手抱臂看着对方。
“不坐吗?”
“······”
“伤好了?”
“······”
“看样子是了,连拐杖都不用的样子。”
“······”
伊兰无计可施,挠了挠脑袋,举手投降。
“你想问什么就说好了?”
想知道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该知道的她已经都知道了。
被囚禁的皇子逃到新大陆,组织原住民反抗帝国。居心不良是肯定的,但最终殖民地得以独立。
无论过成如何,结局是美好的。
若说介意对方血统的话···自己其实也不见得干净到哪儿去。
要说隐瞒身份,换位思考的话,自己可能也会做相同的选择。
卡莲深深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地面。
要说自己还有什么不安的话······
“呐···已经结束了对吧?我们的战斗?”
“手。”
伊兰没有回答,而是向对方伸出了手。
“哈?”
“手给我。”
抓住卡莲迟疑着递过来的手腕,伊兰靠在床上,闭上眼睛。
“想解甲归田了吗?也是,大家都很累了呢。”
“······”
“···是的,你们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你们?
“日本人的战争,已经结束了。黑色骑士团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你还要···继续这样生活下去吗?”
拖着这样的身躯,奔赴下一个战场,年复一年,直到将生命榨干为止。
“生活?”伊兰顽皮的笑了笑。“也是呢···对···这曾经就是我的‘生活’,但现在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
“战斗,复仇,杀戮,或者···躲在某个地方被记忆折磨···等死,我没有别的生活方式。我不是个苦行者,卡莲,只有神经病才会故意让自己过得很苦,但我真的没得选···
她是我的一部分,我们是共生体,在这里。”
伊兰将卡莲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被夺走了。这里被掏出个窟窿。从那天起,我一直活在过去。”
【记忆,不该成为人的枷锁。
记忆本应是疲惫时,人继续前行的动力。
记忆不该使人痛苦。
记忆本该是抚平伤痛的解药。
记忆不是负重,记忆是行囊,是拐杖,在最艰难的时候撑着我们走下去。
人类是脆弱的。
当不幸发生时,我们踌躇不前,我们恐惧,我们失去勇气。但当我们回忆过往,我们的爱人,父母,孩子,家园,种种一切,我们知道必须走下去,我们的生命不只属于自己。我们必须走下去,为了家人,也为了自己。
当我们老去,回忆这一段过往,哪怕再痛苦也不会有泪水。
微笑,安详,满足。
应为我们走过来了。
记忆。
我们身为人类的证据。
但就在集住区里,就在不久之前,我看见孩子们坐在街道两旁的废墟上,蜷缩在瓦砾的阴影中,十来岁的年纪,最为灿烂的年华,两眼却已然浑浊,没有光芒。
我看着他们,我不知道他们是活着还是死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他们,他们需要的不只是食物,毛毯或是衣物。
我甚至不敢去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应为我知道答案会让我心碎。
他们父母被人夺走了,被另一个国家的侵略者杀死了,也许就在他们眼前。
他们的记忆开始于这片废墟,看着灰色的天空,吃着残羹剩饭,裹着某些好心人施舍的破旧衣物,绝望的生长于此。
他们的记忆中没有阳光。
他们是被战争夺走灵魂的一代人,我深知,这种伤痛一生也无法愈合。即便战争结束,即便日本独立,一切从头来过,又有谁能把他们的家人还给他们?
我知道这种痛苦,我和我的战友们,亲身体会过这种痛苦。】
“其实你也骗了我呢。”
伊兰说着叹了口气,松开了卡莲的手腕。
“什么?”
“我当时就应该知道的才对,才两个月不到,哪有这么快就有反应的。”
“啊···”
卡莲顿时反映了过来。
这家伙怎么可能做出拉拉手,说说知心话这种举动,刚才他一直掐着自己的脉门呢。
“我,当时只是···”
“我知道的······谢谢你。”伊兰嘴角微微上翘。
那是,满足的表情吗?
“我本以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为什么要关心对方的死活?除了老娘以外,谁还会不求回报的希望我活下去,实话说我到现在也不理解。人类真的······很奇怪。”
“你才奇怪吧。”卡莲小声嘟囔道。
“我是个很少做梦的人···”
伊兰摘下眼镜,揉揉眼睛,带着自嘲的笑容靠在床上,注视着天花板。
“但每次醒来时,我都能记住当时的梦境,即便在梦中我也清楚的知道,那只是个梦。我知道眼前是无意义的幻象,自己潜意识的折射。所以我只是站在旁边,静静看着。
她一直在那里,像是捉迷藏一样,我总是能在某个角落里找到她。
她的脸很模糊,有的时候甚至不是人形,只是一团烛光一样的白色光点而已,但我知道那就是她。
每一次,每一次,她都会对我说相同的话。
‘依然,依然,我们走吧。’
语气带着哭腔,也许那边的世界实在太寂寞了。
每一次,我都会说‘好,我们走,现在就走。’
在我碰到她的一瞬间,梦境就会结束。
若是人真有灵魂,真的有死后的世界的话,我只怕会毫不犹豫的自杀吧。”
【但即便在这种深不见底的绝望中,我依旧看到了光芒。我看见了两位,被这个扭曲的世界伤的最深的孩子,带着苦痛与信仰,站了起来。
枢木朱雀,日本首相之子;伊斯特兰德,布里塔尼亚皇室。
同样被自己的‘过去’折磨的一代人。
我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勇气,我看到了真正的奉献精神。看着他们,我看到了希望,看着他们,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未来会更好。
我看到了人类的坚强。
他们生长于不见阳光的牢狱之中,生长于战火纷飞妻离子散的年代,亲人被夺走,被人鄙夷,歧视,辱骂···他们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不公,他们见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丑恶,他们被这个世界的原罪浇灌,成长···在今天,在这片土地上,绽放出正义之花。
请好好看看他们,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这就是希望的样子,这就是我们的未来。
我看到了一个不再有高低贵贱的世界,一个不分种族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正义即是唯一的法律!在那个世界里,不会再有悲惨的回忆!
看着他们,现在,告诉自己,告诉你们的爱人,孩子,‘明天会更好。’
从今天开始,这句话这不再是谎言!这是这片土地上正在发芽的事实!
从今天开始,我们斩断了苦痛的轮回!悲伤成为过去!
从今天开始,希望,梦想,未来,握在我们自己手上!】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没察觉到自己是在做梦。”
伊兰注视着自己的手。
“···我终于抓住她了。记忆中的触感,我能看清她的脸,她的眼睛。我还是九岁的样子,仰头看着她,抱住她的时候只能碰到她的腰。一切都像从前那样。她总是在哭,这次也不例外。她抓着我的手,想要把我拉走···”
“你再说我就揍你信不信!”
伊兰察觉自己胳膊一紧,转过头发现身边的女孩正一脸紧张的神情盯着自己。笑着摆了摆手。
“只是做梦而已,我不是还在这儿吗。而且啊···不知为何我的力气变得很大,我站在那里,她怎么也拉不动我。
应为这次我不想走。
我想留下来。
现在不一样了,这里还有人在等我。
我的家人,我的未来。
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我们的下一代。
有人需要我。
当我到达终点时,卡莲,我害怕当我终于再也走不动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周围,空无一物,一个人站在旷野中。
无论做了多少事情,无论这个世界应为我变成什么什么样子,都跟我没有关系,毫无意义的一生。
但现在我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了。
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要身边儿孙满堂,白花花的一大片,热热闹闹的。孩子们长大成|人,比我还强大,足以保护自己的家人,保护彼此,一代一代。我的遗产,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据,我的延续。
我必须留给他们一个可以幸福生活的世界。
我不想要带着孩子们在公园散步时,还得担心远处楼顶上是不是架着把狙击枪。
我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战争才刚刚开始。
【邪恶,并没有消失。
邪恶只是暂时缩回了阴影中,它···依旧徘徊在门外,窥探着我们的家园,只要有一丝松懈,它就会冲垮我们用血肉堆砌的城墙。十倍,百倍的报复,将这片土地化为人间炼狱!
我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们已经和以前不同了。
走过尸山血海,走过绝望的深渊,浴火重生的日本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强!
我向你们发誓,只要我还活着!只要黑色骑士团还下剩一个人!日本,绝不会亡!
紧紧抓住这幸福。
这次,我们绝不会松手!
革命的火种已在此点燃,驱散了黑暗!这四十万平方公里就是世界人民的灯塔!终有一日,希望的之花将在这颗星球的每一寸土地上绽放!所有的奴隶,我们的同胞们,将携手站在阳光下,邪恶无所遁形!
七年前,日本在屈辱中灭亡。
今天,日本在光荣中重生!】
“还要···多久?”
卡莲沉默了良久,小声问道。
“五年,十年···也许十五年,我不敢保证。”
伊兰轻轻叹了口气,从胸前撕掉了体征监控线,又伸手拔掉了胳膊上的针管。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别这副表情嘛,世界正在变好不是吗?我们已经有自己的国家了,太贪心可好。这种事情不能急,一急人就会跌跤。”
挣扎着坐到床边,努力伸手拍了拍卡莲的脸颊。
“人是为了‘过去’而活的生物,这一秒发生的事情,下一秒就会变成回忆。只要有个好的结局···那么无论什么样的过去,都可以带着笑容去回忆。”
“···总有一堆歪理。”
“这是生活的智慧。”
“······”
“唔,本来想自己站着的,但貌似还是不行啊。”伊兰皱着眉头活动了一下双腿。“帮我把那个弄过来好吗?”
伊兰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轮椅。
卡莲不知在想什么,默默的把轮椅推到床边,扶着白毛坐了上去。
“走吧!马上要开始了,开国大典!”
伊兰把眼镜带好,伸手直指前方,命令卡莲开动。
“···眼镜。”
“嗯?”伊兰转身看着卡莲。
女孩儿扭头看向别处,避开他的目光。
“挺不错的,看起来成熟不少。”
“是吗。”
白毛听出了弦外之音,灿烂的笑了起来。
“谢谢。”
【公元2017年,9月9日,这个日子将会被历史铭记,这个日子将会被世人代代流传。
今天,一亿五千万人挣脱了奴隶的枷锁,以自由人的身份,站在在故乡的土地上,站在阳光下,共同见证这一刻。
我代表日本全体人民,宣布!
日本合众国!成立!】
随着zero话音落下,他拉起左右伊兰和朱雀的手,高高举起。
【zero!!!!!!】
总督府下方的望不到头的人潮彻底陷入了狂热的海洋,他们红着脸粗着脖子,眼睛里血丝满布,鼻涕眼泪糊成一团,勾住身边不知名的陌生人,疯狂的呼喊着zero的名字。仿佛见到圣子降临一般。
84newrule
【1日本合众国永远中立。】
【2日本合众国在任何情况下不使用启示录。】
【3日本合众国永不组建军队,永远不向本土之外派遣武装力量,不参与任何国
家的战争。】
【4合众国接受难民。】
【5合众国接受流亡政府。】
【6合众国接受政治及宗教团体。】
【7原东京租界非武装住民无论国籍可继续居留,有权申请永久居住权,有权申
请入籍。】
【8合众国内不设特权阶级,所有住民一律平等。一切涉及宗教,政治,种族的
歧视行为都将严惩,涉及刑事案件者可剥夺公民身份,驱逐出境。】
附:
【1非常时期,为防止国外势乘乱力浑水摸鱼,公平起见,三极的樱石供给采用
等量配给,在合众国情势安定前不做其他考虑。视情况在未来设立相应会议,以
讨论各国的供应比例。】
【2合众国无意以富士山要挟世界,现在不会,将来更加不会。但考虑到富士山
之特殊性,合众国有意与各国合作,在该地区[长][风]文学lwen2成立相应的无国界监管机构,防止
居心不良者染指。】
总计十条,日本复国一个月后发表的告世界文,也是目前世界范围内最火热,不
,即便说唯一的话题也不为过。
所有人都被这“新十条”惊掉了下巴,并不是其要求如何偏激,正好相反,新日
本的温和程度超出了几乎所有乐观主义者最积极的猜测。
从zero出道以来的作为看,他毫无疑问是最高等级的将领,若论打仗世界上只怕
没有对手,一等一的聪明人。
但若论其言行,他说话带刺不留情面,你哪儿痛他戳哪儿,你哪儿见不得人他就
把哪儿掀开,绝不谈判,总是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种最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
而他“绝不杀伤平民”,“五湖四海皆兄弟”的理念更是给他戴上了一个纯粹的
理想主义者的光环。
据此,各国的分析者,战略家,心理学家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zero的年
纪不会大,是个愣头青。他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打了帝国个措手不及,但·
··奇迹到此为止了。
国家,可不是匪寇之流能玩的转的东西。
就是这份简短的国策,颠覆所有人的印象。字里行间不见zero,不见黑色骑士团
的身影。新日本似乎跟这个恐怖组织没有任何瓜葛,在国家构成中根本没有对方
的席位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藏身幕后,暗箱操纵国家?
阴影中的帝王?这就是zero想要的结果?
还是这家伙真的如此高尚?功成身退,解甲归田?但以他的身份来,说放弃武装
基本等于将绞绳套在自己脖子上。
“当然不是。”
金发青年微笑着放下了手中的报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回答刚刚进门的副官的
问题。
“皇弟是想借此表态,‘黑色骑士团从来就不属于日本,从来就不属于任何国家。’进一步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表面上看起来放弃了日本,实际上却走上了世
界。”
卡诺口中称是,但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些许茫然。
这一招···怎么想都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论武装力量,黑色骑士团与三极相比可以忽略不计,武装革命这种事可一可二不
可三。在帝国的目前的高压防火政策下,在其他殖民地中别说组织起义了,超过
十个人并排走上马路都得被按在地上喂花生米,恐怖组织的规模绝对大不起来。
对方唯一的筹码就只有那颗炸弹,如今却拱手让出······
“皇弟实在是成长太多了,七年时间,他整个人都被打磨圆润了。”修奈泽尔轻
轻叹道,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欣慰。“十六七岁,该拼的时候就拼,该收的时候就
收,绵里藏针。换我在他那个年纪,只怕还没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是。”
“这十条,看了之后有什么想法吗?”
副官沉吟片刻。
“樱石一条,对帝国很不利。原本帝国可以独占六成以上,现在被切了一半。很
明显是在借公平之名削弱帝国。”
“对,这是世界再平衡的措施,还有呢?”
卡诺沉默不语。
修奈泽尔遗憾的摇摇头。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卡诺君。”
“是。”
“这里。”修奈泽尔点了点面前的第一条。“‘永久中立’代表着什么?”
“一纸空谈,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中立国家’一说。八年前的日本也声称中立,
但实际上却勾结联邦对帝国实行了制裁,如今不过是同样的把戏而已。”
“同样的把戏?”修奈泽尔玩味的笑了笑。“那我们是不是用同样的手段就可以
对付日本?”
“······”
当然不可能,现在的日本合众国可是世界上唯一拥有灭世级武力的存在。永不使
用启示录这种鬼话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信,帝国要是真的买他的账,一路干
到东京,到时候你看zero敢不敢按那个按钮。
“但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要提议建立那个所谓的监管组织?”
“这就是政治的艺术了。”修奈泽尔看着那份电报,手指轻轻的点着桃花木的桌
面。“富士山就在日本,跑不掉的。这就像是手里抓着一颗钻石,展示给所有人
‘看,这是我们共有的’,但事实上除了他谁也碰不到。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
揣回自己的口袋。
但这却又是一个谁也无法拒绝的提议所有人的命都在他手里抓着呢,参
加了聊胜于无,但不参加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至少他给了大家有个说话场合
不是吗?
在大家逐渐加入这一组织的过程中,一个···‘联合国’暂且这么说吧,这个
政治实体就逐渐诞生了。而日本,身为超脱世俗争斗的中立国,手中握有启示录
这把法锤,将会成为这个舞台的无冕之王。
之前并非不是没有人提出过这种构想,成立一个第三方组织,一个国际法庭以调
解国际纠纷,最大限度的减少战争,但这些想法最后都夭折了。原因很简单
帝国根本不想调解,更不想所谓的国际秩序。这就像一群羊开会要求一只狼
不要吃它们一样可笑。所以,只要帝国不参加,什么国际法都是一纸空谈。
现在不同了,这一刀帝国必须得挨,否则,远的不说,樱石都不知道跟谁要去。”
“日本想···要成为第四大势力?”
“不,不是第四大,而是新秩序的缔造者,高于三极的最终执法者。”
这么一说确实是高明至极的手腕,但···
“为什么···不直接逼帝国交出所有编号区,否则大家同归于尽呢?”
这样不是方便多了吗?
“应为皇弟知道,要帝国交出所有殖民地,等于让帝国去死。让瘦子长十磅容易
,但让人切下十磅肉来是决计活不了的。他知道,帝国,绝不会在沉寂中死去。
而且,这种要求一旦说出口,无论帝国反应如何黑色骑士团都将成为世界公敌,
很可能编号区自己都不买他的账,不答应能活下去,答应了有可能大家都会死不
是吗。”
原来如此。
在“不能使用启示录”这一前提下,将“启示录”的软实力发挥到极致。看似温
和,实际上却绵里藏针。
像是,但敌人却不得不去吃。
这就是帝国的对手。
伊斯特兰德·皇·布里塔尼亚。
将世界玩弄于股掌的男人。
“殿下···想必很欣慰吧?”
卡诺终于读懂了修奈泽尔笑容背后的深意。
“被看出来了吗?”皇子把玩着胸前装饰的羽毛。“我厌恶战争,卡诺君,比谁
都厌恶,我知道自己有能力终止这一切。但是······”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没有秘密,没有挑战,所有一切都在阳光下。规划,实行,成
功,三点一线,一切都是时间问题。
此生从未在逆境中下过一盘棋。
从头到尾,对手像是木偶一般将棋子摆在他想要的格子里,最终,走向不可避免
的失败。
何等···无趣······
“不说这个。”修奈泽尔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副官将注意力放回条文上。“现在
有什么新发现吗?记住,对方说的越少不代表含义越少,相反,这代表着发挥空
间越大。”
卡诺知道这是皇子在教自己,眉头微皱,努力从行文中品出些东西来。
不组件军队?
没错,军队对日本毫无意义,不如直接砍去。
黑色骑士团既不是军队又不警察,自然不在这一条的制约中。那么不向外国派遣
武装力量也就说得通了,黑色骑士团与日本不存在归属关系,日本不用为zero的
作为负责。
这样一来······日本可以暗中给黑色骑士团输血,zero可以背靠日本为所
欲为。
接受难民,这没什么好说的。这一条也许可以在复国后的人才回流过程中省去日
本很烦。
接下来,接受流亡政府这一条,难道只是收容一些丧家之犬作为zero的刀笔吏,
没事出声骂骂帝国而已嘛?
总觉得很有文章可做,但一时间又想不通。
卡诺抬头求助修奈泽尔。
“知道‘流亡政府’的另一个名字吗?‘傀儡政府’。既然在别的国家借住,自
然就要看主人的眼色行事。zero有着‘大义’的名号,但若是想要插手其他编号
区,这点是不够的。不能光嘴里嚷嚷着正义自由什么的就跑到别人的领土上开战。他还缺少‘正当性’,他需要‘理由’。”
“他···需要有人对他发出协助复国的请求。”
“没错。”修奈泽尔笑着点点头,继续引导。“那要是有些地区他想涉足,却又
没有人求他呢?”
“这样···那······他可以自己凭空创造一个‘流亡政府’。无论如何
他都可以得到他的‘正当性’,师出有名。”
修奈泽尔轻轻拍了拍手,眼神中满是赞许。
“接下来,第七条里又藏着些什么呢?”
布里塔尼亚公民的继续居留,甚至入籍权。
这是卡诺最看不懂的一条,他一开始甚至认为这只是做做样子的客套话,展示下
对方那所谓的名族大同理念而已。
留下来干嘛?
帝国的势力已经不存在了,谁来保障他们?谁给他们工作?为谁工作?谁来服务
他们?谁来保护他们?租界与集住区的屏障已被打破了,留下来的人将不得不去
面对一个他们完全不了解的11区。
一个被战火摧毁的国家。
一片废墟。
要大脑短路成什么样子的布里塔尼亚人才会继续留在日本?
“抱歉,殿下。”卡诺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是正常的,其实我也不是非常理解。有些消息在国内被封锁了,就在上个星
期,东京警署署长宣布原警察部门将继续服务日本。政府部门虽然没表态,但根
据报告,现在还是原班人马在运作。”
“他们是···被逼迫的吗?”
“若是如此,总会有些波澜表现出来才对,总会有些声音。但目前为止没有这方
面消息,日本新政府运行的很平稳,或者说表现的很有经验。日本政治势力已断
档八年了,若是没有布里塔尼亚人的帮助绝不可能正常运转。现在局势尚未稳定
,不能太刺激日本。不久之后特务机关会试图与那些人搭上线,到时候就会知道
他们是否是被胁迫了。”
“也就是说,这一条是为了扣下帝国人才而打的幌子?”
“嗯。”
修奈泽尔看着这一条,眉头微微皱起。
“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一条。与其他条款设下的精妙陷阱相比···简单,粗暴,
毫无算计,毫无美感,很难想象这是他的做法。
但这只怕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运营一个国家可不同于发动一场革命,这是个针线活儿,任谁也没有办法以一己
之力打理好一国社稷,哪怕我也不行。
他需要这些人才。
古往今来,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革命都难以完成向执政的转型,革命者难以适应这
种转变。杀人易,绣花难。
单是社会保障一条就要涉及到天文数字的调查、统计、运筹、颁布、试行、修改
、再试行等等等等。武行可干不来这个。
最终,在革命带来的热情过去后,人民环视他们的家园却发现什么都没变,江山
照样残破,生活依旧困苦。他们明白过来,这一切只是幻觉,唯一改变的不过是
王座上的压迫者换了一个人而已。很快,那个意气风发的革命者便会被当年将他
推上王座的那群人推翻,被碾进历史的尘埃。
他知道若是不让eleven的生活改善的话,很快他就会步人后尘。
他要打持久战。
他要用他的新规则一步步削弱帝国的势力,他要在世界慢慢经营他的势力,然后
,在某天,在各方实力平衡的达到临界点的一瞬间,引爆战火。
这是个温水煮青蛙的过程,他需要时间。”
“可是如此一来,对方不是立于不败之地了吗?这种看似中立实际流|氓的国家·
·····”
无论输的在惨,无论摔的多疼,黑色骑士团都有一个固若金汤的大后方供其疗伤
,无论花多久都可以东山再起。
“这样看对手就已经输了一半了。”修奈泽尔摇摇手指。“要学会欣赏对手,要
站在敌人的立场看待事物。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些决定?有些看似精妙的布局实际
上是经过妥协后不得已而为之的产物。任何计划都有漏洞,才一个月而已,复国
的喜悦掩盖的日本所有的不稳定因素,再过几个月这些问题就会逐渐显露出来。
接下来的时代,是重新洗牌后的大战略的时代。每一步,每一个不起眼的举动,
都有可能成为败笔,或是创造胜局。现在是对方先手,现在他们有机会犯错。耐
心,等待,后发制人。最重要的是···享受这个过程。”
“······是。”
卡诺很庆幸能有这样的主子,二皇子与他而言更像一个老师,每天都能从他身上
学到很多东西。
“好了,皇帝怎么说?”修奈泽尔终于问起了正事。
“传令官说您的问责将按计划于今晚12时结束,届时禁足令也将取消。临时听证
会已经解散了,但···宰相之位可能要再过半年才能还给您。”卡诺有些难以
启齿的说道。
“这不是我的问题。”修奈泽尔微笑着摇了摇头。“我的两封信,一封帮二皇女
说情,请皇帝还她兵权。一份对于新日本的应急战略,请他斟酌。他是怎么回应
的?”
“非常抱歉殿下,属下这次还是没能面见皇帝。”
卡诺说罢单膝跪地。
他知道皇子不可能责怪他,常年跟随左右,他甚至没见过皇子治过任何人的罪。
但出于习惯,更出于尊敬,他还是做出了请罪的姿势。
“皇帝依旧没回宫,似乎在某处面见脾斯麦阁下。
又是玩失踪吗?
最近真是越来越频繁了,除了一个月前回国请罪时见过他一面,这些天来两人连
话都没说过一句。
若是父亲不与子女沟通还算正常的话,一个帝王连自己的宰相都不见,还是在发
生了这等天塌了的大事的情况下···身为一国之君···
这个国家······
修奈泽尔闭上眼睛,拇指按住眉心,第一次露出了疲倦的神情。
嘴唇轻启。
“昏君。”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副官耳中。
卡诺咽了口唾沫,头垂的更低了。
85letitgo
阿什福德学院。
不久前,这里还是被自己成为“家”的存在。
空旷的校园,寂静,不复往日模样,曾经的“日常”······
那些嬉笑,课堂,愚蠢的打闹,想起来恍若隔世。
“后悔吗?”女孩在他身边坐下,带着恶趣味的笑容研究着他的表情。
“···我没那种资格。”
鲁鲁修淡淡?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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