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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这就给孩子们收拾。”

    不过几个时辰,季矅予一家便到了白战府上。

    白战和霍封出来迎接,两个孩子十分喜爱这个表舅舅,下了轿子便齐齐抱着白战喊“舅舅。”

    白战和霍封一人抱了一个,下人帮忙将轿中的东西拿下来,白战眼尖,又看见两罐腌蜜桔,喜得让下人小心搬到房里,又对宁涟说:“表嫂,你平时也忙,不用专门给我腌这些的。”

    季矅予笑着嘲讽,“我也没看出来你谦让啊,要不是怀里抱着我儿子,你早就自己搬走了吧!”

    “这是什么话?表嫂惦记着我,谁像你呢!”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宁涟连忙走上前笑着说:“方便得很,你也见过我腌这蜜橘,这次想着你爱吃,专门做了几罐给你送过来。”

    “好好好,表嫂快快里面请,进屋聊。”

    进屋后,霍封早早安排了下人将点心果子一众好吃的都搬上来,供两个小外甥吃。

    季矅予自斟了一杯茶后,问白战二人:“这次庙会很热闹吗?听你说这回外地人来的不少啊?”

    “是啊,这次庙会比以前好玩多了,有很多杂耍,还有外地的一些小玩意儿,所以才叫两个小外甥过来玩,挑喜欢的玩意买些回去。”

    季瑄听见了,咽下嘴里的食物,问:“舅舅,有甩帽子的吗?”

    “什么甩帽子的?”白战笑了,他怎么没听过这词儿呢。

    “舅舅,就是以前有一群蓝眼睛白头发的人,高高的,将帽子一个一个的换来换去,可厉害了。”

    “就是变戏法儿啊,这舅舅也不知道,总之这回有很多好玩的,舅舅带你玩个够。”

    “好嘞,我要玩好多好玩的东西。”

    在白战府上住了一晚后,庙会已经断断续续的开始了,杂耍的已经将架子都摆好了,变脸的也将戏台子搭好了,就等着庙会一到,他们就可以敲锣打鼓的开始了。

    季瑄和宁锦鸿早就等不上了,几个大人被拽着上了街上,果然已经热闹起来了,街上飘着各色小吃的香味儿,不同地方的口音交错响起,远处杂耍的鼓点已经响起,把个季瑄着急的拽着白战的手往前拉,好容易到了耍猴的地方,又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们挡住了视线,踮起脚也看不见,挤又挤不进去,看着两个孩子皱着的小脸着急的脸都红了,霍封个子高,直接举起季瑄放在他的肩膀上,这下季瑄可开心了,谁都没有他高,视线开阔,看的是一清二楚。

    宁锦鸿也着急,可是他不好意思开口,小脚挪来挪去,找缝隙,白战觉得好笑,一把抱起宁锦鸿架在自己脖子上,宁锦鸿吓得急忙抓紧白战的两只耳朵,疼的白战吱哇乱叫,宁涟笑的连忙斥了宁锦鸿一声,帮助白战将宁锦鸿稳住。

    看了一会耍猴,又玩了一会套圈子,季瑄捡最近的套了一个小瓷娃娃,宁锦鸿在霍封的控制下套了一只布缝的斑斓小老虎。

    回去的路上又将街上没吃过的小吃吃了个遍,季矅予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吃的肚子圆滚滚的,不觉好笑,对宁涟说:“你看看,像是家里没吃饱一样。”又对两个儿子说:“现在吃了,晚上还吃不吃了?”

    季瑄和宁锦鸿听了这话,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连忙说:“不吃了不吃了,可再吃不下了。”

    白战在一旁也笑着,突然打了个饱嗝儿,又被众人揪着好一顿嘲笑,路过一处摊子,霍封买了一包山楂回去了。

    这一趟把两个孩子和白战吃的心满意足,其余人没吃多少,晚间又喝了些粥配着小菜,霍封将下人洗过的山楂果子装了一盘拿到桌上,众人吃了消了消食,白战和两个孩子也吃了几个山楂,将饱嗝儿打出来才感觉胃内好受了些。

    庙会就持续了一个星期,大人倒没觉得什么,把两个孩子开心坏了,回程的时候装了一轿子的小玩意儿。这还不止,季瑄闹着非要把两个舅舅也装回去,宁涟劝了半天,季瑄得了白战一个承诺,说是再过些日子去找他玩儿,这才罢休。

    回去后,宁涟张罗着两个小孩子的入学,季矅予将各地酒楼生意都转成当铺,安心在家养鸟遛狗收钱,日子过得极其滋润。

    又过了几年,宁涟也将官场职位辞了,彻底归田回家。

    但是季矅予怎么舍得宁涟归田,仍然搂在怀中,耍赖要宁涟给他念书,宁涟无法,只能一张一张的念,往往是念了几张,季矅予还没烦,宁涟就靠在季矅予怀里睡着了。

    季矅予知道这几年宁涟在官场也真的是累着了,鬓角也生出了几根银丝,心疼的替宁涟将耳畔的头发撩到耳后,侧过头轻轻的吻了吻宁涟的脸颊,然后便抱着回房了。

    养了十几年的大黄狗也在前几年死了,死的悄无声息,连声悲鸣也无,就这么老死的,应是没什么痛苦的,毕竟宁涟待这条大黄狗好似亲人。

    儿子们长大了,也接受了自己身世的不同,知道了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有两个父亲,宁锦鸿性子软,走了宁涟的路,考了好成绩,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文官。

    季瑄接手了父亲的产业,兢兢业业一如季矅予从前。

    季矅予搂着宁涟躺下,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想着过去的三四十年,悲欢都是怀里的这个人给的,世人皆说是自己宠着宁涟,事事都由着宁涟,可是只有自己知道,如果没有宁涟,更不会有现在的他,所有的爱恨宽容和温柔都是这个人教予自己,手把手告诫自己。

    两个孩子已然长大,像极了当年的季矅予和宁涟,一人从商只为另一人能温饱,一人从政也只愿为另一人铺平道路。

    从没有说过,却都了解彼此的心意。当爱情剥掉最初的样子,裸露出来的也不过是柴米油盐和彼此心意相通。

    从不懂轻重到后来的彼此契合,过了许多年,季矅予都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爱情这东西,不过是你要的,我正好能给,我需要的,你也愿意给罢了。

    全文完

    番外两则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谢谢陪伴我走完全程的宝贝们,谢谢收藏的宝贝们,后续还会开文,等待我的好消息哦!

    第44章 番外一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三皇子凤珏登基已经五年,当年的正六品文官崔正林已经升为正三品大理寺卿,黑发及腰,束发高冠。此刻眼瞳低垂,隐约还能看见嘴角露出的一抹冷笑。

    前几日皇帝密探来报,说是北方一带粮食产量不高,但是税收一年比一年涨,再这样下去,便相当于动摇了民生根本,密探还奉上民谣一则:

    老父田荒秋雨里,旧时高岸今江水。

    佣耕犹自抱长饥,的知无力输租米。

    自从乡官新上来,黄纸放尽白纸催。

    卖衣得钱都纳却,病骨虽寒聊免缚。

    去年衣尽到家口,大女临岐两分首。

    今年次女已行媒,亦复驱将换升斗。

    室中更有第三女,明年不怕催租苦!

    皇帝听了便勃然大怒,立即命人起草了轻徭薄赋税收新律,于是朝堂上就出现了现在这一幕,反对皇帝的一批大臣站在一侧,气势汹汹,说此律法会致使国库空虚,重则动摇国之根本。

    赞成皇帝的小部分大臣以崔正林为首的站在另一侧。

    听了那大臣的话,崔正林冷笑一声,说:“齐大人,说什么根本根本的,究竟是动摇了国之根本,还是你,和你手下这一批人的根本呢?”崔正林眼睛一扫,居于齐大人身后的一众大臣立刻将头低了一低,崔正林看着这群人,话却是对皇帝说的,道:“皇上,臣赞同此律法实施,俗话说,‘治行致贤,拥护百姓,子养万民’民如水,君如舟。”

    “你待如何看呢?齐大人?”

    “哼,减轻税收,皇上吃什么喝什么,你怎么管!”

    对崔正林说完,立刻又转到皇帝面前道:“皇上,依臣之见,当按需征收税款,百姓们才不会懈怠……”

    “百姓们当然不会懈怠!谁会介意自己的粮库新米压陈米呢?再者说,齐大人,按需征收,敢问是按谁的需?”

    崔正林转过身来对皇上作了一揖,道:“微臣冒皇上的大不敬,皇上例行节俭之道,向来没有过铺张浪费……”

    崔正林说到此,又想到凤珏餐桌上寥寥几道菜,又想到堂下这些人搜刮民脂民膏,肆意浪费,更加的心疼眼前的这个人,眼神更加凌厉了几分,对齐大人以及他身后的一众大臣厉声说道:“一不为君,该死!二不信民,该死!三不守己,该死!齐大人,你有几颗脑袋够砍!嗯?”

    底下人被崔正林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崔正林说完也解了气,看了看殿上那位,低下了头。

    “好了。”凤珏被这群人吵的头都大了,也觉得怀柔政策根本不管用,你退一步,他们就敢进百步。

    “这件事,板上钉钉,诸爱卿不必多言了,此律实施,全权交给崔爱卿,”转头看了看垂着头不发一言的崔正林,神色稍缓,“崔爱卿,你可能担此重任啊?”

    崔正林两手平举,道:“臣,领旨。”

    众人退下,殿上唯君一人,殿下唯他一人,偌大的殿堂此刻弥漫着喘不过气的低气压。

    不同于殿上那人冷峻的脸庞,崔正林在殿下微微抿着唇,神情放松,仿佛此刻在大殿上的他只是一个闲庭信步的赏花者。所幸离得远,殿上之人没有看清,但是看着底下人油盐不进的样子,脸上的表情还是像结了冰一样冷。

    凤珏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崔正林,你可要想好。”

    殿上那人声音威严,早已经褪去了当年的羞涩,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不可一世的君王,只是这君王,如今却要他做一名人臣背后的面首。

    他确是爱极了这殿上之人,无药可救,但是若为此屈了尊严,不仅他那钢铁般的父亲九泉之下不会答应,他也不会答应,仗着这一点点尊严,他尚且可以为人臣,替他做事,替他扫平障碍,假设连这一点都没有,那他岂不成了人人口诛笔伐的祸水。

    他才不。

    我的皇上,我这条命,还是你的,但此生,我能给你的,只有我的一条命,和满腔的忠诚之心。

    “臣想好了,”崔正林带着微笑的脸庞高高扬起,眼睛里一瞬间装满了浩瀚星辰,“臣愿为皇上一辈子做牛做马,分忧解难,其余的,臣做不了,也不想做。”

    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咫尺的人脸上的笑容,凤珏看呆了,这种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是从什么时候起呢?他即位那天?不,是他大婚那天,他牵着皇后的手,昭告天下的时候,这人的脸上,再也看不见微笑,当自己有能力极尽补偿的时候,这个人仿佛也,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管皇帝愣住的面容,崔正林只觉得一瞬间轻松了很多,屈膝一跪,向朝堂上那人,行了一拜后,头也没回地走了。

    真的是没有办法。凤珏想,他爱着的这个人,刚直不阿,自己刚才是糊涂了,竟然想把他……算了,只要这人在自己身边一天,护着就好了。只要自己还活着,护着就好了。

    崔正林走出殿外,天气很好,还有鸟叫与花香,他远远地回头看了看那个人,拿手一比划,和自己的心脏一样大小,嘿嘿的笑了,挺好,刚好能占满自己的全部,这样真的挺好。只是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