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梁州第一世家陆家就有一个，今年十八岁已经有九层內劲，而且据说其他州还有二十岁前就达到后天巅峰的奇才！”

    “我们梁州第一世家陆家？那王室呢？王室不应该是最强的吗？怎么会陆家是第一世家？”

    “王室是强，但不是世家，是……”，木老突然停了下，“总之我们梁州第一世家是陆家，王室另有瓜葛”。

    见木老明显不想再多言，艳丽少妇也住了口。

    “快看，要分出胜负了！”木老的轻喝声响起。

    战场中，林羽的大铁枪越使越顺手，或砸或戳，信手拈来，已经渐渐把两人圈住。刀疤脸和黑衣人突围不果后，明显打出了火气。刀疤脸躲过林羽的一记刺枪后，完全不顾枪杆横扫，双手握住刀柄冲着林羽一刀劈来，竟然用起了两败俱伤的打法，刚刚被逼退的黑衣人一看机会来临，同样揉身而上，单手背刀，整把长刀藏到身后，若隐若现，只等找到破绽便一招制敌。

    林羽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长枪突然变扫为圈，这一招竟然既有水行钻拳的包裹意境，又似乎像是太极的揽雀尾，整杆大铁枪被抖得橡根布条，把刀疤脸整个人包在圈里。

    刀疤脸惊骇欲绝，在他的感觉中，手里的刀似乎一下子变得重逾万斤，即使双手握刀都无法把握住，而且整个身子犹如陷入泥潭，寸步难行，越是靠近林羽，这份压力便越大。

    但听“嘭！”的一声，刀疤脸连人带刀被弹飞，尤其长刀飞在空中，直接断裂成四、五截！

    刀疤脸人还在空中没落地，林羽已经收枪，再次变为双手握枪，铁枪往身前一横一转，扑上来的黑衣人突然发现前方的林羽已经消失，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根本就是一座大山，完全找不到出刀的机会，再看到被弹飞的刀疤脸，黑衣人心中生惧，竟然连刀都不敢出，直接顿住身形，反倒向后退去。

    黑衣人一退，前面的大山动了，还是双手握枪，林羽竟然整个人迎着黑衣人跳了起来，人在半空中，手中铁枪便直劈而下。土行横枪转金行劈枪！

    黑衣人才刚刚启动后退，便迎来了凶猛的一劈，大骇之下双手握紧一直藏着没出手的长刀举起横架。可惜，林羽这一劈比当初扫死三个黑衣人那一下还要猛烈得多，可以说这一枪已经完全不弱于九层內劲的爆发，黑衣人整个人被直接劈得跪倒在地，长刀依旧没能档住铁枪，脑袋犹如烂西瓜般被一下砸了个稀烂！

    林羽落地后，提着铁枪走向刚刚从地上挣扎着站起的刀疤脸。平静道：“你是自己上路，还是我动手帮你解脱？”

    第十九章麻烦上身

    刀疤脸狠狠的盯林羽，狞笑道：“杀吧，杀了我你也不会好过，这个女人是武安侯世子看上的，你杀了武安侯府这么多家将，一旦武安侯得知，你将死无葬身之地！而且……”。

    “所以，你必须死，谢谢你多告诉了我那么多杀你的理由”，林羽拔出铁枪，看着缓缓倒地的刀疤脸，心中微晒。他当然不知道，刀疤脸其实还想说，而且武安侯世子也是个高手，还是內劲九层的高手，二十三岁的武安侯世子在梁州也有着赫赫声名，当然即使知道了林羽也一样会杀了他，从不拖泥带水，这是林羽做事的原则，都已经杀了一群，当然不会放过这一个。

    “总算死了，这个败类总算死了！死得好！这种人渣就该下千刀万剐！”一阵凄厉的声音传来，只见那个艳丽少妇提着短剑，有如疯魔一般，踉跄着走到刀疤脸的尸体旁，一边说着话，一边犹不解恨的对着地上的尸体又砍又戳。

    林羽微微皱了下眉，却也没多说什么，走到一面山壁前，开始用用积雪清理枪上的血迹，当他再次把铁枪拆开套好时，眼角正好瞥到老者走向自己。

    “这是一个很注重细节，观察仔细，而且很会做人的人”，林羽心中微微给老者下了个定义，老者之前一直没来搭讪，一直默默等到林羽处理完自己的事才恰到好处的走过来，这样的人很容易给人好感。

    “小兄弟，十分感谢你出手相助，还没请教小兄弟高姓大名？虽然唐突了些，但大恩未敢忘，还请小兄弟见谅则个。”老者其实一直怀疑林羽时某个大世家的天才，出门游历磨练武技，因此想从对方姓名打探出点什么。

    “我叫李易”，林羽直接回道。

    老者身后的小女孩，竟似模似样的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眼睛好奇的偷看林羽一眼，见到林羽看过来，慌忙往老者身后躲去。林羽看得会心一笑，眼神一下柔和起来，他刚刚随意用母亲的姓给自己取了个化名，回答老者。

    “事情已了，在下告辞！”林羽把铁枪往身上一背，便要离去，这件事似乎还牵扯些麻烦，他也不想纠缠太深。

    “这位公子还请留步，妾身还没谢过公子，实在万死！”艳丽少妇已经恢复了平静，看到林羽要走，马上移步赶来，口中连连称罪。

    林羽脚步顿了顿，之前也曾匆匆扫过她一眼，知道她容貌颇为不俗，此时稍微一仔细打量，才发现果然是国色天香，虽然少妇脸上犹有着泪痕，神情也极为憔悴，却难掩其精致姣好的面容，反倒有一种别样的诱惑，丰腴成熟的身段可谓是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而且少妇给人的整个感觉却极为亲切，这一平静开口，声音竟然犹如情人间喃喃细语，倒像在主动勾引人一般。

    “果然是个妖精！”林羽呆了呆，却马上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想道，“嗯，大妖精！”

    少妇犹如没看到林羽的表情，款款来到林羽身前，轻声道：“妾身罗萍，多谢公子救命大恩，要不是公子相救，妾身还死不足惜，可小女和我那还在襁褓中的孩儿也难免遭毒手，还请公子受妾身一礼！”说完竟然直接向地上跪去。

    林羽连忙扶住罗萍，心中无奈，“这女人不比那老头差，一样精明之极，竟然能看出我对那小女孩和婴儿的怜惜，就拿两个孩子说事”。

    “罗夫人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说实话，林羽都有些小怕怕了，这两人都极为精明，尤其是少妇罗萍，不但精明，而且容貌极美，和他们搅合一起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公子稍等！”罗萍再次叫住了林羽，对一旁的小女孩急声道：“轩儿，快过来给恩人磕头，记住，这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快跪下磕头谢恩！”

    林羽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之时，小女孩已经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跪倒在地，刚以头触地磕了一个头，林羽已经把她拉了起来，看着罗萍无奈道：“罗夫人，何必如此多礼，我是江湖人，不讲究这些，你再这样下去可就让我无法自处了！”

    或许因为林羽的语气重了些，小女孩被吓得缩了一下身子。罗萍也神情有些不自然，从小女孩手里接过婴儿，凄然开口道：“是妾身多事了，公子这一走，这两个孩子以后可能没机会再见公子了，所以妾身只能让他们磕头谢恩，还望公子见谅！”

    林羽看着有些畏缩的小女孩，眼神闪躲的瞅着他，身上的雪已经化开，全身衣服已经湿了七七八八，小嘴紧紧抿着，甚至手掌还有被划破的痕迹，显然之前即使跌倒时，她也不忘护住婴儿。

    林羽张了张嘴，最终心里叹息一声，开口道：“你们要去哪？还有什么亲人？”少妇罗萍的计谋不算高明，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希望林羽能保护他们安全到达目的地。林羽虽然看出来了，可看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直接离开。

    罗萍当然能听出林羽话了的意思，心中一喜，马上回道：“妾身多谢公子!我们打算赶往景阳城，不知李公子你……”，林羽知道，话说一半，意思有两个：如果同路那最好，如果不同路，不知能不能护送她们到达目的地。

    “那现在就走吧！”，林羽没什么表示，直接开口道。

    “李公子，我虽然希望你能暂时保护我们，但我们之前被追杀的事得先向你说明下来龙去脉”，罗萍正色道。

    林羽脸色平静，打断了罗萍的话，再次催促道：“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我们先出了这个峡谷，走吧！”说着弯腰把小女孩抱了起来，率先向谷外走去。

    罗萍和木老对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林羽虽然没说什么，但罗萍最后的一句话还是让他再次添了几分好感。看着怀里的小女孩浑身崩得紧紧的，两个小拳头抵着林羽胸口，虽然抿着嘴还是不说话，但很显然还是很畏惧自己。抬头看了眼毫不见停歇的风雪，林羽把小女孩往背后一甩，用力很小，却极为巧妙的把他甩到了背上。

    “小丫头，抓紧了，可别掉下来”，林羽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笑意。

    果然，背上的小丫头极为听话的抓紧林羽的衣服，有林羽在前面档住了风雪，而且不用面对他，小丫头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出了这段狭窄的谷道后，竟然把头小心的靠在了林羽的肩膀上。

    听着背上轻微的呼吸声，林羽知道小丫头是累极了犯困，可这么冷的天气，还顶着风雪，林羽可不放心让她睡去。

    “你叫什么名字？”林羽温和的声音响起。

    “澹台雨轩”，一听到林羽的声音，小丫头一下子惊醒过来，一板一眼的回答道，可以想象，她此刻小脸肯定很严肃。

    “哦，好名字，那你今年几岁了？”

    “六岁！”

    “不会吧，六岁怎么才长那么一点，你是不是撒谎了？”

    “才没有呢！我从来不撒谎，妈妈都说我最乖，我是好孩子！”

    “没看出来，反正我看到过的六岁的孩子都比你大！”

    “呜！呜！……”

    林羽没什么哄孩子的经验，本来只打算和小丫头说说话，不让她睡觉，可没想到几句话就把别人给逗哭了，这个囧啊。后面的罗萍和木老却一脸笑意的跟在后面，完全没上前帮忙的意思，不过还好是这样，林羽抱着没当面就好的阿q精神，只当什么没发生。

    第二十章小镇

    大峡谷路口，走出了三道身影，最前面的青年口中还说着话：“有一天，母亲生气了，骂她女儿：‘你怎么这么笨啊，真是个小猪猡，知道小猪猡是什么吗？’女儿想了好一会，马上高兴的回答道：‘我知道了，它是猪猡的女儿’。”

    “咯咯！咯咯！”青年背后的小女孩靠着他的肩膀笑个不停。走在后面的两人也差点笑出声来，尤其是蒙着面纱的少妇，眉宇间的悲戚似乎也淡了不少。

    林羽砸吧了下发干的嘴，心中苦笑：“这叫什么事？”原来在峡谷里的时候，他把澹台雨轩逗哭了之后，想来想去，只想到给她讲笑话，希望把她逗笑。可没想到小丫头很不给面子，很多对大人来说好笑的笑话小孩子却听不懂，还是哭个不停，最后搜肠刮肚才想起几个儿童笑话，这才把小丫头逗笑。

    此时雪已经停看下来，木老紧赶两步，追上林羽，开口道：“李公子，前方向左再走几里路有个小镇子，我们是不是去那里休息一下，耽误不了多少行程。”

    “行，那就去休息一下”林羽点了点头回道。

    “还有呢？怎么不讲了？我还想听”，背后的小丫头不乐意了，没想到现在她倒不怕林羽了，反而把林羽当笑话故事大王了。

    “呃……”，林羽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突然灵机一动，开口道：“行，我考你的问题，你答对了我就继续讲。”

    “好吧，你出问题吧！”小丫头很大度的道。

    “有个书生，走过一座桥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有只大老虎正蹲在桥头，他吓得连忙回头，又发现一头狮子就在他身后，他站在桥中间，最后他想了个办法过去了，你想想他是怎么过去的？”

    “让大老虎不要吃他？”

    “……这个，不可能”

    “那让狮子不要咬他”

    “……不可能”

    “那让老虎和狮子打，他就能过去了”

    ……

    林羽把小丫头放下的时候，已经一头冷汗，他被澹台雨轩千奇百怪的答案折磨得欲仙欲死，好不容易到了小镇上，他差点想溜之大吉。

    小镇不大，却五脏俱全，一行人商量了下，便找了家客栈住下，打算休息一天，明天再上路。毕竟林羽倒没什么，那母女三人可够呛，就是木老也有些倦色。对此，林羽也没什么意见，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每日的功课：先打几套拳，然后运用內劲慢慢温养经脉，最后修炼吐纳术。

    大家的晚饭都在各自房间里解决，毕竟才刚刚被追杀过，都比较谨慎。林羽的房门却一直没打开过，一直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小丫头澹台雨轩炮来敲门时候，林羽才缓缓睁开眼睛，靠着双脚走了三个多月的路，再在昨天一次大爆发，又修炼了一晚上，林羽今天终于到了九层的內劲修为！

    “快了，我又近了一步，只要再累积一段时间的內劲，刚柔变化对我来说应该不难”，确实，修炼内家拳的林羽，对刚柔变化有着自己的体会，不管是形意，还是太极八卦，都有至刚至柔的练法打法。虽然说这种武技上的刚柔和內劲上的刚柔是两回事，但内家拳本来就不是一种简单的武技，而是一套体系，有练法，有打法，还有心法！

    林羽最近一段时间就一直在琢磨着心法，心，其实也就是一种意志，比如说林家对年少子弟的培养就是八岁锻炼身体，而且极为艰苦，其实也是一种磨练意志的方法，意志强，才能感应丹田，意志强才能突破后天，到达先天之境！

    林羽出门的时候，罗萍，木老都已经准备好，就等林羽出来就上路，看了眼收拾了一番的罗萍，林羽开口道：“罗夫人，你最好还是去换下装扮，嗯……想办法打扮得普通些，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罗萍脸色红了下，低声“嗯”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小丫头澹台雨轩却嘀咕道：“我妈妈还不够漂亮吗？”

    林羽张了张嘴，最后不再理她，接着对木老说道：“我们雇的马车到了没？”

    木老含笑道：“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随即想起了什么，接着解释道：“我们这次只能先到宛城，这里的车夫都不愿意远行，到了宛城应该就能雇到直接去景阳城的马车”。

    景阳城是汝南郡的郡城，而林羽要去的会籍城则在汝南郡的南部，可以说绕了个小半圆，不过林羽从来没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目的地是会籍城，正如爷爷所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或许木老和罗萍母女不会害他，但很可能他们无意之间透露的信息就会让有心人查到蛛丝马迹，所以林羽也没将自己的计划说出。

    再次看到罗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林羽彻底无语了。罗萍只是把身上的装饰全都取了下来，换了身粗布衣服，头发也随意披散开，或许这在她看来已经打扮得很普通了。对于大户人家的女人来说，她的想法做法倒也不算错，毕竟有些装扮是一种仪态，甚至是礼貌，倒并非全是为了漂亮。

    可在林羽看来他这一装扮反倒更糟糕，看着犹如邻家小妹般清秀的罗萍，林羽揉了揉眉头，心中暗自调侃道：真难为她还能找出那么一身粗布衣服。最终林羽没再说什么，在穿过镇子的时候，他抓空买了几个斗篷，干脆给自己带上一顶，其他的丢马车里，顺便对马车里的罗萍道：“以后露面的时候就戴斗篷！”

    小镇上的货物实在谈不上精美，不过倒挺舒适。出了小镇后，林羽一路跟着马车前行，对他来说，走路也是练功，他能把吐纳术和內劲先后修到第九层，除了《窍||岤详解》外，走了三个月的路可是功不可没。

    “李公子，已经出了镇子了，你也上车来吧”，木老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后面的路程还远着呢，正好我们聊聊解解闷。”

    “多谢木老好意，我这也是锻炼身体，木老不用管我，我跟着车走就好”。

    “唔，那我陪李公子走走”，木老说着话，出了车门，和林羽并肩而行。林羽略一思索，倒没再多说，而是故意把脚步放慢了几分，貌似随意的开口道：“木老，罗夫人和那武安侯世子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你清楚么？”

    “这件事我基本了解，说起来罗萍这孩子命苦，大约两年前，罗萍回景阳探亲，正好遇到当时来到景阳城的武安侯世子冯康，这个冯康在我们梁州也是个有名人物，一个是他资质好，今年二十三岁已经內劲九层，二是此人有些特殊癖好。”

    林羽插口问道：“什么特殊癖好？唔……是不是喜欢少妇？”看着木老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再联系到刀疤脸死前说的话，林羽恍然，在他看来，两个男人间谈话，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因此直接开口问道。

    木老干咳一声，接着道；“李公子猜的没错，他每次看到中意的少妇都会想尽办法弄到手，也因此可以说恶名远播。那次他看上了罗萍，可罗家在景阳城也小有势力，而且景阳城里望族世家林立，遭到罗萍拒绝后，他也不敢过分相逼。

    可惜，没想到的是他一直没死心，罗萍的丈夫澹台焕半年前突然出事，在外面意外被杀，同行的人全都死光。澹台家和罗家家世差不多，不敢得罪武安侯世子，竟然打算把罗萍改嫁给冯康做妾。罗萍自然不愿意，因此传信回罗家，让罗家派人来接他们母子。

    我算是罗家半个长老，这次恰好有事，就顺便护送她们会景阳，可没想到澹台家的一个护卫首领暗中投靠了冯康，就是那个脸上有条刀疤之人，他掌握了罗萍的行踪后，带领武安侯府家将追杀而来。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第二十一章修心

    听完木老的话，林羽沉思了一会，开口道：“那个世子应该也知道罗萍是回景阳吧？”随即又摇了摇头，“而且罗萍回到景阳就安全了？我看未必，从你描述的武安侯世子来看，这是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而且不折手段，我看罗家也未必能保住罗萍”。

    木老愕然，林羽这两个问题是在太尖锐，而且他知道林羽说的完全在理，如此一来，这一路上可谈不上多安全，而且罗萍即使到了景阳，最终很可能还是难逃毒手。

    林羽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木老。

    木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叹了口气，说道：“李公子说得在理，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还是把话带给罗萍，让她做决断吧。”说完有些萧瑟的赶上前面一辆马车，也不避讳什么，直接进了马车，和里面的罗萍窃窃交谈起来。

    一顿饭的功夫过去，马车停了下来，罗萍抱着婴儿拉着澹台雨轩下了马车，径直向林羽走来。

    林羽面无表情的看着，在他来说，既然已经救下这母女三人，自然不希望他们再出事，或许是缘分，每次他看到澹台雨轩，总会生出一种怜惜之意。

    “李公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罗萍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

    林羽点了点头，跟着罗萍转到官道旁边的一片小树林里。罗萍突然拉着澹台雨轩的手跪倒在地，林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制止，只得上前把澹台雨轩抱了起来，无奈道：“罗夫人，有话就说，不用动不动就下跪吧？”

    “李公子，木老把你的话已经转告妾身了，我们商量了一会，实在没什么好的办法，只好来求李公子，望李公子教我们一家孤儿寡母。”罗萍低声泣道。

    “叔叔，帮帮我们吧”，澹台雨轩看到母亲哭泣，也抽噎道。

    林羽揉着眉头，他发现对这母女俩都是一样的头疼，“你先起来说话，我既然说出了我的猜测，自然就是不希望你们有事。”

    罗萍依言起身，脸上还挂着泪痕，一脸欣喜道：“还请李公子教我，我们该如何做？”

    林羽先把澹台雨轩眼泪擦干，随即开口道；“以后别叫我叔叔，呃，叫哥哥吧”，犹豫了下，又对着罗萍道：“其实这件事并不难处理，两个方法：一个是让那个世子从世界上消失，或者通过什么方法让他不再打你主意，当然这种方法很难，尤其是那个冯康据我估计是由些心理扭曲变态之人，要他放弃基本不可能。

    第二种方法就是惹不起就躲吧，隐姓埋名，别让他找到你，这种方法最方便也最实际，不过你要小心，要把以往和所有人的一切联系都断掉，否则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找到，那个冯康两年前见过你，追了两年用尽手段，不会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怎么选怎么做还得你来，我就给你个建议。”

    罗萍脸色白了一下，其实他来找林羽时受木老指点，木老一直怀疑林羽是某个大世家子弟，指点罗萍找林羽是想得到庇护。可惜林羽自己都麻烦一堆，只能给出她两个建议。

    “李公子，我冒昧问一句，你是否是某个大世家的子弟？”罗萍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不甘的开口问道。

    林羽愕然了一下，随即把罗萍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当下摇头道：“你不用瞎猜，我是普通人，可没什么特殊身份。”

    罗萍一直看着林羽的眼色，此时终于放弃了，沉思了一会，一脸毅然的道：“那我们母女只能想办法躲起来了，李公子江湖经验丰富，还望帮妾身拿拿主意，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林羽哭笑不得，戴了顶高帽子，引来一个大麻烦，不过他本来就想帮她们，倒也无所谓，沉思了片刻，缓声道：“我们还是按计划先去宛城，到了宛城后你就跟我走吧，让木老回去把情况和你家人也说明一下，我会找个地方把你们安顿好。我们回去吧，从这里赶到宛城还有很远的路，详细计划我再想想。”

    当下林羽抱着澹台雨轩，和罗萍一同回到了马车，马车再次上路，林羽依旧我行我素的跟着马车步行。

    官路上的雪化去了大半，泥泞的土路让马车速度也快不起来。一路走走停停，幸好车夫就是本地人，对环境极为熟悉，行程倒掌握得很好，每日能恰好赶到一些小村镇上休息打尖。

    就这般一直赶了三天路，第四天一大早，收拾妥当的两辆马车再次上路，连续几天都是大晴天，路上再也见不到雪。小丫头澹台雨轩多次纠缠林羽未果后，也老老实实的陪罗萍坐马车里，倒是木老经常会下车陪林羽走一段，聊聊天。

    中午时分，一行人停了马车，坐在路旁吃些干粮，马夫则忙着照料马匹。林羽胡乱吃了点东西，闭目养神，他最近琢磨心法，有了点心得。

    前世谈起修心，不得不谈佛道儒三家，林羽不是什么学问家，所以也只了解个大概。他想起了以前读过的一篇关于佛家的文章，大意是说：佛的弟子问佛：什么是功德？佛回答说：认清自己的本心，再按照自己的本性去做就是功德。弟子又问：魔的本性是恶，他按照邪恶的本性去做事，是不是功德？佛回答说：是功德。

    功德，其实就是愿力，佛的意思就是说，功德没善恶，只要认清自己的本性，按本性去做，就能念头通达，能产生愿力。

    林羽仔细揣摩，觉得很有些道理，不压抑本性，按本性去做，每做成一件符合本性的事，就会感觉很有成就，念头舒畅，长久以往，意念就会增强。想做的事都一一做成，就会增加自信，自信心强，意志就能凝练。

    这就好比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慢慢赚钱成为大富豪，这种大富豪就会有一种气质气势。而一夜暴富，没底蕴的人，即使有钱也是暴发户，土老财。

    “那么自己的本性是什么？”林羽一遍遍拷问自己，前世今生，所有经历慢慢回放，想起见到罗萍为了保护自己孩子拼命时的悸动，“那自己本性是不是喜欢打抱不平，行侠仗义？好像也不是，以前也见到过被抢劫的商队行人，自己一向冷漠以对，那自己是本性冷漠？那更不可能。”

    林羽的思维陷入了死胡同，他第一次发现要真正了解自己都那么难，善与恶，好与坏竟然也无法分得很清楚。

    其实何止林羽，无论什么时代，又有几人能真正辨别清楚这些？这种问题命题太大，一千个人有一千种说法，还无法分出对错。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自己天命是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能理通念头？世事纷杂，人的念头也随着世事沉沦，最终自己都无法认清自己”。林羽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感慨。前世的华夏武学家，练到最后都要修心，林羽也正走上这条路，可真正去品味各种修心思想时，林羽才发现思易行难，只是简单的揣摩就让他有些头大。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念头，船到桥头自然直。林羽招呼了大家一声，准备继续上路，却在这时，从后面行色匆匆的赶来一人。

    第二十二章大侠

    来人是个很女人的男人，说他是男人，是因为他一身男人装扮。而事实上，眼力稍好些的人都能看到他明显的耳洞，没有喉结光滑的脖颈，还有……还有那几乎没加以束缚的胸部——当然，也可以当做比较发达的胸肌，不过有这种想法的人脑袋构造肯定很特殊。

    看到路旁的一行人，来人明显的有些警惕，不过当他扫过罗萍抱在怀里的孩子，小丫头澹台雨轩时，神情明显放松下来。此人大大咧咧的上前几步，学了个江湖人的礼节，抱拳故意粗声道：“各位，小弟有礼了，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

    林羽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先不说那明显的女声却硬要学男人粗声讲话，而且是人都能看出来他是个女人，偏偏他自觉装扮比较成功，张口就是小弟。就是这几句打招呼的话也说的莫名其妙，不伦不类，初次见面是没错，可这里人和她又没什么关系，关照什么？

    林羽这边一行人都不说话，都觉得这人有些诡异，罗萍更是直接把眼光投向林羽，一副唯其马首是瞻的模样。

    再次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人，林羽突然想起当初叫罗萍装扮一下的结果，心里不由得嘀咕，难道这些人都把别人当瞎子不成。此人头发学着男人般在顶上盘扎起来，估计手艺不好，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给弄歪了，而且没了头发遮掩，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一张瓜子脸，精致的五官，再往下就更惨不忍睹了，看起年龄不大的模样，却是十分“凶狠”。

    看到这里，林羽心里突然冒出周星星在《食神》里的一句话：失败！失败中的失败！这也能叫女扮男装？虽然很“大”，可也总得想想办法别那么“突出”啊！

    场面一下变得极为安静，这位“小弟”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江湖人见面不都是这么客套的吗？怎么都没人回话？再次扫过眼前的几人，最终可能觉得背着长枪的林羽最符合江湖人的身份，而且其他人都是老弱妇孺，也只好选林羽比较合适，毕竟他认为自己也是江湖人。

    眼神转向林羽，“小弟”再次抱拳道：“这位兄弟，在下有礼了。”

    “呃，唔……你好！”林羽也抱拳回了一礼，却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连称呼都不知道怎么称呼，真要憋着叫一声兄台，林羽自己都觉得别扭。

    “小弟”听到这林羽的这种招呼方式，一下呆住了，不应该这样的啊，他怎么就冒了这么句话出来？这让自己怎么接下去。这人怎么一副江湖人打扮，却连江湖切口都不会。

    看着“小弟”发呆的样子，林羽突然体会到了为什么有人形容别人发呆会用“呆头鹅”，眼前不就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呆头鹅”嘛！

    “这位……唔，不知道怎么称呼？”林羽回了下神，接着开口问道。

    “嘁！原来不是不会切口，不过反应太慢而已，看样子也是个没什么江湖经验的雏儿，而且似乎比自己还嫩”，听到林羽的话，“小弟”总算松了口气，不过马上得意起来，昂起了头颅，“呆头鹅”一下变“天鹅”了，一副淡然的口气道：“兄弟我姓陆，小兄弟你称呼我一声陆大哥就行了！”

    “陆……大哥，小弟姓李，这几位是我的同伴，正要赶路，不知陆……大哥有什么指教？”林羽憋着笑意，神情有些古怪的问道。

    “啊？！哦！指教……没什么指教，不过你们老的老，少的少，这是要去哪啊？要知道路上可不太平啊，我刚刚就从一个土匪窝里杀出来，你们就这么点人，太危险了，不过没事，咱们江湖儿女，相逢就是缘，我会保护你们的”。

    这时就连江湖经验不多的罗萍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陆大哥”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雏儿！看着她装作一副老江湖的样子，却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神情举止说不出的可爱。而且看其一个人急匆匆赶来，又一副女扮男装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悯，似乎一下子感同身受一般，当然柔声道：

    “李公子，这位陆……公子就一个人，就让他和我们一起走吧，路上也好相互有个照应，李公子，你说呢？”

    罗萍这话说得圆滑，刚刚从“小弟”升格的“陆大哥”没听出什么来，林羽当然明白罗萍的意思，不过他也无所谓，当下点了点头，随意道：“前面两辆马车，你随意，我们上路吧。”

    “陆大哥”听完林羽的话，大喜道：“好啊好啊！刚从土匪窝里杀出来，累死我了”，说完便毫不顾忌的往罗萍的马车行去，直到看到罗萍一脸笑意的看着她，似乎才突然想起什么，装模作样的施了一礼，又故作从容的走到木老的马车边钻了进去。

    于是，林羽的队伍里又多了个不是男人的“伪娘”，这位“大侠”似乎确实累得够呛，不过跟着林羽们吃吃喝喝休息了一天后又变得活蹦乱跳起来，她对罗萍和木老都没什么兴趣，却喜欢往林羽身边凑，对付这个没经验，心机又有些单纯的大小姐，林羽自然手到擒来，第二天，才一个上午的时间，林羽便把她的话套了个七七八八。

    据林羽估计，这应该是某个大家族的深闺大小姐，练了点武功，却没有任何江湖经验。突然起了兴致，冒冒失失的跑出来混江湖，第一次就选择了去土匪窝行侠仗义。结果被一路追杀，逃了出来，不但武器丢了，身上的包裹也没了，变得身无分文，于是十分凄惨的在路上遇到了林羽一行人，陆大侠便厚着脸皮凑了上来，不管怎么说也能先解决吃住问题不是。

    中午的时候，林羽们赶到了一个小镇，“陆大侠”嚷嚷着腰喝酒，用她的话来说，跑江湖当然得喝酒，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才是江湖。甚至还拍着林羽的肩膀说：“小兄弟，江湖不是那么简单的，以后跟着我好好学学！”

    小镇上就一个酒馆，林羽等人直接赶着马车停到酒馆前，小孩子喜欢热闹，马车刚停下，小丫头澹台雨轩打开车门冲了下来，赶路的几天可把她闷得不轻。罗萍一把没拉住，只得急忙跟着走下马车，赶到酒馆门口才一把扯住澹台雨轩，突然她发现酒馆里的人都一副直勾勾的眼神看着自己，突然醒悟过来没戴斗篷，不过此时已经露了真容，便不再多想。回头等到林羽和正在吹嘘江湖经验的“陆大侠”，才一起进了酒馆。

    小酒馆里三三两两的坐着几桌人，林羽等人坐下没多久，一旁桌上的两个年轻汉子便诡异的交换了下眼神，一声不吭的结账离开，这一幕却没人注意到。

    林羽不是个喜欢多话的人，木老更是人老成精，从不多言。反倒是“陆大侠”咋咋呼呼的招呼着，似乎忘了自己的“男人”身份，不但毫不顾忌的拉着罗萍喝酒，甚至小丫头澹台雨轩也被半逼半哄的骗下了几口，场面倒也不显冷清。

    这些估计也就二三十度的酒对有着超强体质的林羽来说自然犹如喝水般，在罗萍的劝解下，“陆大侠”倒也没喝醉，不过出门时小脸上的嫣红煞是可爱。

    这里距离宛城已经只有一天左右的路程，估摸着明日中午就差不多能到达，林羽也微微松了口气，只要到达宛城，就有好几条路可以选择，他再想办法让罗萍换一副“容颜”，那时就相对安全得多。

    今日是个好天气，离开小镇后，喝得微熏的“陆大侠“也进了马车打瞌睡，林羽则一如既往的步行。似乎是担心他们旅途过于枯燥，一个多时辰后，林羽突然耳朵动了动，打起了精神。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前方正有一队骑士迎着他们赶来。急促的马蹄声显示着这群人赶得很急，而且这种声势可不是个骑士能造成的！

    第二十三章世子冯康

    随着马蹄声渐渐靠近，马车里的人也察觉到了有人马靠近。木老和刚刚惊醒的“陆大侠”都出了马车，招呼马夫把马车霆到路旁，罗萍母女之前就得过林羽嘱咐，因此并没露面。

    不大一会儿，众人的视线里，一个小黑点已经出现在官道尽头，随着距离快速拉近，已经能基本看清，来人约莫二三十骑士，林羽眼神好，率先看得清楚，领头的是一个锦袍青年，容貌极丑，吊眉眼，蒜头鼻，偏偏长了一张樱桃小口，这副尊容实在很难让人恭维。

    林羽正打量着来人，木老在看清来人后却惶恐的惊呼道：“武安侯世子冯康！”

    林羽心中一惊，心中快速的衡量着，怎么看都有些凶多吉少，其实如果就他一个人，倒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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