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情年年有余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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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瞬间被撕裂。那股痛楚,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星纱,你怎能相信她黑白颠倒、荒谬的说法呢”凯翼害怕了,他看出星纱

    的不正常,害怕星纱真信了莉莉的话。“你误会了,这不是真相,你听我说…

    …”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星纱咆哮地大叫。忽然间,星纱撇下凯翼,

    穿过人群,往外头跑,凯翼连忙追上去。

    “星纱,等等我星纱,等等我……”

    星纱跑出家门,连鞋子也掉了,没想到她跑得飞快,凯翼追到巷口,竟然不

    见她的踪影。

    “星纱……”凯翼著急地四处张望呼喊著。“星纱……”

    星纱一直跑,一直跑,没有方向地一直向前跑,她只觉得头要爆炸了,她好

    痛苦,好痛苦。

    背后传来一声声的呼唤,在呼唤著她,那声音好悲凄、好熟悉……那是凯翼,

    她要回到他身边,她要……

    不她不能过去,他骗了她,他一直都在骗她她要躲起来,躲到一个他找不到

    的地方,然后,到那时,她就可以不再为他伤心了。 要躲到哪里呢人海

    茫茫,只有躲到一个地方最安全。

    只要她死了,他们就找不到她了。

    对她想死,好想死……

    只有死,她才能解脱程崇达夫妇决心来趟台湾环岛之旅。他们从高雄出发,

    第五天来到北台湾游北海。这趟旅行不是为了结婚周年纪念,而是散心,不然

    他们会撑不下去。

    自从最心爱的女儿宝儿两个月前因为血癌去世后,他们的情绪一直很悲痛,

    没有了女儿,他们也不想活了。

    程崇达是一间保全公司的老板,业余还兼做跆拳道教练,所经营的保全公司

    规模不大,员工约二十余人,专门承包一些大楼警卫管理室的工作,事业经营

    情况尚可:而她的妻子林美玉是贤内助,帮忙管帐及处理一些杂事家务,夫妻

    的感情很好,只有一个独生女程宝儿,夫妻俩疼爱有加,一家人非常快乐。

    直到两个月前宝儿因病去世,美好的一个家庭因此而失去了欢笑,陷入无比

    的绝望之中。

    “好玩吗?”程崇达开著车子,打算找家旅馆休息。

    他们刚从著名的夜市吃完宵夜,其实他们根本没有玩的心情,不过为了力图

    振作,还是努力强颜欢笑。“还好……”说著说著,美玉的眼泪又掉出来了。

    “不要哭了,说好出来玩就不哭了。”“我知道啊!可是宝儿才十八岁,

    正是花样年华,竟然就这样走了,命运对我们太不公平了……”这趟旅游少

    了一个人,就是他们最爱的女儿。“哎就怪女儿跟我们缘薄,没有了女儿,

    我们还是要坚强啊!这就是人生。”程崇达感叹人生的无常。“不要哭了。”

    他连忙取了车座旁的面纸,递给美玉,看到老婆红肿的双眼,他更是心疼,

    放慢车速,伸手帮忙擦拭她的泪水。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人影迎面冲过来。

    “小心——”美玉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程崇达连忙踩下煞车,那个人影却还是往车盖撞上来“啊!——”尖叫声混

    合著撞击声。

    同时间,车子也停下来,现场一片静默。

    “我的天,完了、完了……我们……撞死人了”美玉慌了,捣住脸,连看也

    不敢看。

    “我下车看看。”程崇达赶紧下车查看。

    躺在车子前方的,竟是一个跟宝儿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

    第五章那天,星纱失去踪影之后,凯翼、应伟和老牧师全力寻找星纱的下落。

    他们还派了不少人帮忙,第一天,找不到她;第二天,找不到;第三天,依

    旧没有星纱的下落……第四天、第五天,两个礼拜过后,他们只好报警。可

    是,接下来过了三个月、四个月、五个月,星纱就像空气般消失了,最后大家

    不得不放弃。后来甚至有传言说星纱已经死了,唯独凯翼不相信星纱会离开他,

    仍旧抱著希望,期盼星纱某天会回来,不过,这个可能也越来越渺茫。

    “星纱消失了……她不肯原谅我,我这么爱她,她怎能弃我而去呢”凯翼整

    天失魂落魄地游游荡荡。

    没有了星纱,他也找不到生活的动力。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接任何人的电话,也不见任何人,连牧师的话也听不

    进去,每天借酒浇愁,酒变成他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

    直到应伟直接登门去找凯翼,也是好几个月以后的事了。之前星纱结婚时有

    多打一把备用钥匙给应伟,原本希望彼此能互相照料,没想到……

    他拿著备用钥匙打开门,只见里面一片漆黑,遍地都是空酒瓶,酒气冲天,

    而烂醉如泥的凯翼则是躺在地上。

    他的黑发散乱而且过长,胡子杂乱,地上还有好几个破碎的酒杯,墙上沾著

    一大片酒渍,显然是他摔酒杯出气。

    应伟无法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景象,那个优秀有自信的凯翼呢眼前是他所

    认识的那个严凯翼吗?

    他叹了口气,并且摇摇头,到浴室装了一大桶水,当头淋下,凯翼只是稍微

    移动一下,口里模糊不清地说道:“星纱,听我解释,不要跑,不要离开我…

    …”看他这样,应伟又心痛又生气,掴了他好几巴掌,怒斥道:“清醒吧!

    星纱早就不知去向了,接受事实吧!你这样星纱也不会回来的。”应伟拉开

    窗帘,让冷冽的风吹进来,凯翼似乎终于有了知觉,他睁开眼,猛打哆嗦,涣

    散的神智勉强发现应伟的来到。“你怎么可以糟蹋自己的身体星纱要是知道,

    一定会很难过的。”应伟受不了地低声说道:“我的女儿啊,你真没良心,你

    要让每个人都伤透心才甘心吗?”

    听到星纱的名字,凯翼的身子明显震了一下。

    应伟坐在凯翼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发生这样的事,大家心里都很难过,

    我一点也不怪你,我只怪星纱,是她自己太软弱,无法对抗这个世界的阴险,

    只能说她无能,她愚蠢得不相信你对她的真心,她没有那个命让你爱她一辈子

    ……”他哽咽地说道:“孩子,你没有错,别再折磨你自己了,我求求你,凯

    翼,振作一点吧!”

    凯翼动了动身体,抓住应伟的手,他再也忍不住了,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忧和

    压力,慢慢宣泄出来。

    他好恨……他终于体会到恨的滋味了。“我一直生活在爱的世界里,可是相

    信爱又如何,我依旧没办法留住星纱,我再也不相信爱了,我恨,我好恨,我

    真的好恨……”他发疯似地跳起来,双手不断击打墙壁,皮破血流,恍如要将

    所有的恨一并发泄。

    没有了星纱,就算拥有再多也都不重要了,世界的一切对他都不再有意义了

    车祸当晚,程崇达夫妇赶紧送女孩去医院急救,星纱在病床上清醒后,第一眼

    见到的是林美玉。

    “你叫什么名字啊!”林美玉关切地问道。  看到这个女孩,仿佛看到

    自己往生的女儿,她们两个年龄差下多,容貌还有几分神似。星纱想了一下,

    却摇摇头,她什么都记不得了,连名字和其他事情,统统都想不起来,脑袋—

    片空白。

    林美玉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女孩的眼神和神情十分空洞。

    “你怎么啦”星纱看了林美玉很久,突然伸出双手碰触林美玉的脸庞,

    心想著这个妇人对她这么好,还这么关心她,一定就是她的妈妈。

    她柔柔喊了声:“妈妈。”这一声“妈妈”,让林美玉激动不已,原以为这

    辈子,她再也听不到有人叫自己“妈妈”,眼泪马上不争气地落下。

    “你不是……我妈妈吗?”星纱看到林美玉在哭,立刻紧张地问。

    “是、是、是,我当然是你妈妈啊!”林美玉兴奋得不在话下,她心甘情愿

    收她当女儿,当作一种思念女儿的慰藉。“美玉……”程崇达办好入院手续,

    才一走进病房,女孩看到他,好奇地眨眨眼睛,又看了林美玉一眼。

    星纱竟然出声喊程崇达:“爸爸”。他当场愣住了。“你是……”

    林美玉立刻打断丈夫的话。“对啊!他是爸爸,你先休息,我和爸爸去找医

    师,问看看你什么时候出院。”林美玉急急忙忙把丈夫带走,一起去找医师

    问清楚病况。

    “她为什么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是失忆症吗?”林美玉著急地追问。

    “很有可能,她的头部受到严重撞击,”医师查看星纱的脑部光片,大脑中

    有大约一公分的瘀血块。“瘀血的位置很靠近神经,开刀太危险,目前先观察

    看看,过些时候,我们再决定要不要动手术。”

    “那她会永远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吗?”程崇达觉得事情有些棘手,这个女

    孩到底是谁,她的家人应该很著急吧!

    “不一定,这要看她的状况,也许有一天会突然记起过去的一切,这种病目

    前还无法掌握。”除了这点以外,星纱身上只有轻微的外伤,算是非常幸运的。

    在病房外的长廊,林美玉当场决定:“我想把她带走,当成自己的女儿。”

    “你疯了吗?”程崇达不想让妻子继续逃避现实,他残酷地提醒道:“她是

    她,她不是宝儿,我们家的宝儿已不在人间,在天国了。”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舍不得她,你不知道当她醒过来叫我妈妈时,我的心

    都碎了,她现在又丧失记忆,连过去都想不起来,怎么找她爸妈呢难道要让她

    流浪街头吗?”林美玉觉得这个女孩跟自己有缘,或许这是宝儿在天国的安排。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再怎么样,应该把她送到警局,万一人家的爸妈急著

    找人,或是她以后恢复了记忆,到时候该怎么办”“如果她以后恢复记忆,

    我们再把她送回去嘛”林美玉难得用哀求的口吻,不断恳求著。“老公,我们

    一定会对她很好的,好不好不管她待在我们身边的时间有多长,我会把她当女

    儿好好疼爱,我会很珍惜她跟我们住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好吧!”争不过

    妻子的执拗,加上程崇达看到妻子原本愁眉不展的容颜,出现了难得的光彩,

    他只得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太棒了谢谢你,老公”林美玉赶紧拉著丈夫进去

    病房。才一开门,却没看见那个女孩躺在床上,视线一扫,看到星纱居然

    以万般无聊的模样站在窗边。一看到他们进来,她很开心地喊著:“爸爸,我

    想回家,这里好无聊。”

    她叫得很自然,仿佛真是他的亲生女儿,程崇达也有些激动。“你……可以

    下床了啊!”看样子,她复原得很快,身体没什么大碍了。

    “对啊!我身体很好,只是……”她低头瞧瞧自己身上的衣物。

    “只是什么”夫妻俩莫名紧张了一下。“我为什么穿这样呢我不喜欢。”

    她好讨厌身上穿的这件晚礼服,还有手上戴的戒指,而且每每试著去回想,就

    会头痛,呼吸困难,并且有股厌恶感。

    “好我去帮你拿衣服来换,等我唷,‘宝儿’”美玉脱口叫出宝儿的名字,

    赶紧捣住嘴巴。

    宝儿星纱目光一闪,以为自己的名字就是宝儿,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

    “原来我叫宝儿啊!这个名字真好听,我是爸爸和妈妈的宝贝喽”

    当她这么说时,让二老差点喜极而泣,更加认定她一定是女儿派来的天使,

    来抚慰他们失去女儿痛苦的心灵。林美玉赶紧跑到车上,打开后车厢拿出女

    儿的衣物,当初她和丈夫出门环岛旅行时,因为思念女儿,还特别带了些女儿

    平常穿的休闲服,假装女儿跟他们一起旅游,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用场了。

    她拿了一套休闲服给星纱,让她进去洗手间换上,当她走出来时,身高体重

    都和宝儿差不多,猛一看还有些相像,那瞬间夫妇俩仿佛看到了真的宝儿。

    美玉下意识的把晚礼服和戒指收回袋子里。

    星纱照了照镜子,发出满意的笑声。“穿这样才舒服。”她又套上布鞋和袜

    子,居然也很合脚。“走吧!爸爸、妈妈,我们去办出院手续吧!”她主动牵

    起他们的手。

    “好,我们走吧!”程崇达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

    这赵旅行让他们重新找回了“女儿”

    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孩就这样成为宝儿,跟程崇达回到了他们的家,开始了她

    的新生活……这里是位于高雄市一个新旧混合的社区,巷子里一排老旧的

    房子里,有一栋整修过的透天厝,看起来颇为新颖,里面有个小庭院,种植了

    一些花花草草,阳台上还有养鸟,顶楼加盖一间铁皮屋作为道馆,那是程崇达

    下班后兼差收一些小学生打跆举道用的教室。“宝儿”回到这里,居然对一

    切都不陌生,她熟门熟路地走进二楼房间,从容自得地换上家居服,而且躺在

    床上看起漫画、小说。

    程家夫妇在亲生女儿去世后,受不了打击,怕再度崩溃,把女儿所有的照片

    都收起来,以免看到照片就伤心落泪,所以房里没留下任何照片,以至于新的

    “宝儿”并没发现什么不对。

    更让他们感到惊奇的是,女孩到了顶楼的道馆,竟然兴致勃勃的主动换上武

    术装,轻松自在地挥拳、抬腿、左钩拳、右钩拳,姿势正确,一点也不含糊。

    程家二老不禁看傻了眼。她简直就是宝儿的翻版…… 美玉递上果汁,

    试探性地问:“宝儿,你很喜欢武术啊!”

    “对啊!练习武术,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了。”她有些恍神,脑海里好像闪过

    类似的熟悉画面,不过脑袋也同时刺痛了—下,画面立刻消失不见。

    她有些呆愣地望著前方的一堆奖杯、奖牌。“妈,你这样问很奇怪耶我不就

    是很喜欢武术吗?不然怎么会得那么多奖”台子上好多奖杯,跆拳道亚军、空

    手道季军……统统都是程宝儿的名字。程宝儿从小就在耳濡目染下,跟父亲

    学习一身的好武艺,她热爱运动,也参加过很多比赛,每次比赛的成绩都很优

    异。只是料想不到向来健康的宝儿竟然红颜薄命,十八岁就因病去世。

    她一定是宝儿的化身,美玉更肯定了。她笑得合不拢嘴,并且深信这是女儿

    特意安排让他们夫妻重新获得幸福。 “你这孩子,从小就跟著你爸爸打这个

    踢那个的,一点也不像女孩子。”美玉笑眯咪地说著。

    宝儿但笑不疑地以俏皮的语气回应:“谁叫我像爸爸呢”程崇达也被她逗

    笑了,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终于又找回了笑声。

    日子一天又一天地过去,程家夫妇慢慢地把她当作宝儿,宝儿也在日渐熟悉

    之下,很快的变成他们的女儿,个性和以前好动活泼的宝儿没什么不一样,常

    常逗得二老很开心。

     偶尔,宝儿脑中会闪过一些片段画面,里面好像有个模糊的男人身影在

    呼喊并追著某人的模样,想要看个清楚时,脑中就会阵阵刺痛,画面也就消失

    了。

    美玉跟她说头痛是车祸的后遗症,服了医师开的药就会减轻疼痛,加上那些

    画面让她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所以她根本就不想去追究,头痛也慢慢减轻了。

    相对于美玉的热络,程崇达从一开始就做好心理准备,他有预感宝儿终究会

    回去原来的地方;不过,每天他们都会烧香拜拜,感谢神明的恩赐,让宝儿重

    新回到家里,他们会珍惜每一天、每一分钟。

    三年后十二月底,是属于圣诞节欢乐团圆的日子。 这里是南台湾高雄市

    的商业中心,这块区域中最显著的新颖摩天大楼,就是隶属于长金集团的产业。

    说起长金集团,成立才短短四年,就称霸全台湾的房地产界,每个人一听到

    “长金”,都会举起大拇指。而最让人啧啧称奇的,则是“长金”的总裁严凯

    翼,几年前,他还是轰动亚洲的歌手,当年他毅然决然退出演艺圈,从头打拚

    房地产事业,如今,他已经跻身台湾富豪之列。

    此刻,在宽敞豪华的总裁办公室内——严凯翼正在办公室里以电话和国

    外的厂商交涉事务,这笔生意十拿九稳,剩下的就是细节部分的商讨,在双方

    商讨得差不多时,外面的走廊传来吵闹声,保全抓住了一名中年人,他不断大

    吼大叫要见严凯翼——“严凯翼,你给我滚出来我要把你杀了……”

    “是谁”严凯翼拢起眉毛,简短地交代完毕,挂上电话。

    是谁敢这么大胆,来他的地盘撒野他按下通话器询问秘书,不一会儿,保全

    部主管敲门进来,连声致歉——“对不起,总裁……”保全主管吓得冷汗直冒。

    “他假扮成清洁工混进办公室……一直吵著说要见您……”

    “叫他进来。”严凯翼倒想知道,哪一号人物敢来这里闹事中年人被几个彪

    形大汉给五花大绑的抓进来,还不停地口出恶言——“姓严的,你真卑鄙,你

    会不得好死”要不是因为被制住、动弹不得,他绝对会冲过去把严凯翼大卸八

    块,甚至是五马分尸。

    “是你”严凯翼想起他了,这是前一阵子发生的事,他才向这位地主买了一

    大块农地。他冷凝著脸,不留情面地说:“那是你自己太不争气了,你父亲留

    给你的一大片农地,不好好经营,却因为嗜赌而欠下大笔赌债,还好是‘长金

    ’看上你的土地,买下土地让你还债,你现在却不懂得感激,还跑来我这边闹

    事。”

    “就算我要卖地,也不该只卖这一点钱,你骗了我”中年人大声咆哮。“你

    买了我的农地,变更为建筑用地,在上面盖了大楼,高价卖出……你以为我不

    知道你投机获得的天价报酬,起码应该分给我一点。”“所以你现在不甘心了”

    严凯翼冷冷一笑。“我要是懂得手下留情,怎么可能会累积那么多财富而你要

    是够聪明,今天也不会落得一无所有你要好好检讨自己,而不是来句我要求分

    红。”

    “我会杀死你”中年人讨钱不成,反被奚落一番,气得脸都胀红了。“要

    杀我,就要快一点,我明天就回台北了。”严凯翼反唇相稽。他一个示意,

    保全人员就把高声吵闹的中年人架走了。

    机要秘书威廉面露担忧地进来,关切地问道:“凯翼,我请几个保镳跟著你

    好吗?”威廉是他大学的好友,在他退出演艺圈后,便被找来一起创立“长金”。

    “不用,我早就习惯被人憎恨了……”严凯翼冷笑著准备往门外走。

    这几年,有太多人恨他了。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为了成功,他杀红了眼,用

    尽了卑劣无耻的手段,成功地建立房地产王国,可是,连他都痛恨自己的恶行。

    “你要去哪里”

    “我想一个人走一走。”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威廉看著他的背影,

    感叹地想著这个朋友变得太多,跟他一起创业的几年,不曾看凯翼真诚地笑过。

    以前他们念大学时,凯翼是个充满爱心的人,脸上经常挂著温暖的笑容,为人

    热诚、正直、善良……如今这些特质早已不见,眼前的凯翼,是个十足市侩、

    现实、不择手段、愤世嫉俗、城府极深的嗜血男人。跟“严总裁”交手过的

    生意人都对他恨之入骨,大家都说他没心没肝、无情无义;媒体也形容他是冷

    血总裁——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既冷血又残酷……威廉却知道大家都

    误会严凯翼了。

    凯翼有著不为人知的一面,他知道凯翼是个深情的男人,仍然深爱他的妻子,

    尽管他的妻子弃他而去已久。

    威廉遗憾从来没有见过凯翼的妻子,他认为凯翼的妻子一定是最特别的女人,

    才可以掳获凯翼的心,只是她怎能狠心抛弃凯翼呢凯翼因为失去她,性情才会

    转变如此大。

    威廉看到一个被爱情深深折磨的男人,他不禁摇头叹息。凯翼漫无目的

    地走在爱河河堤边,这里变化真大,处处充满商机,流动咖啡货车的咖啡香飘

    散在空气中。

    凯翼坐在石椅上,目光呆滞,望著对他而言一点感觉都没有的爱河景致。

    他想星纱……每次一想起她,整个心仍是抽痛不已。星纱,你在哪里三年了,

    你真的不愿意出来见我吗?

    我这么爱你,为什么你舍得离弃我你为什么不懂得要信任我呢星纱,星纱…

    …

    河岸另一头,宝儿正等著买炸鸡。

    程崇达夫妻在初一、十五都会茹素,今天是农历初二,可以吃肉了,因此她

    贴心地打算买炸鸡回家,并且特别打电话要林美玉别煮晚餐。

    付了钱,她提著装著炸鸡的袋子,沿著爱河河边走。

    今天依旧是属于南台湾的艳阳天,到了黄昏,空气仍是闷热。“好热怎么那

    么热”她不太耐热,暗自抱怨著。“气象报告明明说台北今天寒流,高雄却热

    得半死,真是奇怪”

    她索性去买一个冰淇淋,边走边吃。

    沿途夹道繁花似锦、落英缤纷,黄昏时分在这儿散步,真是十足惬意。 

    宝儿忽然停下脚步,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得大大的,不是因为前方那个大帅

    哥,而是帅哥后方有一个男人手里拿著一把利刃,偷偷摸摸地靠近,眼看就要

    往那个英俊男子的背后捅下去—— “小心”她大声尖叫。

    练习武术的高度本能,刹那间发挥得淋漓尽致,冰淇淋往空中一扔,炸鸡也

    随手一丢,她整个人冲了过去,同时间抬高右腿,用力踢中对方的右手,骨头

    碎裂的“喀”一声传来,刀子立刻掉在地上,对方发出了哀嚎。

    一连串的动作,就在数秒内完成。

    严凯翼回过头,神情紧绷地站起来。

    “他拿刀要杀你”宝儿义愤填膺地指著躺在地上呻吟的男人。

    “是你”伤人未遂的男子正是闹事的地主。凯翼瞪著他,大声喝道:“快滚”

    “我不会放过你的……”对方狼狈地爬起来,临走前还撂下狠话。

    “快走不然我现在就叫警察来。”凯翼拿出手机。

    对方握著疼痛的手腕,凶恶地瞪了一眼,立刻逃走了。

    “天啊!”宝儿马上惊嚷著。“你居然放了他有没有搞错,他刚刚要杀你啊!”

    “那不是他的错,是我害他的。”凯翼抬起头,感激地对宝儿笑了笑。“谢

    谢你,你救了我一命……”话未说完,深黑色的眸子乍然闪过惊愕的神色。

    瞬间,凯翼的眼前一片黑暗,神智顿时遗落了,巨大的冲击袭中他的脑袋

    ——“星纱……”

    她是星纱,星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经过了三年,星纱不一样了。

    依旧是长发飘逸,但南台湾的阳光让她的皮肤变得比较黑亮,姣美的脸庞微

    施脂粉,飘逸率性的粉色薄纱衬衫下搭著细肩带背心,清爽中带著性感,合身

    的紧身牛仔裤上缀著几串亮片衬饰,她看起来更成熟、更性感,也更妩媚了,

    举手投足间都有著韵味和魅力。

    不过,无论她如何改变,她仍是他的星纱。

    “星纱……”凯翼充满深情地叫唤。

    可是,她却像一个木头人,毫无反应。宝儿的注意力全放在凯翼那套昂贵的

    西装上,那上头有著冰淇淋的污渍。

    “刚刚为了救你,把冰淇淋随手一丢,谁知道竟然丢到你的西装上,对不起。”

    她赶紧取出面纸,连忙替他擦拭西装外套。

    “星纱,是我啊!”他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慌乱地说道:“你不认得我了吗?

    我是凯凯啊!难道你忘记我了”

    宝儿看他一个人嚷著她听不懂的话,脑中有些模糊影像,然而头一疼,不由

    得用力抽开手,愠怒指责:“先生,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在乱说些什么我根

    本不是你的那个什么纱……”

    宝儿的反应让凯翼愣住了,他无法置信地瞪著宝儿,眼底浮起可怕的精光,

    锐利的眼神射向一脸莫名其妙的宝儿——“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明明就是星

    纱啊!你、是、星、纱”

    宝儿狠狠给了他一记白眼,鄙夷地说道:“像你这种西装笔挺,黑发梳得一

    丝不苟,潇洒又帅气的男人,最会在路边骗女生了,你去骗别人,不要来骗我”

    “星纱……”他伸手拉住她。“听我说……”

    “不要碰我”宝儿马上挥掉他的手,凯翼顿时面色铁青。

    到底怎么回事瞧她那愠怒的眼神不像是说谎,她真的忘记他了吗?

    怎么可能这一定是她玩的游戏“真是好心没好报,我好心救了你,你竟然纠

    缠个不停。你再跟过来看看,我会大喊救命,不然我立刻报警”随身携带手机

    就是有这个好处,有危机时可以立刻打电话求救。

    她掉头就走,捡起掉在地上的袋子,打开一看,嘴巴立刻嘟起,马上又转过

    身,伸手跟他要钱。“喂我为了救你,结果要买回去孝敬爸妈的炸鸡,整筒都

    倒在地上脏掉了,你要赔我一份,我要的不多,三百四十九元整。”

    她有家人应伟并没有通知他找到星纱了啊!凯翼心底有千百万个疑惑,眼

    神中跳动著无数种光芒,他拿出皮夹,取出数张千元大钞给她。“谢谢你的

    慷慨”她抽了一张千元大钞,放在口袋里。“我没零钱,你也没零钱找我,那

    就占你一点便宜,拿你一千元吧!”说完,她头也不回,快速往速食店的方向

    走。

     凯翼杵在原地,看著那个思念的身影正在等候过马路,一个非常坚定的

    信念从脑中跳出来:不能放她走不能放她走,她一定是星纱没错他立即尾随在

    她后面。

    宝儿又重新买了炸鸡,所以浪费了点时间,冬天的天色很快就暗下来,转进

    通往家里的小巷,路灯还没开,四周都很暗。不过,宝儿的警觉性很高,拐

    个弯,就知道不对劲了。

    竟然敢跟踪我这个烂人、色狼、变态……她心底咒骂连连,打算让他好看。

    宝儿突然加快脚步,转了个弯就不见了,凯翼著急地四下张望,就在这时候,

    角落冲出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弓起膝盖,用力往他鼠蹊部踹下

    去——命中要害“可恶色狼,踢死你,看你敢不敢再作怪”宝儿举起中指,

    对他表达强烈不满。

    “痛……”凯翼长腿一软,蹲在地上呻吟,毫无防备的一击,让他疼痛得一

    时无法走路,只能眼睁睁看著宝儿跑掉。

    宝儿转身快速跑回家,在自家门口用力敲门。“爸、妈,我是宝儿,快开门,

    快点快点”程崇达赶紧开门,担心地问:“宝儿,发生什么事”宝儿冲进

    去,用力带上门。“爸有人跟踪我。”

    “跟踪是谁”林美玉赶紧从客厅跑出来。

    “那个人一直叫我星纱,星纱……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啊!”宝儿说起刚刚

    发生的事,还有些气愤。“我想了个计谋,先躲在围墙后面,再突击踢中他的

    要害,让他立刻躺在地上站不起来哼”

    宝儿自顾自地说得很尽兴,没有发现程崇达和美玉的眼神马上变得很奇怪,

    而且充满惊恐——难道,过了三年,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有人来找宝儿了吗?

    第六章原本预定今天要搭机飞回台北开会,严凯翼却耽搁了,他仍然继续留

    在高雄,为的是查清宝儿的背景。

    今天一早,威廉火速把一份调查报告放在他的面前——“那户人家有程

    崇达、林美玉,他们有一个女儿叫程宝儿,不过已经过世了。”

    凯翼依稀记得昨日的情景——当他痛得蹲在地上爬不起来时,眼睁睁看著她

    奔进前方不远处的一户人家,他听见星纱喊著爸爸,而那个中年人叫她宝儿。

    他将地址记下来,要威廉设法去调出户籍资料,没想到发现了这件吊诡的事,

    程宝儿应该在三年前就过世了,今天怎么会平白无故冒出一个宝儿,而那个宝

    儿的长相和他朝思暮想的星纱一模一样可是,她却一脸陌生,好像完全不认识

    他,看不出有任何造假。反覆思索之后,他恢复了冷静干练的一面,这中

    间一定有问题。

    他想了一整夜,那个女孩确实就是让他一心系念的星纱,就算化成灰他也认

    得。

    他原本想直接登门拜访,或是干脆派人抓来程崇达把底细问个清楚,可是他

    一想到昨天星纱买了炸鸡,口口声声说要给爸妈吃……星纱一定很爱她现在的

    家人,那么他就更不应该擅自做一些冒失的举止,让星纱更讨厌他。

    “程崇达的职业是……”凯翼问道。

    “他开了一间保全公司,业余是跆拳道教练。”

    怪不得,星纱的那一踹又狠又准,况且以前在他的调教下,她的合气道已经

    有了极佳的基础。

    “他的公司经营状况如何”

    “以前还不错,这几年越来越不好。”威廉连带查出程崇达的所有资料。

    “台湾经过这次金融风暴,很多公司倒闭,程崇达的保全公司能平安度过,算

    是不错的了。不过他的财力也受到影响,之前跟银行贷款千万,到现在还没偿

    清。”  凯翼深思了一会儿,交代威廉——“昨天我差点被暗杀,我想请个

    保镳,不要那些虎背熊腰的保镳,那会让我窒息,我要那个住在程崇达家里叫

    做程宝儿的女孩,她的身手不错,反应又快,我愿意高薪聘请她,就算出千万

    薪资也无所谓。”

    唯有如此,他才能把星纱留在身边,查出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

    成宝儿真难得,总裁对其他女孩感兴趣威廉明白凯翼做事向来有他自己的分

    寸,只是,这个女孩一定很特别,才会吸引凯翼的注意。

    “好的,我马上去办。”威廉尽责的没有多问。“我会先让程崇达的公司面

    临倒闭危机,到时他不得不让程宝儿接下这个工作。”

    “很好。还有,这阵子我都会一直待在高雄。”凯翼下令。

    “是的。”威廉立刻去做安排。

    既然已经有星纱的消息,他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直到他确认宝儿的身分,

    找到他的妻子为止。

    深夜,程崇达夫妇在房间里促膝相谈。“公司的营运状况已经这么差了你

    怎么都没说”林美玉无法置信。“怎么会突然跳票呢”

    “我以为会从客户那里收到两百万的支票,可以支付银行贷款,谁知道……”

    程崇达懊恼地责备自己不够警觉。“都怪我警觉性太差,这些天担心宝儿那天

    被跟踪的事,我很担心她会离开我们,没去注意客户支票的异常状况……”

    “我也很舍不得宝儿,万一她的家人真的找上门的话……”林美玉愁眉苦脸地

    说,不过眼前的难题更重要。“唉可是,银行贷款怎么办我们的生活费怎么办”

    “今天长金集团的机要秘书打电话来,说长金总裁需要雇用一名保镳。”

    “那太好啦公司里的保全不都是海军陆战队退伍的吗?身强力壮,足以保护雇

    主。”林美玉的眉头马上放松。

    “不,你不觉得事情应该没有那么单纯吗?严总裁要找什么保镳没有,怎么

    会看上我这小小保全公司的员工”程崇达苦恼地说道:“那个总裁有怪癖,他

    居然不要那些人高马大的男人,而要女人保护他的性命安全。”

    林美玉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适合人选。“那宝儿不就是最适当的人选吗?”

    “没错,对方就是指定要宝儿。”程崇达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怎么也说不

    出原因。

    林美玉马上惊呼:“开什么玩笑不行,绝对不行,她去的话,我不放心。”

    “我也不放心啊!你想怎么可能,宝儿的柔道、跆拳道、空手道再怎么强,

    也不适合做保镳啊!随便挥个几拳做做样子,毕竟跟遇到真枪实弹的歹徒不一

    样啊!对方秘书说这是严总裁的要求,其实公司和住家都有精密的保全系统了,

    他只是要一个随身保镳跟著,安心一点。”

    “是这样”林美玉皱起眉头,百思不解。“这样听起来好像怪怪的……”可

    是想了老半天,就是找不出对方的语病。让程崇达犹豫不决的还有一件事。

    “严总裁还很大方,一出价就是薪资一千万……”“一千万太多了吧!对方

    真是有钱说起来的确令人心动,那刚好可以让我们还贷款……”林美玉想了老

    半天,还是摇摇头说:“不行、不行,我们不能让女儿出去工作。”

    “但是,这个节骨眼又正好缺钱啊!……”程崇达非常自责。“都怪我无能,

    没办法让你和宝儿继续过好生活……”

    “这怎能怪你呢你人这么好,又这么爱我和宝儿,不过一时事业不顺心,别

    想太多有的没有的。”林美玉微笑地安慰他。   宝儿洗完澡,全身舒

    畅地走出浴室,正要敲门时,就听到二老在为钱烦恼,前半段没听到太多,但

    光是后半段也够了,原来家里的经济早就亮起红灯,爸爸被贷款压得喘不过气,

    她一点都不知道,还在那边嘻笑度日,她真不应该……

    她霍地打开门——“爸爸,我去,让我去做?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