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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来是歌声!”苏沐盯船外,只见不远处岸边有着火光,可水雾太大能见度低,也只是瞧着些许火光在空中跳动着。

    苏沐只好摆回原来的坐姿,抱紧不断向下滑落的许京墨的的身体,侧眼余光扫视周边越来越窄的河道和渐渐扩大的不平陆地,那股狂动燥安的沸腾血液,让苏沐身体渐渐感到不适。

    “身心俱疲?看来你这副身体技能,终究还是抵不过这地狱之门忘川河水的迷雾......”躲在船身暗处的冥主阿茶,突然她那双银色瞳仁发出令人生寒意的目光,与散下的白月光相呼应着,口中的话语,就像是仲夏夜吃了一口冰的丝丝凉意。

    说起这忘川河,只要去世的人倘了过去,便能接受十殿阎罗的公证审判。为何要说倘过去?其实这忘川河中,睡眠看似平和之下,实则内部河道湍急有旋涡,更有陷阱。凡是你被水中美女蛇给迷惑住,骤然突变成一条十余丈长的大蟒,张开血盆大口,将你一口吃掉;如你过了美人关,但因河水湍急滞留,那潜藏于河底的河妖便将你活活托下水,成为忘川河的水鬼,日复一日等待与他同类命运之人;即使你过了河,但岸边会停有一位老婆婆——夺衣婆,她会严格的考验所过之人,根据他们过河湿衣程度和表现,并夺走他们的湿衣称量评断其亡者罪行,决定他们是否重新再渡河的权利。

    苏沐下颌那显眼的棱角突起,双手假意轻轻抬起许京墨躺于自己腿上的头,活动活动麻掉的筋骨,其实是在寻找能靠身的地方。脑中不断搜索有关于忘川河迷雾的资料,可惜却始终没有找到。

    忘川之上飘散的迷雾,促使苏沐的身体逐渐瘫软,四肢无力,头重脚清之感越来越明晰,苏沐就像一叶扁舟能漂浮于水面之上,不过还好许京墨的一部分的力量压住自己,不然就真的想蒲公英一样,轻飘飘的。

    而一旁的冥主阿茶翘起二郎腿,双手环抱,侧身斜目注视着苏沐,无语道:“我当你有多大的本事,岂料连这点迷雾都撑不下去,一会儿进了城,里面的黑怨之气估计你更......”

    说起,刚还在摇晃的翘起的鞋尖,停顿片刻,玉手芊芊的手指在手臂上,弹着不知曲儿的乐章,清雅灵秀的脸庞一动不动看着快要歇菜的苏沐。过会儿,嘴角有咂舌一声,微微起身,抬起如玉藕的手臂,重重向他使了一掌。

    苏沐原本就瘫软的身体,突被一掌袭来,全身就像触电一般,失去了知觉。

    冥主阿茶,微微整理起刚刚坐起衣角有褶皱的地方,道:“看来,地狱之门的黑怨会强行让他身体受损,恐怕计划得提前进行了.....”

    说完,眼底一股银色的狠劲儿闪过,稍纵即逝,又恢复到以往的不可傲世的目光。

    ........

    当苏沐再次醒来之时,身体被几股铁链锁住施展不开,就连平日简单的伸腰动作,此时也是艰难重重。苏沐不知废了多少劲儿,才使自己勉强爬起,靠在阴冷潮湿黑乎乎的墙壁之上。

    牢房外,月亮依旧高挂于黑夜星辰之中,几许白色月光更是透过高墙上的小小天窗,洋洋洒洒飘了进来,照在苏沐的腿上。深处黑暗之中的苏沐,似乎也习惯了这牢房的黑暗,房内的环境也是一瞧便能清楚看见。

    平日俊雅的脸多了一份忧愁,只见他抬起头,透过那小小的天窗,看向月亮,有心寄明月,却不知现在的明月究竟怎样了?

    “这个臭小子,自己倒好先晕了,留下这么一推乱摊子给我,真是欠打...还有就是那个天杀的南疆人,为什么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他的肩上...不过,他...现在怎样了?中了南疆人黑怨之毒这么久,他们为他解毒没?他能为了我犯险,与冥主阿茶对抗,明知打不过,却还要选择保护...真是傻小子一个!为什么以前我就没发现呢?”

    苏沐看着皎洁的月光,心中默默祈祷着许京墨身体无恙。

    不知是阴冷潮湿地儿的黑暗,还是月光的催眠作用,苏沐靠在墙角倦意缓缓袭来。

    这次的苏沐并没有走入白夜梦境,而是走进自己的梦境之中。

    一片泛着金光的蓝色海洋,海面随着海风肆意飘动。在黄昏之下,苏沐适宜的静静站在海边,之前留下的脚印也随着被推至岸边白色的浪花,逐渐蹭掉。苏沐只是美好的望着这一片宁静,嘴角微微翘起的笑尾,就是这美好的证明。

    晚间的海风,并不像白日带来丝丝清凉,更像是寒冬腊月天的寒风样儿,带着不合时宜的寒冷和刺骨。

    苏沐微微颤抖,抱紧双手,希望能为自己带了一些温暖。可这刺骨的海风似乎一点都不留情面,更加盛气凌人的模样,让苏沐的身体瑟瑟发抖。过了许久,终于一个冰凉的怀抱让站于海边的苏沐,感受前所未有的温暖。

    待苏沐逐渐回温时,这才侧过身,看着有冰凉怀抱的男人,那白皙俊俏的笑脸,让他内心一阵触动,是许京墨。可正想转身时,他却不见了,隐隐只听道一声,“白夜,不,是苏沐,我已经不能再保护你了,你可怪我?”

    苏沐四处张望,寻找那声音的突破口,可每每想发声时,却有种无形的力量将自己压制住,说不出也动不了。这种惊慌的无助感,让他内心那道隐隐的墙慢慢破裂,最终走向崩塌。他眼角流着泪,跪上地面,捂住莫名痛苦、窒息的绞心痛,深刻体会到那种即为生即为死的感觉。

    “许京墨...不,不要走,小跟屁虫,小跟屁虫!!!”苏沐边撕心喊到边从睡梦中醒来。

    还是那阴冷潮湿的黑暗邢牢,唯有小小天窗能带来一丝清爽的干风。

    苏沐轻轻撑起自己身体,突感先前铁链的沉重感骤然消失。于是低头一瞧,原本绑于身上的那几股铁链,现已拆开放于一旁。而自己之所以有捆住的错觉,只因一双手摸摸将自己紧紧抱住。而那双修长的手,熟悉的冰凉触感,苏沐惊喜侧了侧身,道:“许京墨!你没事了吗?”

    而那身后之人,咳嗽一声,温柔的声音此刻便却一阵沙哑所替代,道:“还...好,无...碍!”

    苏沐担心他的伤势,又不敢做大幅的挣扎动作,只是象征意义的略微挣扎,道:“怎么无碍了!听你的声音就知道,你的伤很严重...偷偷跑到这里做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嘛,为何你就不能好好接受治疗呢?”

    苏沐像撬开他的双手,还让自己能转过身,好好瞧瞧他的伤势。可许京墨却稳如泰山,丝毫拿不开那双紧抱腰身的手。苏沐生气道:“许京墨,放开!”

    背后一人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坐直的苏沐揽入怀中,自己则靠在墙角之上,发出的气息很乱且不均,粗细长短个不一样。

    苏沐也不敢实实躺在他的怀中,故意往旁边墙壁方向靠了靠,留有一点小空隙,他抬起头,利用微弱的月光,看着苍白之下的许京墨,心疼道:“许京墨,你怎么样了?是不是肩上的伤......”

    许京墨微微侧头,紫色瞳仁的眼角,发着些许的小偏执目光,道:“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小跟屁虫...咳...咳...”

    苏沐连答应道:“好,好,好,小跟屁虫,那你现在身体,还疼吗?他们为你解毒没?”

    许京墨又将抱紧苏沐腰身的双手,更紧了些,呼出的气息也是有一出没一出在他有些凌乱发梢上调戏着,无力笑道:“当然有了!”苏沐一听,南疆人有为他解毒,内心微微发送一下,可谁知这许京墨又道:“只不过,正当解毒我醒了。于是,便强迫他们带我,来找你...”

    “什么?生死攸关,岂能儿戏!小兔崽子,你是当真不怕死,对吧!”苏沐气道。

    “死?我从来都没怕过。唯独你,失去你,我比什么都怕!”许京墨靠着墙壁,认真说道。

    苏沐刚气鸡飞狗跳的心情,一下又像歇过气的圆鼓鼓的气球,没了脾气,也没有了思想,更没了原本的倘然,只是注视的那张俊美的脸。

    许京墨低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还记得你还是白夜时,为了能尝到一口酒,你便要我配合你,说是如何苦中作乐,教我认知一些人世百态。结果绕了城整整三圈,结果酒是喝到了,可却被累的半死...”

    苏沐也笑道:“是吗?之前与你讲的只是从梦境中得知而已,还有很多事,我并不知情,那你跟我说说,那时白夜...我与你之间的事。”

    许京墨用肩,将苏沐的头向自己靠近些,宠溺的亲了一下他的额尖,开始讲起那些啼笑皆非又有回忆的小故事来。

    ☆、第 59 章

    “还记的那时,我十一二岁的年纪,与你一起上荒俊山采草药,路过山腰路,我俩就遇上一株正在逃命的金鱼草.....”许京墨抱着苏沐浅浅一笑,道。

    苏沐抬头,道:“金鱼草?就是那花长得像是金鱼的动植物,金鱼草?”

    这时虚弱的许京墨,身体稍微有了一点力气,道:“嗯,对!当时我和你现在的表情是一样的,充满惊愕与好奇。可那时我只觉得那株金鱼草可爱的很,就偷偷走到它的面前,拍了拍很像有鱼鳞的金鱼草的背。”

    “你胆子可真大!那金鱼草除了叫金鱼草,除了它那神似金鱼外形的花,它还会发出一种震天地的嘶吼,普通人听见了可是要两耳失聪一辈子。”苏沐躺在许京墨画中,无意玩弄他的有些皱起的衣角说道。

    许京墨一手抓住他正在调戏自己不安的手,嘴角轻轻斜挂一丝笑容,道:“初生牛犊不怕虎,更可况那时我可只是一个十一二岁,完全不懂药理的小孩子呢……”

    苏沐双手被许京墨禁锢住,只好顺从安静的躺在他怀中,道:“然后呢?事情怎么发展的?”

    许京墨低头瞧了他一眼,那深情的紫色瞳仁中,撒发着莫名的情绪,俊美异常的脸如从地下喷出的那汪的泉水,明亮又清澈,然后视线一转,眺望邢牢那户小小天窗外的明月,道:“那株金鱼草踉踉跄跄转过身,大又空洞的眼睛咕噜咕噜转个不停,透出恐惧之光,张大嘴正当叫时。你,白夜突然从身后将我抱到一旁,堵住我的耳朵,表情严肃骂我,“臭小子,不要命啊,还是嫌自己这两耳长得太碍眼了?快张嘴!”......”

    许京墨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轻轻一扫,正查看苏沐的表情,只见他正好奇的抬着头看着自己,心中一阵悸动,又将那束眼光故意看开,道:“待到金鱼草一阵狂叫以后,白夜这才将放我耳朵之上的双手拿开,快速跑到那株金鱼草前,趁它还未叫时,从背篓中拿出平时碾药草的刀,一刀就将那金鱼花斩下......”

    苏沐听得有些晃神,疑惑道:“砍下白夜那朵金鱼花,能有什么用?”

    许京墨带有宠溺的手,摸了摸怀中之人头,笑道:“当时我也是这样问的......”突然紫眼一转,邪魅一笑,道:“要不,你来猜猜,当时白夜是怎么回答我的?”

    苏沐一听,突皱眉头,褐色的瞳仁带有“什么鬼?难道当时说了些少儿不宜的鬼话?”的之意,道:“那...还是算了,我就不猜了,毕竟是很久的前世之事,不过...当时,当时我究竟跟你说了些什么?不会是些大逆不道的鬼话吧?”

    许京墨看着苏沐,带有纷纷暧昧不明的眼神更加明显,修长的手指捏了一把他尖尖的下巴,笑着摇着头,道:“不是,你当时跟我说,这金鱼草是群居生活的动植物,偶尔也会有逃跑去外面的大世界看看,它发出的叫声也可以用来沟通。同时它也是一味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消肿之功效的中药药材,它的金鱼花还能榨油食用,营养健康......”

    “原来只是科普,还好,还好!”苏沐默默在心中安慰自己。

    “不过....”突然许京墨话锋突转,紫眼不时透出意味不明的笑意,让苏沐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

    “不过什么?”苏沐急切的问道。

    许京墨看着可爱反应过头的苏沐,那邪魅的一笑随嘴角逐渐展开,让躺在他怀中的苏沐,如坐针毯的汗毛全部竖立起来,不由的咽下紧张到口中的唾沫。他察言观色瞧着他,偷偷凑到耳朵旁,道:“你说,金鱼草每年秋天花就会逐渐变红,有的还会从中间变成红紫色,如果将这些成熟的花朵聚集一起熬煮,熬煮出来的汁液就会变成精力剂,对于男人来说,简直就是圣物的存在。”

    说着还不枉朝着仔细聆听的苏沐的耳朵,轻咬一口,吓得苏沐全身哆嗦一下。又见苏沐绯红的俊雅脸,又凑上前去,调/戏/道:“你还悄悄跟我说,这金鱼草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称呼——一击命中!”说完,不怀好意的紫眼,直面看着怀中之人,甚是打趣的瞧着他的反应。

    “一、击、命、中!”苏沐脑中快速闪现着这四个字,又联想到刚才许京墨所言,“噌”的一下,脑子上突然升起一朵红红的蘑菇云,满脸通红,道:“许京墨,你可真不知羞耻!”

    许京墨笑意浓浓解释道:“我怎么不知羞耻了,这明明就是你当时之言,我只是充当一个搬运工,原封不动说出来而已......”

    苏沐:“.......”

    “这臭小子,明知我对于前世之事,也是一知半解的状态,竟敢戏弄我,我看他就是在虎口上拔牙,真当我只是一只温顺不会咬人的小猫咪......”

    时间僵了片刻。

    苏沐道:“臭小子,我看你真是活了这些年,别的本事没长,到是这讨打的本事,日益增长......”

    说完清秀俊雅的脸一沉,突转身,便要做打的姿势。却见许京墨原本有力的语气被虚弱喘息的粗气所替代,停留半空的手立刻抱住他的身体,阴沉的脸色转为深深的担忧之色,谴责道:“许京墨,你没事吧!臭小子,安分呆在那里让他们为你解毒不好,偏偏到好,毒还没解就敢威迫别人到这里,你小子是嫌自己的命大不会死,还是想折磨我看着你死啊......臭小子,你到是说句话给我听听,这黑灯瞎火的,我怎么都快看不见你了!”

    原本待着这阴冷潮湿黑暗的刑房里,苏沐还能借着月光瞧见,可现在即使有再多的月光,他也瞧不见,也怕瞧见,眼角的泪水也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

    这时倒在怀中的许京墨,眨巴着紫眼,轻声道:“你,你怎么哭了?”

    苏沐边哭边说:“胡说,这是一种无味无色的透明水而已。这黑灯瞎火,你怎么会看见我哭呢?”

    许京墨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凭着感觉拂去那无味无色的透明水,道:“放心,这黑怨之毒哪能奈何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的。”

    苏沐厉色道:“瞎说什么死不死的,有什么办法能暂时压制这毒吗?”

    许京墨若有若无说道:“没事,过会就好了!真的!”

    苏沐:“.......”

    “臭小子,又想框我。都什么时候,还在睁眼说着瞎说!要是你一会要死要活,我可不管你......”

    苏沐心中这么说,可嘴上却是,“小跟屁虫,现在身体怎样?要不要紧,不然我叫他们过来,为你解毒?”

    许京墨喘着粗气,道:“我不要,难得与你在一起,不能让人打扰我俩的二人世界,再说这毒真的没什么,过会便好!你不要叫他们过来,不然我就会被带走,就不会再见到你了?不行,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不行,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