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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说完,面无表情的脸又恢复如常,打开门独自走了出去。

    苏沐:“......”

    “这臭小子,敢情是发脾气了...出门那副生吃人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我对他做了什么呢!不过,小兔崽子发脾气的样子,到是跟梦境中的一模一样,真不知道是前世的我宠的无法无天,还是前世的我该啊......”

    正当爬起拿衣服时,“咔”的一声,腰杆传了前所未有的痛楚,苏沐连忙扶住腰,俊雅的脸上露出一副可怕的表情,道:“这臭小子,当真不知怜香惜玉啊!艹,劳资的腰......臭小子,看我站起来了,怎么收拾你!”

    可又一想到这作死的命中劫,苏沐凡倒觉得前世的他除了收妖,定是平日都没怎么好好拜拜菩萨和师祖爷们,不然怎么会招惹到这样一个只能祸害自己的小跟屁虫呢?

    苏沐一手护腰,一手撑着墙壁,一撅一拐走出门外。

    院中的陈设与梦境的无异,药庐棚中的药撵、煎药炉、药笨、药草等等,都是原来的摆放,院中的花草依旧生机勃勃,就连当初从南溪村那颗梨树摘取的树枝,虽现已长成古树,但所开的梨花还是朵朵飘来清幽的香味。

    屋檐下那排排的竹铃,随风摆动,发出清脆的声音。而站于院中的男人,就像梦中所见的黑衣少年一般,高挑秀雅的背影,穿着冰蓝色上好丝绸的外衣,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衣角边,与院中事物相交辉映。

    苏沐不忍打破这美好的画面,原本到嘴边的话,也就咽了回去。

    突然一阵强风吹来。许京墨那双清澈的紫眼骤变浑浊,让人看不清。他立刻转身,来到正发呆的苏沐前,道:“苏沐,快进去,不管外面发生的什么,千万别出来,知道吗?”

    苏沐好生好奇为何许京墨会如此紧张,可还未及询问,便被他推进屋内。正当要打开大门时,一阵黑气之后,一人慢慢从中走了出来。

    ☆、第 56 章

    只见从黑气中,慢慢走出一位少女,她有着一头银色如皎洁月光般三千垂地的头发,尾部用一根天蓝色软绸系成一个结,两缕银发的发丝像是月光的碎片,散落在她的领口露出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上。她一走进,便能清晰看见她一张白如雪的瓜子脸上,竟是一双尾部微微吊高的美眸,如发色一般的银色瞳孔闪耀着不可一世的魅惑和傲气。只不过如此妙龄少女手中却是持着一根木杖,上面竟刻着几条栩栩如生的蛇,那蛇好像活的一般,好像能直摄人魂样,阴森恐怖。

    她朝着许京墨嫣然一笑,却一张不合年纪的慈祥而成熟的面孔,那笑中带有几分关爱之情,如同秋后的梧桐,道着一口听不懂的语言,但这语言与之前偷听南疆人对话的对话如出一撤。见许京墨一脸尊敬的样子,苏沐心中猜想这应该就是南疆的主母,地狱之门的冥主阿茶。

    苏沐也曾猜想过,这带领全族搬迁,跟那些神明对抗谈判,治理南疆和地狱之门有条的女性样子,竟与自己猜想大径不同,因为再怎么也该是一位历经风云的成熟女性,却跟眼前这位清雅灵秀的少女完全不搭边。

    既然听不懂南疆语,还不如索性回床上好好休息一下,毕竟自己脚和腰还在微微颤抖......苏沐一想到这,原来平静的脸上又多了一丝愤怒之意,直道许京墨千般万般的不是,靠着门边的手一时用力锤了一下,发出声响。

    屋外正在叙旧的两人,听着这声响纷纷转过头来。苏沐透过门缝发现那冥主阿茶嘴上露出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后,缓缓道:“屋内有人?”

    “咦,怎么能听得懂他们所说的话了?”苏沐小声疑惑道,转眼便想到刚才许京墨那副异常紧张的神情,道:“她能到这儿,必定已是知道我在这儿。怎么我就成了这南疆之人眼中的香饽饽了?难道就仅仅只是抓我回去解开封印?不,事情没这么简单!肯定还有......”

    这时,许京墨快前一步,挡住冥主阿茶,道:“没有,母亲!定是刚刚这风吹到屋内造成一些声响!”

    冥主阿茶笑道:“哦...是吗?那墨儿是不是该跟我解释解释,我命人去抓那人的转世,为何你要去阻止?”

    许京墨道:“母亲,我没记错的话,您是令人活抓,而不是死人。可那些人不知轻重重伤于他,如果我不出手,可能那人便会死......”

    透过门缝看戏的苏沐,见许京墨说的话,九分真一分假,不忍吐槽道:“这小子,挺能耐的啊!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竟能不用打草稿,唬人的把戏一套一套的,厉害啊!不过,这都是跟谁学的,跟梦境的黑衣少年比起,一点都不可爱了!”

    而吐槽的苏沐却不知,许京墨能这样坦然说谎,也是因为某人前世常年编造谎言各种溜跑所留下的血泪史造成的。

    冥主阿茶淡淡说道:“既然如此,那人现在如处?”

    许京墨回道:“母亲,我将那人救出后,便随意放置人间的路边,所以现在我也不知,此人现身在何处?”

    冥主阿茶一听,不露神色先是一眯,银色瞳仁发出令人窒息的目光,道:“混账!难道你不知他对我族的主要性吗?”

    许京墨立刻跪地,低头认错道:“母亲,息怒!墨儿自知此人的重要性,可他对墨儿有救命之恩......”

    冥主阿茶骤然斜视跪于地面的许京墨,那双所发的冷冽的目光,看得苏沐背脊一凉,倒吸一口气,心中直言难怪许京墨让他躲进屋内不要出去,这女人不可招惹,尤其是长得一脸清雅灵秀的少女脸的女人,更不能招惹。

    只听冥主阿茶冷冷道:“墨儿,难道你就忘记我族世代的誓言吗?”

    许京墨道:“墨儿没忘!”

    冥主阿茶脸色好转,声音也没了刚才的冷冽,道:“知道就好!那人是关系到我族是否能复活你父亲,走向繁荣的重要关键!你切记不能再有儿女私情,放过他!”

    许京墨双手紧握攥拳,道:“是!”

    冥主阿茶又恢复道原前慈祥和蔼的笑容,道:“墨儿,起来吧!地上凉!”

    许京墨这才慢慢从地面爬起,像个乖巧的孩子一般,道:“母亲,你这次来这儿,是要交代什么事情,让我去完成吗?”

    冥主阿茶挂着笑容,一手抬起,拍拍他的肩头,道:“哦,也没其他的事情,你在这里已经呆得太久,偶尔也得回去看看我这个年迈的老母亲,不是?”

    “年...迈...老...老母亲!如果这叫年迈,那我家那个常年坐轮椅,满脸皱纹的老爷子,岂不就是仙人转世?”苏沐看得眼前母慈子孝的画面,不忍吐槽冥主阿茶的措辞。

    许京墨低头不语。

    冥主阿茶又继续道:“还是忘不了他?”

    低头的许京墨,紫眼闪过一丝异光,削薄的唇一张一合,又突然紧闭住,沉默不语。

    冥主阿茶,叹过一口气,再次拍拍他的肩头,劝道:“已过千年,该放下了!不然到时我如何将南疆交付于你?”

    许京墨抬起头,看着她,道:“母亲,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呆在这里,也未曾想过您刚说的事!还望母亲理解体谅!”

    冥主阿茶转身甩手背于身后,沉思片刻,而后缓缓道:“也罢!而今最重要的便是将那人快速抓回,封开古书封印,释放你父亲的残念,再用他的鲜血复活你父亲......”

    “什么!复活许京墨的父亲,要用我的血!难道这就是他们最终的目的!那许京墨父亲就是蚩尤?南疆复活蚩尤要干嘛,毁坏世间的平衡,重新开启人类文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许京墨从来都没说过!”

    想到这,苏沐立刻不顾腰痛,就要打开门走出问个清楚。可谁知许京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门,笑道:“母亲,我还有点私事,需要去处理,那我就不送母亲了!”

    说完,向冥主阿茶做了一个恭送的手势,转身便要推门而入。

    冥主阿茶随即一笑,道:“好!”

    说完,周身化为一缕黑烟消失于院中。

    苏沐万万没想到许京墨如此胆大,敢对冥主阿茶下逐客令,可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许京墨一进门便将苏沐一把搂入怀中。正当苏沐反抗时,耳边传来:“别动!她还没走!”

    苏沐有些迟疑往门外看去,视线正看到门缝中那团黑气,还在转动,可还未看清却被许京墨一肩揽了回来。苏沐缓缓抬头,小声道:“为何你会如此紧张?是在担心我吗?”

    许京墨道:“没什么?”

    苏沐道:“别骗我,刚刚我都听到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是蚩尤的儿子?为什么复活蚩尤要我的鲜血?告诉我为什么?”

    苏沐挣脱开他的怀抱,褐眼发出坦白从宽的审视,心中却想许京墨能对他说谎,说这些都是编制的谎言不可信。然而他却从许京墨的眼神,读出无奈、后悔、不知如何讲起的无措。他再次看许京墨,道:“你为何不说?为什么?你告诉我啊!”,而每说出一字时,心中就存在一种令人抓狂的悲愤,而这种悲愤让他逐渐感受到窒息。

    僵了片刻,许京墨终是抵不过眼前人,看着他,道:“你还记住每月月半,我身上都会有魔气,丧失理智!”

    苏沐抬眼望着他,道:“知道!这与刚才所问有何联系?”

    许京墨道:“其实我并未见过蚩尤,也不知他长什么样儿?从小是冥主阿茶抚养我,在南疆还会有发作的时候,但只要去泡药泉三四天便没什么问题,可当时我因执行寻找《镇魔·引魂灵》的下落,被派来人间。这期间的事,你知道我就不多说了。而当魔气发作时,你都会用符阵压制。可有次我不小心咬破你的手臂,你的血让我身上魔气得到压制,那时冥主阿茶便知或许用你的血做引,就能让蚩尤活过来......”

    苏沐道:“不是...我的血不是压制住你的魔气,怎么能让蚩尤复活?”

    许京墨回道:“那本封印他原先的残念,能打开他复活钥匙,而你的血则能招来他另一半存活于世的残念,当两者融合一体,便能复活......”

    苏沐揉揉太阳穴,不解道:“为何你们一定要复活蚩尤,难道还想人类经历一场浩劫吗?”

    许京墨:“......”

    曾经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为何冥主阿茶会那么的急于召唤蚩尤复活?当初他只是以为冥主阿茶掌管地狱之门已是万年之久,虽是黑夜的化身,当她每次温柔善良对待族民时,心中沉寂的寂寞也会因为普通的家常牵引着。可现在,他们的黑夜与星辰的守护神,怎么猜不透。

    思绪飘远的许京墨,在苏沐的轻声唤下,渐渐来了回来。他看着苏沐,看着曾经称他为他家人,向众人立下誓言,愿为那个渺小的他屠城,而所发誓言却被自己实现了;而现在的他,虽承载两世的记忆,可他是究竟怎样看待于他,他却不知。他突发奇想,道:“苏沐,你喜欢我吗?”

    苏沐被这一问,顿时羞红了脸,别过头,道:“你怎么会说这个?”

    许京墨紫眼直视过去的真挚的目光,让苏沐不经头昏脑涨起来,岔开话题道:“刚才你不是说让蚩尤复活,需要我的血和那本封印的古书?那岂不是我就是个贯穿整个事件灵魂人物?解封是我,血也是我?”苏沐摸着下巴,继续道:“我说难怪了,自从我回家那次就遇袭之后,就发生不断的遇袭事件,敢情冥主阿茶那时就知道是我了!”

    苏沐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向许京墨确认自己所说的。谁知确认没看见,到却看见一脸认真执着的许京墨,反倒让自己一时心虚起来。

    ☆、第 57 章

    月高星伏,微风渐凉。繁星点缀,夜空宛如点盏江山万家灯火,化作一片星河。璀璨星河下,就像一片看不到的幽静又深邃的汪洋。而在这片无边幽静之上,激起小小水花声,随着一艘岁月斑驳的船拍打,在星光夜色的苍茫掩映下,在水面上疾行。船上有几人,安静又诡异的眺望远方陆地。当清风穿过斑驳,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岁月悠长的船侧,由于常年的浸泡深深落刻上一道湿漉水印,发出让人森冷的光。船头有盏提灯,指引前行的方向。

    月上西山,清凉的月光透过星辰,洒下清冷斑驳。苏沐坐于船中央的位置,船头两尾分别站着一-两名内穿苗服外挂连带帽黑色披风的南疆人。只见苏沐低头,轻抚正躺于自己腿上昏睡的许京墨。等到腿上之人发出均匀呼吸声后,他抬起头来,正面直视前方的清雅灵秀的少女,道:“冥主阿茶,你寂寞吗?”

    银发三千捶地,随着身体转动而摆动,那副不可一世的魅惑和傲气的银色瞳仁,眨巴一下,平淡道:“为何我要寂寞?”

    苏沐俊雅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知的光芒,笑道:“是啊......”

    然后船上的两人便再无交流。

    苏沐看着许京墨那如刀刻般完美棱角的侧颜,在船头摇晃的灯影下,渐渐陷入了沉思之中。

    ......

    心虚的苏沐正想逃离许京墨那双炙热的眼神时,院中那团黑又从小而变大,银发少女又走了出来。

    如清水芙蓉般洁白无瑕,不带有丝毫瑕疵的脸庞,露出一丝愠色,那股霸道的傲气从口中慢慢飘出,道:“果然,还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