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鞍马尘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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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汤水小杳扳着手指“小杳八岁那年到风凌殿的现在有九年了。”九年啊小杳十七岁了呢。也是成亲年纪。过几天选个吉日跟府里的昆侍卫成亲了吧。”下……”羞和昆明不是聊的挺好的嘛还是说不喜欢他?”云钥放下手中梅枝。是。”小杳红着脸低下了头。好日子就定在这几日吧。我叫人选个黄道吉日。”云钥似乎很高兴“我会把小钥风风光光嫁出去。”小杳了吗?还是小杳哪里做的不好惹殿下生气了要赶小杳走?”小杳眼眶红了“再说还在太子服丧期。”什么人去了就去了还要活人陪个一年半载青春不成?”云钥声音有点生硬“小杳我不能保护你一辈子你迟早要嫁人。昆明是个老实人会给你幸福。成亲后继续住在府邸也好搬出去也罢都随你们。”今天怎么了是不是生什么事了?”小杳认真地看着云钥。啊”云钥笑笑“牵挂的只有小杳了趁我还有这点权势。让小杳过上好日子我可不想亏待跟了我九年的人。”他还能有什么事最重要的东西都没了。他还会有什么事。

    寂静的王府街突然热闹起来上门送礼地人络绎不绝。定安侯府的管家林杳出嫁。虽没有皇帝的旨意但这礼制可都是按着郡主之礼来地成亲场面日常隆重。

    虽是在太子丧期朝廷这回竟没人异议更新最快连皇帝都送了一套百子被过来这无疑是默许了。

    只隔一道墙的两座府邸。一座前些日子白色一片一座今日喜意无限。墙这边人声喧嚣墙那边冬雀聒噪。

    小杳成亲已两天了。

    夜深人静眉月细细。

    有人静立中宵痴痴看着天上月这重云中竟出现了月重云地重云深处还会可还会再现那人的脸?

    身后花枝簌簌声惊了看月人。

    云钥讶异楞楞看着来人。“父皇?”为何还在外面?”为何还出宫?”

    姬暝越看了看天又看向眼前少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个人怎么可能没有过去?”云钥笑的有点冷。

    重云厚了细月消失。后天是你生辰了可想……”祭。有什么区别!”云钥截断话。身亡。一个操劳过度猝死都昭告天下了。我还能怎么去追究?”云钥看着远处的黑夜突然笑了。

    看着黑夜里少年显眼地白姬暝越默不做声。吧。”云钥轻轻道。

    风吹了一层梅花飘零。看我。”对着离去的背影云钥声音不轻不重。

    缓行的背影顿了顿没入黑夜。愈沉的慌。

    与东宫相对的麒麟阁里一人静静伫立着。

    华少颜默默看着一副少年画像一副前阵子刚挂上去的画像!

    忍不住伸出手快碰到画像时手指竟微微颤抖。

    泪滑落。一滴一滴……

    突然收回手云钥无力地弯下身子抱膝哽咽。”门口传来担忧声。

    云钥微微一怔拭了泪“炔儿你怎么来了?”见七皇兄就跟着来了。”姬云炔跑来扶起云钥“七皇兄很喜欢时将军吧?”

    云钥摇了摇头。喜欢这心怎会再有单纯的喜欢!流泪了。”也可以流泪。能和时将军一起不惜流血三斗这叫恨吗?”姬云炔的紫眸充满疑惑。一起时是喜欢一个人了只能恨”一幅一幅画像看过去在其中一幅簇新的画像上驻足眸色一深又移开“恨比喜欢来地长久呢。”目光停留在温润微笑的少年画像上。白。”姬云炔不解。会明白的。嗯炔儿还是不要明白地好永远都不要明白。”目光死死盯着画像。

    云钥生辰那天云层沉重的喘不过气。天终于飘起了雪。儿。”伤势刚痊愈一点地姬云枫来了王府街侯府。下他”小杳含泪哽咽住。了?”看见小杳这样姬云枫心提了起来。出去后在没回来过。”小杳泣不成声。吗?”姬云枫愣住。昨晚到府邸已派人出去找了还是没有消息。”小杳低声抽噎着。

    姬云枫突然想起什么“隔壁有没去找过?”

    小杳一愣:“自从时公子出事后殿下没再去过将军府平时连看都不看。”

    一怔“你带我去。”姬云枫沉声。

    将军府府邸事物一成未变只是不见人。

    书房地书桌已积了一层薄薄尘埃。

    边缘一片竟干净异常想是不久有人刚用过。案上书册露出半张素笺墨色很新熟悉的字迹。

    姬云枫忙抽了出来这字迹是云钥地。他来过了他来过了……

    怕黄昏不觉又黄昏不销魂怎地不销魂。新啼痕压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

    轻声念着这字这词灼烧了姬云枫的眸水汽迷蒙。庆历一十二年冬庆国太子姬云炀暴病身亡以皇室直裔身份画像入麒麟阁。同日将军时清珂猝死以功臣身份画像入麒麟阁。

    同年冬定安侯帝第七子失踪。帝遣人寻月余未果。

    这真是一个不平静的冬天。庆国正史上这样记载民间却流传着各种各样故事。

    据说太子与将军为争夺定安侯相互争斗双亡。

    据说太子身死那天东宫天下无双的耀夜瞬间长出了根金光大盛。

    据说定安侯一夜白头伤心之余避世不见人。

    据说已经疯了的太子妃弹了三天三夜琵琶气绝身亡据说死时检查出已有八个月的身孕。

    据说……三卷完)

    卷四江湖何处笑秋风章一避世还是再惹世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只知道是末冬。

    风依旧寒只是后劲不足。远山依旧雪重城郊等处冬雪却融化的差不多裸露出灰黑色的泥土。

    冬天快要过去接下来会是暖春吗?

    这是个城池人来人往是个热闹的城池。

    乞丐嗅到了春天的气息开始在街角在酒楼在烟花之地出现。

    卖饼子的摊铺前一个小乞儿眼巴巴地望着刚出炉的饼子不时吞口水。飘着热气的饼子葱香四溢在这冬天的确是果腹的好东西。

    趁老板一个不留神小乞儿快伸手。儿竟然偷饼!”老板一把抓住挥拳便打“叫你偷当个乞儿也得了竟然做贼!打断你的手叫你下次还偷!”

    掌风啪啪有声小乞儿眼里吟满泪水愣是不吭一声。

    围观的观众看着热闹或窃笑或皱眉或谩骂就是没有人阻止。

    小乞儿不吭声老板索性拿了木棒来打。几棒下去小乞儿脸白。

    一只手凭空出现牢牢阻了凶狠下落的木棒。一个用劲老板站立不稳跌了出去。是一个年轻人很普通的年轻人。只是一双黑眸闪现的光让人觉的这人不简单。老板被这眼神一吓不稳的身子坐到了地上。

    同一时刻年轻人眸子瞬间暗淡和普通人没啥两样。拿了纸裹了饼子递给小乞

    也不客气脱离虎口的小乞儿接过眼睛仍注视着饼铺。年轻人微微一愣。随即又拿了几个给小乞儿。

    小乞儿抱着饼子快离开回头看了眼年轻人。年轻人丢了银子过去对周围人视而不见。沉默离开。这是个很怪的年轻人穿着比乞丐好不了多少的年轻人。人群自动让路更新最快

    街角拐弯处地小乞儿分了饼子给其他乞儿。明亮的打眼看着远去的背影。

    越走越荒凉残雪下地枯草一串脚印深深浅浅。

    年轻人停下。

    挨打的小乞儿跟了上来在年轻人身后两三步处停住。

    缓缓回身年轻人神情淡淡;“我没银子了。”

    腹鸣声不合时宜响起。不是乞儿地是年轻人的。

    一只饼出现眼前两只小手小心翼翼捧着“给。”

    正是年轻人买给乞儿的饼子。

    打量着乞儿温暖笑意点亮了年轻人黑眸“给你了就是你的。”

    犹自捧着饼小乞儿目光倔强。

    目光掠到路旁的几棵绿草年轻人采了来揉碎了贴在乞儿青紫伤痕处。“你叫什么?”

    清凉替了火辣辣疼“我没有名字他们叫我狗仔。”双手仍旧递着饼。

    年轻人笑了。接过饼扳了一半给乞儿。“我们一起吃。”

    一大一小相视嚼着。

    嘈杂人声传来。是五六个手持兵器地汉子。年轻人微微变色拉过乞儿躲到不远高高的草丛中。你说这都三个月了怎么一点都没消息回去怎么跟宫主交代?”能偷走镇宫之宝必有非常能耐还有三个月咱们快去找吧。”

    凌乱的脚步声走过高高的草丛汉子粗犷的声音飘来:“什么好偷不偷偏选了非鸣宝剑惹的宫主把我们全派了出来。当然偷最好的你以为贼人和你一样傻……”声音渐轻人影终于消失。

    藏身的两人走了出来。着我?”年轻人细心拿掉乞儿头上枯草。道。”乞儿啃起了饼。

    微微一笑“以后你姓苏苏乞儿的苏。”年轻人解下腰间一玉饰“肚子饿了找最近地丰字商铺给他们这个若问起谁给你的你就说是丰三横一竖的丰。”边说边在地上比划“很好记吧?”没说完就咳了起来。

    乞儿茫然接过留意到玉饰上地一丝鲜红忙抬头。

    年轻人抹掉嘴角涌出的鲜红微笑:“回去吧。”

    冬风中远去地背影萧瑟乞儿忘记了咀嚼。

    泥地里钻出嫩绿大镇地人们闻到了春天的暖意。

    酒楼里几桌大汉喝着酒。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急死人了。你说这非鸣……”头头模样地儒雅中年人喝止了男子抱怨“这样下去你的舌头迟早不保。”

    被称为老三的人顿时禁声喝起了闷酒。

    酒楼里突然显的很安静。

    楼梯口嘈杂脚步声谈笑声想起破坏了安静。上来三位男子。

    楼上满座。

    小儿瞅准角落里只有一个人的桌子引了客人过去。

    一个年轻人默默喝着酒。官今个人多若不介意就和这位客官一起将就下。”小二讨好着。叫花子一起坐小二你们还想不想开店?”其中一汉子恶狠狠瞪了小二转头对年轻人凶狠:“叫花子还不滚让老子请你吗?”抡起拳头。

    年轻人依旧夹菜喝酒。酒不吃吃罚酒!”汉子挥拳。

    楼上客人不知是不是都瞎了还是都聋了对角落里响动没反应顾自用餐。

    沉默的年轻人皱起了眉夹菜的筷子点向来势凶猛的拳头。家子的。娘的装熊!”大汉嚷骂着指挥另两人齐上。

    被称作老三的男子露出鄙夷神情在儒雅男子目光注视下低下了头。

    年轻人不得不拿起桌上布匹包裹的剑抵挡。

    大汉也亮出了兵器。

    也不见年轻人怎样动作三位汉子不能动弹。

    年轻人起身离桌。

    又一阵安静只不轻不重脚步声。楼梯口出现两人被制住的汉子像是溺水的人见到救命的稻草“大哥快拿下这小子。”

    胡子花白的男子横剑一刺年轻人后退了一步。楼梯口人影腾跃。食客纷纷远离。

    只儒雅中年人一桌依旧喝酒吃菜。

    叱的一声裹剑的布匹被划开口子露出剑身。

    儒雅中年人斗的眼睛一亮精光四射。

    年轻人微微皱眉轻抚了抚剑身像是在抚摸情人的手温柔。

    再次看往楼梯口的两男子时黑眸闪着凌厉的光。

    花白胡子怔了怔眼前普普通通的男子仿佛便了一个人。

    剑影又起年轻人一直右手应招左手似乎不灵活。

    花白胡子眼光何等毒辣早看出年轻人这个破绽。另一个中年人出手也愈见狠辣。

    年轻人身形微乱。

    一双筷子飞过剑影停了。州五怪也会以多欺少!”儒雅中年人站起身手中没有筷子。坏大爷好事?”花白胡子打量中年人。州五怪还想跟云霄宫抢人吗?”

    花白胡子顿时嗫嚅回身恨恨瞪了眼年轻人哼了声走向角落被制住的三位汉子。

    沉默看了眼儒雅男子年轻人转身就走。儒雅男子沉声“把剑留下!”

    卷四章二沦落云霄阶下囚

    年轻人不由握紧了剑冷眼看着对方。

    楼里只剩年轻人和儒雅男子一桌。下!”声音已带着杀气。儒雅男子一步一步走进。

    桌旁几个人看向年轻人手中剑。道那就是……?”注意到儒雅男子精亮深沉的目光护法确认的事不会有错老三当下喝道,“小子好大胆子竟敢到我云霄宫盗剑!”提剑冲了过去。

    年轻人凛然拔剑。

    一道寒光出场中汉子顿时死死盯着出鞘的剑。

    剑互击声铮然。

    儒雅男子微微皱眉年轻人气力虽不济剑术却精妙。老三这搬凶狠打法定讨不了好。

    果然老三的剑被击飞声令下。

    大汉们一拥而上。

    年轻人退到墙角脖子上被横了剑动弹不得。

    手中剑被夺年轻人目光倏然变暗。然剑找回了人杀了得了。反正宫主没说一定要活的。”老三败在年轻人手下气正没处况且死人也好带些。

    护法似乎没听到老三说话盯着沉默不语的年轻人冷冷道:“带走!”老三不依。么凭他的功夫怎么可能从云霄宫盗得非鸣杀了怎么查他背后的人!何况这审查杀犯事者归宫里刑门管!难道你想越权莫忘了宫规!”

    老三不做声了。车辚辚。马萧萧一路舟车渐上山路。

    云霄宫一帮人威逼利诱。年轻人就是没说过一句话。情是个哑巴?”老三揣测。

    长相普通的年轻人静静坐在车子一角更新最快没什么反应。

    一张纸条在年轻人眼前晃:“你叫什么?”。

    静寂的目光飘过纸条看向远方。

    老三火了:“小子早点坦白地好省的到时在刑门吃苦头!”

    年轻人站起身走到车子另一头。斜靠着车门闭上眼。走到囚车外边。囚车里传来咳嗽声。

    看见人来年轻人很随意地抹去唇角鲜红。不舒服?”

    目光飘过老三手里的黑布条年轻人缓缓起身来到车外。

    布条蒙上年轻人地眼。宫里老实点不然有的苦头吃!”这真是个奇怪地人。若说不反抗。浑身却透着生人勿近气息。若说反抗却又这么配合他。

    这个面目平常的少年倔强的少年。让老三想起了云霄宫里的少宫主的冷漠少宫主最厌烦眼前少年这样地脾气。这少年竟然偷了镇宫宝剑。有的苦头吃心下不知为何竟有点不忍心。忍不住提醒。

    年轻人依旧沉默。

    也不知转了几个弯穿了几道门。被封了大岤的年轻人脚步踉跄过屡次跌倒过就是没有说话过更不用说喊苦喊累声只有偶尔竭力压制的咳嗽声。

    天色点点亮起蒙眼的黑布开始传递眼光的温暖。

    应该是一个空荡的房间因为他听到一个年轻冷漠的声音回响:“人先押下去!”应该有很多人因为年轻人感觉到很多人的气息。

    黑布上森冷地寒意代替了阳光的温暖。

    隐隐声音传来:“剑呢?”是那个年轻冷漠的声音。

    冷意越重仿佛又回到那个冬天年轻人似是想起什么忍不住哆嗦。回知道害怕了?”讥嘲声并着一阵铁链声“竟敢偷我云霄宫地非鸣宝剑很有种嘛!”

    铁门打开声刺耳。

    束缚眼睛的布条解了光亮回来了却是弱光牢狱地弱光充斥着腐烂气息。

    环顾四周年轻人微微一笑是淡淡地讥笑。门主来了就有的你哭!”守卫锁了门。

    真是个老实地守卫竟然不欺压犯人。

    年轻人不知道他被关的地方是重型囚室没有上面命令守卫是不能动犯人一根头否则性命不保。云霄宫是以宫规严厉出名的江湖门派。

    这里的冷比冬天更甚。年轻人坐到了铺着稻草的角落。

    好像很久以前忘了是什么季节那人也在这样的地方度过一阵吧。还记得那人遍体鳞伤模样还记得那人武功被废武功时消沉模样还记得自己替他行针过岤时那人强忍痛苦神情。

    这一切都过去好久了似乎是一场梦呢。真是一场梦那该多好多好……

    压抑的咳嗽声回想在这个阴森的牢室。

    这里月色进不来阳光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混进来很弱。黑夜仿佛一直是黑夜。子你绝食啊放心卓门主不让你吃够苦头是不会让你死的!”守卫看着几乎没动过的饭菜水也只浅了点已经好几天这样了。

    年轻人略略抬头又闭上了眼。

    非鸣在北疆墨灵抒送清珂莫吟时曾提到过是由天下第一铸剑师打造与莫吟一起出炉的剑两剑形近只是莫吟属寒非鸣属热!云霄宫的人若不知道这一点他真的要丢了他的剑。他已失去了他的人他又怎能再弄丢他的剑远处一阵脚步声近了近了。自来了小子有你受的了!”守卫幸灾乐祸。

    这个被关着的人这么多天没说过一句话守卫打不得只好言语诱之侮辱之无奈这年轻人真个似哑巴没说过一句话。守卫憋了一肚子气此时恨不得这个怪异的人被凌迟。个高大阴沉的人年纪不大肤色黝黑。云霄宫刑门的门主亲自来提押犯人。

    没有守卫期望中的责难态度卓识用了请字。

    对守卫惊讶表情视而不见年轻人看了看卓识沉默着跟在后面。

    审问他了吗?一丝冷嘲浮现嘴角。

    似乎是他第一次到的那间殿堂空旷。

    一个年轻的背影气势轩宇。

    底下宫众大气也不敢出。

    年轻人默默打量看到了儒雅的男子被称为护法的男子也看到了老三。这么多天没说过一句话真个是哑巴不成?”老三在一旁轻声嘟囔。么?”卓识开口了。

    年轻人目光盯着前头案上的剑他的剑!

    没有回答声。大殿很安静。卓识脸色渐黑。

    人们的呼吸显的更重。下!”是那个年轻冷漠的声音年轻的身影转过来。

    年轻人讶异无比眸子精光闪烁“明亦?”一声低呼。

    卷四章三栽竹只为梦里会

    话一出口就觉察到不对。眼前这人与明亦相貌几乎无二但气质完全不同。明亦是平易近人的书生气眼前这人却是冷漠傲然。

    他认错人了不由垂了眼色。云霄宫少宫主祈然打量着阶下人很满意云钥的开口即使是他不能理解的两字“这把剑从何处得来?”手一招剑凌空。微微冷笑“云霄宫是这样抢剑的吗?”年轻人不答反问。

    卓识护法徐起老三等一干人屏住呼吸没有人敢顶撞他们的少宫主。手下不对错把阁下当作盗剑的贼人劫来云霄宫先替他们向阁下道歉!”祈然嘴角竟挂着一抹笑。

    卓识呆了徐起愣了老三张大了嘴大殿其余宫众都讶然。祈然竟然向一个平凡少年道歉竟然笑三伏天散的气息都可冻死人的祈然竟然会笑。

    年轻人微微一怔这一笑更像北疆那个少年。想起了明亦想起了那人。真是天意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之人明亦死不瞑目向他来复仇了吗?明亦喜欢清珂喜欢的连命都舍了清珂死了明亦他在下面也伤心也不安了吗?让他遇到这么个相似的人来提醒他来责怪他害死了清珂。

    云钥脸色一黯心揪作一团。

    他逃离了皇宫逃离了那人住的地方他逃离着他的一切却又为何每个午夜梦回他会见到他温润的身影。或在风铃殿月湖畔或在北疆大雪中或在他和他的家里。他。逃避不了他地心啊……

    逃不了是折磨逃了也是折磨。

    明亦。你在下面没有找到他吗?让我遇见这么个人来提醒我是我害了他!几百年来的血咒为何要他来承担!只因为我喜欢他就把所有的苦果都让他一个人受了!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却是选上了他几百年前地恩怨要让无辜的他来还?

    罢了更新最快既然找上了他明亦就让这与你无二地脸时刻提醒。谁说过能感到苦的都是活着的人就让这苦伴他到尽头谁叫他失去了他谁叫他害了他……还来就是!”云钥淡淡道。非鸣吟。”祁然手中的莫吟颤鸣不止“非鸣真该入世了。”转头看向云钥。“这一路让阁下受委屈云霄宫礼该践酒赔罪。”

    云钥没有拒绝。虫鸣不绝。

    云霄山的桃花开了。人间四月芳菲尽这山中桃花才刚盛开。云霄宫笼在烟霞一般地桃花中。淡淡花香飘悠山间。

    云钥留在了云霄宫。那次践酒后。云钥望着满山烟岚:“我可留在山中?”

    那位冷漠的男子再次笑了。

    朝露未退新阳初上。

    山中林间洒着一柱柱迷蒙的光。在湿气的地面形成一圈圈光斑。水汽蒸腾迷幻出七彩。

    砍竹声清脆。一个普通的少年抡着斧子上上下下不知疲倦神态竟似癫狂。我这云霄山的竹子怕都不保。”祈然环臂依在一颗桃花树下。

    云钥一怔回看去身后砍下的竹子数不清了。

    收起斧子搬起就近的竹子就走。忙?”祈然挽起袖子。用。”云钥拖着竹子走过桃花树。

    祈然一笑依然搬起了竹子跟在云钥声后。

    竹枝曳地声一路。

    云钥不知道清珂喜欢什么。清珂知道他喜欢喝冰淇淋香味的凛香花茶知道他喜欢吃甜品知道他喜欢胡闹知道他喜欢冬天却又怕冬天几乎知道他所有地一切。他却不知道清珂喜欢什么将军府邸种着的花是他喜欢的陈菊书房里挂着地画是他的涂鸦。清珂几乎什么都会武功好知兵法骑射佳弹地一手好琴吹地动听箫声。他只知道清珂擅长这些却从来问过他是不是因为喜欢这些而去练习他们。

    那场郊外的大雪清珂抚着他地脸说“钥我喜欢你喜欢你很喜欢你……”除了喜欢我你还喜欢什么?

    他只觉得他的清珂像侯府里的那片竹林清隽高雅。他的清珂会对他笑笑的不惹尘埃。他的清珂会拥着他看窗外飘雪温润身子散的暖意驱走他的冰冷。他的清珂他的清珂已离他好远好远了……

    一个人过日子这白天黑夜竟是这么长时间仿佛停滞般不会流逝。云霄山中几个月他开始复习清珂教他的萧曲他开始在他住的小院落里种植大片大片的竹子。他开始希望午夜梦回竹林深处那人与他箫声相和。却是夜夜难眠竟连一个梦也不给他!

    竹枝一个颠荡跳过一个石级。他住的地方到了。

    他住在云霄宫偏僻的一个院落很安静很少有人来打扰除了云霄宫少宫主祈然。他可以有很多时间来回忆回忆和清珂在一起的五年繁华萧索。他什么都没了他只有回忆。有回忆也够了。

    这副被糟蹋的差不多的身子在回忆模糊前会静静睡去。然后他可以去找清珂可以笑着跟他说我听你的话在上面念了你这么多年才来找你。以后你不可以再抛下我不可以擅自做决定离开我更不可以食言。他在上面念了他这么多年他很苦。念或是爱或是恨!以后他要缠着清珂紧紧缠着再也不放。

    只是到了下面他真的能找到清珂能找的到他吗?没来你这都成竹山了。”祈然看着满院青竹。随口应了声云钥放下了竹子回身又去搬。

    祈然微微皱眉紧走几步跟上云钥。云霄宫中的人都在说少宫主这几个月变了好多似乎换了一个人。变的会笑会为人考虑会开玩笑跟以前冷若冰霜的人完全不同。祈然知道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么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却牢牢抓住他的视线。

    第一次看到他身形纤瘦的他被蒙着双眼很沉默对任何事都不在乎的沉默。

    这样一个人会是盗云霄宫非鸣剑的人?

    当他接触到下属送上来的剑一股异样自心里涌起这不是他熟悉的非鸣剑的温度。

    非鸣虽为云霄宫镇宫之宝他却是从小拿着非鸣练剑。他老爹说等到他接任宫主之位时就把非鸣传给他作为他佩剑。前几月在他接任宫主之位的前一夜非鸣剑被盗。急着追寻非鸣剑下落这宫主交接也就耽搁下。

    与非鸣一般无二的剑身有着不属于非鸣的寒冷。他隐隐想起了另一个名字却是确定不了请教了他闭关的老爹。果然如他心中所想一致云霄宫属下带回来的剑不是非鸣是莫吟与非鸣同时出炉有大6第一铸剑师铸造的莫吟他想到了那个沉默的少年被关在牢狱里的少年。云霄宫说什么也是江湖三宫之在江湖赫赫有名。莫吟再好再关系多大秘密剑始终不是他的。

    第二次他见到了沉默的少年。看到自己时黑眸异彩大现听着少年低呼“明亦“两字随即又陷入死灰心竟有点舍不得这么漂亮的眼睛变的没有光彩。他笑了笑着向他道歉心底里只是希望那双黑眸涌起生念。

    卷四章四谁走失云霄云池

    不知几个来回终于搬完了山中竹子。祈然看着少年一棵棵种上。春天竹子自个会长出来的何必植那么多。”祈然动手帮忙。云钥微微一愣“太遥远了。”语气淡漠。竹子?”祈然培了培土踩结实了。看着云钥又去挖另一个坑默默的声音传来“喜欢很喜欢。”

    真的有那么喜欢喜欢到恨不得把云霄山中的竹子全搬到住的院落?祈然摇摇头继续踩土。

    这几个月夜色深沉时他都会在霄羽殿听到浓情缱绻的箫声。第三个听见箫声的晚上他终于寻觅箫声来源。

    云霄宫一座偏僻院落一人在丛竹中吹着箫像是在等着什么人。好久好久朝露日那箫声才歇他听到了轻微的叹息。

    这几个月他几乎每天都会来这。无论怎么忙都想来这里看一看。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沉默的年轻人对自己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也许是因为他看出了那人隐忍的忧伤也许是因为那人的沉默也许是因为……祈然有点乱了。看着不知疲倦栽竹的少年。这人背后又有着多少故事?

    不知谁说过对一个人背后感兴趣的不外乎三种身份。一是八卦者好奇纯粹好奇;二是敌人了解他的一切然后下手三是喜欢的人喜欢。想了解他的一切。闲?”云钥种完了最后一棵竹子回视。钥当然也听说了云霄宫下人的议论。这个人每天都会来他是宫主。这是他地地方他不方便赶他。况且祈然也不是多舌的人并不碍眼。活动手脚的地方。”祈然笑地僵僵什么破理由云霄宫宫主竟然会找不到活动手脚的地方。祈然已经接过宫主位置。我要休息了。”云钥有点不习惯祈然地目光更新最快

    祈然一怔随即笑道:“种了这么多竹子也累我不扰你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丫鬟们提。”

    看着翩然而去的人影回又看看满院葱郁。清珂这院子都是竹子了你肯回来看我吗?花正香。护法徐起正汇报着寻找非鸣剑的进展。非鸣剑还在江湖流浪。线索。还是没有。

    徐起小心控制着声音的力度虽说他看到了祈然这几个月的变化但矛不准什么时候以前地祈然又回来。

    祈然眉深锁。没有非鸣他这宫主就名不副实。云霄宫看守严密。谁会盗非鸣。外人是很难进来的难道是内贼?

    祈然没有反应。徐起开始冒冷汗真怕听见祈然森冷声音诸如“尽职不力自断一腕。”越想冷汗越多。查!”三个冷冷字徐起像是遇见千年难得的高兴事悬着的心落入正轨。

    宫主真的变了啊要是以前他的一手肯定不保云霄宫宫规严厉以前祈然的冷漠他又不是不知道。走到门口处差点与一丫鬟相撞。神色慌张的丫鬟来不及向徐起道歉匆匆走到祈然面前。

    门口动静令不悦的祈然脸色更难看徐起一个机灵早早离开这个这屋保不定过会生什么事连累到他身上闪了为妙。依稀听地丫鬟哭腔的声音:“宫主丰公子不见了……”徐起身子一顿那人不见了这天地又要变色了吗?迅掠身而去他不想遭受池鱼之殃。

    大堂内祈然霎时沉了脸色“几天了?”他几天不去那里就出了事情。天。”丫鬟嗫嚅着“以前丰公子也会一两天不归这次还以为又同以前一样……”丫鬟声音渐低。

    他去哪了?难不成不辞而别?不会的不会地!既然半年前跟他说要留在山中又怎会不辞而别!

    祈然慌了非鸣被盗时都没有慌过的人竟然慌了。

    云霄宫中地人都被派出去云霄山差点被翻了过来。宫众奇怪着只是走失一个无关轻重地人宫主怎会大失方寸。

    僻静的院落栽种地竹子有些生了根抽了叶。那人真的那么喜欢竹子喜欢到夜夜在竹林中吹箫?祈然扶着新土上的新竹既然他栽种了那么多竹子又怎会轻易离开?

    丰回来吧别让我好找了。

    记得问他名字时那人定定看着他过了好久才从口里说出一个字:丰。

    一个人总有故事何况是一个携带莫吟宝剑的人。祈然笑江湖纷杂名字是真是假他无所谓。总有一天他会让他告诉他的名他的故事他的一

    风动云移竹声沙沙。

    派出去的人一个个回来了除了“没找到”还是“没找到”。

    云霄山高这半年来那人从没下过山他会去哪?云霄山中那人常去的地方他都派人去找了来报的属下都说没找到打了他们继续找。

    他不会就这样下山他不会就这样不辞而别!

    脑中蓦的闪过一道灵光他会不会去那了?该死他怎么把那个地方忘了。

    飞身掠往山顶。

    几天前他曾对云钥提过云霄山顶有一云池风景很好。最神奇的是据说只要是有缘人站在云池里心里默念着什么云池上空就会出现什么。

    云池他去过风景的确好的没话说。至于那个传说他也试过那时是冬天他刚得知非鸣与莫吟剑的事持了非鸣站在云池池水冷的刺骨他还是坚持下来想着莫吟。可惜站了好久云池上空什么都没出现。传说果然都是骗人的。

    他把这件事当作笑话讲给云钥听原本只是想引他一笑那人却目不转睛看着他许久才问道:“真的有这个传说?”

    传说当然有。那时那人的反应就有点奇怪这几天难道他真的去了云池?如果真去那他想看见什么或者说想看见什么人?还是只是好奇?

    云霄山很高高的深入云层。

    山顶很冷积雪犹重。云池一个很大的湖泊周边皑皑雪——”只有回音。

    这么大的地方又怎能一下子找到一个人!

    五天了这么冷的地方他可还活着?

    心突然忘记了跳动。

    跃上高崖纵目寻找。回音缭绕。瞳孔陡的一缩他看到了云池飘着一物体是他吗?是他吗?

    疾身掠去俊秀的身影在水面飞过伸手一抄是一个人一个满头银的少年陌生的少年。

    失落浓浓的失落。祈然抄起人借力一点水飞往岸边。

    这人是谁?怎会出现在云池?丰呢?丰又在何处?

    卷四章五为谁霜肩背白发

    仰天一啸周边积雪簌簌。

    余音歇上来几条人影正是徐起老三他们。找!”祈然冷声。

    人影一下子散了。

    丰你到底在哪?目光转回白少年身上。

    慢着这衣服这云池里陌生的少年怎么会穿着丰的衣服?

    祈然慌了他怎么也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他不敢想不会的不会的这少年不是丰丰怎么会欺骗他不会不会的!

    心跳不知什么时候加手指不知什么时候颤抖。

    连忙扶正已无脉搏的少年内力源源不绝输往已经没有知觉的人。

    山顶的风很大微有积雪被吹起。

    徐起他们回来了五个人去五个人回。夜在宫里。”看着祈然脸色白徐起轻轻提醒。尚夜是云霄宫药门门主云霄宫最好的医师也是名满江湖第一神医人称妙手尚夜。

    一言惊醒慌乱人祈然迅收了功抱了少年疾驰的身影在天空划过一道弧线。楞了身后五人一个陌生的人怎令宫主如此慌张?衣不解带已三天祈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执着。心底有声音在说要等要等着他醒来在第一时间问他他是不是丰?问他他是谁?

    尚夜不愧妙手回春差一口气就去地府报道的人被生生拉了回来。床上的人呼吸微弱这已经够了。活着已经够了。活着终会有醒来的一天。无双容颜的少年。一头雪竟教人不忍心注视。

    你到底是谁呢?以前那个朴实地少年到哪去了?醒来告诉我快告诉我!

    不知不觉握住少年手凹凸的触觉更新最快定睛一看竟是有着岁月的伤痕。怪不得那人砍竹时只用右手原来竟是这样。左手经脉已断竟然还可以吹箫还可以做琐事这人竟是这样坚韧!这人到底是谁?

    手握地更紧了。走……别离开。不要离开……”床上人呓语“清珂不要走。清珂……”紧闭的眼一滴泪于眼角无声滑落。

    清珂?祈然一呆。清珂。该是个人名吧?轻轻擦去少年眼角泪痕你去云池。是为了见那人吗?你见到了吧不然为何说不要走呢!清珂是你地什么人?你的妻子?祈然心里忽然酸酸的他想起了云钥第一次看见他时低呼出的两个字“明亦”。明亦清珂这些陌生的词这些陌生地名你的背后有多少故事呢?“徐起的声音很轻生怕不小心惊了人惹来雷霆千钧”半月后就是老宫主的五十大寿”瞥到祈然握着少年的手眸中异色一闪“采办的事请宫主定夺。”

    从不与人亲近的宫主竟握着陌生人的手还是一个男子的手!徐起垂了眼色床上少年容颜地确绝色但宫主这样也太亲昵了吧徐起不敢往下想了。叫他们大堂等!”祈然轻抚少年雪竟根根白透。黄山寿桃冕野香玉枫州糖葫芦……”祈然看着写满一卷的采办单子听属下汇报着“老爷子还有什么吩咐?”他老爹年岁这么大了玩性依旧不改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些东西真没创意。礼单中小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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