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同眠第15部分阅读
为难的说:“其实我们每天晚上睡在一起我总是睡不好,睡眠质量长期不好会伤身的,不如你吃点亏,以后我们分开睡吧?”
悠夜睁大眼睛:“那怎么行,我们既然在一起了,为什么要分开?”
秦澈撇嘴:“你不是说为了我吃点亏也无所谓吗?”
悠夜连连摇头:“除了跟你分开,其他的亏我都不在乎。”
瞧他认真的样子,秦澈觉得自己不该拿这个开他玩笑,嘀咕了一句“傻瓜”,也不知道这是在说悠夜,还是在说自己。
悠夜被秦澈的那句“傻瓜”说得心里甜甜的,刚才的怒气早消失得无影无踪,拉着她的手边走边说:“小澈,你是不是欠我十个吻?”
想起之前情急之下随口说的话,秦澈有点懊恼,脸微微红了红,故作镇定的说:“那个不算,刚才凌逍又没碰到我的嘴,所以不能算数。”
悠夜不干了:“怎么能这么算?刚才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你就要被他亲到了,那样你不光要被他亲一口,还要被我亲十口,算起来你现在只需要亲我十口而已,还是划得来的。”
这……又不是卖菜。
秦澈白他一眼,越来越觉得面对悠夜的时候自己压根儿说不过他,说来说去还是得由着他来,也懒得去争了,邪邪的说:“好,那回家我就亲你十次,到时候你可别躲。”
悠夜耳廓都红了,小声嘀咕:“我才不躲。”
三月的天气还透着寒意,但是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心里都微微有点冒汗,秦澈偷偷瞟悠夜一眼,抿嘴轻笑。夕阳的余晖下两人的影子挨在一起,在他们身后拖得长长的。
两人没有回家,而是转道去了医院,有了去冥界的方法,想想还是要找纪墨白商量下比较妥当。之前凌逍还跟魉族围攻过他,如果他要前往冥界无异于羊入虎口。
悠夜不愿再回到玉佩中去,他现在能保持一段时间实体,执意要跟秦澈手拉手不分开。秦澈有点哭笑不得,只能不自在的跟他一起接受周围人的注目礼,虽然那些目光大都是停留在悠夜身上的。
不巧得很,纪墨白不在办公室里,问了路过的护士才知道他现在在例行巡房,恐怕要等上一段时间。
秦澈不想枯坐在办公室里干等,跟悠夜去张妮佳的病房查看,料想她应该不会这么快出院,正好悠夜也在,趁机试探她一下也好,以确定她身体里是否真是徐晓敏的魂魄。
来到病房,张母正站在门口指挥一个中年妇女在收拾行李,张妮佳则坐在病床上穿鞋。看张母的言行举止多少感觉得出张家经济状况不错,只是女儿出院父亲却一直未露面,难免有些不合情理。
秦澈和悠夜手拉着手走进去,张母昨天见过她,却未曾细问过,于是瞧着她和悠夜不说话,眼神里有询问的意思。张妮佳抬头也看到了秦澈,缩起肩膀打了个哆嗦,但是她很快就被秦澈身边的悠夜吸引住了,瞪着黑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瞧着,仿佛看的不是个人,而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就着手拉手的暧昧姿势,平常人难免有几分尴尬,秦澈却依然淡定的对张母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张妮佳学校的老师,正好路过医院,来看看她。”
两人不冷不热的寒暄了几句,秦澈面露惊讶的问:“你们这是准备要出院吗?”
张母点头,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说:“是啊,我们佳佳不喜欢待在医院里,既然已无大碍了,还是回家休养比较好。家里有家庭医生在,应该会比在医院里舒服些。”说话间她不自觉的伸手摸了下挂在颈子上的玉佛。
秦澈注意到张母不仅带了玉佛,手腕上还带有佛珠辟邪,看得出她是个迷信的人,不禁心生一计,随即附和道:“她昏迷了这么久,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很担心,之前还有人谣传是她撞邪,传得沸沸扬扬的。好在她清醒过来了,就表示应该没什么事,谣言也不攻自破。”
此话一出,张母脸色微变,疑惑的问:“什么撞邪?”
秦澈心说有戏,继续假装八卦的说:“你还不知道?”
张母摇头,但身体已经微微向前倾,对秦澈的话充满的兴趣。张妮佳则是低着头坐在床边,看不清表情。
秦澈瞧了张妮佳一眼,示意张母借一步说话。
张母会意,吩咐了那中年妇女几句话后,便跟着秦澈来到病房外的走廊。
眼看四下无人,秦澈神神秘秘的凑近张母,低声说:“我才到学校当老师,也是听别人说的,这事你可别说出去。听说张妮佳滚下楼的那个楼梯摔死过人,学生晚上都不敢走那里的,上学期听说有个老师晚上还从那里滚下去,邪门得很。”
张母吓得用手挡住嘴,小小的惊讶了一声,担忧的说:“这么危险,学校怎么不把那栋楼拆了重建?这要是再有人受伤怎么办?”
“还有更邪门的呢,之前学生上晚自习的时候常看到有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楼道里,可自从张妮佳滚下楼之后,就再没人看到过那影子,大家都说那影子跟着张妮佳了,还说她可能被鬼迷了心窍,不然她不会昏迷这么久。”
这话当然是秦澈胡编乱造的,女人通常对鬼啊怪的很恐惧,她对张母说这些无非是要让她害怕,只要张母一害怕,心里就会放松警惕,自己就能方便套她的话。
果然张母露出惊恐的表情,她低头犹豫了一下,不确定的问:“那如果鬼迷心窍会怎样?”
秦澈假装不懂的样子,皱着眉想了想,用不确定的语气说:“听说如果被鬼迷心窍,那人会跟平时不太一样。”
张母像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问:“怎么个不一样法,你能说清楚点吗?”
怕说得太多容易引起怀疑,秦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连忙摆手说:“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如果鬼上身我还清楚点,听说鬼上身的人都是全身抽筋,抖个不停,然后醒来像变了个人一样,这个好辨认,这鬼迷心窍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辨认,不好意思啊。”
如果刚才张母的脸色还算有血色的话,此刻她已经被吓得面无血色了,她惊恐的搅着手指,眼神闪烁。
秦澈看着她的样子,心知张母已经开始怀疑张妮佳,只要再加把劲,就能阻止张妮佳出院。借尸还魂的时限是七天,为了保证把张妮佳的魂魄带回来的时候她的肉体不出差错,把她的肉体安置在医院里才是上策。如果能顺便把徐晓敏的魂魄逼出来更好,正好送她上路。
一直站旁边听她们说话的悠夜疑惑秦澈为什么说这些,却不多问,他觉得秦澈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有点无聊的左顾右盼,正好瞧见张妮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病房门口,她靠着门,身体缩在门内,眼睛却很大胆的盯着自己的脸。
悠夜冷冷的回视她,他觉
48第二十九章忽悠
秦澈见猎物已然上钩,便以退为进,暗地里捏了下悠夜的手让他配合自己,表面上却装作很抱歉的样子对张母说:“瞧我这张嘴,不好意思,我这人就这毛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既然医院都检查说没问题那应该是没问题了。”
悠夜回过头来饶有兴致的瞧着秦澈,跟平时的她不太一样,有一点小心机,透着狡黠,不过他也挺喜欢这样的她。
秦澈这边跟张母说着话,又拉了拉悠夜,用说悄悄话的姿势,却用刚好让张母听见的声音对他说:“叫你别疑神疑鬼的,你那点法术还不到家,人家根本就没事。什么鬼迷心窍鬼上身,你肯定弄错了。”
还好之前秦澈捏了他的手提醒,悠夜垂下眼帘,抿着嘴不说话。
他的表情做得很到位,张母怎么看都觉得悠夜是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心里有些敬畏,说话也虔诚了不少:“请问这位是?”
秦澈欠了欠身,奈何手被悠夜拉着,便就着两人手拉手连体婴一样的姿势介绍说:“抱歉得很,刚忘记介绍了,他是我的一个朋友,没事喜欢帮人看看风水,阴宅阳宅他都帮看,你也知道那些做生意的人挺信风水这东西的,也不知道灵不灵。”
最后那句透着不信,张母赶紧说:“灵的灵的,风水还是要讲究的,不能不信。”
她又看向悠夜,赞许的说:“没想到先生年纪轻轻已经精通异术,不知先生来此是否看出我女儿有什么不妥,如果真有你说的什么鬼迷心窍,还请先生一定告知。”
悠夜和秦澈对视一眼,虽是第一次做这事,他却还算镇定,谦和的说:“夫人言重了,我所知道的也只是皮毛,上不得台面,既然夫人问起,我自然不敢有所隐瞒。我看令嫒确实有点不对劲,只是……”
话说一半顿住,不是吊人胃口,而是悠夜有点苦恼,在不知道秦澈意图的情况下,这场戏该如何继续下去?
张母哪里知道悠夜的想法,看到他话说一半便犹豫的停下,更觉得他高深莫测,心里担心自己女儿,着急的问:“只是怎样,先生不妨明说。”
秦澈适时的接话说:“你别着急,我朋友的意思是他要仔细看看,只是这个过程可能会让你的女儿不舒服。你也知道,如果真像他猜想的那样,那缠住你女儿的恶鬼可能会出来。”
张母惊恐的捂住嘴,手按在颈项间的佛像上,直说:“怎么会有这种事,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们佳佳平安无事。”
“你别那么担心,也许是我朋友弄错了,作为张妮佳的老师,我也希望我的学生能平平安安,”秦澈轻声安慰,话锋一转,不忘临门一脚:“可如果不试试,心里总有个疙瘩,你说是不是?”
张母已经完全没了主意,看看秦澈,又瞧瞧悠夜,脑子里转了千百回,把女儿清醒后的一些迹象联系了起来,越想越觉得没有底气。最后一咬牙:“那还有劳先生帮忙看看。”边说,边不住转着手腕上的佛珠。
目的已经达到,秦澈暗自高兴,脸上却不表露,捏了捏悠夜的手,意思是让他见机行事。悠夜会意,也偷偷捏了捏她的手,表示明白。
秦澈又跟张母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让她不要在张妮佳面前表露出来,以免打草惊蛇。打发张母先回病房,秦澈便用极低的声音对悠夜说:“刚才你有没有注意到张妮佳在门口偷看?”
没想到秦澈一直背对她,也注意到了。悠夜不禁暗自佩服,点头说:“我觉得她的眼神像在哪里见过,但是我明明是第一次见她。”
“我怀疑现在张妮佳身体里是其他人的魂魄,我要你帮我把霸占她身体的魂魄逼出来。”
原来如此,悠夜饶有兴致的问:“我该怎么做?”
秦澈朝张妮佳的病房看了一眼,确定没有被偷看,这才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拉过悠夜的手,将符纸写有字的一面覆于他的掌心,默念口诀,抬手往符纸上拍去。等她收回手的时候,符纸上的朱红印记已经转移到了悠夜掌心,符文很快消失,如同钻入皮肤之中。
悠夜认真的瞧着秦澈的举动,直到掌心中的印记消失无踪,才问:“你是打算要我用这个把她的魂魄逼出来?”
秦澈抬眼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笑容,点头说:“这活儿还只能你干,刚才我可注意到了,她看我时候防备得紧,看你的时候那是恨不得你注意到她,别浪费了你这好皮相。”
“我的好皮相可都是你的,你别想着把我卖了。”悠夜表示不满。
“哪能呀?我喜欢你还来不及。”秦澈觉得自己也染上了悠夜的坏毛病,有点贫的回嘴。
悠夜乐开了花:“这才差不多。”
秦澈怕两人在外面耽搁太久让张母起疑,便在悠夜耳边嘀咕几句,让他依葫芦画瓢,悠夜一点就通,两人默契十足。
进入病房里,张母正和收拾东西的中年妇女说着话,张妮佳低头坐在床上,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来,看见悠夜的一瞬,她双目放光,视线紧紧粘在他脸上便再不离开。
通常这样注视个陌生人是很失礼的事,可是张妮佳却丝毫不避讳,甚至慢慢站了起来。
悠夜被看得不舒服,但是正事要紧,他丝毫不敢怠慢,而且这是秦澈第一次要他帮忙,心里除了雀跃更多是被信任的满足感。要知道他的小澈以前可不让他干涉她的事,现在却让自己帮忙,光是这么想着心里就被甜蜜灌得满满的。
“好美。”张妮佳如同着了魔,一步步逼近。
悠夜面带蛊惑的笑,他本就长得俊美异常,这有心诱惑的一笑更是让在场的人都傻了眼。秦澈受不了的把脸别开,眼不看心不烦。
“想不想摸摸看?”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秦澈暗自磨牙。
像被操纵的木偶,张妮佳点点头,缓步靠近。
悠夜歪头看着她,待她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他缓缓抬手。张妮佳略显迟疑的顿了顿,但很快就被悠夜那句轻轻的“别怕”摄去了心魂,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悠夜洁白如玉的手覆上自己的前额。
“你真乖。”
听到他的表扬,张妮佳露出了开心的表情,小猫一样用头蹭悠夜的手。
悠夜假借她撒娇的空当,手掌往后,摸到了她的头顶。
人身上有几处阳气最旺的所在,其中最旺的便是头顶的百会|岤,别名三阳五会,是三条阳经交汇之处。其次便是双肩,因为肩部是阳脉必经之路,其中肩井|岤由涌泉|岤直通而上,也阳气喷涌之处。
聚集的阳气又叫魂焰,人有三把最重要的魂焰,一处在头顶,两处在双肩。白天阳气重时魂焰作用不明显,入夜时阴气大盛,那些要害人的妖邪在人阳气重时不敢近身,但是他们会想法扑灭人身上的三把魂焰,当魂焰熄灭,人体没有阳气保护,便是妖邪逞强之时。
人在突然回头或大力拍打双肩的时候很容易把肩膀上的魂焰扑灭,但是双肩上的魂焰不是阳气最旺的所在,只要不被碰触头顶,人体自身的阳气便不会减弱。因为头顶上百会|岤的阳气最旺,同时又是很重要的部位,修炼的人把此称为天门,意为灵魂出窍之处,如果天门被破,魂魄便会飘逝。
悠夜用注有符咒的手按在张妮佳的百会|岤上,几乎是同时,他推动体内灵力,将印记牢牢钉入了她的天门。
张妮佳迷恋的看着悠夜,突然觉得天门打开,想反抗已是来不及,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悠夜反应够快,赶紧伸手扶住,秦澈利用张妮佳背对着张母的姿势,迅速上前在她胸前几大|岤位注入灵力,以保住她的心脉。
张母一直在旁观察,只看见悠夜在自己女儿头上摸了一下,女儿便晕了过去。心急的上前问:“先生,到底怎么样,我女儿没事吧?”
秦澈上前劝慰,说:“张妮佳没事,你先别着急。”边说话,便帮着悠夜把晕倒的张妮佳扶到病床上。
张母上前拍了拍张妮佳的脸,根本还无反应,不禁急道:“可是好端端的,她怎么就晕倒了?先生,你刚才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悠夜定了定神,解释说:“你女儿确实被鬼迷心窍,刚才想试探将她唤醒,没想到没有失败了。”
张母无措的摸着佛珠,似乎在思考悠夜话里的可信度。
秦澈也在旁边帮腔:“刚才你也看到了,如果真是你的女儿,她刚才会那么失魂落魄的盯着我朋友看吗,我印象里的张妮佳可不会做这种事。”其实秦澈根本没接触过张妮佳,她不过是制造点烟雾弹。
张母犹犹豫豫的问:“那该如何是好,有办法救我女儿吗?”
秦澈上前拉住张母的手,笑着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女儿恢复正常的,只是要委屈她在医院多住几天,到时会出现一个阳时,我们也更有把握帮她。”
张母到底是个迷信的人,被秦澈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她已经完全相信了秦澈的话,当即就表示在医院多住几天,还带了那中年妇女去办住院手续。
秦澈吁了口气,转头和悠夜相视一笑,之差没抹汗了,苦笑着说:“这忽悠人的活儿果真不适合我,如果莫维奇在这就好了。”
悠夜笑着刚想接话,只见在实验室里见过的长发女鬼静悄悄的出现在秦澈身后,她垂着头,饱含怨恨的眼眸在长发后直勾勾的瞪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很难登6上来,不知道啥回事,心烦
49第三十章不想死去
“原来是你。”悠夜瞧着秦澈身后瞪着自己看的女人,那饱含怨恨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却也让他认出了女鬼的身份。难怪总觉得张妮佳看他的眼神似曾相识,原来她身体里的魂魄不是她本人。
察觉到身后有异,秦澈回头看,如她所料,在她身后的果然是徐晓敏的鬼魂。
徐晓敏听闻悠夜记得自己,双目中流露出欣喜,幽幽的问:“你还记得我?”声音空洞。
悠夜并不想跟她多话,有点不耐烦的问:“你已经死了,待在别人身体里做什么,还想继续害人吗?”
徐晓敏觉得很冤枉,反驳说:“别人害我可以,为什么我不能害人?更何况这身体是那位大人答应给我的,他掌管世人生死,你们又有什么不满?”
秦澈对她的言论并不赞同,但她说这身体是那个人给她的,莫非指的是凌逍?有种被算计的感觉,秦澈不快的问:“你说的人可是阎帝之子?”
“你怎么会知道?”徐晓敏眼睛转了转,害怕的说,“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告诉你的,那位大人要是怪罪下来,跟我可没关系。”
秦澈冷哼:“如果真是他授意,你可想过他身为阎帝之子又怎么可能为了你破坏冥界的法度?人死了就是死了,你若想借尸还魂就是有违伦常,更何况这张妮佳原本并没有死,你用她的身体还魂跟杀害她又有什么分别,谋害他人可是重罪,你真以为你口中的那位大人会保全你吗?”
徐晓敏的年纪不大,对秦澈说的也是似懂非懂,但是不知为何,眼前的人让她觉得害怕,连反驳的勇气也没有,只好低头生闷气。
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秦澈柔声说:“我知道你夺取张妮佳的身体是因为她伤害过你,你别怨恨她,她害了你便是她的罪孽,这个罪孽会牢牢铭刻在她的灵魂上,来世她便要偿还今生的孽债。你跟她不一样,你今生被他人所害,来世会得到补偿,可如果你现在伤害了别人,那你就会由受害者变成是施暴者,即使来世也要补偿现在的罪孽,不值得。”
徐晓敏抬头看看秦澈,眼神里露出痛苦的神色,竟低头哭起来,只是鬼是没有眼泪的,她就算伤心到极致也流不出半滴。抱住颤抖的双肩,她哽咽的说:“我不想死,我一点也不想死啊!为什么张妮佳那样的人没有人来惩罚她,我却要含冤而死?来世怎样我看不到,但是今生我这么死了,真的很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看着她痛苦的摸样,秦澈无奈的看了眼悠夜,却发现他也在看自己,那表情明显透着不高兴,好像在说:看看,你把她弄哭了,快让她别哭了,很扰民。
两人都不善安慰人,悠夜也只是面对秦澈的时候才会亲近,对其他人都不怎么搭理,这可如何是好?
“你也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为以后做打算比较好。”秦澈觉得自己在说废话,伸手想摸摸徐晓敏的头以示安慰,印象里自己难过的时候,爷爷都会摸摸自己的头,他厚实而温暖的手掌似乎已经印入她脑海深处。
手还没碰到她的头,秦澈立刻被她又长又直的黑发吸引了,这个质地的头发好像……
目光不禁扫向躺在病床上的张妮佳,她手腕上还缠着一根头发,又长又黑,在她手腕上缠了好几圈。
以徐晓敏之力真的能施用借尸还魂的法术吗?
秦澈伸在半空的手突然转向,明显是要去碰触张妮佳的手腕。
徐晓敏大惊,身体飘然上前想要阻止,在旁边早有些不耐烦的悠夜眼明手快,跨步挡在秦澈前面,用左手对着徐晓敏脑袋轻轻一弹。秦澈只觉身后有气流响动,回头看时那可怜的女鬼已经尖叫着飞出去老远。
想叫悠夜住手已经太迟了,秦澈只能看着女鬼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见。
“你就这么把她弹走了?”到手的猎物居然飞了,白忙活了半天。秦澈懊恼的瞪了悠夜一眼,得到的却是他无辜的眼神。
算了,反正徐晓敏的头发还在,要找她也不难。
小心的扯掉张妮佳手腕上的黑发,秦澈用符纸包好后收回口袋里。为确保其他鬼魂不会进入张妮佳的身体,秦澈在她身上五大|岤施加封印,又将她天门紧闭,这才算一切妥当。刚才将徐晓敏的魂魄抽离时她已经为张妮佳的心脉灌注了灵力,可以保住她身体内没有魂魄的情况下心脏依然跳动,血液循环不息,只是没有任何意识,如同活死人。
可是就算如此,也只有几天的时限。
悠夜一直安静的在旁边看着,顺便注意外面的情况,防止有人突然闯入打扰。待秦澈施法完毕,他才凑上前来,瞧着张妮佳的脸有点惋惜的说:“这人看起来也不算穷凶极恶,怎么会做出害人的事?小澈,你说那个女鬼的话可信吗?”
秦澈叹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都已经死了,又何必费心骗我们是怎么死的?”
悠夜觉得有道理,但有点郁闷的说:“你说她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她的眼神让我觉得毛毛的,我都怕她会扑上来咬我。”
“她又不是狗。”秦澈莞尔。
“狗比她可爱多了。”
秦澈……
悠夜趁机又拉住她的手,半撒娇半开玩笑的说:“她不会看上我了吧?如果她要对我不轨,你可要保护我。”
秦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不忘泼冷水道:“据说徐晓敏死的时候被毁了容,她不忍被人看到自己丑陋的一面才用头发遮住脸。至于她盯着你看,完全是因为你有张好看的脸。我倒不担心她会对你不轨,你刚才一根手指就把她弹飞了,她能碰得了你才怪。”
悠夜暗地里郁闷,难道自己能看的就只有脸吗?
估摸着纪墨白已经巡房回办公室了,两人十指相握从病房里出来。此时临近吃饭时间,医院走廊上人不多,但是悠夜和秦澈两人的出现还是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悠夜身材修长相貌俊美,本就耀眼夺目,秦澈自身有种独特的冷冽气质,他们走在一起自然成了焦点。
悠夜瞧见大家都在看他们,开心的低头和秦澈咬耳朵:“他们怎么都在看我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很登对?”
他的动作又引起一连串惊呼。
“别闹!”秦澈脸红的瞪他,手心里不由自主的出了汗,热的。
两人回到纪墨白的办公室,他已经坐在里面整理病历了,没想到莫维奇也在,他一个人在旁边絮絮叨叨,反观纪墨白就安静得多。两人看到秦澈和一男子手拉手走进来,有点惊讶。再看那男子的相貌俨然就是她上回说的侍神,这世上真的有人会跟自己的侍神手拉手走在一起吗?
纪墨白在打量悠夜的同时,悠夜也同样在观察他,他记得小澈曾经追着这个男人说话,可是他却爱理不理的,而且他离开后小澈还看着他的背影很久。小澈对自己都没有如此,对他却与众不同。
心里涌出不舒服的情愫,连带着看向纪墨白的眼神也带有敌意。
莫维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惊讶的说:“你怎么来了,还有这人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是你的侍神,怎么侍神还能到处跟着你乱走?”
秦澈轻咳一声,平静的说:“我的侍神跟别人的不一样,我上次不是也说了?我今天可是来谈正事的,侍神的事以后我再解释你听。”
莫维奇眨眨眼,愣愣的点头称是。
悠夜朝他笑了下,觉得秦澈身边的这些人,就是这表哥还算不错,其他人都会打秦澈的主意,让他觉得不舒服。
莫维奇瞧见悠夜对自己笑,心里更觉得毛毛的,他可真没见过表情这么多变的侍神,表妹这次炼成的残次品似乎毛病有点多。
秦澈拉着悠夜在莫维奇身边坐下,同时也向他们说明了来意:“我已经找到办法去往冥界,只是帮忙的这个人恐怕会对纪医生不利,我觉得这次冥界纪医生还是不要去为好。”
莫维奇不明就里,插嘴问:“那人为什么会对纪医生不利?”
秦澈和纪墨白对视一眼,决定暂时不要暴露他的身份,于是避重就轻的说:“那人曾经想杀纪医生,我担心纪医生跟我们一起去往冥界,可能会遭他暗算。”
莫维奇恍然大悟道:“你们说的那人该不会是鬼差吧?”
他跟鬼差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话虽如此,秦澈却只能装傻说:“算是。”
得知那人的身份,莫维奇拍着胸口说:“我还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放心吧,小小鬼差你表哥我还能对付得来。而且你别小看咱们纪医生,他的实力可杠杠的,个把鬼差就当是饭前的开胃菜。”
纪墨白知道秦澈说的和莫维奇说的不是一回事,也不点破,只是有些不解的问:“你怎么会跟他有瓜葛?”
“说来话长,不过既然他找上了我,我也不打算回避,而且他这次出现明显另有目的,不然以他的身份,不会屈居附中当个学生,再加上他一直追杀你,如果你跟我们去往冥界,无疑是羊入虎口。”说起这个秦澈也有点郁闷。
纪墨白却并不心急,淡淡的说:“该来的总会来,每次都是他派人追杀我,这次我主动送上门,呵,真想看他是什么表情。”
秦澈冷哼:“他脸皮厚得很,只怕是巴不得你主动出现。”
悠夜听不懂他们打哑谜,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莫名的心慌,拉住秦澈手的力道也不自觉的加重了,插嘴问:“你们说的那个人是谁?”
秦澈沉默了下,没好气的说:“就是你刚才想杀的混小子。”
想起刚才凌逍轻薄秦澈的一幕,悠夜火气又上来了,恨恨的说:“他再敢碰你,我绝对会杀了他!”
50第三十一章兑现赌约
莫维奇之前还瞧着悠夜不顺眼,可是这会儿见他那么护着秦澈,对他的印象也发生了转变,点头赞许的说:“不错不错,知道保护侍主,虽然你跟我比还是差了一点,但是作为侍神来说你做得已经相当到位。”那表情大有相见恨晚的意味。
悠夜瞟了他一眼,也不接话,那眼神似乎在说:我保护小澈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热脸贴上了冷屁/股,莫维奇被他憋得难受,开口还想说点什么,秦澈适时的打断他,说:“既然纪医生执意前往,我也不再阻止,但是凡事要小心,如果那人真要发难,纪医生不必管我们,只管走便是,我想他还不至于对我跟莫维奇出手。”
见她心思缜密,关心自己也是真情流露,纪墨白不禁心暖,笑着点头答应。
莫维奇还是不放心,想了想说:“既然我们都跟冥界的鬼差打过交道,为保不被认出来生出事端,我看还是变装一下比较妥当。”
秦澈和纪墨白想想也对,便都同意了他的提议,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到莫维奇那过于兴奋的表情。事不宜迟,三人约定明天午夜出发。
从医院出来,秦澈和悠夜正欲离去,跟在后面的莫维奇却叫住了他们。秦澈疑惑的回头,看着表哥满脸谄媚的朝自己走过来。
“小澈,虽然你去过几次冥界,但是为保安全,这次是不是也……”莫维奇怕被人听去,声音压得极低。
后面的话没说完,不过从他的表情秦澈也猜出了他要说的内容,微微皱眉说:“还是算了,我不想被其他人看到我那个样子。”
莫维奇瞪大了眼,反驳说:“那怎么行,不少鬼差都认得你,随随便便改下装扮,被认出来可怎么办?赶明儿去家里那些老头子跟前告状,我们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他又正色道:“再说了,家族继承人选拔在即,你别因小失大。”
秦澈自然知道利害关系,为难的看了莫维奇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悠夜在旁边看得清楚,虽然不明白他们所指何事,却还是捏了捏秦澈的手以示安慰。
莫维奇见她同意,笑得嘴都合不拢,连说:“那明天我就期待表妹的表现了,别让我失望。对了,你现在住哪里,天不早了,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秦澈知道他的那点心思,想着自己的住处被知道后,莫维奇肯定会没事总往她那儿跑,这可都是有前科的,便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莫维奇也不勉强,只是那笑得扭曲的脸让秦澈越发郁闷。
“他怎么了?”悠夜在莫维奇离开后才问,他是有点不喜欢那人刚才看秦澈的眼神,笑眯眯的,透着算计。
“别理他。”秦澈拉着悠夜快步往前走,生怕自己会改变主意。
跟悠夜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肚子也有点饿了,秦澈本来想随便找个小餐馆吃点再回家,可是身边跟着实体化的悠夜,他不管出现在哪里都难免引来注意,他以前是灵体倒没觉得怎样,现在总不好自己一个人低头猛吃扔他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吧?
想到吃饭的时候不只要接受悠夜一个人的注目礼,还有背负不明真相群众侧目,就算秦澈心脏够强大,还是不愿意尝试。于是决定将食物打包,拿回家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两人搭车到老街附近,在街口的餐馆买了吃食。秦澈是真饿了,回到家就把饭盒放餐桌上,挥舞着筷子大快朵颐。悠夜和跑过来的小黑一如既往的在她旁边看她吃,只有待在悠夜怀里的花花好奇的凑上前去,小短腿撑着餐桌边缘,妄图伸头去舔食盒里的汤汁。
小家伙现在还在喝奶,不能吃油腻的东西,秦澈笑着用手指把它的小脑袋推开。花花无辜的看着她,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她的手。
坐对面的悠夜突然把手伸了过来,秦澈刚想问怎么了,只觉悠夜的手指在她唇边轻轻抹了下,然后他就把手收了回去,表情好奇的伸出舌尖舔了舔指尖的汁液。
“你……”秦澈大脑一时间有点当机。
悠夜咂嘴,眉开眼笑:“味道还不错。”
怀里的花花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用小爪子抱住他刚刚舔过的手指就往嘴里塞,可惜它太小,只能舔悠夜一手口水。小黑没有实体,自然是无法品尝,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回过神的秦澈抽了张餐巾纸,慢慢擦拭着嘴角,借以掩饰她心里的悸动。她就不明白了,怎么悠夜总能在无意间搅动自己的心湖。如果他有意为之还好办,关键是他自己并不知情,这让她想发火都没处发。
努力冷静下来,秦澈狐疑的问:“难道你可以吃东西了?”
悠夜也用纸巾擦了擦手,不确定的说:“我也不清楚,虽然我保持实体的时间不长,但是我觉得既然我不用依靠符纸便能实体化,那应该能像常人一样吃东西。”
真是如此吗?
秦澈觉得匪夷所思,又问:“那你会觉得口渴或是肚子饿吗?”
悠夜想了想,有点无奈的摇头。
秦澈心说怪哉,就算是妖怪也会肚子饿,偏偏悠夜感觉不到渴或者饥饿,即使他能借助外界的力量修得实体,却依然不能算是活物。
不信这个邪,秦澈起身倒了杯水递给悠夜,她要用最安全的东西试试,究竟在悠夜虚实转化间,他吃下去的东西会不会也能虚化。
“把这个喝下去。”
悠夜不疑有他,秦澈叫他喝他绝对不会说什么,接过就仰头喝下,那气势,秦澈都有些后悔刚才倒的不是酒。
“是水?”
“感觉怎样?”秦澈问。
“有点怪。”毕竟是记忆里第一次往肚里装过东西,悠夜觉得这感觉很新奇。
“会不会觉得哪里不舒服?”
悠夜抬头定定的瞧着秦澈,她背着光低头看着他,黑色的眼眸写着担心,淡淡珠光的粉唇微微张着,不知怎么的,悠夜脑子里突然就想到了今天他们打的那个赌,脸不由自主的红了。
秦澈被吓了一跳,以为是刚才喝进去的水出了岔子,有点自责,手抚上他的额,想借用灵力缓解他的不适。还没有动作,只觉得悠夜的手抱住了她的腰,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
由于她查看悠夜的情况时身体本就前倾,这会儿悠夜的手稍稍使力,秦澈便往前落入了他的怀里,唇碰到了悠夜仰起的脸颊,只一下,微凉而滑腻的触感让她惊得迅速退了开。
身体还被他抱着,秦澈羞恼的瞪他:“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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