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
“华国十年动荡,期间未与你通过一同电话,希望你谅解。”
“义鸣,这个家需要你。”
“……”
艾德里安将眼神闭上,他呼出口气,像是下了莫大的勇气,转动钥匙将门落锁。
隔壁的欧文太太出门,正巧看见了要离开的艾德里安,见他大包小包的领着行李箱,疑惑的问道:“艾德里安?你这是要去旅游吗?”
艾德里安回答道:“回国。”
欧文太太显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在她的记忆里,这个男人在隔壁已经住了十多年了,她是看着他从一个纤细的少年长成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她几乎都要忘了他不是E国人这件事。
回国,这显然是出乎意料,却情有可原的事情。
“怎么突然回国了?这让我可一点准备也没有。”欧文太太有些不舍。
“毕业了。我该……回家了。”艾德里安笑着说。
“哦回家……对,是该回家了。”欧文太太上前抱住了艾德里安:“我会想你的,艾德里安,你永远是我最喜欢的孩子。”
“欧文太太,我想拜托你件事。”艾德里安说。
“什么事,你说吧。”欧文太太控制了情绪,将眼角不舍的泪水拭去。
“在我走后,可能会有一个金发少年来找我,您应该见过的,他经常来做我模特。”
“我记得他,是个很漂亮的少年。”
“是的,他很漂亮,他叫布兰登·唐恩,请麻烦你帮我转告他,我回国了……”下半句,艾德里安如鲠在喉,隔了好几秒,他才道:“让他忘了我吧。”
欧文太太一愣,艾德里安悲伤落寞的神情让她意识到了两个男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她一时间不知道回什么,只磕磕绊绊的回了句:“好。我……我会告诉他的。”
“谢谢,再见,欧文太太。”
“再见。”欧文太太与艾德里安挥手再见,他看着那个男人消失在落日余晖里。
没有人来开门,布兰登看着黑暗中的窗户,发了狠的摁响门铃,最后用手将门拍的啪啪直响。
门外的暴雨如注,时间线好像又拉回了一个多月前的那个傍晚,可是布兰登浑身湿透,他敲的那扇门,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打开。
布兰登哭了,发丝上落下的雨水混合着眼泪顺着脸庞落下,落在被暴雨摧残的玫瑰花瓣上。
“是谁呀?”隔壁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位两鬓斑白的女人,是欧文太太。她瞧见是个金发少年,便打着伞来到布兰登面前问道:“是布兰登·唐恩吗?”
“是。”布兰登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但是袖子是湿的,擦不干眼泪。
“我是艾德里安的邻居,你可以叫我欧文太太。”
“你知道艾德里安去哪了吗?我找不到他……”布兰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的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回国了。”
布兰登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放在欧文太太手臂上的手倏的离开。
回国了,那是什么意思,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个机器在轰隆作响,一时间他理解不了这句话。
是他听错了吗?
“你说什么?”
“艾德里安回国了,在一周前。”欧文太太又说了一遍,她知道她每说一遍就是在给这个少年的心里砍上一刀,可她还是把话说完了:“艾德里安让你忘了他。”
手中那束玫瑰跌落在地,溅起一阵水花。
布兰登的脸上布满泪水,他张了张嘴,他感觉到心口有什么东西在撕心裂肺。
“孩子,孩子你怎么了?”欧文太太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拿出手帕想给他把眼泪擦掉,这双漂亮的眼睛不该充满泪水。
“骗人……骗人……”布兰登摇着头,他一边后退,一边像是魔怔似的的喃喃自语。
欧文太太还来不及将雨伞递给布兰登,他就转身跑进了雨幕。
第十三章
艾德里安将行李塞好再后备箱,便坐上出租。
“先生,您要去哪啊?”司机问。
“机场。”艾德里安说完又思考了一会儿道:“在路上找一个卖花的花店停一下可以吗?”
“当然。”说完司机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的街景斑驳了艾德里安的视线,他少时来到这个国家,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十二年,异国他乡的陌生感已经被消磨殆尽了,他知道自己总归会离开,离开时也许会有不舍,可那时他想,总归不会有什么值得眷恋的东西。
可是时至今日,他还是有了眷恋,他眷恋着一个人,却又不得不离别。
这个离别,带着利刃剖开血肉的痛楚,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先生,先生!”司机叫了两遍艾德里安才回神。
艾德里安看向窗外,花店到了。
“先生,要买什么花啊?”店主是个棕发女人,她见有人进来,还是个英俊帅气的男人,热烈的迎了上去。
“帮我包一束玫瑰。”
“好的,马上给您包。”
店主正要去包时,被艾德里安拦住,他说:“我现在不需要,我预定,一周后在大剧院有一个芭蕾剧《天鹅湖》的演出,你帮我送一束花过去。”
“可以,没问题。有对方的照片吗,这样以防到时候送错了人。”店主问。
艾德里安倒是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尴尬的回答道:“没有。”
但是他又想起来什么,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纸上是一幅速写。
店主接过画,在瞧见画中人的模样时她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即便只是简单的几根线条,也难以掩盖他惊人的美,更难以想到这样的美会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
“他叫布兰登·唐恩。”这是艾德里安第二次向别人说出这个名字,每说一次,心口就好像多压了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十多年来的异国生活,孑然一身,他封闭自己,在自己划定的范围内画地为牢,油画是他唯一与外界沟通的桥梁,可他没想到会在桥梁的另外一头遇见布兰登。
那个如同精灵般的少年,他通过桥梁,走进了他画地为牢的世界。
直到坐上飞机,望见地平线消失于天际,他才意识他离开了一直作茧自缚的牢笼,可他没意识到的是他将牢笼留给了布兰登,那个天使般美好的少年。
布兰登来到了油画系教授的办公室,这也是校长的办公室。他进来时,亚历山大校长正打算收拾好画具离开。
他被浑身湿透的布兰登吓了一跳,他立刻找来了一件自己的大衣为布兰登披上:“你这是怎么了布兰登,没带伞吗?今天的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庆功宴上,告诉我,你怎么了?”
“舅舅,艾德里安呢?”布兰登浑身发抖,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艾德里安?他没告诉你吗?他回国了。”亚历山大有些纳闷,看布兰登的模样是一路冒雨跑过来的,是为了艾德里安那小子?据他所知艾德里安孤僻冷漠,没有一个朋友,就着短短一个多月,竟然跟布兰登成了好友?
“回国了……他为什么回国?”
“他毕业了。”亚历山大如实回答。
布兰登后退了一步,他的力气就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悲伤是那样的声势浩大,将他冲垮,他扶住一旁的桌子,才勉强不至于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他毕业了……所以回国……是啊,他找模特,不就是为了完成毕业作品吗?只是恰好那个模特是他而已,一切都会照着轨迹发展,完成作品,毕业,回国。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那他算什么……
“我想给他打个电话,可以吗?”布兰登的声音像是从喉咙中撕裂出来的,“我还没跟他道别呢……”
“当然可以。”亚历山大为布兰登找出资料,递给布兰登。
“舅舅,你可以先离开吗?我想单独跟他说几句……”布兰登的手紧张的捏着纸张的一角。
“可以,原本我就要离开,打完电话后记得将门关好。”
亚历山大没见过布兰登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有些忧心,但还是决定让他自己去解决,出于一个家长的关心,临走时将雨伞放在了门口。
布兰登拨打了那串数字,只是一串数字,他甚至按错了好几次。静待了半分钟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艾德里安,是你吗?艾德里安你为什么……”一接通电话布兰登就急不可待的开口,话说了一半才发觉电话的另一头的人并不会说中文。
两个人鸡同鸭讲的说了几分钟,布兰登差点急哭出来,他根本就不会说中文,他唯一会说的中文……是艾德里安的名字!
“宋义鸣!宋义鸣!我找宋义鸣!”
也许是对方听懂了布兰登的话,电话的另一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正当布兰登以为电话要被挂断的时候电话被另外一个人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