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鬼第4部分阅读

字数:21944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吧!判官。”魔王说道。

    判官依旧只是冷哼,没有答话。

    “听说桃花仙子五百年前失去下落,没人知道她是生是死——”

    “她不是桃花仙子。”南宫无尚立刻道,一种不祥的感觉浮上心头。

    “我有说她是吗?”魔王反问。“她既然能号令桃花,就算她不是桃花仙子,也一定与她有关。”

    话毕,南宫无尚四周突然让桃花包围,魔王还来不及作出反应,眼前的两人就在他面前消失了。

    魔王伸出手,一片桃花落在他掌心。“真是有趣。”他的语气不见任何恼怒。

    判官见他笑着离去,不由得拢紧眉头。“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p那姑娘……难道真是……不可能……这没道理……”

    。。。。。。。。。。。。。。。。。。。。。。

    “他没有追来吧!”

    决澜不放心地回头望,方才她听那人的语气,似乎要逼问她与桃花仙子的关系,她没多想便唤了桃花将两人包围,幸好南宫无尚够机警,明白她的用意,乘势带她离开,可她担心以她之力,恐怕没法撑多久,上回她就因此睡了快一天,她毕竟是凡人,使法术对她负担太大了。

    “没有。”南宫无尚低首凝视她。

    决澜转回头,正巧遇上他深选的双眸,她微微一笑。“我们恐怕要在花阵里待一会儿了。”层层的花瓣在两人间飞舞,将两人围困住。“他与你是…‥”

    “他是……”南宫无尚顿住话语,他原不想让她知道这些,可如今却还是将她卷入其中,于情于理,他是该给她个交代。“我是他的属下。”

    她忙忙地瞧着他。“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当他的属下?”

    “这是条件交换,他给我力量让我复仇,我听他的吩咐。”他不带感情地陈述。

    她望着他,沉默下来,眉心轻拧。“复仇?”她轻喃。“为什么?”

    他将视线拉离她娇俏的面容,沉默了下后才道:“我在世时是个武将,一生征战杀场,戎马金戈,与部下出生入死,为皇上打下了半壁江山。”

    见他没再说下去,决澜想出言催促,最后还是决定先等一下,一会儿后他才又接着说:“在跟蛮子纠缠了两年后,我们终于将他们逐出大漠,十天后传来圣旨,说是皇上龙心大悦,要召将士们回京论功行赏,那夜弟兄们的心情都很高昂,黄汤一杯杯入肚,然而,不到一刻钟,开始有人倒下,大伙儿才想着酒有问题时,已经太晚了……”

    她瞧着他紧绷愤怒的脸孔,轻语道:“我不明白,有人在酒里下药吗?是谁?”

    “这一切都是我太疏忽了,我早该防范的,可我没想到……皇上下得了这个手。”这么多年了,每回想起这件事,他还是有万般的恨。

    她长叹一声,大概明白了,虽然她不懂朝政,也不懂打仗,可还读过一些史书,大致上已猜到了。

    “军师在我们打胜仗时已提醒过我,“功高震主”这四字藏的是万般杀机,我心里明白,打算回京之后便求皇上赐我一块良田,告解还乡,可我没想到……皇上听了馋言,说我手上拥有重兵,若是造反,将危害社棱……那夜,皇上秘召直隶参将在我营外埋伏,等我们喝了掺了蒙汗|药的酒后,将我身边亲信的部属杀得一个不留。”

    “无尚…‥”她见他面孔充满恨意,似乎沉在回忆里,不由得轻唤了他一声。“别再想这些事了。”决澜蹙下眉,感觉他身边的气流开始不稳,她伸手轻触他的衣袖。

    “我没有办法不想。”他咬牙,太阳|岤的青筋暴露,双手握拳。“我的弟兄跟我出生入死,在鬼门关里进出了多少回,流了多少血,没想到我们没有死在杀场,却是死在一个昏君的手里,可我连一个弟兄都保不住,他们为我挡下了刀剑,要我一个人逃,在这种危急之际,他们还想着保住我,是我害死了他们。”他突然一声怒吼。

    “无尚——”决澜抓住他的手臂,身边的桃花开始急速飞扬起来,她快压不住他的怒火与恨意,他的脸又开始狰狞了。“听我说,无尚——”

    他低头揪着她,发现她的发丝飞扬,她在刹那间瘫软下来,他伸手抱住她,理智回到他脑中。“决澜。”

    “他们不会怪你的。”她虚弱地闭上眼,今天使的法术已超出她所能负荷的太多了。“你为他们变成这样,他们不会高兴的,你真傻……”

    “决澜。”他抱起她,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

    “真傻……”她呢喃一声,脸颊垂靠在他胸膛。

    两人周围的桃花尽数落下,而后随风飘扬,他站在原地注视她良久,而后长叹一声,抱着她往林木深处走去。

    第六章

    “今天我们来说王母娘娘。”

    “我知道,王母娘娘住在昆仑山,她的诞辰是三月三。”

    “没错,王母娘娘有个蟠桃园,上头有三千六百株桃树。前面一千两百株,花果比较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便会长生不老。中间一千两百株,六千年结果一次,人吃了霞举飞升,成仙得道。后面一千两百株,紫纹细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

    这声音是……决澜在雾里穿梭,高兴地直往声音来源而去,一踏出浓雾,眼前是熟悉的桃花林,她瞧见小时候的自己与桃花仙子在林子里说话。

    “桃花仙子。”决澜兴奋地跑上前去,谁知她们两人忽然在她面前消失,她惊讶地左右张望,想找出仙子的踪迹。

    “决澜知道这棵叫什么吗?”

    “鸳鸯桃,它结果成双,所以叫鸳鸯桃,可不能吃。”女孩指着眼前开重瓣深红花朵的桃树。

    “是啊!鸳鸯都是成双成对的。”

    “仙子还想着苍云吗?”

    决澜听见声音从远处传来,急忙趋上前去。

    “决澜呢?可有喜欢的人儿?”

    女孩娇笑着。“没有,不过,前天我在这儿瞧见马连亲了桑儿一下,桑儿的脸红得像鸳鸯桃上的桃花。”

    “是吗?”仙子轻笑。

    决澜绕过桃树,发现树下的两人又不见了,她转过身,忽地让人轻拍了下肩,她惊讶地转头,随即高兴地道:“桃花仙子!”

    “你长大了。”仙子依旧笑靥如花。

    “我们已经十二年没见了。”决澜微笑提醒。“你怎么都不再来看我。”

    她望着她叹口气。“决澜,我本不该与你见面的‥…”仙子回眸看了一眼,又转回头。“我请梦仙帮忙,让我能见你一面,可不能太久,不然恐会累及她。”

    决澜疑惑地瞧着她。“梦仙?我们在梦里对吗?”难怪她一直觉得这一切好奇怪。

    她颔首。“这是不用下凡的唯一办法。”她轻顿一下,美眸凝视着她。“我来见你,是想问你是不是施了法术?”

    决澜垂下眼,点点头。“对不起,仙子,你嘱咐过我,万不得已不能使用,可马连命在旦夕,我若不救他便活不成了,还有无尚,他……”

    “我知道。”她握住她的手。“一切都是大意,我没怪你之意,只是你一旦动了法术,三界都会知晓。”

    决澜轻叹一声。“我是不是连累了仙子?”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决澜……”她右手一伸,一颗硕大的桃子出现在掌心。“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决澜从没瞧过这么大的桃,它几乎是一般桃子的五倍。“这是……”

    她左手一指,桃子在瞬间裂成五瓣,赤红的桃核位于中间。“快吃。”

    “可是──”

    “听仙子一次,把它吃下。”她的神色益发焦急。

    “这是仙桃对吗?”决澜追问。“我不想仙子再犯天条。”她没忘记仙子就是拿了仙桃给苍云吃才触犯天条。

    她微笑。“你放心,这不是仙桃,只是让你能快点恢复元气的桃子,以后你用法术时就不会这么容易疲倦。”

    决澜还是有些迟疑。

    “你不相信?”

    “不,不是。”决澜也不好再推辞,伸手拿了桃子入口,原以为这么大的桃子她吃一片便会饱足,没想这桃子甜味醉人,入口即化,滑至肚中只觉腹间热了起来。

    她意犹未尽地又拿一片,而后道:“他们说你五百年前就失去踪影,是真的吗?”

    她叹口气。“嗯!”

    “你……为什么……”

    “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跟你说。”她一语带过,眉间染上忧愁。“决澜……”

    “嗯!”她伸手各拿一片,慢慢吃着,而后趁仙子不注意,将其中一块藏入衣内。

    “决澜……若有机会,你可想成仙?”

    口中的果实差点噎住她。“成仙?这真是仙桃?”

    “这虽是仙界的桃子,可不是能让你吃了成仙的。”她示意她安心。

    决澜这才松下一口气。

    “你想吗?”

    她瞧着美丽的仙子,而后摇了摇头。“不想。”

    “为什么?世间有多少人想着能……”

    “成了仙,还是有很多规矩不是吗?就像桃花仙子,连想与苍云厮守一生,都做不到。”

    她长叹一声。“你……”

    “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些事让仙子伤心。”决澜不安道。

    “不,没什么。”她摇首。“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不管是人还是仙,都有戒律要守,可仙比起人,是要快活许多,也无生老病死……”

    “仙能与鬼作朋友吗?”她唐突地问。

    “鬼?”

    见到仙子诧异的表情,决澜明白了。“不行的,对吗?”

    “你与鬼在一起?”她急道:“人与鬼是不能……”

    “可他是好鬼,就是钻进了死胡同里出不来,我得帮他——”

    “决澜。”她着急地碰上她的肩。“听我说,他是鬼,就得去地府等着再世为人,这才是他该走的路。”

    “我知道,可他现在……他……”

    “得走了,有人来了。”

    决澜张望了下,是谁在讲话。

    “再给我点时间。”仙子朝上说了句。

    “不行。”

    仙子望着决澜,身形愈来愈淡。“我会找机会再来……”

    决澜急道:“我还有好多事要问你……”

    “记住,别与鬼走得太近……”

    “仙子,仙子……”

    “决澜?”

    “仙子……”决澜蓦地睁开眼,就见南宫无尚俯视着她,眉头紧皱。

    “吓我一跳……”她抚了下胸口。

    “你在作梦。”他说道。

    “嗯!”她坐起身。“我梦到仙子她……”

    他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不说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随即探向腰腹,摸到了没吃完的桃子,她楞了下:不是梦,仙子真的来见她了。

    “怎么?”他低头瞧着她伸入衣内的手。

    “没有。”她微笑,瞧了眼四周,发现他们在一个小山洞里。“我睡多久了?”

    “两个时辰。”原以为她会睡一天以上,没想她这么快就醒了,见她面色红润,他这才放下一颗心。“你饿吗?外头有些野果,我去摘一些。”

    “不用了。”她在他的搀扶下起身,走出洞外,刺耳的光让她抬手遮了下。“我现在很饱。”

    “很饱?”他挑眉地看她一眼,他记得她还没用早膳?

    “仙子在梦里拿了仙桃给我吃,所以不饿。”她深吸口森林之气。

    他扬起嘴角,以为她在说笑。

    “我还带了一片回来给你。”她拿出腹中的桃子,见他一脸吃惊,她笑道:“敢吃吗?”

    他微笑。“如果这真是她给你的,必定对你有好处,你自己吃吧!”

    “一人一半好吗?”她将长片的仙桃折成两半递给他。

    他摇首。“不用了,你自己吃吧!”虽说他不能肯定那是桃仙在梦中给她的,但见它比一般的桃子大上许多,再加上芳香四溢,应该很珍贵。

    “嗯!”她拿出帕子将之包起,放回怀中,而后抬眼瞧着他。“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你说。”他点头。

    “若有机会,你想投胎做人吗?”她问。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看着她,扬起嘴角。“或许不做人,做一匹在草原上奔跑的马。”

    他的话让她露出笑。“马也辛苦,得让人骑、让人役使。”

    他也笑,听她又继续道:“你知道投胎前为什么要喝孟婆汤吗?就是让人忘了前世的一切,从新开始。”

    “你认为我该忘了一切?”

    她点头。

    “如果你村子里的人让人全数杀尽,尸体被吊在城门上鞭打,你能忘吗?”他冷酷地问。

    她后退一步,满脸震惊,觉得自己要吐了。

    “那夜大刀背着我一路逃出军营,他受伤太重,没能活下来,只留了一句话,这些年咱们拚死拚活是为了谁?”他抬头看天。“即使过了八十年,我还是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没说话,只是长叹一声。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忘不了他们死在我面前的惨样。”

    “是你不敢让自己忘记。”她轻语。

    他看向她。

    “你不停地责备自己,因为你始终没有原谅自己,但这并不是你的错。”她叹息。

    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并不想得到原谅。”她揪着他,蹙紧眉心。“你真是个很笨的人,又固执又笨。”意外地,这话让他露出笑,从别人嘴中听到这种话会让他很生气,可由她说出,却让他觉得好笑。

    “你喜欢桃花村吗?”她突然转了话题。“以后你就跟我一块儿住在村里好吗?不要回去那人身边了。”

    他移开视线。“你在同情我吗?因为觉得我傻。”他没忘记她在昏睡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低头瞧着地上的草。“我不知道,或许一半是吧!可另一半不是……”她轻拧眉尖。

    “另一半是什么?”他转向她低垂的侧脸,黑眸闪了下。

    “我不知道。”她腮若桃红,右脚无意识地轻磨了下脚边的草。“你有没有第一次跟人见面时,就觉得这人很面熟,或是好象以前在哪儿瞧见过的感觉?”

    “有。”生前他的几个部属都给过他这种感觉。

    她偏头瞧他,眉宇间尽是笑意。“第一眼瞧见你时,让你吓了一跳,后来我愈瞧你就愈觉得你面熟。”

    他诧异地看着她。

    她漾着笑继续道:“说不准我们在很久很久以前也见过面,人说十年修得同船渡,我们这般因缘不知又修了多少?”

    她的话让他心中一暖,娇笑的模样也让他心中一动,而后便急忙移开视线,如果他不是鬼,他一定会让她成为他的女人,与她在一起愈久,他就愈无法克制心中的渴望,但这样的想望明明是不可能实现的。

    他指着前方,说道:“你能走吗?过了这个山头,再过一个城镇就是桃花村了。”

    “我现在觉得精力充沛,爬两座山都没问题。”她笑着往前走。

    他走在她身后,长叹一声,却不知自己所叹为何?

    “对了,刚刚那个穿红官服的仙人是谁?”她回头问道。

    “他是判官。”

    原来是判官,决澜点点头,追问:“他为什么要追你?”

    他瞧她一眼。“我拿了他的生死簿。”

    她讶异地瞧着他。“为什么?”

    “我自有我的用处。”他不想多说。

    她叹口气。“跟仙人为敌好吗?”

    “无所谓。”他不在意地说。

    她轻拧眉心。“你向来就这么无所谓吗?”

    他微笑,没有回答。

    “我还以为你活了一大把年纪……”她突然笑开。“我是说加上你死后的岁数,也有一百多了吧!一百多岁的人做事前不是该想些后果吗?”

    “什么都顾忌着就什么也不能做。”他说道。“就跟行军打仗一样,没有牺牲是不会有胜利的。”

    “偷别人的东西跟打仗没关系吧!”她偏头瞧他。

    他微笑不语。

    她叹气。“你不打算还他了吗?”

    他依旧沉默。决澜又叹口气,只得转个话题,跟他说些桃花村里的事,不知不觉两人已下了山,进镇时,决澜瞧见了许多道士站在路边叫呼着。

    “现下世道不安宁,贴符保平安,五张只要一文钱,包你全家福乐安康。”

    “出门在外,求学经商,平安为首要,只要买张符,孤魂野鬼不近身。”

    “怎么回事?”决澜瞧着许多路过的人儿都上前去买符。

    “之前有许多鬼怪从魔城跑出来——”

    “公子小姐,要不要买张符?”南宫无尚话未说完,便让一上前的小道士给打断,他穿著一宽大灰袍,头上梳着包头,年约十四。“不用了。”决澜上前,将他挡住,才在平镇遇上个道长,怎么现在又来了!“我师父的符可是很灵的,前些日子才治了个女鬼。”他将黄符拿前。“真不用了。”决澜急忙将之挡开。“不用了。”她拉着南宫无尚的手便要离去。

    南宫无尚低首瞧着两人相握的手,感觉她的柔软,心神突然有些恍懈,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什么,却又急快的一闪而逝。

    “姑娘请留步”

    决澜瞧着上来的年轻人,他也穿著宽大的道袍,头上带着混元巾头,扎发髻,小道士一见到他立刻叫了声,“师父。”

    决澜眨了下眼。师父?这男子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没想这么年轻就当人师父了?而且看起来还有些弱不禁风的,实在难以说服人,难怪在所有的摊中,就属他生意最不好。

    “姑娘……”道士巫尽山打量着她,随后将视即又将视线移至她身后的男子身上,在瞧见对方不友善的目光时,立即视线移回眼前散香气的女身上,“能与姑娘私底下说句话吗?”

    “不用了。”决澜摇首。“我们还要赶路。”

    “只要几句话——”

    “走吧!”南宫无尚握着决澜的手要离开。

    “姑娘——”

    “师父、师父——”街道的一头突然匆忙跑来一群人。“师父快来,救救我们家少爷──”

    决澜瞧着他们冲过来喊着,“哪位道长行行好,救救我们家少爷,他让妖怪缠上了。”

    决澜轻蹙眉心,瞧着家仆慌张失措的拉着道长就要走,她与南宫无尚相视一眼,而后往前走去。

    “为什么妖怪要来扰民呢?”她问着。

    “吸取阳气能让他们道行加深,法力变强。”他简短地说着。

    “没别的方法修行吗?”她不解地问。

    “有,可是那些方法比较慢。”他瞧着她深锁眉头。

    “你也会吸人阳气吗?”她问。

    他微笑。“你怕了?”

    她摇首。“你若真要害我,又何必拖到现在,我只是想,你当时报仇心切,会不会因此……”

    “我虽然想报仇,可我还没到是非不分、不择手段的地步。”他明白她的意思。“我的法术主要是以怒气聚积而来的,并不需要吸人气。”

    “你的怒气还真多。”她匪夷所思地说着。

    他忽然大笑起来,决澜也笑,她的心儿又开始飘动,像风里颤动的桃花,双颊缓缓印成了深红。

    。。。。。。。。。。。。。。。。。。。。。。

    两人在镇上找了间干净的旅店住下后,决澜便在厨房忙碌着。

    她轻哼着歌,一面将磨成泥的桃子混着花瓣放入粥里,自她吃了仙桃后,便觉气力无穷、神清气爽,她相信他若吃了一定也会有好效果的,说不定能让他也登上仙籍。

    这想法让她笑出声。“他能变回凡人就不错了。”她笑自己异想天开,毕竟他属魔道,只吃一片桃子就要成仙是难了点,更何况仙子也说了,这不是能让人成仙的蟋桃。

    可惜他知道是仙子给她的后就没打算要吃,她只得换个方式将桃子磨成泥加在桃花粥里,这样一来,他必定不会起疑.,在梦里时已觉得这桃十分馨香,没想到现在更是香味四溢:

    “好香啊……”

    决澜转头,瞧见一个穿著青衣的可爱小姑娘在厨房口探头探脑,眼珠骨碌碌地转着。“姊姊你在煮什么?”

    “我在煮粥。”她微笑的回答。

    她跑进来,盯着灶上的粥品抹了下嘴。“姊姊能给我一点吗?我好饿……不是,我是说我师……师兄病了,什么也吃不下……”

    决澜有些迟疑了,看看粥,又看看她,拒绝的话却是说不出口。“那给你一些──”

    “好香啊……”决澜话末说完,又见几个人出现在厨房口。

    “你们不行,我先来的,姊姊说要给我了。”少女挥手赶他们走。

    “给你难道就不能给我们吗?”一少妇双手插腰,显得不悦。

    “你们是强盗吗?说这样不知耻的话。”少女也插腰。“又不是饥荒在发粥,你们快回去睡了。”

    “谁不知你想一个人独吞?”一中年男子轻哼一声。

    “你……臭乌龟老头,说话没良心,天打雷劈。”少女气得脸儿红通。“我是要……要给师兄的……”

    “师兄?哼…‥”另一个胖子不屑地吐了一声。

    “你们别吵。”决澜捧了碗公出来。“不好意思,我只能给你们这么多,你们去分吧!别伤了和气。”

    “谢谢姊姊。”少女急忙伸手接过。

    决澜瞧着他们一伙儿人抢来抢去的,不禁露出笑,她将剩下的全装在另一只大碗上,走出厨房,往客房而去。

    “我煮了桃花粥,吃点好吗p”决澜端着几盘进入。

    立在窗边的南宫无尚转过身。“我不饿。”

    “我想,再吃一次你的伤就会完全复元了。”她将几盘放至桌上。“就当陪我吃。”她将粥盛入碗内。

    他走过来。“跟平常的味道好象不太一样。”

    “因为我加了很多香料,那些香料都是对你身体有助益的。”为了盖过一些桃子的香气,因此她加了许多有香气的药草跟香料。

    “以后别再为我费事煮这些,我的伤已无大碍……”他顿住话语,想着明天就要到桃花村了,以后他恐怕再也吃不到她煮的东西,他整起眉头在桌前坐下。

    “只是粥,不费事。”她将碗递到他面前。

    他端起碗,吃了一口。

    “好吃吗?”她笑问,胖子揪着他。

    他点头,感觉肚腹慢慢温热起来。“很香。”

    “多吃些。”她也端起碗吃了一些,其实她根本不饿,可若她不吃,他定会起疑,所以只得也跟着吃一点。

    他一吃完,她立即又帮他添满,他瞧着她的一举一动,像是要将她永远记在心里,感觉他专注的凝视,决澜迎上他的目光。“怎么了?”

    “明天送你回桃花村后,我就会回去王——”

    “你不跟我留下来吗?”她打断他的话。“我以为你要跟我一起住在村里。”

    她热切的眼神让他胸臆间莫名马蚤动。“我不能。”每见她一次,与她多说一句,他就觉得自己像掉入泥淖一样愈陷愈深。

    “为什么?”她眉头轻锁。

    “我是鬼。”他暗哑地说。“不能与人长住。”

    “我不明白。”她摇头。“长住会如何?”

    “我是已死之人,属阴,你与我在一起阳气会耗损,久了后便会生病。”他与她一起只有百害无一利,他虽不愿,可却也无能为力。

    “一定有什么法子的。”她不愿相信没有解决之道。“你说你死了,属阴,可为什么你有体温?”她举出矛盾之处。

    他微笑。“我有温度不代表什么,我是鬼这件事不会改变。”

    她叹口气。“我不希望你再回那个人身边。”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碗用餐,两人各怀心事,没再交谈。

    第七章

    灰眉道士以桃木箭刺穿黄符,挥舞木剑,踏着罡步,想要进入房内,可才碰上门扉,便被震了回来。

    “好厉害的妖狐!”他手掐诀,行步罡,再一次冲上前去,没想到又给震了回来。

    “师叔。”巫尽山上前扶住楼青松。

    “不要你多事。”他甩开巫尽山。

    “道长,行不行啊!”王老爷在一旁焦急着。“我王家一脉单传,千万替我保住我儿子啊!”

    “你这臭道士,再不识相,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屋里传来女子娇媚之声。

    “废话少说!”楼青松口念五雷咒,伸手一指,只见符咒烧了起来,他再次冲上去。

    这回门屏让他给撞了开来,只听得他说了一声:“妖孽——”整个人便被摔飞了出来。

    “小心。”巫尽山上前抓住师叔。

    “滚开!”楼青松挣脱他,又冲回房,这回只听见屋内一阵“铿锵”声,楼青松被丢出来时已昏厥过去。

    巫尽山叹口气,竖起食指与中指,一张道符已夹于其中。

    “道长——”王员外的声音又起。

    “知峰,保护好员外跟师叔。”巫尽山叮咛了句。

    “是,师父。”知峰自树丛后跑出来,将昏迷不醒的师叔拖进草丛去。

    巫尽山抛起符纸,口念神咒,将体内的气聚积起来,在符纸落下的瞬间结印打入房内,只听得一声巨响自屋内传出,而后便是漫天的烟气。

    。。。。。。。。。。。。。。。。。。。。。。

    用膳后,决澜正端着几盘要出去时,忽见天空传来一道闪电,接着是一声巨响,她吓了跳,发现东南上空浮现一层紫色云气。

    “发生什么事了?”决澜望着天。

    “是妖气。”南宫无尚出现在她身后。“这妖气不弱了。”

    “嗯……”她沉吟着。

    他低头瞧着她的头顶,问道:“你想去瞧瞧。”

    “嗯!”她点头。“知道出了事我没法不管,可若使了法术……”

    “你放心,这妖气应该能混淆魔王探测我们在哪儿。

    她仰头朝他微笑。“那就好。”她将几盘放回桌上。“我们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她自然地抓住他的手臂,既然他说使法术不碍事,那他们也就不需要步行了。

    他低首瞧她笑靥如花,终于明白何谓:美人颜色娇如花,这句话正适合她。

    “怎么?”她轻语,眼儿温柔。

    “如果我生前有你,便不会留恋沙场。”他沙哑地说,而后终于纵容自己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因他再也不能压抑,若再不碰触她,他会疯狂。

    决澜的脸蛋烧红成一片,还没能作出任何反应,四周便晃了起来,她紧抓住他,一声低语叹息自她口中逸出。

    “臭道士有两下子嘛!”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决澜回过神,就见一名穿著全身红的女子立在门前,她较好的身段裹于上好的丝绸内,露出雪白的香肩与酥胸。

    “把王少爷放了。”巫尽山说道。“别多作孽。”

    “是他不让我走,对吗?少爷。”她柔媚地朝里喊了一声。

    “是啊!你们不要多管闲事。”王伦走了出来。

    “哎呀,我儿啊!你怎么瘦成这样!”王员外叫着。

    决澜瞧着走出来的王伦,他不会很瘦啊!还挺着个小肚子,只是面容憔碎了些,眼神涣散了些,但还是福福泰泰的模样。

    “你们两个又是谁?不会是跟道士一伙儿的吧!”红狐瞧向站在角落的一男一女。其它人在听见她话的当儿都转向了决澜与南宫无尚。

    “姑娘。”巫尽山在瞧见她时讶异了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没想到会再遇上你。”

    南宫无尚在瞧见他的笑时,不悦地皱下眉。

    “原来真是一伙儿的。”红狐手拿羽毛,朝王伦脸上搔呀搔的,惹得他傻笑着。

    “妖女,你对我儿子做什么!”王员外愤恨地自树丛里站起。

    红狐瞪他一眼。“找死,死老头。”

    “快趴下。”知峰急忙跳起,将他压下。

    红狐笑得大声。“这样就吓死了,我都还没出招呢!”

    决澜轻笑出声,这女子真顽劣。

    “你走吧!我不与你为难。”巫尽山对红狐说道。

    “真会说大话,谁与谁为难还不知道呢!”她一甩手,长尾巴往道士卷去。“我可还没尝过道士的滋味,今天就拿你开荤。”

    “放肆!”巫尽山沉下脸,右手的符咒往她身上打去,身子却已让她的尾巴给缠住。

    “真糟糕。”决澜轻拧眉心。

    “你想救他?”南宫无尚沉声问。

    “嗯!”她伸手向腰间的香包。

    他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有进一步的行动。“这道士还能撑会儿。”

    “他似乎颇有慧根,就是年纪尚轻,根基不够。”她瞧着道士的法术。“再过些年,他应该能有所成就。”

    南宫无尚忍耐着并末吭声,脸色却是愈来愈严厉。

    “其实,我自个儿也没学多少年,却这样评起他人。”决澜忽然笑了起来。“说不准他比我还小时便学了——”

    “别说了。”他突然打断她的话。

    “咦?”她疑惑地抬起头,瞧见他脸色难看。“怎么?”她关心地问。

    “我不喜欢——”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他能说什么?若他是人,他可以告诉她他不要她关心别的男人,不要她提别的男人,他会将她掳走,让她成为他的女人、他的妻子,可他现在:

    “无尚。”她轻唤一声,不明白他怎么了。

    他毋需回答她任何话,因为一个盆栽突然飞向他们而来,他轻轻一挥,盆栽立刻撞上一旁的柱子,吓得王员外几乎要趴在地上求神拜佛。

    “原来你也不是人。”红狐突然朝南宫无尚露出笑。“早说嘛!”

    决澜瞧着倒在地上的巫尽山,出声问道:“没事吧?道长。”

    “不碍事。”他狼狈地爬起,原本俊白的脸孔已泛着红,且渗出了汗珠。

    红狐飘过来,南宫无尚眼神凌厉地怒目而视,惊得她急忙在半路停住。“真凶啊!”她朝他眨了下眼。

    南宫无尚正愁怒气无处发,他左手一扬,锐利的冰刀朝红狐射去。

    “吱呀!”红狐低呼一声,立即逃开,消失不见。

    “走了。”决澜说着。

    话才落,南宫无尚突然回过头,在红狐现身的瞬间一掌将她打飞。

    “啊——”红狐惨叫一声,随即定住身子,嘴角渗出血丝。“真是不留情。”

    “你走吧!我们不想伤你。”决澜朗声道,王公子看起来还很健康,表示她并未真的吸了他的阳气,也算还有良知。

    “你要我走我就走吗?那我算什么!”红狐不高兴地低斥着。

    “快把她赶走。”王员外喊着。

    “别走,美人。”王伦不舍地喊。

    南宫无尚瞥了王伦一眼,随即冷哼一声。“无可救药。”

    “你说他无可救药,那你又是什么?”红狐扬高鼻。“你身边的姑娘既非妖也非鬼,你缠着她又是为了什么?”

    南宫无尚满腔的怒气蓦地冲上,双眼露出杀意。

    “姑娘不可胡说。”决澜察觉到他的怒火,急忙握住他的手。“你再不走,我要送你一程了。”

    “真会说大话。”红狐嗤之以鼻。

    “无尚别动怒。”决澜紧握他的手不敢放。“桃花听我今——”——红狐瞧着园子里忽然迸出了许多桃花瓣飞舞着,她惊讶地看着地上的身影。“你是桃——”

    “来之处去之处,红狐本该山林住,速速送其归回路。”

    “等等——”红狐话未说完,只见满园的桃花将她包围,随即消失在天际。

    众人望着天,一时间倒都痴傻了,回过神时,已不见南宫无尚与决澜的踪迹。

    “神……神啊……”王员外扑倒在地,拜了起来。

    “我的美人……”王伦带着痛苦之色。

    巫尽山若有所思地望着天际,而后转身出去,在经过徒儿身边时说道:“别忘了把师叔拖出……我是说背出来。”

    “是。”知峰拉着楼青松。“还没收钱啊!师父,刚刚的桃花真好看……”

    。。。。。。。。。。。。。。。。。。。。。。

    一回到房内,决澜能感觉南宫无尚的怒气依旧烧灼着,她在心里轻叹一声,说道:“还生气?”

    他没说话,只是用炽热的眼神看着她,眼底燃着两簇火焰。

    “她胡诌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她没有胡诌。”他截断她的话。

    她疑惑地瞧着他,红狐没有胡说,那表示:

    他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她撞上他的胸膛,随即讶异地仰头瞧他,发现他眼底的火焰更炽,他的拇指轻柔地抚过她柔软的面颊,可声音却是沙哑粗暴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留你在身边,可我偏偏不行,我若是人,根本不用有任何顾忌,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了,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我得压抑着不去想你在我怀里会有多撩人,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他眼底的火愈烧愈烈。

    她震惊地看着他,热气由她发烫发热的胸口往上蔓延,烧过她白晰的皓颈,爬过她的娇颜、她的耳,当他突兀

    shubao2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