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鬼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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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还不忘道:“我们等会儿再来看你。”

    决澜好笑地摇摇头,在她们走后,才转身面对躺在榻上的男子。

    “希望公子不要见怪,我们这儿很少生人来,所以大伙儿都好奇。”

    “没关系。”他不在意地说。

    “公子觉得怎么样?”她在榻边的竹椅上坐了下来。

    “很好。”他简短地回答,随即闭上眼,不想多谈。

    “公子需要吃些东西吗?”决澜问道。

    “不用。”他蹙起眉头。

    “那公子就再歇会儿。”

    南宫无尚听到她起身与程印低声交谈,他能感觉程印不友善的态度,不过,他并不以为意,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他就能恢复气力而后离开这儿,因为他不希望与她们多有牵扯。

    约莫一刻钟后,她们祖孙二人相继离屋,他才睁开双眼打量屋里的一切,房中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与几张矮凳,角落堆了些木柴与根茎类的蔬菜。

    他撑起自己,这动作拉扯了伤口,使他眉头紧皱,他低头瞧着自已的胸腹被围上了布条,布条内则散着浓郁的药草味;他缓缓靠着砖墙,而后朝椅凳挥了下手,希望将它移至角落,却见木椅移动了几寸后便停了下来。

    他的表情极度不悦,看来他需要复元的时间比他想象的久,他试着盘腿而坐,一却因这动作而冒出了些许冷汗。

    他静下心来,开始修练,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进房的脚步声。

    “你醒了?”决澜端着托盘走进来。“你应该躺着休息的。”对于他擅自乱动,她不赞同地轻拧翠眉。

    他松开腿,听见她紧接着道:“我为你做了些吃的,是我们村子特有的。”

    她将托盘端到他面前,淡雅的花香顿时扑鼻而来,他瞧着托盘上的餐点,白粥上掺和着剁碎的花瓣,上头还摆了简单的野菜,粥旁是三块圆饼,淡雅的粉红点缀其间,还有两颗金中带白的鲜桃。

    “这都是用桃花做的,你吃吃看。”她微笑。“很开胃。”

    他抬眼瞧她,感觉她的香气愈来愈浓郁,这让他不解,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隐约闻到她身上的花香,可现在只要她在一旁,他就能闻得很清楚。

    “你不爱说话是吗?”她见他没有动手,于是伸手拿了块饼给他。

    他瞧着泛着热气的饼,本想拒绝,可不知怎地,他却抬手接过,食物的香味让他一时失了神。

    她在椅上坐下,将托盘放在膝盖上。“我们村子桃花多,所以常拿来入菜,我在饼里放了些果实,很好吃的,这儿还有刚摘下的春桃,汁多味甜。”

    他瞧了眼她清澈的双睁,而后拿起饼就口,才咬上一口,香味便在口中散开,酸酸甜甜的,嚼了一会儿,却发现甘甜里还夹杂着些许苦味,吞咽后,口里仍能品尝到留下的香气。

    “好吃吗?”她仍是盈满笑意。

    “有点苦。”他又吃了一口。

    “你不喜欢苦味?”她问。

    他若有所思地瞧着饼。“不讨厌。”他甚至觉得有些熟悉感,好象在哪儿尝过,可这是不可能的,他微扯嘴角,脑海里根本没这印象。

    “桃仁、桃叶都有些苦,不过它能活血行瘀,轻热解毒,所以我多放了些。”

    望着她晶亮双睁,听着她清脆的语声,有种飘然物外之感,他很少注意女人,不过还不至于分不出她是个动人的女子,她有山林的气息,怡然恬静,灵秀而不妖媚,而且散发着一股祥和之气,这是他很久没感受过的情绪。

    “太苦了吗?”她见他没有再吃的动作,不放心地问。

    他摇首,安静地吃着饼。

    “喝点水。”她将杯子递予他。“这叫桃花水,每年三月河水解冻,自山上流下的潺潺流水就叫桃花水,也叫桃花河,很甘甜,能让你恢复气力。”

    他接过水,感觉杯子传来的凉意,望着飘在水面上的花瓣,他有片刻的失神,而后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打断他的思绪。

    瞧见他往窗外看去,决澜立刻说道:“她们听说有外人来,所以全都想进来瞧瞧你。”

    “我不会叨扰太久。”他回道。

    “公子毋需如此想,因为我们这儿少有人来,所以奶奶才会问东问西。”她微微一笑。“昨晚初见你时,我还以为你是鬼。”

    他顿住,表情诧异。

    “很荒谬对吗?”现下想想,她自己也觉得好笑。“因为你一身黑,再加上坐着的桃树是苍云自刎的地方,所以我才会有这样的联想。”

    “苍云?”

    “是我的祖先。”她解释。“这是我们村子里流传的故事───”

    “决澜。”门口传来程印的声音。

    她转过身,瞧见祖母脸色凝重,眉毛都皱在一起,原本想是祖母不喜欢她与外人说太多话,可当她瞥见金桑也出现在一旁,且眼眶带泪时,她立刻明白出了事。

    “公子慢用,如果不够的话,再告诉我。”决澜起身,将托盘放置在椅上,而后便匆忙转身离去。

    他的视线随着她走出房门,没遗漏方才一脸紧张的妇女,她似乎是上次在桃花林中的妇人,难道出了什么事?他欲施展法术出去瞧瞧,却发现伤口处传来一阵痛楚。

    “没想会伤这么重!”他抚着腹部,放弃施法,而后将视线移回托盘上的饼,末假思索地又拿起一块饼就口。

    决澜一到屋外,金桑立刻抓着她的手说道:“马连的树……裂了……”她倏地哭出声。“决澜,你一定要救他,求求你!”她的指甲陷入决澜的手臂。

    “怎么会!”闻言,决澜脸色大变,急忙冲向山丘往桃花林而去,金桑与程印急跟在后头。

    沿途,大伙儿瞧见她们慌张的模样,都放下工作跟了过去。

    决澜气喘叮叮地来到村子西边的桃花林,还没到马连的树前,就已瞧见树干倾斜断裂了三分之一。

    她奔向前,双手抵着树干,大声道:“桃花听我令,借你之灵,显主之境。”

    话才说完,她的眼前立刻显出沙场之景,马连就站在她的眼前,穿著甲衣,口溢鲜血,他双眸大睁,呈现惊恐,他的背部让敌人刺入一刀,刀刃贯穿他的胸口:

    “啊……”决澜闭上眼,惊叫一声,而后听见树干的裂声扩大。“不——”她惊恐地对着身后的人喊道:“快帮忙。”跟在她后头的妇女全涌上前扶好树干。

    “相公,为我撑住啊!”金桑泣不成声,泪水不停地滑落。“别丢下我一个人……”

    决澜退后一步,定下心神,双手结印,朗声道:“桃花听我令,有土即能栽,有水便能活,四方同所在,乘风速远行,为我护马连,保住他性命。”

    话毕,桃花林内扬起狂风,吹起一片桃花,而后消失在天际。

    决澜抹去额上的冷汗,对其中一名妇人道:“到我树上折一截树枝过来,顺便挖一盆我树下的土,再取一盆桃花水过来,快,没时间了。”

    “是。”两名妇人急行而去。

    “你要做什么?”程印皱眉。

    “我要将马连的本命引到我的树枝上,这样应该能救得回。”这是以前仙子教她的方法,她从没试过,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试试看了。

    仙子一再叮咛这法子除非万分紧急,否则不可使用,现在这种情形应该能算是紧急了吧!马连的本命树即将断裂,她若再不救,他就真要命丧九泉了!

    异常的波动让南宫无尚自静坐中睁眼,他扶着墙下床,走到窗口往外看,正好瞧见桃花林上空卷起一阵旋风,花瓣漫天扬起,而后消失在天际。

    “怎么回事?”他诧异地挑眉。可恶!以他现在的样子根本无法过去一探究竟。

    这时,决澜上前折断马连本命树上的一截树枝,而后朝其吹了一口气,朗声道:“元神化元气,替你续阳命,莫与鬼差走,紧随桃花行,暗中莫惊怕,香气自带领。”

    “来了,来了。”两名妇人匆忙赶到。

    “奶奶——”决澜唤了一声。

    “洞已经挖好了。”程印响应道。“把土洒在洞里,而后把决澜的树枝放进去。”她指示其中一名妇人。

    决澜捧着马连的树枝,在土上跪了下来,喃道:“随我一口气,重生枝上来。”她朝马远的树枝吹气,一口气吹到自己的树枝上,而后右手伸进木桶里舀起桃花水往洞里的土洒去,这时,桃花林内开始刮起风。

    她不敢稍停,仍是继续念着:“桃花有土便能栽,有水便能活,为我护马连,挡住鬼差入门来。”

    她覆上泥土,以指沾桃花水在四周画了一个五寸见长的圆,随即瘫坐在地,长吐一口气,好累啊……

    “这样应该就行了。”

    她抹去额上的汗,抬眼望向众人,只见大伙儿全敬畏地瞧着她。她暗叹一声,方才一时情急,竟忘了不该在众人面前施法,现下她们一定把她当妖怪看了。

    “决澜,马连他得救了吗?”金桑哭得泪洒涟,若不是旁人搀扶,她现在恐已瘫坐在地。

    “只要发芽便成了。”她低首朝树枝又吹了口气,感觉身体更疲累了:

    众人全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树枝,只见一叶翠绿的新芽缓缓朝天伸展。

    “相公……”金桑大哭出声,不过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决澜放松地绽出笑。“幸好来得及,太好了。”说完,她便无力地倒在地上,疲累地闭上双眼,没想施法会耗掉这么多气力,难怪桃花仙子叮咛她不可随意乱用……

    。。。。。。。。。。。。。。。。。。。。。。

    “这到底是怎回事?”

    一修长的的身形望着眼前的一片白雾,他穿著素衣高帽,一手拿蒲扇,一手拿伞。

    “我们被困住了。”另一人挥动手上的黑色长扳,试图挥开浓雾。

    “看来这次又勾不了魂了。”白无常往前走。

    “再这样下去,阎王第一个就拿我们开刀。”黑无常皱眉,近来他们的拘魂任务都不顺利,阎王已经发过一次火了。

    “到底是谁在那儿阻我们的路?”白无常火道,生气地用力挥着蒲扇。“哎哟!”他唉叫一声。

    “怎么了?”

    “撞到树了。”他瞪着眼前的树干,怒气冲冲地将之挥开。

    “树?你有没有闻到香味?”黑无常用力吸着周遭的空气。

    “香味?”

    “是啊!”就在他说话的当儿,浓雾已慢慢散去,而后恢复一片清明。

    “怪了!”白无常搔搔脑袋。“刚刚不是撞到树吗?怎么现在连个影都没有?”

    “你看!”黑无常蹲下身。

    白无常一扯,呐呐地吐出一句,“桃花……怎么会……”

    第三章

    自从踏进了桃花村后,一切都变得怪异起来,南宫无尚立在床边,注视榻上安睡的人儿。

    她恬静美丽的睡颜让他无法移开视线,他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只晓得她早上让村人抬回来,而后就一直睡到现在末醒,他推测应与早上见到的桃花林怪风有关。

    这儿一切充满了迷,原想他要修养几天才能恢复功力,可自他吃了她送的桃花餐后,体内的法术竟快速地活跃起来,他现在已能来去自如,胸腹的伤也好了大半。

    他实在无法解释这一切怪异的现象,这女子到底是何来历?

    望着她一动也不动的模样,他整起眉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沉睡如此之久,今天在桃花林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将视线拉离她娇俏的脸,环顾室内,墙上挂着曾伤过他的弓箭,他检阅似的抽起一支羽箭细看,箭杆的部分足矢竹所制,箭镞他之前已检查过,是以铁所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箭羽有三条,大概是箭长的六分之一,与一般矢箭也无任何不同,所以,他至今仍不明白这箭为何能伤他。

    他将羽箭放回箭袋,拿起墙上的弓试拉了下,对他而言,这弓太轻巧了。

    一般的弓是以山桑木所做,他手上的弓该是桃木做的,倒不是他能判别树材,而是这儿的一切几乎都是桃木做的,想来这弓也不会例外。

    虽说桃树自古便能驱邪,因此,凡是以桃子、桃枝、桃叶、桃皮,以及桃木制成的桃板、桃印、桃剑等等,都被人们看作是避邪除恶的宝器。

    一般的鬼怪见了自然会怕,可他已逐渐修练成魔,以他之力,这等东西不至于伤得了他,更别说是毁坏他半边面贝了。

    他将弓放回墙上,正打算离开时,不经意地瞥见另一面的墙挂着一幅画,他右手一伸,画立即飞到他眼前,他右手一转,一只油灯出现在眼前,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画上的一男一女。

    女子穿著华丽,明眸皓齿,发上系着桃花,男子站在他身旁,五官粗犷,披着兽皮,左肩背着弓,像是个猎户,两人身后是一片桃花林。

    这画作没有落款,更无题字,不知画于何年何月,看起来很新,就像是昨天画的一般,可由男子的穿著来看,不像是当代之人。

    他还来不及细想为何会对这幅画产生兴趣时,忽地感觉一股异常的波动。有人来了!他立即隐身躲在柜子后头。

    他才探出头,就见两团人影陡地现身,南宫无尚在瞧见来人时,难掩诧异之情,是黑白无常,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他们是来索决澜的魂?

    “应该是这里没错。”黑无常直直走往床边。

    “确定是她吗?”白无常也走近。

    他们的话语让南宫无尚无法再多想,他必须拦住他们。

    黑白无常才靠近床畔,就感觉到背后有一阵杀气传来,两人急忙闪避。

    “什么人!”白无常冷喝一声。

    南宫无尚扬袖射出一排冰柱攻向两人,趁此时候他抓起床上的人儿,消失无影。

    “快追!”黑无常喊了声,随即也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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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边翻阅着生死簿,南宫无尚的眉心愈锁愈紧。

    “怪了!”为什么生死簿上没有她的名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女子似乎充满了迷团,南宫无尚不死心地又从头开始翻阅。

    决澜动了下,而后缓缓睁开眼,昏暗的光线让她瞧不清四周。天黑了吗?她只记得自己累倒在桃花林里,想必后来是睡着了。

    她现在在房里吗?可她为什是坐着的?她摸了下地,是土!她疑惑地盘起眉,她在作梦吗?她捏了下自己的手臂,剌疼的感觉传来。

    “不是梦。”她起身张望着,发现左侧隐约有些光,遂跟着光走了出去,一到外头,她才看清原来自己刚刚在山洞里,望着眼前的树林,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低首看着身上的白色单衣与白长裤,决澜更加疑惑了,她为何穿著睡衣出现在这儿?难道真是梦?她不放心地又捏了自已一下……皱下眉,还是很痛,真是太怪异了……

    而后她在右前方发现了一抹身影伫立在不远处。

    “公子?”决澜唤了声,心底充满疑惑。

    “你醒了?”他转身看着她,流露出惊讶之色,没想她会这么快就醒来,他明明施了法术打算让她一觉到天明:

    “这里是哪儿?你……我……为什么?”她连问都不知该怎么问。“我们为什么……”

    南宫无尚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因为没料到她会醒来,所以就未费心准备说词,于是只好道:“这是梦。”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但他又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黑白无常,也不知该如何跟她说明自己的身分!若是她知晓他是鬼,定会吓晕吧!

    “梦?”她顿了下,觉得荒谬。

    他颔首。“你毋需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但你为什么……我们……”她还来不及问完她的话语,一道青色的光突然出现在眼前,把她吓了一大跳!

    “原来你在这儿。”

    决澜惊讶地看着面前背对她的青衣男子,他怎么会平空出现?因除了桃花仙子外,她从没见过任何人有这等能力,难道……他也是仙吗?

    这下麻烦了,南宫无尚没有遗漏决澜惊讶的表情,任何人处在她现在之境,定会觉得难以置信!

    魑鬼在瞧见南宫无尚的脸时征了下。“你的面具?”除了在王面前外,他们从不拿下面具。

    一时间,南宫无尚不知该如何解决眼前的问题,见决澜退后一步,他正要开口,魑鬼已发现他的不对劲而转身。

    决澜在瞧见青衣男子脸上狰狞的面具时,惊呼一声,不自觉又退了一步。

    魑鬼反应快速地扬起手。

    “不许伤她!”南宫无尚在同时间抓住他的手,声音冷洌。

    魑鬼转向他。“你该不会跟少主一样,也喜欢上人类了吧!”他的声音也冷。

    “这是我的事。”南宫无尚与他对视,黑眸烧起怒火。

    决澜立在原地,脑筋一片空白,看他们的样子,不像仙人,她心中一凛,难道是:

    “是不关我的事,我也没兴趣知道,不过,你最好别让王知晓。”魑鬼冷笑一声。

    南宫无尚放开他的手走向决澜,她本能地退后一步,双眸直视他。“你们:是鬼?”

    自小开始,她从父亲、奶奶,还有桃花仙子口中听过不少神鬼之事,神,她只见过一位,就是桃花仙子;可鬼,她却一直没碰过,没想现下却让她遇上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我不会伤害你。”他在她退后的瞬间也停住步伐,不希望吓到她。

    “我没时间耗在这里。”话才刚落,魑鬼已弹指射出一道光,直往她的额头而去。

    南宫无尚在瞥见青光的电光石火间,以急速射出一道光将其打偏,击中一土,扬起一阵碎石。决澜抬手护住自己的头,直觉往旁躲去。“我说不许动她|”南宫无尚怒喝一声,表情丕变,额上浮出水纹,整张来,他的头发扬起,四周浮现冰柱,往魑鬼攻过去。魑鬼以法术在自己四周筑起一道墙,挡住他的攻击。“别以为我不会还手,冷哼一声冲向他,虽然王禁止他们私下打斗,但他可不是打不还手的人!

    南宫无尚手握冰剑与他对打,决澜贴着石壁,惊讶地看着两人飞上天在空中大打出手,这下她已没有任何疑问,他们果然是鬼,没想到她救的不是人……而是鬼……这认知让她心儿狂跳,她环顾四周,试着找出下山的路。

    虽然今夜月色正浓,可在林子里有树木挡着,因此四周看来有些隐晦不清,决澜一边走、一边试着看清脚下是否有石头或树根会绊着她。

    正当南宫无尚与魑鬼打得难分难解时,却瞥见决澜正往山下走,他立即无心再战,她现在不能离开,万一遇上黑白无常,那他所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再者,说不定黑白无常已感觉这儿异常的波动而过来察看。

    顾虑到这个可能性,他立即与魑鬼拉开距离,怒气一消,他就感觉伤口又裂开了,而在这时,两团光陡地在山路上现身。

    “黑白无常。”魑鬼诧异地说。他们为什么会在这儿?

    南宫无尚聚起自己所剩的最后气力往决澜方向过去。

    眼前一黑一白的人,让决澜心头大惊,他们……是黑白无常?她立刻想到自己为马连续命的事让他们发觉了,莫非他们是来找她抵命的:

    “你……”黑白无常上前。“今天可是你阻挠我们拘魂?”黑无常拿出捡到的桃花。

    就在决澜思考着该怎么回答时,南宫无尚突然出现在她身侧。“走。”他抓住她的手臂,转眼间消失不见踪影。

    黑白无常立即就要跟上,没想却让人拦住去路。

    “又是你们这两个讨人厌的东西。”魑鬼冷哼一声。

    “你是何方妖怪!”白无常吆喝一声。

    魑鬼冷哼一声,根本没费心回答他,只是扬起魔气打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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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暂时不会追来。”一到目的地,南宫无尚立刻松开她。

    “你为什么……我不明白……”

    决澜话还末说完,他却突然倒在地上,神情痛苦。“你怎么了?”

    “不碍事……”方才与魑鬼打斗时,伤口又扯裂了,他实在不该在末复元前就耗这么大的气力与尴鬼打斗。

    “你流血了。”决澜跪在他身侧,拉开他湿粘的上衣,发现裹在他腹部的白布全染了红。“我去找草药。”

    “不用了。”他拉住她的手臂,以他现在之力,若是她在半途遇上鬼差,他恐怕无法保她周全。

    “可你的伤口裂了,我得帮你止血。”

    “反正我是鬼,已经死过一次了,不会再死第二次。”他无所谓地说。

    她沉默地看着他。

    “你放心。”他疲累地闭上眼。“我不会害你。”

    “刚刚……是黑白无常吗?”她询问。

    “没错。”

    “谢谢你救了我。”

    他睁开眼,瞧着她,她透彻清亮的胖子没有一丝作假。“你不用向我道谢,我只是在还你人情。”

    “等我把你治好,我们才算互不相欠。”她望向窗外。“这儿是哪儿?”

    “平镇。”在离开桃花村后,他原打算到平镇见另一人,没想却因入鬼门而受伤,这事便耽搁下来,方才使法术要逃离时,这地名浮上心来,于是就来到这儿了。

    “这儿有桃花。”她仍是望着窗。他不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提桃花要做什么?她起身,推开半掩的的窗扉,让凉风吹入。“我闻到桃花的香味。”她闭上眼,深吸口气。“风里有桃花香。”她张开眼,转身道:“只要有桃花,我就能医治你。”

    “不需要去冒险——”

    “你放心,只要有桃花,我便不会有事,她们会保护我。”她微笑。

    他愣了下。

    “我马上回来。”她立刻往外头走。

    “等一下……”南宫无尚挣扎着想起身阻止她出去,无奈力不从心,他好不容易坐起,就又颓然倒地,尖锐的痛楚从伤口处蔓延至全身,他瞠目看着老旧的屋梁,感觉汗水不断渗出。

    人死了变鬼,不知鬼“死”了又该变成什么?魂飞魄散?或是化为乌有?还是像少主一样没了形体,只剩元神?然后得再百年才能修炼成形?

    要让他选,他宁愿化为乌有,或是魂飞魄散,这样……也算另一种解脱吧!顶上的梁柱开始幻化为二,眼前逐渐模糊起来,他闭上眼,觉得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闻到一阵香气,张开眼,蒙眬地瞧见一抹纤细的身影坐在火堆前,他眨眨眼,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屋内到处都是桃花,有雪白、粉红、淡红、深红,他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

    正打算出声时,她回眸望向他。“你醒了?”她绽出笑,让火光晕红的脸与她手上的桃花相映着。

    他一时看傻了,连话儿都说不出来。她走向他,在他身侧坐下。“你觉得舒服多了吗?”

    她身上的香气让他心中一荡,而在察觉自己遐思的同时,他立刻收敛心神。“好多了。”虽然还是会疼痛,但比起方才,已是好太多了。

    “那就好。”她能找到的草药有限,只能暂时以桃叶帮他止血。

    “为何这里有这么多桃花?”他疑惑道。

    “我摘来的,她们能保护我们。”她解释。

    “你一个人摘了这么多?”他诧异地问。

    “不是。”她微微一笑。“既然你是鬼,自当知晓法术之事,所以我也毋需瞒你,她们是我唤来的。”

    “你唤来的?”

    她颔首。“我要她们跟在我后头。”

    他瞠目结舌地瞧着她。跟在她后头?“你会使法术?”

    他惊呆的表情让她笑意更深。“我不会飞天遁地,也不会移空换位,只会五行之术,只是我还练得不够好,否则也不会让鬼差发现是我替马连续了命。”一想及此事,她的眉心不由得锁上。

    她的话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一会儿才道:“昨天那阵怪风是你招来的。”

    她轻点下颚。

    “你能为人续命?”他又问。

    “昨天是我第一次尝试。”她的目光飘远。“天地间,万物有死有生,这是不变的道理,如同桃花有开便有谢,我本不该插手的,可我如何忍心儿金桑一人独活,更何况她还有孕在身……”她叹口气,垂眼注视手上娇艳的桃花。“你知道吗?我们村子的男人最长只活到四十。”

    “为什么?”他蹙起眉。

    “因为我的祖先触犯了天戒,他爱上了桃花仙子。”

    他望着她,脑中突然闪过那幅画。“桃花仙子?”他从袖口的密袋中抽出画卷。“是这图里的人?”——她讶异地看着他手上的画轴。“你为什么……”她伸手接过,慢慢展开,桃花仙子的娇颜随之出现眼前。

    “我听见声响,所以到你房里,正瞧着这幅画时,鬼差就来了。”他面不改色地扯了个小谎,因为连他都不晓得自己为何要到她房埋去,他如何向她解释!

    决澜抬眼瞧他,美胖凝视着他,似乎想看透他。“画里的人就是桃花仙子。”她垂下眼,纤细的手指抚过画卷。“传说这幅画已有五百年,不会泛黄,虫儿也不会接近,就像昨天画的一样;小时后我瞧着画,听着他们的故事,总是为他们难过。”

    “另一个人是苍云?”他记得她昨天提过这名字。

    “嗯!”她缓道。“他是我的祖先,是个猎户,传闻他是神射手;有一年春天,他为了追猎物闯进一座桃花林,遇上正在收妖的桃花仙子,当时他并不知她是天上的神仙,以为她只是迷路的千金小姐,之后两人相恋,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仙子还用桃木做了弓箭送给苍云,甚至拿仙桃给他吃,想着他能与自己长相厮守,没想这事却让其它仙人发现,便欲强行带回仙子,仙子不依,遂与他们大打出手,而村里的人都受过仙子恩惠,于是帮着苍云对抗仙人……”

    她长叹口气。“他们以仙子送给他们的弓箭射伤了仙人,尤其是苍云,他一箭射穿了两名天兵的胸膛,致使仙人大怒;仙人一挥手,村人射出的箭就全都转了方向,一眨眼便刺穿他们的胸口,苍云因为吃过仙桃,所以并未死去,可他瞧见仙子被带回天上,而自己的同伴都死在自己眼前……一时间,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于是便发疯了。

    “后来,他被发现死在桃花树下,血染红了整片土地,身上覆满桃花,第二天,所有的桃花……都谢了。”

    他沉默不语,一会儿后才道:“很悲伤的故事。”

    她抬眼揪着他。“是很悲伤,小时后我第一次听见这故事时,哭得好伤心,我跑到他自杀的那棵桃树下,抱着树说了一下午的话,怎么样也不肯离开,那天我见你受伤躺在桃花树下,还以为是幻觉……”她垂眸而笑。“以为你是苍云的鬼魂。”

    他扬眉。

    她眉眼间尽是笑意。“因为你坐靠的那棵桃树正好是苍云自刎的地方。”

    他先是惊讶,而后突然觉得这件事巧合得好笑。“如果我是苍云的鬼魂,你打算怎么办?”

    “我定要让他与桃花仙子见上一面。”她叹口气,再次凝睇着画中的两人。“有时我直觉得仙人太不近人情了,竟将他们拆散。”

    他沉默了下,而后实事求是地说:“这只是传说。”

    “这不是传说,是真的。”她望向他。“我同桃花仙子求证过。”

    他一怔。“你……见过桃花仙子?”

    她微笑领首。“这件事没人知道。”

    他觉得围绕在她身边的迷团慢慢清晰起来。“是她教你法术的。”

    “嗯!”她再次颔首,而后问出一直藏在心中的疑惑。“你呢?为什么会负伤出现在桃花村?刚刚与你打斗的又是谁?”

    “我与人有些过节,所以才会负伤,来到桃花村只是巧合。”他回答。“至于其它事……”他顿了下。“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他的话让她沉默,他瞧她一眼而后便转开视线,试着坐起身,她立刻倾身向前帮他,熟悉的桃花香味随着她的接近而变得浓郁,让他的心神再次恍惚起来,忽地想起生前军师说过的一句话: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当年他是个叱咤战场的将军,只知南征北讨,对风花雪月之事全无兴趣,有一年他们来到滇南,因浓雾的关系而误入一座盛开的桃花林,雾散后,众人让眼前的美景震慑住,当时落英缤纷,彷若仙境。

    他坐在马上,环视桃花林,开始觉得心神恍惚,当时他还以为误闯进敌区,敌人随风散布迷香,他的话让众人大笑,他恼火地差点要砍下他们的头。

    那是他们第一次忘了征战的劳苦而尽情口子受眼前的美景,而后军师有感而发地引了曹植的“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诗句。

    士兵们还说这儿的女人若真如桃花娇艳,他们以后行赏也不要银两了,就拿女人来抵,这句玩笑话让大伙儿闹哄了许久。

    军师还道,难怪桃花时节会让男女芳心欲动,诗人早言:“占断春光是此花、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

    滇南的姑娘美虽美,可却还是打动不了他,总让他觉得少了什么,在滇南二一年,他只收了一名叫“桃花”的女子作侍妾,当他离开滇南时,她的容貌不久后便在他脑中淡去,只记得她叫桃花。

    有一回军师开玩笑地问他喜欢“桃花”的人、她的容貌,还是她温婉的性情,或者只是她的名字,他楞了许久,无法回答。

    眼前的女子不叫桃花,但她却比“桃花”更像桃花,她有桃花的娇艳、柔美,温和的性情,却又有桃木一般的坚硬,她与人说话时,双眸温柔,眼波流转,可当她射箭时,又有鹰一般的锐利眼神,就像桃花虽艳丽,看似柔弱,可却是五木之精,能制百鬼,避邪攘恶。

    忆及她射箭模样,他忽地喃道:“如果你的弓箭在身边,或许能有些用处……”

    “什么?”她疑惑地瞧他,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提到弓箭。

    “我是说弓箭能保护你。”

    “保护我?”她不明白。

    “你的箭能伤鬼,也许也能伤鬼差,若真如此,你就不需怕黑白无常。”他现下有伤在身,若真与黑白无常起冲突,恐不能保她周全,因此,若能多有一份力,他便要善用那份力,有了弓箭应会有所助益。

    “我的箭能伤鬼?”决澜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她从不知自己的箭还有这等能耐。

    为了取信于她,南宫无尚只得将自己第一次现身在桃花村时,面具为她所毁的事托出,只见她圆睁杏眼,一脸讶异。

    “原来如此。”她低喃一声。“难怪我当时一直觉得奇怪……”

    “或许是你懂法术,所以对一些波动较敏锐。”他说。“这附近有些猎户,可以向他们买弓箭。”再不然,他也能变出一把来,若真遇上危险,她只要以桃花起咒附在箭上,应该能起作用。

    “嗯!”她应着,显得若有所思。

    “怎么?”他注视她低垂的睫毛和粉红脸颊。

    “我以为你负伤后才巧合地来到桃花村,可照你刚刚所说,你之前就来过了。”她无意识地折下一片花瓣,朝它吹了口气,瞬间,它换化成十几片,在她指尖飞舞。

    他目不转睛地瞧着她变出愈来愈多的花瓣,说道:“你在做什么?”

    决澜望向他。“什么?”

    “我说你变这么多花瓣要做什么?”他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于是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

    “没有。”她不好意思地笑着。“以前仙子教我法术时,叮咛我一有空就要练习,后来就养成习惯了。”

    “花瓣能做什么?”除了好看外,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实际用处。

    她微笑。“一定要做什么吗?不能只是好看?”她的指尖轻点向他,花瓣立刻飞向他,绕着他打转。“这样我就能把你困住。”

    “是吗?”他觉得好笑。

    “我没试过,不知能不能,不过,仙子说我要它做什么,它就会照我的话去做。”她让花瓣绕着他,将他捆成一圈一圈的。

    “那就看看它能不能把我绑住。”若她真有这等本事,以后遇上危难,或者能就她自己一命。

    她颔首,跃跃欲试,之前仙子不让她在人前使这些法术,所以她一直藏着,可他是鬼,又懂法术,应该没关系才是。

    “试试看。”他说。

    她立刻正襟危坐,朗声道:“桃花听我令,化成捆锁束其身。”

    她话一说完,便见桃花在他四周愈舞愈快,初时南宫无尚没有感觉任何特殊之处,才一会儿工夫便觉身体四周有一股力量将自己缩住。

    “成吗?”决澜急问

    “有些功用。”他点头。“可还不行,我轻易便能挣脱,得下重一点的咒来决胜。”他以体内的法力强弱取胜,而她则是以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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