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卫鞅大帝第3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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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的将军,无名军高声大喊:“谨遵将军号令。”

    伤亡的消息带来的杀气、怒气,以一种沉稳而浓厚的士气所替代。

    冰儿红着脸,悄悄的跟管乙说了。

    管乙大怒,叫道:“王八蛋,谁干的。”

    没头没脑的,无名军愕然,莫名其妙。

    管乙继续没头没脑的骂道:“王八蛋,给老子站出来。”

    卫鞅和以沫也奇了,悄悄的问冰儿,冰儿说了一遍。卫鞅愕然,以沫却红了脸。

    “你让她站出来。”卫鞅说道。

    然后冰儿命令一个二营的女兵,站立在众人面前。女兵面如土色,手脚打抖。

    一名男无名军和两三个女兵几乎同时跳了出来,扑通扑通的跪在卫鞅和管乙面前。

    “六爷,将军,饶命啊。”

    卫鞅也扑通的下跪。

    管乙大脚乱扫,嘴里骂道:“王八蛋,忘了六哥说的话,你们从此不必向任何人下跪。”

    几个人连忙跳起来,也将卫鞅请起来。

    “是你是吧,好事,休得慌乱。”卫鞅笑了。

    那位无名军本惊慌失措,神色稍定。

    卫鞅哈哈大笑,叫道:“你们俩面向众人,站好了。我宣布一件好事,喜事,她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这是好事,你们慌个鸟。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心里却在冒冷汗,幸亏是冰儿,出自大户人家,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及时看出问题,否则一条小生命就完蛋了。

    “良可,路途。”

    “跟我回栎阳,成亲,生完孩子之后,大家养老的村落由你们建造,凡是无名军受伤退役的,都交给你们照顾。”卫鞅道。

    管乙大笑道:“王八蛋,给老子记住,下不为例。”

    第一百一十四章猗桐到来

    卫鞅他们在西营停留了三天,做了好几件重要的事情。

    交代冰儿开展一项新的训练,让无名军在训练中,养成互相拍手、拥抱、鼓励等习惯,培养彼此之间的默契。卫鞅是从后世的运动项目竞赛中,想起这点。一个小小的动作,可以让队友受挫时候得到鼓舞,做得好时候更加振奋,彼此间一个眼神,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可以心神领会,往后行动中的安全性和成功保障将得到提高。

    西营位处武关西北,丹水源头一带,避开武关道,比老营、颖营的环境要差十倍。秦国贫穷,武关仅仅是作为国防关隘而已,商道不通。秦国境内,市面上基本没有粮食买卖。那三个军营都有供给军营粮食的土地,可西营这边一无所有。近三百人吃饱吃好,保证足够的营养供应,就是一个大的难题。卫鞅定议,常氏商社开辟秦国和楚国之间的行商路线,在丹水以东,建立货物转运栈。派出商队下楚国南阳郡,购买粮食物资入秦,半路上克扣出来,交给西营。

    派出无名军,探索南下巴蜀的道路,秦国要想真正强过山东六国,必须占领巴蜀。巴蜀之地沃土千里,关山易守,实为打天下的根基之地。卫鞅尤其看重的是巫盐,历史上张仪得了巴蜀,却失了巫盐,人称白白的给楚国人打工。后来楚国宁可舍弃大量的疆土,也保盐场不失。而后凭借食盐支撑国力,与秦国争斗。卫鞅既然下定决心要提前打这一仗,即便是二十年后三十年后才打,如今早作准备,制订更好的方略,不为错。他本来打算让秦国派兵担任这项任务,可是管乙否决了,他不认为普通士兵能够完成。

    关于骑兵训练场地,管乙也和冰儿制订了详尽的计划。至于老营向西营搬迁冶炼作坊等事宜,进展缓慢,他们只好等秦楚经由武关的商业路线建立之后,西营储备足够的物资,才好搬迁。否则,一群铁匠手头上没有一两生铁,也只能干着急。

    留在西营的最后一晚,卫鞅召集了所有的女兵,包括冰儿和以沫,严令她们不许动,不得发问,然后厚着脸皮做了一次生理教师。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对于生理知识的缺乏,能达到害死人的地步。无名军艰苦的训练,女兵不必男兵,要是对自己的身体照顾不周,难保留下一辈子的病根来。

    离开西营之后,以沫带着路途、良可夫妻回栎阳,卫鞅和管乙继续他们寻访秦国的旅程。先到武关,而后绕了半圈,到函谷关。这两处关隘,是秦国的屏障,秦国的五万正规军,大半驻扎在两关。他们要了解秦国的军队,最好通过这两处。

    军方对于山东士子,显然不怎么感冒,好在管乙手中有秦公的令箭,保障了通行。直至管乙邀请函谷关守将司马璐打了一架,喝了两坛秦人苦酒之后,情况才大为好转,司马璐赠送管乙和卫鞅一人一袭衣裳,言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这才改变二人的乞丐面目。

    司马璐哈哈大笑,道:“这才像是老秦人。”

    管乙不断记录秦军的情形,和卫鞅商讨秦军改制的方法。

    “司马将军以为,车兵是否可以撤除?”管乙问司马璐。

    其实撤除车兵,建立以步兵和骑兵为主的军队编制,是他和卫鞅早就定下来的建言,由此一问,不过是试探秦军中对于兵制改革的态度。

    司马璐笑道:“只要白氏一族答应,战车兵撤了便撤了。”他的意见是赞同,车兵在战争中所起的作用越来越小。并且指点车兵改制的难处,在于秦国车兵统帅白缙。

    管乙谢过。

    兵制改革,卫鞅至今还拿捏不定。战国时代后期,各国的皆实行全民皆兵的兵制,历史上的商鞅变法,也是以全民皆兵为根本。

    全民皆兵,意味着满天下的大屠杀。战争一起,举国或者某个区域的成年男子,部分或者全部上阵杀敌。动辄几万几十万,一仗打下来,血流成河,多少农民命丧战场。比如白起,据统计,一辈子领兵打仗,杀了一百六十五万人。一百六十五万什么概念,等同与现在的秦国人口总量。

    来自后世的卫鞅,无法接受这种满天下的大屠杀。

    可是,各国都实行全民皆兵,难道指望秦国以数万常规兵,击败别国数十万大军。

    这便是他为难之处。

    不日回到栎阳,采薇从后院过来,笑着说,有位老朋友到了。

    卫鞅大喜,换了一身商人的装束,在常氏商社见这位老朋友。胖胖的安西教练,楚国商人猗桐。

    猗桐的容貌依旧,即便是不辞千里赶到栎阳,也不见变化,惊讶的说道:“常兄弟,何故变成这副摸样。”

    卫鞅无奈的笑了笑,道:“秦国艰苦,那及魏国舒适,若非不得已,怎会跑到这鬼地方来,让猗兄见笑了。常乐如今走投无路,猗兄念着旧情,肯不辞劳苦来栎阳,感激不尽。”

    他出发寻访秦国之前,让采薇派人送行给大梁的猗桐,让他多带牛入秦。

    猗桐客气的说道:“常兄弟说甚客气话,只要你一声招呼,猗桐舍下这身肥肉,便是天涯海角,也得星夜赶到。你倒是跟我是明白了,有大买卖?”

    卫鞅正色道:“当日我匆忙逃命,本了无牵挂,只是欠了猗兄一份人情未还。秦国却是有大买卖可做,因为把你请来了,还了猗兄的人情。”

    猗桐哈哈大笑,直摆手,道:“你我之间,还说什么人情不人情的。”眼睛却眯成一条线,感情在苦苦思索,啥时候让这家伙欠了人情。

    卫鞅也不点破,道:“当初在大梁,冰儿入大牢的时候,承蒙老兄照料,这才不曾吃苦。当日我便答应你,这份恩情,一定要报。”

    猗桐呛得连连咳嗽,心想完了,屁大的事,能值得几个钱,这趟来秦国,能捞到多少,心里没底了。道:“些许小事,你不说我早忘了。常兄弟,你且说秦国有什么大买卖可做?你叫我带牛来,是啥打算?”

    卫鞅走过来,和他同席,道:“你带了多少来?”

    “两百头。”猗桐伸出两根手指,卫鞅表现得这么亲热,让他心里很是忐忑。他见识过卫鞅做生意的手段,能让把你卖了你还在帮他数钱,去年的韩国便是例子。盘算着,两百头耕牛丢了,算不了什么,要是一身肥肉被卫鞅啃掉,就亏大发了。

    卫鞅为猗桐满上茶碗,心里却很是不满,道:“两百头,太少了。”好歹你也是天下六大巨商之一,这么小的手笔,好意思。

    猗桐反问,道:“你在秦国到底买下了多少地,秦国人肯把土地卖给你?”那时候牛耕尚未大面积普及,只因农具的发展滞后,猗桐却猜到卫鞅打算用牛来耕种。两百头牛,可以耕种多少田地了,他早打算好,卫鞅用不完两百头,剩下的用来吃几个月的全牛宴。

    卫鞅笑道:“你卖二十万头牛给秦国,要多长时候?”

    猗桐跳起来,全身肥肉抖啊抖的,大喜道:“全天下的牛加起来,不过三四十万头,秦国能要二十万头?”虽然这个数字很夸张,可他见惯了卫鞅的夸张,不认为卫鞅会对他说出行不通的主意来。

    卫鞅道:“我在秦国全力打造铁制农具,让秦国实现全面牛耕。十年,你卖给秦国二十万头耕牛,我做担保,秦国要是吃不下,我一力承担。”

    猗桐摆手,道:“不必你承担。”

    卫鞅笑道:“猗兄,这般信得过我?”

    猗桐瞪大眼睛,道:“你承担得起?”

    卫鞅哂笑,道:“区区二十万头耕牛,我怎么——慢着,耕牛价格多少?”这个问题不搞清楚,问题就大了。

    猗桐笑了,原来这家伙根本不懂行情,就想做大买卖,道:“耕牛二十二到二十五金。”

    卫鞅骇然,道:“岂非与上等战马等价。”

    猗桐道:“然也。”

    卫鞅马上叫道:“这笔买卖,你爱做不做,绝不帮你承担分毫,为秦国担保也绝不做。”

    猗桐加一句,说道:“母牛五十金。”

    卫鞅又吓了一跳,叫道:“你坑人啊。骡子才不到十金。”

    猗桐道:“牛的力气大。”

    卫鞅在庆幸猗桐够义气,不死死抓住他担保和承担的话,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以后还是少发扬的好。

    猗桐笑道:“你告诉我,怎么让秦国买得下二十万头牛。”

    卫鞅说出两个字:“租借。”

    猗桐不解,道:“如何租借?”

    “牛寿命多少年?”

    “十五年。”

    “十年之内,你为秦国生二十万头牛。”

    “不是我生,是母牛生。”猗桐敏捷的指出卫鞅的错误。

    第一百一十五章神出鬼没

    卫鞅无奈,只好换个说辞,道:“十年之内,你为秦国供应二十万头牛,每年两万头,便是四十四万金,每头牛能活十五年,你将四十四万金分成十五份,便是每年三万金。这第一年的三万金,我替秦国人付好了。这一年内,牛是你的,借给秦国人用而已,秦国要是付你三万金,你便继续给他提供耕牛。第二年,秦国人共接你四万头牛,该付你六万金,以此类推。要是秦国人付不起钱,那么对不住,之前借给他的牛全部收回。这样子,牛还是你的,你一点都不吃亏。十五年之后,秦国把钱全给上了,牛归秦国人了,然后牛死了,还得继续卖你的牛,期间的秘诀不用我叫你吧,把卖给秦国人的公牛全骟了,让他们秦国人的牛生不出牛娃子。”做了一个下刀子的手势。

    卫鞅很惊奇的发现,猗桐一点都没被他绕晕,他的话音刚落,猗桐就拍手,道:“好办法,笑话,第一年的三万金,用得着你替秦国人付么。最后这个骟牛的鬼主意,不妥,有伤天和,这事情我做不来。”

    说完,和卫鞅一起哈哈大笑,两个家伙心知肚明,伤个鬼天和,你拦不住人家秦国人弄来公牛,就拦不住秦国母牛的肚子被搞大。

    卫鞅道:“其实你不必担心秦国穷,如果我说,秦国全面实现牛耕的话,十年之内,一定比魏国要富有,要更强大,你信不信。”

    猗桐道:“我不信。可我信你,你有打算在秦国推行农耕,就一定会成功。别的国家看到牛耕的好处,我的牛就吃香了。秦国要不了我的牛,山东各国抢着要。所以说,我一点都不担心,更不用你担保。”

    卫鞅失笑了,j商就是j商,从头算到尾。他却不知道,猗桐早料到卫鞅的牛耕打算,在来常氏商社见采薇之前,已经跑了一趟常氏商社在秦国的铁器农具工坊,打听清楚在工地上指手画脚的那个女孩子,叫做秋实,工坊正在打造铁制农具,甚至亲眼看到了从未见过却一眼看出是好东西的犁头。

    猗桐笑着道:“最后一个问题,老卓图没来吧?”

    卫鞅道:“我说了,只为感激你当年帮了冰儿,把你请来。你供应不了那么多的话,就找老卓图帮忙。”

    猗桐却摇着肥脸,道:“不行,不行,这件事不算。你当我是瞎子啊,旁边那家,就挂着白门商社的大牌子。你和老白圭小白雪走得近,要不是秦国能捞大钱,你会把他们拉来。话说回来,你把白门先拉来了,这时候才叫我,算起来你还是亏了我,这笔账得好好的算。采薇,采薇,这丫头跑哪里去了。”

    采薇从门外走进来,笑道:“猗大家,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猗桐道:“帮我算笔账,啊,不对,帮我把门口那几个家伙叫进来。”

    采薇笑道:“何事这般着急?”

    猗桐急了,道:“我当然急了,算了,我自己去,告辞了两位。”说完,起身就跑。

    过了一下子,外面传来猗桐大声叫喊的声音,“那个谁,快马赶回楚国,把咱们的母牛全配上种,拉来秦国。什么,匆忙你个鬼,配不上你来配。咱家有多少牛,全部拉来秦国。齐国要的那批,不给齐国了,叫他们自己生去。那个谁,把这边这家买下来,改成猗氏商社,快,慢了就被别家抢了,对我就是要挨着常氏商社。那个谁,赶紧在栎阳周边找几块地方,做什么?养牛,养几万头牛。”

    采薇追出来,叫道:“猗大家,猗大家,猪我们也要,是我们要。”

    猗桐摆摆手表示没空,继续分派人手:“什么,这么多牛不给过关?你跟边关守将说,秦国人暴虐不化,竟然喜欢吃牛,天理不容,我们便是要拿到秦人吃牛的证据,公布天下,让全天下的人都知晓秦人不仁,齐力讨伐。那个谁,杀一头牛,对,搬到常氏商社来,我要吃全牛宴,这事情最急,慢了,我宰了你。”

    采薇掩嘴而笑,道:“这事情一点都不着急。”

    猗桐道:“我信你才怪。”他要用全牛大宴拖住常乐,万一采薇这等精打细算的家伙向他建言,最好同时拉老卓图参与,两家竞争,这才是利益最大化,如此则大事不妙。他就是不给采薇建言的机会,等牛吃完了,常乐想反悔,也不好意思了。

    采薇跟着猗桐往常氏商社内跑。

    卫鞅笑道:“猗兄,大可不必如此着急。”

    猗桐忽然想起一件事,又要往外面跑,卫鞅叫道:“又要作甚?”

    猗桐大叫:“叫人去北边买马。”

    卫鞅更大声的叫道:“我的人已经去了。”

    过了好一会,猗桐气喘吁吁的回来,看来这两句话的功夫,他跑了蛮远。

    卫鞅笑道:“买马的事情,你便不必操心了,我在北地郡已经建好了三个大马场,这门生意归我了。”

    猗桐喘着气,道:“好,便归你,我不抢。”

    卫鞅笑道:“明日让采薇带你去见秦国内史景监,商谈这笔买卖。”

    而后,卫鞅和管乙,每日呆在书房里,不分昼夜的整理带回来的资料,理清思路,编写论文,以沫很不幸的被抓来充当秘书的角色。从秦公嬴渠梁提出访秦三个月,如今已经过了两个半月。卫鞅和管乙提前回来,便是要抢在嬴渠梁召见所有士子之前,将论文递交给他,并且争取会面的机会。等到一百多号人递交一百多篇论文,看得嬴渠梁头晕,更主要的是耽误时间。

    景监早已经被授权为秦国与常氏商社的商业谈判代表,顺带和白门商社的合作,也由他负责。这个任务,本来打算让段冷承担,可段冷自承受过常氏商社的恩情,理应避嫌。并且主动提出一项,让秦国君臣难以拒绝的任务。

    “如今,君上励精图治,举国振奋,山东士子入秦,任职在即,以君上胸怀,必能人尽其才。数年之内,秦国将日益强盛。段冷自请秘密出使山东,分化各国,使其无暇西顾,为秦国争得数年之机。”

    段冷说这番话时候,只有嬴渠梁、甘龙、景监、杜挚重臣在场。余人听闻,顿时哑然。

    甘龙道:“客卿入秦,君上正待委以重任,何故自请去做无关紧要之事?莫非老夫待客卿大人,有所不妥?”他说的委婉,实际上君臣众人,认为段冷打算离开秦国,所谓出使,不过是顾全大家脸面的说辞。老甘龙甚至表达了自愿让位,请段冷主持国政的意思。嬴渠梁在段冷和景监之间选择一人,继承老甘龙的位置,主持国政的意思,在小圈子内不是秘密。

    段冷含笑道:“君上,上大夫,诸位大人,段冷非是弃秦而去,所做之事,绝非无关紧要之事。段冷之心,天地可鉴。君上,请听段冷慢慢道来。内史大人,你对常氏商社,了解几许?”

    景监猜不出他的意图,含糊道:“知之不深,客卿大人此问何意?”

    段冷道:“有一桩秘事,段冷今日说出来,其间多有惭愧之处,求君上和诸位大人海涵,莫要外传。”

    嬴渠梁虽不解其意,只要段冷不是抛弃秦国,便是好事,道:“先生是为秦国,我等怎敢不从。”

    段冷道:“景大人统领密探,熟知山东诸事,也该知晓。去岁,魏韩之战时,韩国忽然举国萧条,市井寥落,军心民心动荡,大有举国逃亡之势。段冷临危受命,出任司商,专理韩国商贾市场。说来惭愧之极,段冷无能,始终无处着手,下了诸多猛药,不见成效。数月之后,忽然的,一切归于平常。”

    除了景监,秦国君臣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气。

    段冷继续说道:“那时,韩国上下,皆松了一口气,一场灾难便这般莫名其妙的过去了。君上,诸位,非是段冷狂妄,在韩国君臣当中,知晓商贾市场者,首推区区在下。众人皆以为灾难已去,天下太平。唯独段冷认为韩国已吃了大亏,只是如何吃亏了,亏在何处,损失了多少,依旧茫然不知。而后段氏败亡,数月间,段冷如行尸走肉,仍百思不得其解,丝毫头绪都抓不到。诸君请看,我头上的白发,便是那时生出来的。”

    嬴渠梁等人听得骇然,到最后这句半玩笑的话,也无法发笑。

    “后来如何?”嬴渠梁问道,他在想象着,如果他是韩候,那种情形该如何应对。

    段冷道:“君上,段氏败亡之时,我本该是韩候的刀下鬼,是常氏商社的常乐,向韩候求情,救了我一命,将我送到大梁去。后来,再次见到常乐时,他说,韩国萧条的事,是他干的,这也是他救我的原因,对我有所愧疚。我问他是如何做到的,到底赚了韩国多少钱财,他却笑而不语。反对我说,与其纠缠过往,不如奋勇,莫使虚度光阴呢白了头。恰好内史大人来寻我,听从常乐话中之理,来了秦国。”

    杜挚惊道:“那常氏商社如此厉害。”

    景监接着说:“客卿大人与我,从大梁到栎阳这一路上,论起此事,互相提示,亦不得其解。便是常氏商社从韩国卷走多少钱财,答案亦悬殊,我估算是六百万金,客卿大人言道一千万金以上。”

    甘龙道:“如此说来,常氏商社入秦——”

    嬴渠梁却笑了,道:“上大夫多虑了,我秦国要是有六百万金,一千万金给常氏商社席卷,穆公霸业亦不远矣。先生一席话,意思——”

    段冷道:“君上明见,常氏商社有神出鬼没,出神入化之功,由此可见,商家之能不可小觑。如今,白门商社、常氏商社先后大举入秦,必是远见秦国将强盛。”

    秦国君臣唯有苦笑,别人看出来了,而自己却茫然不知,天下可笑之事莫过于此。

    段冷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君上和诸位大可不必如此。”

    景监道:“依我之见,既然白氏、常氏认为我秦国必将强盛,我们虽不明缘由,却也要早作打算,莫失了良机。”

    甘龙面有忧色,道:“便是怕引狼入室,重蹈韩国覆辙。”

    第一百一十六章连横合纵

    段冷面带愧色,道:“上大夫多虑了,非是我为常氏商社背书。常氏商社掠夺韩国一事,另有缘由。当初常氏商社初入韩国时,说来惭愧,我段氏欲欺他外来,出手抢夺他们的财富。而韩候、侠氏、公厘氏等,多有袖手旁观或落井下石者。于是,常氏商社初时隐忍不发,直到在韩国站稳脚跟,开始报复韩国,才有那一桩事。但凡大商者,与国同兴,方可长久。白门依附魏国,猗氏之楚国,琅氏之齐国,赵国之卓氏,殊途同归。若非有冤仇,无力自保,常氏商社也不会做出枯涸而渔之举。君上可曾听说,常氏商社在大梁时,首倡开挖鸿沟,鸿沟于魏国之利,甚于迁都大梁。那日,子岸将军率兵闯入常氏商社,我是捏了一身冷汗,幸亏内史大人和栎阳令赢德大人及时调解,否则,后果难料。”

    景监长时间担任驻魏国密探统领,对于魏国的时,最有发言权,说道:“客卿之言不差。魏国支持鸿沟,甚于迁都。常氏商社在韩国打造铁剑,使得韩国击退魏国,庞涓十万大军铩羽而归,十不存三。”他看透了两件事,段冷是铁了心要担任这趟秘密出使山东各国的差事;他要在出行之前,警示秦国君臣修得慢待常氏商社,为卫鞅保驾护航。后面这一桩,正合景监的心意,是以他很不着痕迹的配合段冷。

    嬴渠梁道:“常氏商社离开大梁,缘由不明,而后到韩国,韩国留不住常氏商社,常氏商社便来了秦国。客卿大人言道,但凡大商者,与国同兴。如此说来,常氏商社要寻个国家扎根。好,他肯来秦国,秦国便帮他把根牢牢扎在秦国,与秦国同兴。子岸侵犯常氏商社的事,再也不许发生。白门商社先入秦国,常氏商社辗转韩国,这才入秦,来到栎阳后,将商社设在白门商社之旁。上大夫,渠梁想到一个人。”

    甘龙醒悟,颌首道:“白相国。”

    嬴渠梁点头。

    甘龙欢颜笑了,道:“白相国看出我秦国将强盛,非但白门商社入秦,还指引常氏商社入秦。哈哈,君上,白相国睿智远见,而我等君臣蒙在鼓里,这事,可信,不惭愧。恭喜君上,贺喜君上,大秦必兴。”

    “恭喜君上,贺喜君上,大秦必兴。”三个人齐声道贺,其中两个心里哭笑不得,谁也料不到竟然君上和甘龙会得出这个结论。尤其是景监,他知道白门商社虽入秦在先,却反而是卫鞅说动的。

    杜挚忽然说道:“白门商社根基在魏国,便是真心入秦,亦是有限,且旷日持久。常氏商社如今不过是在栎阳设置分支,所谓大举入秦,值得商榷。”

    嬴渠梁道:“客卿与内史之意如何?若是常氏商社尚未决心,如实使得他选择秦国扎根?”

    景监笑道:“我以为,常氏商社扎根秦国,此事已定。常氏商社的秦国总事,名叫采薇,原为大梁总事,在大梁商贾中,名声不小。有句话说,常氏十秀,采薇为首。商社中的地位,仅次于家主常乐。采薇离开大梁而到了栎阳,可见常氏商社经营大略,定是落在秦国无意。”

    嬴渠梁道:“听闻只是个女子?”

    景监点头,道:“然也,不过十六七岁。”心里有点小郁闷,当初还是他花钱买来送给卫鞅的呢。

    嬴渠梁叹道:“天下竟有这等奇女子,我倒想见见那位常乐,是何等人物。”

    景监和段冷,都不敢吭声了。

    甘龙道:“如此说来,客卿大人是坚信秦国强盛,是以早作打算。”

    段冷道:“然也。君上,秦国要强国,必得数年,乃至十数年和平时间。段冷自请东行,便是为秦国争取时间,为强国保驾护航。”

    嬴渠梁道:“先生有何大计?”

    段冷道:“段冷之策,扰乱山东,无暇西顾。方今天下,魏国独霸,齐国图霸,魏独强而无力吞诸国,齐图霸而不能直缨魏国锋芒。以此为核心,施连横、合纵两策,可是各国纷战不休。”

    甘龙道:“请问客卿大人,何谓连横、合纵?”

    段冷道:“齐国欲图霸,莫过于结连赵、韩,共同对付魏国,此谓之连横。魏国无力吞并天下,唯有徐徐图之,如何徐徐图之,莫过于与楚国结盟,一则打压齐国,二则合力蚕食其他弱小之国。”

    杜挚道:“先生打算说动齐国、赵国、韩国,对阵魏国、楚国?”

    嬴渠梁隐约猜到段冷的计划,伸手制止了别人发问。

    段冷摆手,道:“若是如此而已,定不能成功。国与国之间,利于合则合,利于分则分,不一而定。已魏国、齐国为两边,说动其他诸国不断反反复复,方能扰乱山东。君上,诸为请过来。”他走向墙上的天下地图。

    “反复的各国,分为三个梯队。边远的燕国,便是第一梯队,齐国致力抗衡魏国,需交好燕国,解除后顾之忧。反之,魏国欲打压齐国,必厚利结好燕国。如此一来,燕国与齐国之间,燕国与赵国之间,时分时合,时盟时战,不得安宁。”

    “魏国过强,赵国韩国受其压迫,非其愿也。而三晋源远流长,齐国强于魏国,称霸天下,亦非赵国韩国之愿。齐国许以重利,则赵韩助齐攻魏国。魏国许以重利,则赵韩助魏国攻齐国。可离间反复的第二梯队,赵国、韩国。”

    “第三梯队,楚国。楚国地广人众,物产丰富。魏国称霸,齐国图霸,楚国岂能没有进取之心。或徘徊魏齐之间,或坐山观虎斗,或结好一边,以图暴利。”

    秦国君臣越听眼睛越泛光,他们何曾想过,原来争夺天下的游戏,竟然是可以这样玩的。在段冷的话下,那便是一场游戏,那便是在玩。

    嬴渠梁暗暗感叹:天下俊杰皆在山东,我秦国有谁能想得出如此大气磅礴的计策来,段先生不过是韩国的司行从事,司商而已,便有这等气吞天下的才华,秦国众人想必之下,多少有点跳梁小丑的味道。

    甘龙和杜挚师徒二人大赞高明,而心中的确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景监目瞪口呆,他知道,一定是卫鞅。这个卫鞅,到底心中藏有多少能玩死人,吓死人的谋略来。他早在两三年前,便支出秦国能够浴火重生。他未入秦国,便判定秦国将强盛。他还没能担任秦国的官职,就指使段冷出使山东诸国,开始提前布局,布下好大一个局面。就好像秦国总揽国政的大臣之位,是他囊中之物似的。旷世奇才,这便是一位旷世奇才的底气和大气。

    段冷继续说道:“还需一人与臣协作,一人实施连横,另外一人实施合纵之策,针锋相对,先为魏国、齐国定下大计,而后为两国张目,游走各国,使其反复。”

    嬴渠梁举手止住段冷,似乎有所犹豫。

    段冷奇了,道:“君上,如今魏国与赵国、韩国不和,正是实施连横的天赐良机,连横一成,合纵之策水到渠成。”

    嬴渠梁起身行礼,道:“连横合纵之计,由他人实施,先生从中指点。寡人决意,先生即日起总领国政。望先生不辞劳苦,担当强秦重任。”

    甘龙也起身,即刻接口道:“三日之内,老夫与先生交接完成,甘愿辅助先生。”

    段冷愕然,玩笑开大了,秦公将他视为旷世奇才,死死抓住不放手。不由得心中大骂卫鞅,合纵连横这等气吞天下的大计都能想出来,为何会想不到这点小波折。目视景监,意图让他发话拦下。

    景监大怒,这种情形,我怎能发话,自己牛皮吹大了,自个收拾去。

    段冷忙说道:“段冷才疏学浅,非是不愿,实为无力为之,君上谅解。”

    嬴渠梁以为段冷客气推辞,再次相请,甘龙和杜挚也诚意相邀。景监无奈,只好加入盛情邀请的行列。

    段冷恨不得一脚把景监踢出去,诚惶诚恐的说道:“君上,上大夫,内史大人,中大夫,诸位诚意,段冷心知。然段冷所长,仅是邦交与管理商贾两项而已,领国重任,实不敢当。”

    秦国君臣再三邀请,给足上古之礼。

    段冷再三推辞,死死不肯。

    秦国君臣这才发现,段冷的推辞,是真心实意的。

    段冷纳头跪拜,几乎痛苦涕零,道:“君上,段冷若是领国,定然误国,绝无推脱之意。若有半句虚言,不容于天地。”

    嬴渠梁忙将段冷扶起,道:“先生恕罪,是嬴渠梁心急了,便依先生。连横合纵,尚需一人,请先生为我举荐。”

    段冷道:“臣心中并无合适人选。”

    甘龙道:“老臣举荐一人,士子赵良,如今在齐国谡下学宫修学。”

    嬴渠梁当即决断,道:“请先生赶赴齐国,持我密令见赵良,景监派出得力之人护送先生。赵良若是不从,格杀当场。届时,请先生择合适之人,行此大计。”

    第二天,段冷离开栎阳,开始他游说天下的征程。秦国君臣四人,在宫中遥遥举杯,为他送行。所到之处,段冷声称秦人不足与语,索性分道扬镳,游历天下。

    其实段冷的心思,比秦国君臣更复杂。卫鞅和他说起连横合纵大计时候,段冷心中的震撼,只有他自己清楚。好大的一盘棋,布下这盘棋的人,是何等的惊艳绝伦。一个四十岁的老夫,满怀热血的决意追随一位二十出头的小子,心绪怎能不复杂。

    扰乱山东六国,为秦国变法护航,这时他的任务,段冷似乎感觉到自己获得了新生命。

    第一百一十七章四本书

    嬴渠梁每日查看各县报来的关于招贤馆士子们

    寻访秦国的士子,许多人不过跑了两三个县,就耐不住了,纷纷跑回栎阳招贤馆。唯一令人欣慰的是,这些人只是呆在招贤馆,并没有跑回国去。

    有三位很是出彩,田常、王轼、尸佼,都跑了十个县,不仅仅是留在县府查看县志,还经常深入民间。

    而他内心里最看重的卫鞅,除了在陈仓露了一面之外,再也没有相关的记录。

    紧急召景监入宫。

    景监匆忙赶到,道:“君上,何事?”

    嬴渠梁皱着眉头,将手中的竹简抛给他,担忧道:“卫鞅,六月初三,陈仓出现一次,再也不见人。如今,访秦的士子,都已经回来,开始准备陈策,却不见他的消息,不会生出意外了吧。”

    秦国穷山恶水,路途险恶,虽然穷得没有强盗,可路上发生意外死些人,不足为奇。

    景监看了一遍竹简,却笑了道:“君上大可放心,有此人在,定能保的卫先生无恙。”

    “何人?卫先生身边的那个护卫?”嬴渠梁记得清楚,陈仓令说了卫鞅身边有个护卫。

    景监道:“那日子岸将军包围常氏商社的时候,有一位路人见不得秦国人欺负山东六国的商人,和子岸将军打了一架,不分胜负。”

    “便是那位护卫?”嬴渠梁动容,子岸乃秦军猛将,武艺仅次于赢虔。

    景监道:“正是,据臣所知,此人名为管乙,和卫先生乃生死之交。当初卫先生逃离公叔痤府,管乙一直保护至今。卫先生入秦,将管乙带来,其意欲推举管乙为将。”他趁机为管乙打广告,管乙武功是强,领兵打仗的本领虽未见识过,可卫鞅培养人才的本事,他是不敢怀疑的。君不见常氏十秀,远胜须眉,原先不过是他买来送给卫鞅的奴隶而已。管乙原本是公叔痤府上的闾长,和卫鞅的关系,比之常氏十秀还要高一层。如在安邑的时候,管乙还远不是景监的对手,可是两三年后,已经能和子岸打成平手,意味着景监也不能胜他,单凭这点,可以证明卫鞅在培养将领方面,也有过人之处。果说卫鞅没有将他培养成一员良将,打死景监都不信。

    嬴渠梁笑了,道:“卫先生倒是有心了。秦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强兵悍将,最缺的是治国大才。田常、王轼、尸佼,还有卫先生,但愿有一位是大才。”

    景监欲言又止。

    嬴渠梁笑道:“你莫非在担心卫先生会逃离秦国,我不担心。他既然连将领都为秦国带来了,足见有心留在秦国,不会轻易离去。而且卫先生光明磊落,怎能不告而别。定是算错了路途,耽搁了时候,多等他几天无妨。”

    景监心里嘀咕一下,他还光明磊落,依旧欲言而止。

    嬴渠梁道:“有话?”

    景监点点头,终于说道:“君上,有一个想法,不知该不该说,也不知对与不对。”

    嬴渠梁道:“秦国君臣之间,那有许多弯弯道道。该说不该说,对与不对,说来便是了。”

    景监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臣觉得,行军打仗,将帅谋略的重要,更甚于武艺。”摸着自己的脑门,继续说道,“臣在魏国的时候,应付的阴谋诡计多了,自己使的阴谋诡计也多了,是以有这个想法。”

    嬴渠梁若有所思,默然不做声。

    景监道:“我老秦人的大军,魏国的魏武卒,齐国技击之师,无不强调强兵悍将,锐不可当。若是我秦国能先行一步,重视将帅谋划之能,也许能取得意外的胜利。例如,我原先统率的密探,要是在战场上和魏武卒对阵,抵不住魏武卒的一轮冲杀。可要是换个地方,换个战法,使出些计谋来,魏武卒也占不到我们的便宜。”

    嬴渠梁道:“有理,我和大哥商量。以谋用兵,无?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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