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卫鞅大帝第30部分阅读
。”
景监愕然,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并非采薇的意见有多么高明,而是秦国上下弱怕了,被山东各国鄙视得着恼了,一味着想着强军,风风光光的打胜仗,扬眉吐气。所以打算造铁剑,如此而已。真正让他震撼的是,采薇话中透露出的一层意思,她丝毫不怀疑秦国将会民富、国强。反过来回忆卫鞅入秦前、入秦后的种种言谈表现,他似乎更强烈的认为秦国会强盛起来。
他们第一次讲的时候,他只认为是客套话,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表达的时候,他也认为是“你吃过饭没有”这类的招呼用于,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
可忽然发现他们对待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随口而出却是认定的,景监不得不震惊了。
秦国上下,此时一点底气都没有,为何他们会有如此强烈的信心?
他们的核心人物,卫鞅,就是关键。可卫鞅为何这般有信心?景监想起第一次和卫鞅见面,在安邑的百花村,卫鞅曾说,秦国将浴火重生。
如今想起,浴火重生,不是客套话,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景监是秦国人,也不是随口而出的不负责任的言论,而是一种睿智的、超越全天下所有人的远见。
那时候,卫鞅不过是公叔痤府上的中庶子,没有雄厚的家财。如此,可排除了利用常氏商社的巨资,扶植秦国的可能。
唯一的解释,卫鞅这个人,有能力让秦国强盛起来。
昨日政事堂上,卫鞅所言,掌握历史大潮,小则独霸天下,大则一统万里江山。是毫无力气的废话么?是别人听不懂的稀里糊涂的言论么?他是在浪费这自己煞费苦心争取来的机会么?一定不是。那是超出所有人所能理解的,能将秦国引领至前所未有的强盛的惊天动地的大道理。
对牛弹琴,牛不入耳,秦国上下就是一群雅音不入耳的牛。景监很情绪化的贬低自己,以及秦国君臣。
秦国当真能够独霸天下,一同万里江山,看到希望的景监,激动的满脸通红。
采薇奇怪的看着这位秦国高官的表情,越来越激动,越来越亢奋,继而混身颤抖起来,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景大人,小女子无知之言而已,如此表现,过了吧。”
景监大声咳嗽,感情采薇以为他在表演听到真知灼见之后的神情。脱口而出:“好,就独霸天下,一统万里江山。”
采薇惊道:“景大人如此豪情,佩服,佩服。只是,景大人什么独霸天下,什么江山的话,秦公将置于何地?敢问景大人有多少胜算,胜算小了,常氏商社怕是不能为你出力。”
景监再次被自己的一口气呛得咳嗽不已,这时那家女子,如此放肆。对了,是常氏商社的女子。
“就听采薇公子的,生铁打造农具。”景监好不容易的说道。
采薇笑道:“正好,常氏商社的冶炼大师,有几张曲辕犁、铁犁头、镗头、镫锄等等的图画。打造出来后,农田深挖、增产不在话下。”
景监要是相信常氏商社有一位白胡子白头发的老大师才怪,这一切都出自卫鞅。
采薇接着说道:“假以时日,秦国若是粮食增产两倍、三倍,甚至十倍,人口增加一倍,三倍。秦国要是不强,天理不容。”
景监的心在下沉,此时他又变成了担惊受怕,穷不起,一个铲币恨不得掰成两片来花的秦国生意人。采薇给他描绘的前景越大,他将要付出的代价将越大。即便卫鞅值得信赖,即便常氏商社值得信赖,他的肉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弱弱的问道:“常氏商社能提供多少生铁?秦国如何交易?”
采薇并不着急,继续描述的美好前景。
一个年轻人,士子打扮,大踏步走进前堂,叫道:“采薇总事——”他是士子,进入一家商社的地盘,见一个商社总事,本不许通报。
第一百零七章一律九折
采薇高谈阔论得正开心,被人陡然打断,不禁眉头一皱。待来人进来,旋即起身,开颜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尸先生。先生大驾光临,常氏商社蓬荜生辉。”
进来的年轻人,却是采薇来栎阳路上捡的士子,叫做尸佼。
景监见采薇起身相迎,也只好起身,心里正暗暗高兴,大赞这个家伙来的正好。要是被采薇一根接着一根大棒敲下来,秦国想不出点血都不好意思。
尸佼笑道:“采薇总事正忙着,是我冒昧了。哎呀,这位不是,内史大人么——”旋即,笑容变成惊骇。
景监就像见到救命恩人一般,热情的很,拱手道:“在下景监,先生却是面生得很,失礼之处,万望恕罪。”
尸佼连忙行礼,道:“魏国士子,尸佼,见过内史大人。尸佼来迟,昨日才到招贤馆,国君驾临招贤馆时,远远见过内史大人。”
尸佼内心里尴尬不已,虽然采薇曾救他性命,可毕竟只是一个商家总事而已,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是以并不太过尊敬。可陡然间见到,连秦国的内史,竟然和她平起平坐。其间落差如此悬殊,顿时失了方寸,猜测万千,难以自已。
景监那顾得上尸佼心里想什么,热情的请他上座,尸佼那里敢,偷眼看采薇。采薇竹杠敲得正起劲,就差最后打下去的一下了,来了个冒失鬼,带着几分不悦,笑道:“东一个先生,西一个先生,如今栎阳城里的先生,多了去了。”
采薇身着男装,这一颦一笑间,英气勃勃,眉目里带着几分睿智,让尸佼心里砰然一动,不禁一呆。
景监好歹将尸佼摁下自己旁边的座位,笑道:“采薇公子,借你常氏商社的茶水,招待贤士,不知可否?”
采薇笑而不语。
尸佼坐立不安,连忙说道:“尸佼冒昧打搅,实在过于不去。内史大人,采薇总事,尸佼今日将启程,依秦公知秦者方可治秦之意,走访秦国三月。临行之前,特来常氏商社,拜谢采薇总事的救命之恩,特向采薇总事辞行。”
采薇笑道:“既然先生要走访秦国,路途艰难,不如我赠先生千金,作为路资,剑士两名,保护先生周全,如何?秦国不安宁,盗贼众多,不得不防。”
连逐客令也下得这么潇洒,尸佼又是一呆,喃喃的说道:“秦国不安宁,盗贼众多,不得不防。”
景监假装没听到采薇的话,拉住尸佼,笑道:“走访三月,不急一时,不急一时。”
采薇目视尸佼,含笑道:“若是千金不足,赠先生路资一万金如何?”
尸佼终于挺清楚数目,吓了一大跳。一万金,绝对不是赠送给他,而是用来砸死他的,再也待不住,好像不认识景监一般,落荒而逃。
对着尸佼的背影,景监怒了,气急败坏,骂道:“这点忙都不帮,别想在秦国当官。”
采薇也忍耐不住,开口骂道:“要是坏了我的生意,我用黄金把你埋了。”
正出门的尸佼,显然听到了,一脑门撞在门柱上,晕晕的原地转了几圈,跌跌撞撞的离开常氏商社,心里发誓,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
前堂里的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然一齐哈哈大笑。
采薇做了个请回座的手势,笑道:“内史大人,我们继续谈。说到这曲辕犁的好处,不得不说,秦人虽然善于伺候牲口,可秦国贫弱,加上陇西不安宁,致使秦国的耕牛、马匹太少,人力耕种终究不是办法。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从北边西边购买大批的牛马,唯有如此,秦国产粮,才可——”
景监忙做出打住的手势,道:“常氏商社到底有多少生铁可以运来秦国?”
采薇道:“景大人,你别忙,听我说完。”
景监怒道:“我很忙。我饿了,拿酒来,吃喝完再谈。”
采薇无奈,道:“六哥不许我喝酒。”
景监道:“我喝。”
采薇却笑了,道:“你知道,常氏商社在韩国有两处铁矿,专供新郑的常氏兵器工坊,生铁产量大概占整个韩国的三成。兵器工坊,计划停工三个月,能省下多少?”
景监再也不饿了,喜道:“三十万斤。”
采薇道:“原先偷出来的生铁,也有一些。”
“多少?在那里?”景监问道。
采薇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说道:“十万斤。藏在秦魏边境一处隐秘的地方,你们派兵入魏境,很快就能取来。”
“如何交易?”景监只能主动提出。
采薇笑道:“常氏商社要一座冶炼工坊,一处木工工坊,方便我打造各式工器具以及兵器,北地郡三处大型骡马场地,方便我交易性口。”
景监道:“可以,三个月便可完工。”
采薇又道:“其余的,我们慢慢谈,不急一时。想必秦国朝廷也在思虑着怎样和常氏商社合作,景大人可禀报朝廷,常氏商社和秦国交易,我不指望秦国能支付金资,我需要的,是人和地,常氏商社要想短时内在秦国生根落地,这两样最缺。我常氏商社向秦国提供的一应交易,皆低于山东六国通用价格一成,即便常氏商社亏损,亦不违此例。如何折算,景大人可另派专人与我细谈。”
景监再次感觉,高高举起的棒子,轻轻的落了下来。
采薇又将掠夺鸿沟工程铁制工具的办法,低声说与景监听,如初这般,勾结那位,贿赂那位,一万余件铁制工具,唾手可得。
景监欣喜的告辞,左脚才跨出常氏商社的大门口,心里念叨着卫鞅好人啊,采薇好人哪,常氏商社好人哪。忽然警觉不对,连忙跑回来,采薇还没离座。景监认真的采薇道:“你说的是,常氏商社与秦国的一应交易,皆低于山东六国通用价格一成,是不是?即便常氏商社亏损,亦不违背这个原则,是不是?”
采薇看着去而复返的景监,也认真的点头,道:“景大人好记性,一字不差。”
景监道:“常氏铁剑,铁制农具,都按九折原则?”
采薇在此点头,道:“正是。”
景监问道:“常氏兵器工坊停工三个月,一应兵器的价格,还会是原样么?一等剑三十金,二等剑二十五金,三等剑二十金。”
采薇笑了,道:“当然不会,别人愿出更高的价格,我们也没有办法。而且,三个月,常氏兵器工坊复工之后,产量减少大半。”
景监终于明白了,咬牙切齿的问道:“铁器价格将要增长多少?”
采薇耸耸肩,道:“两倍?三倍?天知道。”
景监呆了一下,忽然笑道:“兵器工坊停工三月这件事上,常氏商社在山东六国手中赚了大钱,也该给秦国多谢优惠。即便白送秦国四十万斤生铁,仍然是赚了大钱。”
采薇拉下脸来,道:“景大人,我们方才已经谈妥了,食言而肥,恐怕不是秦人的作风吧。九成售价,秦国还不乐意?我是商家,不可能亏本和秦国做买卖。”
景监道:“常氏兵器工坊并未打造农具,农具价格怎么定。”
采薇笑道:“太简单了,只等常氏兵器工坊复工,便分出两成炉子打造农具。”
景监也算是半个生意人,怎能不知其后果。分出两成炉子打造农具,非但农具成为罕见之物,铁剑的价格也将再次提升。道:“明白了。”马上撒腿就跑,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冶炼工坊的建设,在常氏兵器工坊复工之前,打造出的农具、兵器,才会维持原来的较低价格。等到常氏兵器工坊复工,铁剑、农具的价格,只有天知道。在三个月以内,秦国提前一个时辰帮常氏商社建成也练工坊,就能省下一笔不小的代价,提前一天完成,就能省下一笔大的代价。
采薇朝着景监的背影,大笑道:“内史大人能在片刻之内就看穿我的苦心设计,了不得啊,了不得。当世的经营大才,当有景大人一席之地。即便是六哥,说不定也可能上我的恶当。”
景监狠狠一头栽在常氏商社的大门外,心头之肉,一阵刀剐之痛。
抬起头来的时候,景监却发现面前站着一名将军,和一队士兵。
“景监,你怎么在这里?”
“子岸将军,你怎么在这里?意欲何为?”
景监和那名将领,栎阳将军子岸,奇异的等着对方。他发现,竟然是子岸,带着大队人马包围着常氏商社。的的确确是包围,水泄不通。
景监又惊又怒,道:“子岸,你到底意欲何为?”
子岸三十多岁,是军中宿将,资格比景监老,辈分比景监高,可景监却直呼其名,顿时不悦,冷笑道:“内史大人,请让一让,休得妨碍我的公务。”
“公务?”景监奇了怪了,他心里着急,一个时辰几百金上下,耽搁不起,“子岸将军,你要作甚?为何包围常氏商社?快些撤了。”
子岸眯着眼睛,道:“内史大人,你和这家商社有牵连?”
景监在心痛秦国国库的金饼,一时间和这个莽夫竟说不清楚,道:“请先行撤围,休得为难常氏商社,稍候我向你解释。”
子岸冷笑,道:“常氏商社中藏有魏国密探,既然内史大人与常氏商社有牵连,一力维护,就请内史大人向君上解释。”
第一百零八章街头酣战
采薇接到下人汇报,连忙从内赶出来,变色道:“内史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景监未及解释,子岸却怒了,喝道:“你是何人?”
采薇道:“常氏商社秦国总事,这位将军,请问派兵包围常氏商社,意图何为。内史大人,商贾交易,讲究你情我愿,莫非秦国要坏了规矩,要行那强行掠夺之举?为了蝇头小利,便如此作为,安能让天下商人入秦。”
围观的民众越来越多,不明其理的指指点点。
子岸怒极而笑,喝道:“一介商贾,竟敢如此放肆。”
采薇冷笑,道:“好嚣张的秦国,你道我一介商社,便拿你秦国没办法是不是?”
子岸骂道:“魏国密探,老子建一个杀一个。”
采薇上前两步,直视子岸:“有种你将常氏商社杀光了,老娘用钱把你秦国砸个稀巴烂。”
连个人针锋相对,急坏了景监,景监指着子岸,喝道:“子岸,你爵位比我低,听我的,闭嘴。不论你是为何缘由,赶紧撤兵。”
又指着采薇,喝道:“你,你——长得比我矮,听我的,闭嘴。”
采薇愤然瞪着景监和子岸,认定两人合伙逼迫常氏商社。
子岸斜着一双怪眼,死死盯着景监,冷冷的,突然喝道:“众军听我号令,拿下景监,拿下常氏商社一应人等。”他是军中大将,而景监却曾经是低他两级的军官而已,在讲究资历的亲军中,景监即便当上了内史,也没有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栎阳将军麾下士兵,得子岸的命令,马上行动,分出一部分人拔剑未出采薇和景监,另外大队人马冲入常氏商社,见人就抓。
景监遇上这个愣头青,一点办法都没有,被人拿住之后,只能开口怒骂,道:“子岸,你要坏了秦国的大事,休得鲁莽,一切听我解释。”
子岸一脚蹬在景监的小腹上,景监双手被士兵死死拿住,动弹不得,痛得冷汗直冒。骂道:“鸟人,勾结魏国密探,等老子杀光了魏国密探,再听你解释。”
采薇不费分毫力气挣扎,反而怒击而笑,道:“好威风的秦国,毫无信誉,做得好,做得妙。内史大人,不论你们是装模作样,还是虚情假意,今天的过节,我常氏商社记下来了。”
子岸一巴掌扇在采薇的脸上,打得采薇嘴角流出了鲜血。
景监打叫糟糕,心知坏事,他深知采薇在常氏商社的地位,更知道卫鞅此人气度不广,对一众女孩子极为护短。当初在大梁的时候,为了帮那个叫做冰儿的小姑娘报仇,卫鞅用救秦之策威胁他,让他出动几乎所有的力量,当街击杀以为魏国的将领。不久之前,为了一个叫做秋实的小姑娘,卫鞅竟然生生的将魏国太子魏申,推入水深火热之中,失陷韩国,至今未能脱身回过,最终魏国将付出多大的代价,不得而知。
子岸将军这一巴掌,不知道为秦国招来多少麻烦。一巴掌虽落在采薇的脸上,却结结实实的把景监打醒,连忙低声叫道:“子岸将军,君上曾有令,常氏商社一应生意,受秦国保护。不论你为何带兵来此,期间一定有所误会。”
子岸认定景监私通魏国密探,即便他没有反叛,常氏商社乃魏国密探这件事,无容置疑。冷笑道:“鸟,假传君上之令,亏你有脸。”
景监强忍怒气,继续道:“常氏商社曾帮过秦国的大忙,子岸将军,请不要怀疑。”
子岸既然生出怀疑之心,那里还肯信他,一招手,喝道:“押下去。”
景监对采薇道:“采薇,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请暂且忍耐,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采薇只顾冷笑,只要她今日不死,这仇一定要报。
围观的人群中,跳出一个人,呵斥道:“秦国便是这样对待山东来的人么?”
采薇不动声色,景监却直冒冷汗,惹出这位来,事情更不好善罢甘休,叫道:“管乙兄弟,切莫着急,其中定有误会,一切有我景监。”
子岸盯着管乙,道:“如何?想打抱不平?我看你也是魏国的密探。”
管乙骂道:“你他娘的才是魏国密探。”
剑光一闪,子岸已经拔剑,直劈管乙的肩膀,要将他的一只手卸下来。
“挡——”的一声,管乙不知道何时已经拔剑,架住子岸的一剑。
子岸“咦”的一声,显然惊奇于管乙竟然能抵挡他的一击,虎步跨动,连续刺了几剑。
管乙更不打话,与子岸斗在一起。
子岸喝道:“好身手,是条汉子,老子不杀你。你要不是魏国的密探,就退到一边,休得为魏国人张目,否则休怪老子不客气。”
管乙骂道:“王八蛋,好大的口气,老子先砍了你的狗头。老子专好打抱不平,就看不惯秦国人的做派,自己没本事,欺负山东来的人,倒是人模狗样。”
景监只能叫苦,你他娘的是什么打抱不平,是怕秦国人伤了你们家的采薇。
子岸不管管乙是否真是密探,执意先把他打趴下再说。
管乙何曾愿意和秦国的将领打斗,可是采薇被他们拿下了,即便有所误会,天知道在误会解除之前,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十个女孩子,已经少了一个大嘴巴的雪儿,决不能再少一个采薇。宁可与真个秦国结仇,大不了一走了之。
“来得好。”子岸跳开,躲过管乙的一剑,反手两剑。
景监眼见事情即将闹大,要是管乙伤了子岸,恐怕卫鞅等人没有一个能或者离开秦国,要是子岸伤了管乙,卫鞅以及常氏商社必定离开秦国,甚至会使出什么亡秦之策。突然飞脚,踢开拿住他肩膀的两位士兵,抢过一柄长剑,快捷的两剑,逼退拿住采薇的两名士兵,一拉采薇,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士兵们拔剑,待要冲上来厮杀,景监怒喝道:“我乃内史景监,谁敢上前杀我。”
士兵们被他气势所迫,顿了一下。景监指着一个士兵,道:“你,快速将此事禀报君上,请君上来解围;你,禀报上将军;你,禀报栎阳令。”
士兵们犹豫了,要是景监让他们攻击子岸将军,他们一定会反过来杀了景监,可景监报出内史的身份,下令他们向国君、上将军、栎阳令三位禀报情况,他们不得不犹豫。
景监怒道:“这是军令,还不快去,若是误了大事,定斩不饶。”
其中三个士兵,连忙转身奔跑离去。其余的人,警惕得围住景监和采薇。
采薇负手而立,冷笑不已。管乙的本领她深知,若是在两年之前,也许不是子岸的对手。可当了两年无名军的总教官,许多无名军的杀招,自保招式,娴熟无比。即便胜不了子岸,子岸也没有能力伤了他。
如今,他仅仅是用手上的长剑和子岸斗而已,若是事情紧急,藏在身上的飞刀、钢针等令人防不胜防的武器使出,任他武艺再高,措不及防之下,只能被管乙杀死。
景监喝道:“子岸,我正告你。你若是伤了此人,君上定会斩了你。管乙,多余的话,我不必说。”任由两人厮杀,更不插手。
他也是无力插手,要是他有所动作,只会使得事态急转而下,士兵们即便杀不了他,一定会杀了采薇。如果到了那一步,他第一件事是帮子岸杀了管乙,然后转头奔向卫宅,杀死卫鞅,以绝后患。
栎阳将军麾下冲入常氏商社的士兵,押着几名剑士、下人出来。
采薇扫了一眼,便不作声,看来他们并未发现三家后院相通的秘密。
常氏商社里边的十名无名军,一觉察到情形不对,即刻隐身起来。待秦国士兵那里人,退出门外。马上现身,奔到前院,藏身要害之处,十柄连弩,对准外面。只待管乙或采薇下达攻击命令,或者事情紧急,便毫不犹豫的动手。
数骑人马飞奔而来,街上行人纷纷躲开,让出一条道来。
“子岸住手,老夫是栎阳令赢德,所有士兵放人,不得伤害任何人。”为首以为老者人未到已大声喝道。
酣战中的子岸,大吃一惊,不料栎阳令赢德会火速赶来替常氏商社解围。老赢德虽官爵与他等,可在老秦人中德高望重,君上也让他几分面子。他敢怀疑景监私通魏国,绝不敢对赢德有半分不敬。
“他娘的子岸,老子的话你敢不听了。”赢德跳下马,朝着子岸怒骂。
子岸连忙逼退管乙,跳出圈子,脱离战斗。
管乙自然不会纠缠不放。
“老大人,你如何来了?”子岸忙道。
“散开,散开,要老子扇死你们么。这是内史大人,你们想死啊。采薇总事,这位壮士,其中一定有误会,老夫担保如实禀报君上,秦国绝不为难常氏商社。”赢德顾不上子岸。
子岸叫道:“他们是魏国的j细。”
赢德大怒,一脚踢去,骂道:“滚,你他娘的才是魏国j细。”
子岸满头大汗,生生的挨了赢德一脚,不敢躲避,更不敢辩驳。
采薇擦干净嘴角的鲜血,终于笑了,道:“老大人,幸亏你来的及时,否则我们常氏商社一伙人,怕是要被杀光了。”
赢德只能说道:“子岸是条莽汉,但有得罪之处,老夫替他道歉,采薇总事休要介意。”
采薇道:“不敢当。”
赢德又对管乙道:“这位壮士,好身手,常氏商社中竟有这等人才。”
管乙撇清自己的关系,说道:“我不是什么商社的人,看不惯你们秦国人欺负山东来人,路见不平,一时管不住自己而已。既然没我的事,告辞。”转身便离去。
景监低声道:“须得禀报君上。”
第一百零九章虚惊一场
一场争斗,在赢德的调解下,终于落幕。
彼此并不和谐的对着,采薇的冷笑,景监的忍无可忍,赢德的气急败坏,还有子岸的几分尴尬和不痛快。
赢德问起子岸到底怎么回事,子岸言道接到密报,常氏商社里藏有魏国的密探,所以就带人来捉拿密探了。什么人的密报,子岸摇头说不知。却道,还派了另外一路人马,正在抓拿常氏商社货栈的人,急得赢德胡子乱飞,扯其子岸就匆忙赶往常氏商社货栈。
景监无语了,子岸宁可相信一份不知来历的密报,却不相信自己这位兼管情报工作的内史。其中缘由不言而明,皆因景监升迁太快,而且能摆出来的功劳显然不足以服众。那点不服气的心思,险些创下大祸。
话说回头,两人曾经是战友。景监调往魏国领导情报工作以后,在多次秦魏交战中,也曾紧密合作。
这叫什么事,一大帮人正紧锣密鼓的商议怎样与来秦的天下巨商全面合作,这边却生出这么个事来。说到底,子岸还真不知道常氏商社与秦国的关系,秦国朝廷昨夜会议的,都是行政方面的官员,一应将领都不曾参加。
“这事有蹊跷。”卫鞅说道。
景监点头,他离开常氏商社门口之前,低声向采薇道“去那边”,然后在街道上绕了几圈,摆脱所有跟踪的可能,这才来到卫宅。
多年密探工作,使得他拥有异于常人的警觉性。正是这个原因,他才再次回到常宅来。
他进来的时候,管乙、采薇早到了。卫宅和常氏商社两家接壤,鬼才相信中间没有相通的暗门。景监不忌讳看穿这点,卫鞅他们也不必明人暗语。
事有蹊跷,卫鞅不是第一个提出这个观点的人,反而是四人当中最后一个。
“也许是冲着我来的。”景监道,他不是在安慰卫鞅,而是客观的表达自己观点。
秦国官方和常氏商社的商业合作还没展开,甚至消息还没有在秦国高层官员中进行通报,这是常氏商社在秦国安全的最后空档期。
这是巧合么,天底下没有巧合的事。作为情报工作的头子,景监自来坚信这个观点。
“理由。”卫鞅道。
景监摇头,没有理由,仅仅直觉,说道:“往往最明显的目标,反而不是目标。”
几个人密议了好一阵,毫无头绪,只能各自提防。
景监只松了半口气,好在卫鞅等人还没失去对他的信任,大家都可能是别人暗算的目标,同舟共济之下,或许信任还稍稍增加了那么一点点。只是卫鞅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子岸半句,显然这梁子是结下来了。想起魏国将领侯祝,还有太子申,景监心头肉一阵刺痛。害死子岸不太现实,可把账算到秦国的头上却不足为奇,至于他们打算用什么方式,拿回多少补偿,景监无能为力了。
嬴渠梁将常氏商社在秦国一应生意免税,常氏商社受秦国保护两条消息,给秦国高级官员发了通报。又责令栎阳将军子岸,追查诬陷常氏商社的人。
过得两天,卫宅来了一名无名军,是冰儿从商於的西营派来的,让众人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联系上了冰儿的一营二营,他们在秦国,便拥有了应变的能力,不像之前一样,如履薄冰。即便再遇上子岸寻麻烦这样的事,也有交涉的底气。
一来西营建设困难,而来冰儿料不到卫鞅等人会提前逃来栎阳,是以派来联络的人晚了足足半个月。
“信鸽。”卫鞅再次下定决心,一定要建立信鸽情报传递站。
采薇早听卫鞅描述过信鸽千里传书的奇特能耐,这时说道:“无名军用信鸽联系,常氏商社之间,专门选出二十名骑士,用作彼此联络的信使。六哥,信使我来安排,可信鸽我没办法了。”
卫鞅不是神,什么都懂,后世的确有信鸽竞赛,可是他不曾研究过,只知道是利用鸽子的归巢感,如此而已。这个时代有没有人懂得训练信鸽,也不得而知。
管乙道:“各营无名军,抽出两人来,专门驯养信鸽,把道理说与他们听,自个琢磨。”
卫鞅赞同,不懂就研究,道:“采薇,还有一桩。我听闻草原上有人懂得熬鹰,行军打仗时候可用作打探军情,你们和草原人做交易的时候,不惜重金,也要学到这门本领。”
采薇点头记下。
卫鞅又道:“等秋实,相濡以沫她们到了,我和管弟去西营。雪儿的事,我们亲口和冰儿说,我怕她承受不了。”
采薇忽然撩起一条木几,凌空一脚,叫木几踢得碎成几片。
卫鞅和管乙默然,他们何曾不伤心,何曾不想发泄。
当天晚上,卫鞅正在灯下写字,两个女孩子,从白门商社那边的后院穿过来。
是以沫和秋实。
卫鞅先是一喜,在看看她们后面,没有人了,惊得跳起来,叫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相濡呢,相濡怎么了?”
两个女孩子冲过来,抱住卫鞅,放声大哭。
卫鞅脸色大变,脑门一黑,道:“相濡怎么了?以沫,姐姐怎么了,快说,别吓六哥。”
以沫抹去眼泪,抬起头来,说道:“姐姐在颖营啊,六哥,姐姐怎么了?”
卫鞅怒道:“你们哭什么哭?”
秋实又哇的一声,叫道:“六哥,雪儿没了。”
卫鞅双脚发软,满身冷汗,两个女孩子这一顿乱哭,险些吓掉了他半条命。待确认的确不是相濡出事,这才放下心来,好生的安慰她们。
“吓死六哥了,我以为相濡也出事了。”
“别哭了,别哭了,我们要为雪儿报仇。用钱砸穷他们魏国,带着大军杀到大梁去,活剐了太子申。”卫鞅道。
过了好久,秋实才说出卫鞅他们离开之后的事情。嘉木让相濡接管颖营无名军的训练,她自己回老营,筹建无名军五营。南山赶到大梁,得知雪儿身故的消息后,大哭一场,领着无名军三营到桂陵去,烧了一处魏国粮仓,杀光了守卫粮仓的两三百魏军,这才回东营去。南山从大梁撤兵时候,不曾将这计划说出,办完这事之后,才命人通报一声。
“烧得好。”卫鞅很是解气,“我带你们去见采薇。”
从此,用钱砸穷魏国,带着大军杀到大梁,成为他们这一伙人此生不渝的奋斗目标。
卫鞅和管乙安排好栎阳的一应事务,开始了寻访秦国之旅。卫鞅只从史书和别人口中了解秦国,可是他没有狂妄到单凭这些就认为完全熟悉秦国,在秦国实施深彻变法。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他要彻底了解秦国的各种矛盾,理清思路,在变法过程中化解这些矛盾,最大限度的降低变法带来的反弹,避免重滔历史上卫鞅的覆辙。
临行之前,还向景监讨了一支黑色的令箭,凭着这支令箭,他们可以进入秦军的军营、关隘,熟悉秦军的编制、战力、作战习惯、各地的防御情况。景监不敢怀疑管乙的能力,应该说是不敢怀疑卫鞅身边的人,卫鞅既然把管乙带来秦国,一定有计划让他担任秦国的将领。是以求见嬴渠梁,争取来一支超出景监这个层次能给予的黑色令箭,除了没有调兵的权力,不能打探高度军事秘密以外,可以通行全国军事设施。
秋实来的时候,竟然顺带带来了常氏商社在韩国矿场的四名管事,还有十几个兵器工坊技能最高的匠人。她说,不可能只有韩国有铁矿,秦国一定也有,只不过未发现而已,带他们来,就是要在秦国找到铁矿。这令卫鞅不胜惊喜,大赞秋实有远见。他本有这个打算,秋实却先做到了。立即让采薇着手组建四队人马,每名管事带领二十名剑士,外加一名熟悉地形的向导,带足野外用具,讨来通行令牌。兵分四路,分别沿着泾水、渭水上行,沿河或者追溯支流,寻找铁矿。还有秘密寻找玉矿。
卫鞅看过山海经,天下出铜之山四百六十七,出铁之山三千六百九十,具体在什么位置不记得,通篇都是有铜、有铁,有玉。
只是交通不便,即便找到铁矿,也难以运输,只能是沿着这两条主要河流寻找,当真找到,可以利用水运,将矿石生铁或玉石,拉回来。
卫鞅在纸上画了两条线,注明渭水、泾水,在两水汇合之前的地方画了一个圈,说道:“采薇,你让景监他们,把冶炼工坊和农具作坊建在这里。”
他圈的地方,就是后来秦国的新都,咸阳,这时候还没开发,更没有命名。
而后,采薇忙着和秦国朝廷谈判交涉,秘密接受白门商社帮忙从魏国运过来的资财。钱财在手,便可放开手脚,在景监、赢德等秦国高管的大力帮忙下,诸事开展得极为顺利。
以沫会同白门商社的人,赶往商於一趟。卫鞅曾委托白羽在商於帮忙购买一百万亩地,最终因为秦国人的保守,只能买到六十万亩。以沫接收这六十万亩地之后,收编隶农,化成几个卫鞅提出的村落,开阡陌,废井田,挖水渠。
第一百一十章戎狄攻略
要寻访秦国,必须往西走。西边是老秦人的发源地,蕴含这秦国的历史,老秦人几千年来的情怀,还有最重要的华夏民族历史。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炎帝的故里,西歧周文王,姜太公垂钓。
卫鞅和管乙,不是在缅怀历史,更多的是在感受秦国的贫穷。
荒山野岭,人马难行。入目山野,或徒见草木,不见人烟,或寸草不生,孤羊独鸣。二人一路西行,不入县城,唯驻村落。
一处山峰上,一人手拄拐杖,一人背着木箱。
“道路不通。”
“人口缺乏。”
“秦国举国人口一百五十万,大半散落在前后不着的地方。”卫鞅叹道。
“多产粮食,多生育。”管乙道。
卫鞅道:“一代人二十年,二十年太长。”
管乙双眼一亮,手指往西边遥遥指出。
卫鞅哈哈大笑。
“掠夺人口。”管乙道。
卫鞅笑道:“秦国大略,一战,西击戎狄,解后顾之忧;二战,南下取巴蜀之地,得沃土千里,以为粮仓,巫盐富国;三战,灭周,使天下大乱,秦国得东出之机;四战,攻韩,夺韩国铁矿,绝各国兵器,此长彼消。如此四战,百年之后,天下可一统。”
管乙热血,仿佛看到自己驰骋沙场的雄姿,道:“六哥,但愿我能打完这四仗才死。”
卫鞅擦掉脸上的汗水,道:“还有一仗,我们必须要打,打魏国,把魏国打残。”
管乙道:“为了雪儿。”
卫鞅点头,道:“为了雪儿。”
管乙道:“就算秦国人不打,我们也要拉起队伍,自己去打。”
卫鞅道:“对。还要防备秦国人反嘴咬我们,回去之后,把老营的铁匠、木匠调来商於西营。在西营打造一批兵器,以防不测。”
管乙道:“六哥,你费了这么大苦功,都是为了防备秦国人。”
卫鞅不否认,道:“秦国要强,必须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而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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