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契约第2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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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顺着她的声音看过去,莲姐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黄|色的吊带裙,外面是一件黑色的外套,将她整个人衬得既清纯又利落,干净得像一朵芙蓉花,这样一个存在,跟包间里的其他人还真是有点格格不入。

    “玲子,你唐通哥这几年看来是长本事了。”

    莲姐不冷不热地说道,语气间竟然有股淡淡的醋意。

    我一怔,没想到还真有一腿啊。

    没等我反应过来,莲姐又接着说道:“好了好了,懒得跟你废话,刚才黑子都跟你说清楚了吧,我们需要你帮忙,先帮我们找一个人。”

    说着甩过来一叠照片,我走过去从桌子边缘拿起来,正疑惑黑子跟我说了什么,就猛然被照片上的人脸给吸引了。

    他奶奶的,八字不利,这上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第十章只有你能找到[本章字数:233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713:40:330]

    别人不认识,我自己还是对自己的脸很熟悉的,就算平常不照镜子,这种熟悉的感觉也是根深蒂固的,此时又是在这样的场景下看到我的照片出现,这种震撼不是能用语言来形容的,以至于我短暂地沉默了,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怎么,这个人你认识?”莲姐一直盯着我的表情,自然不会错过我脸上一闪而逝的惊愕,虽然竭力压制着心中的震惊,可是面部的肌肉却出卖了我。不受控制地绷紧了神情,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镇定地回应道:“不认识。”

    开玩笑,我能告诉你其实这才是我本来的模样吗?

    照片上的脸不是唐通,而是我以前的样子,身份还是徐刚时候的样子。现在猛然看到这张照片竟然有些矫情地怀念起过去那张脸了,虽说长得就那么回事,但也是自己的原配啊,长年宅居的日子让我的脸色有些偏白,远看也有几分古代书生的气质,虽然可能会让人觉得有些文弱,但那绝对只是表象。

    “别开玩笑了,唐通哥怎么会认识这么小白脸的人,他的朋友都是跟他一样的真汉子,是吧,唐通哥?”

    坐在莲姐身边的玲子明显又不安分了,很不适宜地插了这么一句话进来,我一口血憋在胸腔里没喷出来,完全被她的话雷得内伤了,脸上的表情瞬间暗下来,却又不想被别人发现我的异常。

    靠,这小丫头看上去年纪不大,这嘴巴可够毒的,就算是为了讨好眼前的人也不至于这样讽刺别人吧,何况她讽刺的还不是别人,就是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虽然这听起来有些诡异,但却是事实。我的自尊心顿时被她打击了,居然说我是小白脸?士可杀不可辱,要不是现在的场合不能暴露,我早就冲上去好好修理她了。

    由于之前已经承受了一次巨大的心理冲击,这一次我倒是掩饰得很好,没有被人看出来。

    强压内心的波澜,假装毫不在意地询问道:“这个人是谁,你们要找他干什么?”

    我特意问了句对方是谁的废话,目的就是为了证明我不认识这个人,虽然这个手段并不高级,可是我自然地反应更像是下意识出口,糊弄一下他们还是可以的。

    “你真不知道?”莲姐微微倾身向前,明显还有所质疑。

    尽管我心里清楚是自己的表情出卖了心里那点事,但表面上我还是得装作很无辜,至少单看表情她又不能拿出证据来,我只要一口咬定我不认识,就算原本不信,到最后也会信了几分。就算刚才我那表情惊讶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我还是得继续装傻。

    主要是这事没法坦白,只能无底线地装下去。

    “既然不认识,这里还有他的资料,原本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跟踪他,始终没有出手,但是前一段时间出了点意外,我们的人把事搞砸了,人也跟丢了,之后再也没有消息,我们派去调查的人都无功而返,仿佛对方从这个世界上一夜之间消失了一样。”

    我一怔,隐约记得自己之前被绑架了,可是关于绑架的具体细节,我却想不起来了,那段记忆一直很模糊,我刚醒来的时候还能想起一些片段和大致的情况,可是这几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干脆全忘了。

    这么被人一提,我倒是有些想笑,当然找不到了,我被绑架了,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医院里,如今又换了身份,谁能找得到我?就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是谁了,其他人想查完全是开玩笑。

    脑中闪过这些念头,表面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配合地接过资料看起来。

    原本抱着一副不关我事的心理,打算周旋一下就抽身,如今却发现自己对于这件事不能再无视下去了,很简单,因为之前我以为这破事跟我没关系,可是看到了这些资料和照片,我就成了局内人,这件事我也非得参与不可了。

    不动声色地看着手上的资料,每翻一页,心里的恐慌就加剧几分,他们对我的调查竟然细致变态到这个程度,看来是有备而来啊。如果仅仅是故意弄这么一出做戏给我看,资料和照片不是这么完整,这明显是做过很长的前期工作的。

    也就是说,这些人应该确实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们拿这些东西来不是为了刺探我,而是真的要找人,这样一来,就是说过去的我跟他们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他们才会花这么多精力跟踪我,找我。

    既然我跟他们之间有这样特殊的关系,我这个当事人自然乐于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不是故意戏弄,那他们的真实目的到底在哪?

    “你们找他做什么?这个人我看着有点面熟。”

    当然面熟,这是我自己。

    “你刚才不是说你不认识吗?”

    “嗯,但是第一眼看就觉得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目光下移,假装是看到了资料上的内容,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之前上过新闻的那个作家。怪不得。”

    随意地将资料放回到桌边,希望这样的解释可以掩盖刚才的失态。

    “我们要你找到这个人,越快越好,动用手中所有的资源,我们也会尽一切可能给你帮助。找到他之后直接带回来,不要伤害到他的性命,就是我们要活的,懂了吗?”

    莲姐不痛不痒地说着这些话,仿佛要我找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们既然手下有那么多人,何必叫我去找,你们找不到,我也找不到。”

    “不,你找的到。”身旁的鸭舌帽男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语气阴森森的吓了我一跳。

    莲姐也意味不明地笑着,看着我说道:“你能找到,也只有你可以,我叫柯子跟着你,帮帮忙。”

    莲姐做了个手势,坐在她另一侧的男人站了起来,跟我打了个招呼。

    我没有回应他,只是细细地打量着对方,个头中等,体型偏瘦,粗略看去,体格虽然不魁梧,浑身的肌肉却很结实,肩膀也很宽,一看就是练过的,身手不错,估计打起架来也绝对不是吃素的。

    感觉到我明显的目光审视,对方也抬起头来,眼神与我在空气中交汇。

    外表沉稳冷静,作风稳健,这是我对他的第二个印象,看着他一直盯着我的眼睛没有移开视线,我知道莲姐留我在身边不仅仅是当保镖和帮手的,这人不但身手好,智商也绝对不低,放在我身边完全可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真是可怕的对手。

    我不动声色地走上去跟他握了握手,算是对他刚才的回应。

    “柯子是新人,你走之后才来的,你们可能还不太熟悉,不过他现在是我的贴身助手,办事比其他人稳妥,你可以把他当自己人,不用有什么忌讳。”

    莲姐嘱咐了几句,我也跟着暗中松了口气,不认识最好,省得提起以前的事露陷。

    第十一章回家[本章字数:211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813:14:310]

    莲姐见我没有反对,意外地笑了笑,点点头道:“那就好,以后有什么事你们互相罩着点。我们的时间很紧,越早行动越好。”

    莲姐说完看向坐在桌子中央的男人,他一直低沉着脸色,除了简单的几句话之外没有过多的参与,此刻收到莲姐目光的询问,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果然,这个人才是这群人的老大,事情商量好了总得征询一下老大的意思,让他拍板决定。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你们就尽早动身吧,这是他上次无故失踪的地方,你们先去那里找找,还有他的老家。”

    一个人的意见就能代表大家,还弄得这么明显,真是有分量。

    我不插话,对方说什么一概听着,直到她说完了才拿起所有的资料转身出门。

    叫柯子的男人起身跟在我后面,察觉到他的脚步,我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外走。这群人还真是怕我会跑了,现在就跟上我了,连点单独行动的时间都没有,虽然身上没有麻烦要处理,但是为了之后的行动还是需要做一些准备,不能真的就任由他们控制我的行踪。

    身边总是一直跟着这么个眼线,我恐怕连家都回不成,家里那边出了事,当着他的面我没法做什么,但又不能无动于衷。不行,一定得想办法支开他。

    真是麻烦,才一出门就惹上了一个尾巴。

    我心里烦躁得很,一时也拿不出任何主意来。

    “唐先生,我们今天就出发吧。票我们已经订好了。”

    柯子在一旁不咸不淡地提醒着我接下来该做的事情,但我没有想到他居然连票都买好了,果然是有备而来。可是现在买票都需要身份证,实名制检票,看来这群人的确有点手段,我的信息这么容易就弄到手。

    想起那叠资料,不由得苦笑,跟那些比起来,眼下这点事根本不算事。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强大的调查网,连我的爱好喜恶都查得清清楚楚,有些甚至是我很少对别人提起的,包括只有少数几个亲近的人才了解的习惯,都一一清楚记录在案。

    这已经不单是没有隐私和秘密的问题了,有人将你调查得这样清楚,说明你的生活一直活在被监视之下,而且是毫无死角的监视,这种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到底要找我做什么?

    之前在包间里无论我怎么试探,他们就是不肯说,难道是因为这个唐通曾经与他们有过矛盾,现在不得已要任用,却不能让他知道内部消息?

    真是个恼人的问题,无论从哪个角度想都存在着各种不合理。

    但不管怎样,我还是忍不住想先回家一趟,我不是傻子,当然可以感觉到一直有人在阻挠我回家,虽然是谁干的我不知道,但是这种阻止越强烈,越说明家里出事了,我的心放不下,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只有半天的路程就可以到家,我怎么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跟他去之前那个狗屁城市?

    那不是等于我再一次远离了老家。

    尽管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但我还是得选择往里跳,而且跳得义无反顾。

    因为我不能允许自己的原因造成周围的人受到伤害,特别是我的家人,如果容忍意外发生在咫尺之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所以我必须回去,在离家已经很近的地方,我再也没法坚持狗屁的冷静,更没法放弃。

    但是我现在不是一个人,要回去还得先说服旁边这位。

    这哥们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否则也不会被派来跟着我,想要说服他跟我走,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不容易不代表不可能,只有余地,我就一定说服他,实在不行绑也要把他绑上路,我真的不能再等了,一刻都不能,日日夜夜悬着心的滋味太难受了,我尝不起。

    “我听莲姐说,之前我们的人也在那里搜过一段时间了,但是没有找到。我想既然莲姐的势力都找不到,恐怕那个人早就离开了,谁也不会傻到一直留在同一座城市里等着别人找。何况你们跟踪了他这么久,是个正常人都会察觉到的,这与技术无关,所以我估计咱们现在回那座城市找意义已经不大了。如果是平时,也许我会为了保险再看一看,但是莲姐说过我们时间很紧。既然如此,我想我们没必要在不可能上浪费时间。”

    我假装说得很有道理,逐条分析,就是为了不让对方找到反驳的余地和可以攻击的破绽,在这一点上,我绝对不能让步。

    “那您的意思是……”

    他没有接任何话,不说意见,也不反对,等着我的下文。

    很显然,我的话还没说完,但是聪明人足以听出弦外之音了。

    “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为了让我们更早找到那个人而已。顺便也想问问你的意见,看看他离开了那座城市之后最有可能去哪里。”

    我问得很明显,虽然还算不上意有所指,但也绝对是有所暗示。

    柯子低头认真地想了想,半晌才缓缓开口:“我不了解,既然莲姐找唐先生来,您一定心里有数,不然您说说看吧。”

    好家伙,又把问题丢还给我了。

    问得这么直接,我干脆也不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一个人在外面遇到了麻烦,总会第一时间想到家里,我看了这个人的资料,他在外地无亲无友,如果是突然离开,最有可能是先回家了,我们去他的老家找,更容易有收获。”

    “那就照您说得办。”

    我没有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有些愣了,转念一想,他跟在我身边很不方便,要是能支开他就更好了。想到这,我连忙又补充道:“当然,我们不能完全排除他不在那座城市的可能,所以还是去看一看比较好,不如我们分头行动,这样节省时间。”

    柯子似乎早料到我会这么说,沉着脸自然地接到:“我是莲姐叫来跟着你的,要保护你的安全,单独行动的事,我劝唐先生还是不要想。”

    我刚动了这个念头,对方就改变了态度,虽然心里很恼火,但是又不能说什么。

    好,我忍,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大不了出什么事我就杀人灭口。

    咬牙想完了这些,我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去买票。”

    第十二章候车[本章字数:175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917:55:010]

    空荡的候车大厅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正值旅游淡季,出门的人并不多,我和柯子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明显有些清冷的候车室。

    距离发车还有三个多小时,我们都不饿,干脆就坐在这里发呆。

    “你是哪里人?”

    兴许是回家的情绪太过迫切,我竟然无聊地跟柯子扯上了家常。

    他看了我一眼,低声回应道:“哈尔滨。”

    我一愣,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是自己的老乡,之前的相处很短暂,我对他的了解并不多,常年在外生活,大家的口音又都不明显,我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会是我的老乡,虽然不来自同一座城市,但是身处异乡,能遇到东三省的,都算是同乡了。

    一想到这一点,我的态度明显好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敌意,虽然莲姐叫他跟着我是为了监视,但我总不能把责任全都归咎在他的身上,出来谋生计都不容易,也许他这么做只是想混口饭吃,我也没有权力和资格去指责别人。

    我自己为了出名都曾经签立过那样的契约,更没脸要求别人去坚守狗日的正直。现在想起来,生活其实是个很不堪的过程,无论你怎么作风正派,都难以避免会做出一些有违良心的事情,哪怕只是撒过谎,有时候我会觉得,活着还真他妈是件挺恶心的事。

    但恶心归恶心,还是得想尽办法活下去,否则也对不起自己来人世间走这么一遭的机会,有句话说得好,既然活了就得活出个模样来,正是因为这个心理,当年我才不顾家里反对出外闯荡,一闯这些年,自己的生活却依然不见起色。年少时对着离家的方向豪情宣誓的景象仿佛过往云烟,久远到我甚至看不清那时候自己的脸。

    我承认自己内心的某些东西开始变得不同了。

    离家这么久,要说心境没有一点变化,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曾经在骨子里的热血在现实面前渐渐冷却,几经奋斗却不见出路的失落,不得不面对的真实生活都让我真切尝试到了生活的最底色。年少时心高气傲的棱角早已经被岁月磨平,由不得我不改变。一年一年过去,我越发觉得自己离当初的目标遥远了,这种心态也许不该属于一个三十几岁的人,但我心底那份恐慌却是真切的。

    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

    任你怎么努力也挽留不住它的脚步,唯一能做的只是好好珍惜眼下的日子,免得将来后悔。

    “柯子,你离家多少年了?”

    我点燃了一颗烟,不咸不淡地问道。

    最近的情绪总是有些莫名,想起以前的事就会觉得伤感,这种心理让我很别扭,联系起一句经典的话语,难道是我老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我肯定心态已经老了。

    柯子听到我的话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我会问他这个问题,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说道:“七八年了,不长,但也不短了。”

    我叹了口气,没有接话,七八年,的确,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一个人的生命里,可能只是弹指一挥间,也有可能是一段重大的转折,说重要也不重要,说微不足道,又可能在这不起眼的七八年里,发生了改变你一生的事情。

    可是,归根到底,我们在做什么?

    用生命押做赌注,去赴一场博弈,赢了你便可潇洒转身,从容不迫,自此下半生无忧地生活,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输了,那只能不幸地离开,两手空空。无论哪一种结果,赌注,都再也收不回来了。所以性质上这更像一种投资,你付出了代价,却不一定有收获。

    “当初为什么离开老家的?”

    我不知道哪根弦不对,顺口就问了出来,也许是有点好奇,毕竟自己那时候的理由很狗血,不是每个人都会那么想的。

    “没什么原因,就是家里呆腻了,觉得没劲,就出来混了。”

    柯子的声音很低,语气很快,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其实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很精明的人,不会在外人面前轻易露出情绪,但是此刻提到家里,他的脸上似乎也有些许动容。连话语的真实性都高了许多,我还很少听到他这样直接利落的措辞。

    虽然简短,可还是让我觉得他是个汉子,他的回答中透着魄力,出去闯,这种勇气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无论初衷是什么。

    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已经踏出了这一步。

    三个小时在有意无意的谈话和浑浑噩噩中度过,我不知道期间自己抽了多少根烟,只知道在起身去卫生间的时候,脚下已经堆了一圈的烟蒂。

    柯子靠在座椅上,没有跟上来。我苦笑一声,这种被人盯着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处处都得留心。

    卫生间就在候车室的门口,我走过去,刚一进门,就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这一下撞得很结实,我毫无防备,被对方撞得七荤八素,他娘的,这谁啊,存心的是不是?

    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不由得火大,是他。

    虽然对方戴着墨镜,帽子压得很底,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医院门口的男人。

    又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十三章你不想知道真相?[本章字数:214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3014:02:140]

    “跟我来。”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对方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快速地说道。

    我愣了愣,意识到他是在跟我说话,心里却想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才短短几个小时不见,对方已经脱掉了之前的工作装,形象大改地出现在这里,任谁也无法相信这只是个巧合。他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这样的阴魂不散?总是专程来找我。

    这个想法让我多少有些不安,毕竟这个人不是个可以随便招惹的简单对象,我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好。

    察觉到我的退缩,对方突然收住脚步,猛然转过身来,低下头,随手捡起一件遗落在地上的物品,身形下倾的一刻,幽幽地对着我的耳畔说了一句:“你不想知道真相吗。我会告诉你。”

    心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弯下腰的人,我有些迟疑,难道他跟之前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要不然他没必要这样遮遮掩掩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心,似乎在竭力避开附近的眼线。想到这,我的心一紧,自己又被人给盯上了么,迅速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却并没有看出丝毫的异样。可能只是对方行事比较谨慎,我一直没有发觉到身边有什么不对的人。但愿只是虚惊一场,我要回家的事不能惊动太多的人,否则会很麻烦。

    抬了抬眼,面前的男人已经捡好了东西,起身离开。

    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我险些冲动地跟上去,但是剩余的理智还是阻止了我的行动。

    柯子还在候车室里等我,之所以没跟着来,估计是吃准了候车厅只有这么大的地方,我折腾不到哪去。何况我心里其实根本没有逃跑的打算,我要回家就必然跟他坐同一趟火车,现在还不是甩人的时机。要开溜那也是等下车之后。

    可是现在情况有些变动,如果我马上离开,肯定会引起柯子的疑心,这个人的话我又不能完全相信,即使他口中所说的真相对我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可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知道什么真相,我甚至连什么地方被蒙在鼓里都不清楚。

    我该不该跟过去?

    直觉里有个声音催促着我过去,因为我看得出来,他一定知道什么有关于我的秘密,他的神情不像是假的,而这个秘密又极有可能对我的人生造成重大的影响,错过这样一个机会,实在有些可惜。

    犹豫了一下,理智还是战胜不了好奇心,明知道这么一去很有可能就会影响到回家的计划,我还是忍不住跟上了他的脚步。

    人类的好奇心都是旺盛的,在谜底面前,我没法选择坦然无视,这一步是不得不走。对方很狡猾,从一开始就死死的掌握着我的心理,似乎他内心很有自信,只要这么说,我就一定会跟着他走。

    我现在的处境就像是一条鱼,看着眼前被抛出的诱饵,不顾致命的危险主动上钩。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很想弄清楚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就算是要冒险,我也得赌一赌,不管他要对我说什么我都想知道,没有比迷茫更痛苦的一种状态了。哪怕得知真相后成为油锅里的煎鱼,这代价也是值得的。

    人有好奇心,对于这一类事情没有什么太大的抵抗力。我承认自己被击中了软肋,只能跟着他的意思走。

    一楼的高雅候车室,他已经坐在里面等我,走过去找了个座位坐下,一人沏了一杯茶。

    这种无人打搅的环境更适合谈事情,同时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柯子会以为我逃跑了,却不会想到我还在候车室里,只不过换了一个地方,优哉游哉地喝茶。

    我暂时不想被任何人找到,只想好好听听面前这个人给出的解释。

    “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压抑住内心过分的期待,假装漫不经心地发问。

    我并不确定他知道多少,更拿不准他会不会告诉我全部或者是轻易告诉我,也许他还有条件也说不定,我不能高兴得太早。

    “徐先生,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你想听哪一件呢?”

    听到对方看似无心的称呼,我的内心却是激烈地一震,各种泛滥的情绪潮水般袭来,搅得我心中波涛汹涌。

    第一感觉是惊讶,我变了模样,之前也并不认识他,可对方却早就知晓了我的身份。第二感觉有些触动,我醒来之后可能一直顶着唐通这个身份,虽然发现的时间并不长,但我心里的忐忑和恐慌却并不弱,我担心自己永远回不到之前的身份,甚至对于自己的存在有过怀疑。

    我是谁这个问题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太重要了,如果你连自己是谁都无法肯定,那你就失去了做人最基本的安全感。身上莫名出现的身份证甚至让我有种错觉,是不是我过去的记忆出了错?

    现在被人这样称呼,我的心里才算有了底。虽然我表面上假装淡定,但是这些突如其来的变化还是让我很长时间内坐立不安。

    我到底是谁?是徐刚?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是徐刚?有什么证据能说明你来到过这个世上?

    从前的一切痕迹都被抹灭了,我很难接受我现在是唐通这一事实。

    “你究竟知道多少?你既然说出了我以前的身份,也一定知道我是怎么变成唐通的吧?”

    “我说过,你的事情我都知道,而且知道的比你好要多,只是,我不确定是不是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我愣了愣,果然,对方卖起了关子,不肯轻易开口。事到如今,我只能问出一点是一点了。

    倾身向前,我低声说道:“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要求的不多,只想你告诉我,在我昏迷于医院的那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变成另一个人。”

    听了我的问话,对方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说道:“你很会抓事情的重点,只是我现在告诉你一切也许并不是件好事,也不一定就能解决你眼下的困境,而且真相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沉重的,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你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我话先说到这里,你确定还要继续听吗。”

    我点了点头,自认为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接受的,一时难受总比始终被蒙在鼓里强。何况我现在的处境真的已经够糟糕了,不在乎雪上加霜。

    第十四章残忍的真相[本章字数:223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3115:43:460]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对面的人停滞了一秒,头转向窗外,继续说道:“你失忆了。”

    我一愣,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什么叫我失忆了?!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人,希望他能给出具体的解释。

    “我知道你很奇怪,自己明明什么都记得,我却还是说你失忆了。这其实没什么难以理解的,你的记忆是残缺的,之所以你自己没有意识到,是因为有人用特殊的方式填补了你那段空白的记忆。简单说,就是你被催眠了,过去的事情在你头脑中有记忆,却不是本来的事实,而是被人刻意篡改过的,我这样说,你可以理解吧?”

    对方顿了顿,没有立刻说下去,而是注视着我的反应,我意识到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恐怕会比眼下这件更有冲击力,所以他想先给我一点时间适应。

    内心翻腾的情绪渐渐和缓,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至于失去最基本的判断力眼前这个人,也不是完全可信,他的话不能轻易当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示意对方可以继续说下去。

    看到我的调整和竭力的压制,陌生男人微微一笑,接上刚才的话说道:“你可能会觉得这种事情有些不可思议,不会发生在现实中,但是现在,它确确实实发生了,而且是在你的身上。有人对你的记忆动了手脚,从某一个节点开始,之前的本属于你的记忆都被删除了。他们强行向你脑中灌输了另外一个人的记忆。所以你大脑中的片段,其实都是假的。”

    另外一个人的记忆?什么意思?难道这世上还存在记忆移植这种东西?

    察觉到我的疑惑,对方继续解释道:“记忆移植这种方法存不存在我不知道,因为他们用的不是这种手段,而是另一种很常见的方式,催眠。通过催眠把你变成你身边的一个人,因为日夜的相处,你站在自己的视角对这个人的生活会留有一定的印象,催眠可以误导你,让你转换角度,认为自己就是那个人。这个原理很简单,但是需要你对转换成的这个人绝对熟悉,最好是经常在一起,这样你的潜意识里更容易默认,催眠过后的记忆也会更完整。”

    对方缓缓地说着令我一头雾水的话语,我不知道他具体要表达什么,只是隐隐有种十分不安的感觉。那种不安来自内心的最深处,好像从心脏本身伸出的藤蔓,紧紧纠缠着心端,让人无法顺畅地呼吸。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这些话产生这样大的反应?

    甩了甩头,试图避开头脑中随之而来的种种幻象,直视面前的人,问道:“你说的这种方式真的可行吗,一个人跟另外一个人再熟悉,也毕竟不是他本人,不可能保留跟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钟记忆,以你所说的方法,根本无法还原全貌,更不能让那个人把自己当做另外一个人。”

    “你的怀疑是多余的,人的大脑有复原和组织的能力,只要残存记忆的片段,在催眠者有意的引导下,你自己就可以补全空余的地方,使之符合逻辑,这是一种本能。至于是否可行,我想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它在你身上就已经实行了。”

    男人稍稍靠近了一点,特别加重了后一句话的语气。

    我一怔,再次迎上他的目光,这就是他想表达的意思?我在潜意识里将自己想成了另外一个人?这怎么可能,我承认,从我一坐下来开始,他就说的很明显,丝毫没有掩饰,我早该想到他是向我传达这样一个事实,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偏偏在阻拦着我,不让我这样去想。

    大脑出于自我保护意识,自动地排斥了这个可能。我没法接受自己是一个人,大脑里装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记忆这种事实,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强,可以接受这样匪夷所思的真相。

    有一天,一个人突然走过来,对你说,嗨,你知道吗,其实你记忆中的过去都是假的,那些美好的生活都是假的,那些噩梦也都是假的,你根本就不是你,想知道你是谁吗?你自己都记不起来了吧。

    这样的事情活生生地发生在面前,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还能笑得出来,坦然地说,whatever,没关系。

    我不是超人,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正常人,发生这种诡异的事情,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欺骗自己一切都不是真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被催眠了,又被催眠成了谁?还有,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在问与不问之间徘徊,我最后还是选择一次性问个清楚,自己的脑子里住着另外一个人?开玩笑,这事说出来你行吗。我要是不追根究底弄个清楚,估计这辈子我都活不消停了,永远会有自己不是自己的恐慌。

    事情往往是这样,你不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你可以非常自然地活着,生活也不会有半点影响。傻人有傻福,糊涂一点绝对没问题。然而你一旦得知了真相,哪怕只是冰山一角,如果你不彻底弄清楚一切,你会一直难受,没法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生活。

    就像眼下,我的生活已经被这个惊人的秘密给打乱了,无论是真是假,我都算是陷进去了,没清楚所有的真相之前,我基本拔不出来。

    “你真的做好听的准备了?”

    陌生男人叉着手,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态度有些闲散,似乎不意外我会追问下去。

    “嗯,你说吧。”

    垂下头,尽管心里有无尽的挣扎,阻止自己去听接下来的内容,但是心底那份好奇的冲动就像猫爪子在挠一样,让我现在收手,不闻不问,简直比让我死还难。

    虽然知道再问下去也许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烦恼和痛苦,甚至明白假装一无所知更容易生活,但我无法逃避自己的内心,即使是失忆的人,对于过去的认知是一片空白,他们也不会放弃追寻以前的记忆,而选择重新生活。这是人类的本性,都想刨根问底,弄清楚一切。

    谁也无法说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只知道自己跟着意愿做出了选择,至于后果,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之前说过,要成功让你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人,需要你对这个人足够熟悉,就算不是亲戚也一定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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