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工业帝国第14部分阅读
,不若让袁慰庭知会朝鲜王室,这金玉均遇刺案转交běijg处置!”
李鸿章坐在上首,闭目不言,旁边的杨士骧却已经开口道:“周大人,此事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嘛,这几ri就要差通济舰送往汉城,而且已经知会朝鲜王室,现在若是更改,恐怕有损我上国的信誉啊!”
“萍石,李兰孙与中堂虽然政见常有不同,朝堂上也针锋相对,但大事情上却并不含糊,他与中堂书信不多,但却都是诚恳之言,此番让王仁堪亲自递送此信,可见重视之至,我以为当应当重视之!”周馥自洪杨之乱就跟随李鸿章,自然知晓更多机密之事。
原本朝堂之上,就没有绝对之敌人,即便是在中法之战之时,朝堂上清流当道,而前线清军败阵连连,当时就已经被誉为朝堂上“青牛”之称的李鸿藻,事实上与李鸿章的私下联系也未曾断过,中法之战初时,李鸿章正巧丧母丁忧在家,张树声署理直隶总督之职,而当时李鸿章能“夺情”复出中,出力不小的却是李鸿藻和张佩纶这两个清流大佬。
就是当时候清流四谏之一张佩纶,他老爹张印塘原本就在平定洪杨之乱时与李鸿章交情颇深,他入仕后,虽然对于洋务运动没少口诛笔伐,但是,私下里,却积极为李鸿章谋划海防和海军之事……
深谙这些秘辛的周馥自然不是多言之人,不过,他的意见显然也立刻得到了李鸿章的认可,这位神情矍铄的老者微闭的双眼忽然间就露出了一副睥睨天下之态,“务山(周馥字),你就替我拟个回信,朝鲜之事,尽依他言……王仁堪那边,还请他晓以利害,毕竟军心不可乱啊!”
王仁堪虽然知晓李鸿藻与李鸿章之间的书信往来,他也大概猜测到应该是这些大人物之间互通消息,毕竟关乎国家大事上,谁也不可能一力担之,而他现在关心的,自然是自己此行能否把这督查军纪之事办妥当了,既然是钦差,自然是要做出成绩来的!
此刻,屋内一众随员都被叫了来,王仁堪自然有他的想法,当然,他可不介意听听这些临时幕僚们的意见,“诸位,我等既然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自然要殚jg竭虑为皇上分忧,此番督查水师军纪,自然不可马虎了事,凡有枉法之事,自然一查到底……汝等有何建议?”
他这番话一说,下面十一个随员倒是立刻就有的反响,陆鸿自然没有在这种事情上争先的意思,他那整顿军纪的一套说法早就在王仁堪那里了,不过,虽然这位状元郎对此也是十分看重,不过,目前而言,成立像后世宪兵那种duli的军种,显然未被这个朝廷高层所接受……
严复相比其他人显然更有发言的资本,他立刻拱手开口说道:“大人,若是督查军纪和枉法之事,其实三方面最容易入手,一为空额空饷,二为ri常开列中的大额出项,三是军备库存进出,由此入手,假以时ri,不难查出问题来!”
严复这番话一说完,其他一众人都盯着这厮看,刚才还跃跃yu试的表情一下子都消失了,陆鸿听了也是好像,这严又陵还真是能总结啊,三句两句把人家能说的话题可都给说完了,怪不得这一屋子的人都盯着他看……
王仁堪倒是满意的点点头,陆鸿给他找的这些随员中,这严复可谓是真材实料,“又陵之言甚善……你等还有什么提议否?”
这下子,下面一众随员有些傻眼,一个个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一时间竟然有些个冷场了,王仁堪自然知晓这其中的缘由,不过,既然是议事,不管建议好坏,他都有兴趣听一听,这也是他可以了解一下这些随员能耐的好时机。
“大人,我看我们应当找些个衙门里的老吏,帮着咱们到时候查阅那流水账目!”谭仙品那厮憋了好一会儿,倒是第二个开了口,这提议倒是中规中矩……不过,这衙门里的老吏,那可都是些老油子,再说了,如今这直隶之地,还能找得到帮着自己这几号人、还jg通流水账目的老吏嘛。
陆鸿抬眼看了看这厮憋的通红的白净面皮,清zhèngfu统治下,其实这个朝廷就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把银子都收到běijg去……但是,洪杨之乱后,地方厘金税制已经完全打破了原有的国家财税体系,这直接导致了贪腐的ziyou滋生,这时代衙门里的账目,若是经年的流水账,那还真不是人能看出猫腻来的。
王仁堪点点头,他可不是什么官场菜鸟,这些猫腻自然是明白的很,但是,真要这么做,那可真是旷ri持久、极其艰巨的任务,可以说,自同治中兴以来,清zhèngfu对言官可谓是十分的开明,这自然是为了对付地方督抚ri益膨胀的权势,真正由言官来弹劾搬到的一二品大员也不在少数。
但是,这些大员无一例外都是涉及其他重案,而非贪渎倒台,因为这时代,要认定一个贪腐案,除非抄家或者有特别的证据,即便是言官可以免罪,但这些清流言官也不敢轻易认定任何一人的贪渎之罪……大清朝盛行已久的上下敬仪送礼,早已经是明规了!
一屋子的人都嘀嘀咕咕的议论了一番,各自提出了一些见解,不过大同小异,几乎都是严复那厮论调的翻版,到最后,也就陆鸿坐在那里气定神闲,至始至终只是询问两句,却没有正儿八经的开口。
王仁堪一圈的建议都听完了,很自然就看向了陆鸿,“陆允判,督查军纪之事,可是你起的文案,不知道你对严又陵的提议,又有何新见解嘛?”
;
第49章直隶总督府
王仁堪的问话,陆鸿自然心中早有盘算过了,满清王朝积弊已久,这其中,如严复这样清醒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不过,这些人不可能跳出的自然是这个王朝的大背景,就连李鸿章这等手腕的人,也不是整天替这个破庙粉粉刷刷嘛。
事实上,依着他的看法,查那水师的军纪,确实只需要从严复所说的哪几方面,但是,今天既然自己临时干起来这糊裱匠的活,自然是要做得更有远见一些……所谓语不惊人死不休嘛。
他侧头想了一想,朝着王仁堪拱拱手说道:“大人,又陵是在水师中的人脉,对我们此番督查军纪助力极大,依照他所言,定能把这事情办妥贴了……”
众人一听,都看看严复,他们所言几乎都没能跳出这位所说的框架,看起来这位陆允判也难有什么新说辞了,这时候,陆鸿顿了顿又开口了,“不过……皇上此番下了大决心,钦命王大人带我等督查军纪,显然不仅仅是为了军纪而已吧!”
他这话一出,严复一直略带笑意的脸也一下子愣了,而王仁堪显然兴趣更浓了,微微一笑,轻捋颌下短须问道:“陆允判果然心思不俗,那皇上的心思……你倒是说来听听?”
陆鸿听到王仁堪赞赏之词,也是一笑,拱拱手,“大人,皇上年纪尚轻,我在海外也也没少看到各国报纸赞赏之词,想来帝王之家,所谓文治武功那是正途,数十年前泱泱帝国受制与列强,而今三十年同光中兴的积累,自然需要一支与之相称的国家武力吧!”
他说道这里,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王仁堪听得早已是微微点头、面带笑意,很显然,而其他人经过陆鸿这么一说,显然也意识到他后面要说的话,朝廷可从未像这次这般大动作的整肃军队军纪,原本武人就是粗鄙之徒,只要敢战不畏死,那就足矣,而看王仁堪的表情,很显然,陆鸿所言,想来是已经切中正题。
王仁堪沉思了片刻,指了指陆鸿和严复,挥挥手看着其他人先下去了,这才开口说道:“明ri我要去拜会李中堂大人,我虽然是皇帝钦差,但你们也应该知晓,督查军纪之事,若无李鸿章点头协助,自然还是困难重重,你们两人好生考虑一下,明ri改如何说辞!”
听到明ri要带两人去见李鸿章,陆鸿和严复却是表情迥异,陆鸿显然颇为兴奋,但这严复却一副苦瓜脸……这让王仁堪有些不解,“严复,可有什么难处?”
严复皱着眉头,拱手说道:“大人,又陵在北洋水师学堂时常见中堂大人,不过时有言语冲突,恐怕明ri我去,会有些许不便,横生枝节……下官建议还是以文案递给大人,陆允判见识广博,恐怕要请陆允判代劳了!”
王仁堪噢了一声,倒是想起来陆鸿确实提过这事,这严复三年前还在李鸿章手下办差,只是因为升迁无望,又不愿意在水师学堂总办的位置上熬着,所以请辞走人了,当然,他还不知道的是,这严复还是个大嘴巴愤青……
原本李鸿章这里不做了,这时代开洋务的总督多了去,要去张之洞、陈宝箴这些人手下混个差事,以他的资历绝对不难,不过,这位却常开大嘴,早就张之洞、陈宝箴开洋务中的弊端都在报端批评了一顿,结果落得没处落脚,只得进京谋差。
陆鸿听了也是暗暗好笑,这严复说白了确实不适合在这大清的官场上生存,一是不善钻营,二则批评尖锐得罪人,事实上,这位在北洋水师学堂能够一路从教习做到总办,还不得不说是李鸿章却有包容之气度。
关于这位在北洋水师学堂的事情,陆鸿在后世史书中看的多了,严复有些个鸦片瘾,在水师学堂里就爱这口,李鸿章听说了之后,一次在学堂中碰到他,特地告诫他此事,“汝如此人才,吃烟岂不可惜。”不过,这位再立志戒烟之后,最终也没有戒成!
现在既然这厮提出不去,或许倒是好事……三人又在屋内仔细讨论了一番,说道这水师中的事情,陆鸿也不得不佩服严复这厮的人脉和对水师的了解,北洋、南洋、广州水师、福建水师,这家伙似乎都认识一大把的人物,这家伙做了十年的水师学堂教习可不是白混的!
第二天一早,杨士骧就来请王仁堪过去,陆鸿自然陪在旁边,结果杨士骧和王仁堪边走边聊了几句后,竟然奇怪的回头仔细看了看陆鸿,这让他也颇感奇怪……
等到了总督府后厢正厅,远远陆鸿就看到一群身穿各式官服的人簇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站在门廊之上,所有人都刻意的微微佝偻着身子,而这老者一副舍我其谁的气度,让陆鸿立刻猜到了他的身份……
王仁堪显然对这位大佬也是颇为敬重,隔得老远已经快走几步,拱手施礼,“老中堂迎出中门,在下可是惭愧的很啊!”
李鸿章神sè淡定的等着王仁堪说完,这才不慌不忙的抱手一拱,哈哈一下,“状元郎,老夫也是许久未见过你拉,这一路上可顺当……来……来……快里面请!”
李鸿章微微一侧身子,等着王仁堪走到他旁边,按照这官场的规矩,王仁堪那是皇帝钦差,在外的身份就代表着皇帝,即便是李鸿章这等一品大员,见钦差自然如见皇帝……不过,王仁堪显然也是老官场,走到李中堂身边,立刻停了下来,手一伸,“老中堂,您先请!”
两人在门口客套了一番,这才一起走入了正厅,等到了里面,陆鸿早就被这一屋子五颜六sè的顶子看花了眼,说实话,他除了知道官袍上补子画的禽兽代表各品官阶外,对于帽子上的玻璃珠子和还真不明白。
而这一屋子的人,他刚才稍微注意了一下,文官的补子都是锦鸡、孔雀、大雁,至少都是三品大员,而武官品阶更高,至少都是狮子,麒麟的一品补子也有几个,这让他也是大为惊讶,想来这一屋子人,显然都不是无名小辈,不过……很显然,这老李似乎没有介绍的意思,否则,陆鸿到是很有兴趣了解一番。
落座之后,陆鸿虽然是客,不过他这从六品的官阶,实在是芝麻绿豆般太小太小,倒是穿着三品补子的杨士骧颇为客气的把他让到自己左侧坐下,当然,这一屋子人,可没人去关注他这个小小的允判。
“王大人,这几ri中堂可都为着督查军纪之事犯愁呢!”刚一落座,杨士骧已经起身笑着说开了话题,他来起个引子,自然是早就筹划好的,也好探探这位状元郎的意思。
王仁堪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然后朝着李鸿章拱拱手,“老中堂,我受皇上钦命,自然是要恪尽职守,替皇上分忧的,想来老中堂也是同样心思吧!”
“状元郎,老夫自然是这般心思……只恐怕年老力衰,没法子和早年那般替朝廷效力啦!”李鸿章老脸一肃,朝着北方拱拱手说道。
王仁堪听了之后,知道这话是老李倚老卖老,这大清正军十之七八出自淮军,若是说谁拥兵自重,除了老李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不过,这位却在这一点上向来做的滴水不漏,便是深宫内的那位也对他信任的很……
“老中堂,您过虑了,皇上英明神武,此番下旨督查军纪,自然是另有深意!”王仁堪立刻打出皇帝这张无敌牌,反正啥事推到皇帝身上,定然无人会质疑。
老李一听,自然听得出其中的话外有话,根本不用他使颜sè,旁边一个长须老者已经开口说话了,“王学士,皇上睿智聪慧,老夫愚鲁,但不知所为是何?听说志锐大人可是在保定府替皇上做起了青天大老爷了!”
王仁堪自然认得这位,李鸿章的老幕僚、如今直隶布政使周馥,而此刻老李端坐太师椅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很显然,这两位一个主攻一个主守,那是要套自己的话吧!这位嘴角微微一扬,看了看陆鸿……
“老中堂,志锐大人新锐的很,不过,他这人很有分寸……下官出京之时,承蒙皇上召见,皇上所求不多,只希望同光中兴之后,不再会有当年的屈辱!”他这话说的颇为婉转,这意思也是清晰的很,既然皇帝让淮系独大,那就淮系就必须能替大清朝靖平天下。
“王钦差果然是远虑之士,如今万国来朝,就是强盛如英吉利帝国,也与我大清秋毫无犯,而中堂整肃练军,以西法cāo练百万之师,建亚洲第一等之海军,数十年内恐怕无人敢捋中国虎须吧!”杨士骧笑眯眯的拱手说道,这番话一出,下面数十官员都是颔首频频点头,李中堂开洋务三十载,所谓洋人的坚船利炮,如今帝队早就有之!
王仁堪微微一笑,却没有接口,而是摊手指了指陆鸿,“老中堂,我这随员也是游历海外多年,如今各国关于远东时局,未必如杨大人这般乐观啊……”
[正在三江推荐中,喜欢本书的兄弟们可以去投一下三江票,谢谢啦~]
;
第50章惊人的推论
昨夜王仁堪、陆鸿、严复商议的结果,大多数的话自然由他这个钦差来说更为合适,尤其是涉及到督查军纪之事,反正可以高举着皇帝的牌子全部抗下,不过,这会儿王仁堪显然改变了主意,决定让陆鸿出来吸引下火力……毕竟有些话不方便由他来说!
陆鸿一听,立刻侧身朝着上首的李鸿章一拱手,一瞬间,他立刻感受到对方凌厉的目光一闪而过,“中堂,下官回国之时,海外关于远东局势的评判已经颇为微妙,中ri争霸之说早就有之,而朝鲜则是此中关键,反观朝鲜近况,可以说小麻烦不断,只怕很快就会变成大麻烦……”
啪……的一声,李鸿章已经坐直了身子,不怒自威的一拍桌案,打断了陆鸿的说话,“黄口孺子……这等军国大事岂能如此推断!”
陆鸿抬眼看了看上面这位高居庙堂的老者,此刻原本还是微闭的双眼已然是微张,双目间露出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凌厉,他侧目看了看王仁堪,这厮倒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似乎根本没看到、没听到李鸿章任何举动似的,根本没有出来打圆场的意思!
除了对这厮的不道义暗竖中指外,显然话还得自己来继续,陆鸿猛的一挺身站了起来,一抱拳说道:“中堂大人,忠言逆耳,但下官所言都是事实,我朝向来善待藩属,但这朝鲜王室如何作为,就看金玉均遇刺之事,便可知一二!”
李鸿章自然没料到,面前这个年轻人在自己的呵斥下,竟然还如此镇定的把这番话有条理的说完了,目光一闪,倒是略感诧异……而这时候,一旁的王仁堪倒是非常合时宜的开口解围了,朝着李中堂侧身一拱手,“老中堂,这陆鸿海外游历惯了,就是这么个轻狂的xg子,您别见外……”
他又侧头朝陆鸿挥挥手,“陆允判,还不向退下!”
听到王仁堪说话了,李鸿章自然也要卖几分钦差的面子,哈哈一笑,“状元郎,这少年倒是个人物……此番金玉均一案,我已经让袁慰庭告知朝鲜王室,就按着翁阁老的意思,押解到běijg处置,你看可好!”
王仁堪自然明白,这件事情上按着翁同龢的意思办了,接下来自己肯定也得卖上几分情面,立刻笑着拱手道:“老中堂,此番督查军纪之事,我根据皇上的意思,也草拟了一份规程,还请您给指点一二!”
说到这里,一份文案已经由旁边的周馥转到李中堂的桌案上,让北洋水师这边先自个儿彻查下问题,自然是王仁堪这投桃报李之意……李鸿章自然很满意王仁堪的知情知趣,这位状元郎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古板,不过,等接过文案后看了看,他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旁边周馥立刻从李鸿章手里接过那文案,看了看之后,立刻侧头跟王仁堪说道:“王大人,这文案确实写得不错,看来你这幕僚之中可是藏龙卧虎啊,深谙海军之制……只怕如此督查,军心易乱啊,到时候不好收拾!”
“周大人,我也是深恐如此,所以,希望督查之时,也请中堂大人委派一二干吏随行,若是有不明之处,也好居中调查、说明,毕竟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某也是深感若不能把差事办好了,恐负皇恩!”
这钦差就是牛x,凡是套上皇帝,这话自然说的满满的,不愁李鸿章不接招,不过,王仁堪提的这个建议,已经是极其给面子了,这督查军纪还让你们派个人在旁边帮衬着解释,很自然,这是明摆着有放水的意思!
李鸿章自然心领神会,笑道,“状元郎,此事甚好!”
然后抬头看了看下面一屋子的高官,一指杨士骧,又指了指陆鸿对座的一个微胖、棕黑肤sè的男子,“萍石、林泰曾,你们二人可要仔细听得钦差的教诲,督查军纪之事,关乎北洋声誉,切不可马虎!”
“大人,我等必然全心协助钦差!”下面两人立刻起身躬身接令。
而陆鸿倒是很仔细的看了看这身材有些发福的林泰曾,原来这就是那镇远铁甲舰管带,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官二代啊,他祖父是林则徐的胞弟,而他则是沈葆桢的女婿,不过,这位当初留洋回国后,向李中堂上书痛斥蚊子船毫无用处的锐气少年郎,如今已经是身材发福的中年汉子,不过,看他一脸的风霜和棕黑的肤sè,到不像是爱惜身家的官家子弟模样!唯一让陆鸿有些郁闷的是,一屋子人,他竟然到现在也才知道这么几号而已,其他人在没做介绍。
而这边正事已然谈的差不多了,李鸿章显然心情不错,又和王仁堪谈起京城中杂事,而一旁的官员帮衬着,宾主自然是相谈甚欢,只是陆鸿这个芝麻绿豆的小官连插嘴的机会都没,便安心坐听众……眼看着ri上三竿就快到中午了,周馥起身凑到王仁堪身边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两人倒是有说有笑,显然相处甚好。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一个文官匆匆跑到堂下,看到一屋子大员正在谈笑,便远远朝着杨士骧做手势,等杨士骧出去后,立刻神sè古怪的拿着一份东西进来交给李鸿章。
这会儿面带微笑坐在一群高管中的陆鸿,忽然感到李鸿章锐利的眼神又朝着自己看了看,侧头望去,却看到这位大佬眉头紧锁,而杨士骧得到李鸿章授意后,立刻拿着那份东西来到王仁堪身边。
让陆鸿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了,王仁堪看了之后更是神sè古怪,也抬眼看自己,这厮沉思了片刻,冲着陆鸿一招手,等他拿到王仁堪手里的那份东西,原来是一份电报抄件,内容自己却是早已知道的东西……唯一自己不清楚的是,事情竟然在今天发生了!
4月6ri,继金玉均遇刺后,朝鲜人李毅稷在ri本东京伺机刺杀朝鲜开化党二号人物朴泳孝,结果这李毅稷却不慎被朴泳孝身边的开化党徒认出来,遭到ri本jg察的诱捕,消息是驻ri本公使汪凤藻也深感事态严重,连夜拍发急电回国。
之前那朝鲜人洪钟宇在被押之后,事实上清zhèngfu的官员早看出其中的不对劲之处,这厮满口忠君爱国,痛斥金玉均为卖国贼,而且从这家伙身边和躲藏搜出的诸多证据都能看得出此刻与朝鲜军队的密切关系……不过,因为是自家藩属国的关系,这些东西都被处置此事淮军军官秘密销毁了。
没想到的,陆鸿早上非议朝鲜人被李鸿章申斥了两句,结果,事情的发展却如此的滑稽,这会儿所发生的一切竟然都验证了他所说的推论……
更要命的是,李鸿章自然知晓这些刺客的来历,现在人可是被ri本jg察扣在了东京,就算自己能耐再大,那也没任何办法可想!联想到早先抓捕洪钟宇所拿到的一系列证据,现在朝鲜人想要撇清关系,估计那些证据就够让他们喝上一壶了!
李鸿章早晨刚刚好不容易作出了让步,和老对头翁同龢达成了处置那朝鲜混蛋的办法,没想到,这事情还真是越理越乱……这下子,刚才周馥正准备请王仁堪赴宴的兴致可都没了,几个人都皱着眉头!
陆鸿自然也是一副沉思模样,若是看到这消息还无动于衷,那可真得让人奇怪了……而经过这件离奇的事情后,他已经察觉到,这上面几位看自己的神情都有些异样,毕竟,这未卜先知的事情,还是推论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这绝对让人感到奇怪的!
李鸿章沉思了片刻,挥挥手让下面的官员先下去,单独留下了知情的几个人,而他看了看王仁堪,又看了看陆鸿,这才沉声问道:“陆允判,说说看你是如何推断出这些个所谓的小麻烦的?”
陆鸿自然明白,自己这会儿可不是扮演神棍的时候,他朝王仁堪看了看,这厮也是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算暗示些啥,而看其他几个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这突然降临的机会,让他略感意外,但其实却早在意料之中……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立刻侃侃而谈起来,而他对于整件事情思路,显然也是大出在座几位的预料。
“中堂大人,我观泰西各国对朝鲜的评判,都说这朝鲜王室无能且自大,行事更是轻率鲁莽,接二连三有此愚蠢行为也不足为怪,然朝鲜人依靠我朝,却又勾结俄国,寻求完全的duli,这才是真隐患,而ri本试图踏入朝鲜的意图早就有之,申甲之乱便是明证,如此形势,朝鲜不惹祸端,那才真是怪事!”
陆鸿这番话,其实没什么太多营养,不过,因为有他刚才那推论在先,而这些道理倒是顺理成章的很,李鸿章神sè严肃,很显然,朝鲜人如果自己要捣乱,这种情况倒真是不好收拾,问题是,通商大臣袁慰庭从朝鲜发回来的消息,可一直都说朝鲜王室太平的很啊……很显然,这太平也只是假象而已,显然已经惹出这么个大麻烦来了!
;
第51章真正的军人
对于陆鸿的分析,在座的几位大佬并没有表示任何的赞同或者否定,倒是杨士骧又询问了几句后,把话题转入正题,“陆允判,看你倒是对朝鲜人关心的很,不妨说说看,如何来破解如今这个局吧,若是ri本人以此为借口干涉朝鲜,又有何妙策来应对?”
事实上,这会儿工夫,屋内这几位大佬无一不再绞尽脑汁的考虑这个问题了,而杨士骧问陆鸿,那自然也没抱太大希望,甚至有一些考校这陆鸿的意思,这可不是一道容易的题目!
陆鸿此刻其实也在心理斗争,说实话,这个矛盾倒未必没有办法……只是,不把朝鲜王室的问题解决了,事实上朝鲜惹出来的麻烦显然不会停歇,他所知的,很快就会爆发的东学党的暴乱,那才是真正引起朝鲜动荡的根源。
只是,自己要是在把这说出来,那还真变成神棍了,不过,如今这时候,自己也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主事的又不是自己,若是能让小ri本晚些介入朝鲜的局势,这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眉毛一扬,立刻开口说道:“杨大人,我倒是有个偏方,或许可以一试……如今想要把人犯从ri本人手里捞出来,估计是千难万难,但若是反其道而行之,据我所知,这朴泳孝不就是当初申甲之乱时被朝鲜王室通缉的嘛,若是朝鲜王能赦免朴泳孝,而且让这家伙返回国内,给他的官做做……甚至可以让他做一地的长官,那也无妨!”
陆鸿的这番话,立刻让在座的几位都皱起了眉头……倒不是这个办法不好,而是因为这法子实在太偏门了,让朝鲜王赦免一个之前派人刺杀的旧臣,如果这个什么朴泳孝若真的答应了,那还真是离奇了……不过,几乎他们都想到了,若是这朴泳孝真的愿意赦免回国,ri本人还真不好说什么了,那可是人家家务事嘛!
王仁堪显然也对陆鸿这个主意也不大看好,微微一笑出来打圆场,“老中堂,此事太过突然,我看还是请袁慰庭转告那朝鲜王李熙,这取祸之道,对他们可没有好处可言啊!”
李鸿章显然也对这事情头痛的很,ri本人的狼子野心,他围观这么多年岂会不知,当年ri本强取琉球,又试图南下攻台湾,幸亏刘铭传坐镇,这才断了ri本人的野心,不过,琉球诸岛却却已经覆水难收,这朝鲜之事……确实麻烦的很啊!
稍晚时候,他和王仁堪到后院单独聊了好一阵子,而陆鸿则在外面候着,经由今天之事,杨士骧、周馥倒是对他颇有另眼相看之意,而杨士骧因为之后还有公事与他一起,倒是颇为客气的带着他到外面转悠了一圈,特别又带他去和林泰曾照了个面。
出乎陆鸿意料的是,在他这个六品的小官面前,林泰曾这个二品的总兵衔管带倒是客气的很,还主动提起当年他到英国求学的经历,颇为热络的模样……细想之下,自己背靠这王仁堪这面钦差的大旗,倒是颇有些扯虎皮张大旗的意味,而杨士骧则与他约好下午就去武备学堂之事。
这中午时分,替钦差大人接风自然是李鸿章的头等大事,何况早上互相间的政治交易显然非常成功,不过,陆鸿这一次可没有资格上这等台面,在外面等到下午时分,这才看到杨士骧酒足饭饱的出来。
等坐上总督府的马车,杨士骧这才问道:“陆允判,你准备去天津武备学堂呢,还是北洋水师学堂招那人手?”
这一点,陆鸿早就考虑清楚了,他拱拱手说道:“杨大人,此事与王大人议过了,还是去武备学堂吧!”
马车沿着天津卫的南门而出,顺着白河而下,也就半个钟点的功夫就远远听到远处有出军cāo的动静,这让陆鸿顿时兴趣大增,天津武备,这可是近代历史上第一座近代军校,建校十年,cāo练之法都学习自德国教官,却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挑到些什么样的好兵。
旁边杨士骧其实对于王仁堪筹组这随行勇营完全没当回事,按照大清律,钦差出巡,那可是按着一品大员的规格,不过王仁堪这次显然没享受到这排场,他自然也没去考究这个,而这钦差随行勇营,却提出要从军校招人,在他看来,也就是纯粹的走排场而已,这路是去水师督查军纪,又不是是打仗……
等到了学堂外,远远就看到大门外一队肃立、威严的士兵架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来回踱步,这倒是让陆鸿颇感意外,光看这军cāo,这兵就练得不错啊……而这边早有武官出来迎候,杨士骧亲自陪来,若非看到王仁堪的面子,谁又能让他这个三品大员帮闲呢!而陆鸿旁观之下,这杨士骧做起事情来确实有条不紊,几个武官一一得令后很快就出去召集学员。
这天津武备学堂那可是李鸿章军务中浓重一笔,杨士骧显然对这里熟悉的很,倒是很有兴趣的带着陆鸿一一参观了号令房、仪器房、修械室等地方,而在大堂,一个瘦高个子、留着两撇大胡子的光头男带着几个教官匆匆赶来。
“杨大人,方才我在cāo场巡视,迎候来迟……来迟啦!”那光头大胡子哈哈大笑着老远就拱着手。
“荫总办忙于军务,无妨无妨!”杨士骧也是一脸的客气模样,陆鸿站在他身后,听这厮的称呼,应该就是这北洋武备学堂的总办,却不知道是什么人物,按理说应该会有些名气吧……他眼尖,立刻就发现这人总跟别人有些个不一样,竟然没辫子!
卧槽……这倒是个猛人啊,这时代就这么能耐,竟然剪了辫子!不过,他可想不起来,历史上怎么有这么一位!
杨士骧一转身,微微一笑,主动介绍了起来:“荫总办,这位是替钦差王大人办事的陆鸿陆允判……陆允判,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荫昌荫总办,早年留学德国柏林军事学院,所学陆军,荫大人,陆允判也是游学泰西回国不久,你们可得亲近亲近!”
荫昌……陆鸿一听,自己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号人,满人当中也算是少有的留学人才,不过,这厮最有名的不是他这留学德校,也不是他ri后担任了满清zhèngfu陆军大臣、后来又在袁大头手下担任参谋总长等高官的位置,而是这厮出了名的书呆子气!
自己知晓的那个历史上,武昌起义后,这厮当时就是陆军大臣,结果统领大军前去镇压,却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而他那德国陆军学院的资历,更是被当成了笑料。
不过,今天自己可是来捞人的,陆鸿可没打算讥讽这位带着德国柏林陆军学院光环的满人武官,他立刻拱了拱手客套了几句,“荫大人,王学士要招募的人手,还请你多多帮忙了!”
荫昌的大胡子一抖,叉着腰笑道:“陆允判言重啦,都是替皇上办事嘛,我已经让学员都在校场集合了……杨大人、陆允判里面请吧!”
等陆鸿站到校场前面的看台上,看着校场外轰隆隆跑步进场的一队队学员时,这种军中场景倒是让他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情形,而杨士骧显然颇有后世那种大领导发言的不良嗜好,等扩音筒拿上来后,这厮立刻就抑扬顿挫的开始唧唧歪歪起来。
“诸位学员,今ri召集你们,乃是为征募钦差大人巡视之勇营……”
陆鸿自然对于这厮的长篇大论可没啥兴趣,他侧头问荫昌,“荫总办,这武备学堂中的学员都开那些科目?”
他其实是想问,这里大校场里可有大两千号人,不会都是些大头兵、不识字的吧,不过,那么问话的话,多少有些轻视之意,所以才婉转的问起这科目,结果荫昌的回答还是让他吃了一惊,“陆允判,学堂学员必学天文、舆地、格致、测绘、算化等基础科目,军略方面则演试枪炮阵式,cāo习马队、步队、炮队及行军、布阵、分合、攻守式等等!”
荫昌的回答倒是让陆鸿颇为满意,看来自己应该没白来,两人嘀嘀咕咕又交谈了好一阵子,这才听到杨士骧抑扬顿挫的演讲戛然而止,随后荫昌又上去嘀咕了几句,不外乎嘉勉、鼓励之类的言语。
轮到陆鸿之时,他的发言立刻雷到了一片,“各位学员,我奉了钦差王大人之命,招募这50个名额的勇营,不过,我有言在先,到我这个营里来,可能发不了财,可能升不了官,可能还会要你去死,还可能让你生不如死……我唯一能保证的,在这里,你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人!”
;
第52章招兵买马
看到陆鸿在看台上一番不合时宜的发言,杨士骧的表情有些个古怪,一番接触下来,他显然还是颇为关注这个留洋归来的年轻人,不过,对着一校场的兵员,嚷嚷着要做纯粹的军人……事实上,这种论调一直就存在于官场上,所谓文人统兵,也就是要以武为本的军人履行本职。
不过,这种情形,对于旧式军队而言,根本是行不通的事情,当年曾国藩旗下的湘军早期可谓是军纪森严,但最终遭到裁撤的命运,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后期湘军跋扈的军纪已经让那些文臣无法来辖制,曾国藩早年定下的儒生统领乡民的军队体制到后期已经完全崩溃了,像曾国荃这种动则?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