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武大帝第2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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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样,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我万万没有想到,慕容羽进京是为了来取我的人头,给慕容齐云作登基贺礼用。可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是事实,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我必须得去面对。男人一辈子要遇到许多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能扛得下来,才是个真正的男人。

    整整一天,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没有见任何人,没有喝一口水,吃一口饭。我不是要折磨自己,我必须尽快忘掉这件事,因为和我要做的事情比起来,儿女情长根本算不了什么。我不能因为这件事打乱了自己的阵脚。这一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身为皇族一员,注定我不能拥有自己的感情,我可以属于江山社稷,国家民族,就是不能属于自己,这或许就是身为皇族的悲哀。

    当第二天早上,我打开房门的时候,玉儿已经带领下人,捧着我的朝服站在门外。望了望天空,许久不见的太阳已经升起,温暖的阳光普照着大地,天总算是放晴了。玉儿看着我,会心的笑了笑,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一笑我已经能明白她所有的意思。玉儿仍旧像往常一样亲自替我更换朝服。梳顺头发,戴上金冠,披上五爪金蟒袍,连任何一丝褶皱也按得平顺。穿戴好之外,玉儿捧过铜镜,让我照着看,笑道:“我们王爷永远都是丰神如玉,仪表堂堂。没有任何事情能让王爷灰心丧气,对么?”我无暇去欣赏镜中的自己有多么的“丰神如玉,仪表堂堂”,一把搂过玉儿纤细的腰支,紧紧的压在我的身上。

    “玉儿,我。。。”不等我说出来,玉儿已经轻轻按住了我的嘴,摇摇头说道:“你什么也不用说,我都懂。”一股暖意升上心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在玉儿的翘臀上捏了一把,我转过身走出书房,大声喊道:“小三子,走,上朝了!”

    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今天承乾宫可真是热闹,我刚一踏进宫门,迎头正碰上刑部尚书上官云,这老头儿满脸的喜气,一看到我就拱起了双手,连声说道:“哟,忠武王殿下,给您拜早年了。”他这一带头,旁边的文武大臣们也跟着拜起年来,一时之间,朝堂上倒像是在唱堂会。

    “多谢,多谢,各位大人有心了,多谢。”我一边客气的还着礼,一边观察着殿内的情形。二哥和一班大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谈论着什么。三哥和四哥站在另外一边的龙柱下面,小声交谈。他们周围,稀稀落落站着几名文武大臣。除此之外,其他大臣们大都安安静静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着早朝。我和身边的官员们寒暄了几句之后,向梁汉儒走去。

    “梁大人,今儿看起来精神头儿不错。一个人站在这儿也能偷笑。”我打趣的说道。梁汉转过身来,一见是我,稍微躬了躬身子,叫了声王爷,接着说道:“要过年了嘛,总要有点喜气才行。”其实我们俩人都知道在为什么事儿高兴,互相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随后父皇驾到,早朝开始。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兵部尚书张庭毅,上奏西北前线战事吃紧,粮饷不足,请朝庭火速拨给粮饷。本来还有些喜气儿的朝堂上,一听他这话,众人官都默不作声,大家都明白,这事儿谁碰谁倒霉。国库空虚,财税连年拖欠,想让朝庭拨银子根本没有可能。前些日子给剑南道拨了几万两军饷,还是我亲自上奏,父皇才恩准的。

    “梁爱卿,户部不拨军饷。”父皇问道,其实他这是明知故问,国库的情况父皇比谁都清楚,这么一问,无非是把这烫手的山芋丢给户部尚书梁少奎而已。果然梁少奎一听,面有难色的站了出来,上奏道:“启奏皇上,国库连年空虚,已经拨不出兵部所要的军饷。如今正值寒冬,好几个省都向户部要银子赈灾,臣却是一钱银子也拿不出来。”

    父皇坐在宽大龙椅上的身子不自然的动了动,眉头一皱,像是有些烦躁似的说道:“好啦好啦,这件事情暂且放下,日后再议。还有其他事情没有?”暂且压下?军情紧急,还能有什么事情比这事儿更重要?西北军要是再退,我们李家的发迹之地都快被突厥人给端了。本待上奏劝劝父皇,但一看到他极不耐烦的样子,知道说了是白说,搞不好还触怒了他老人空。他身体刚有些好转,我可不想冒这个险。就在这时,我看见一个人站了出来,不禁大为惊奇。

    中书令吴钰舟。这人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虽然身为中书省的长官,掌管制令决策的大权,可平时难得见他上奏什么事情,多半就是站在那儿等着早朝结束。我记得他还曾经闹过笑话,说是某一日早朝,这老头儿一来就杵在那儿,一言不发,等着散朝。后来父皇想起一件事情要问问,叫了几声都没反应,后来一看,居然打起了磕睡,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这么一个平庸之人,今儿怎么也想起上奏来了?莫不是向皇上讨过年钱吧?这时,他站了出来,整了整衣冠。百官见他出来,莫不投以惊奇的目光。这老头儿转性了?

    “启奏万岁!”他先是夸张的高呼了一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父皇见他出来,也是一脸的惊异,问道:“吴爱卿,怎么?你有本要奏?”

    “回皇上的话,臣这半年来少有上奏,乃是在思考平定突厥之法。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近日,臣终于悟透其中道理,赶在年关之前,向皇上上奏,权当贺礼。”他讲话的时候抑扬顿挫,好象念戏文一般。百官中已经有人偷偷笑了起来。

    “哦,吴爱卿,是何良策,速速讲来。”父皇来了精神,赶忙问道。

    吴钰舟清了清嗓子,又接着说道:“突厥人世代游牧,族人擅长骑射,此非我朝士兵所能比拟。据臣所知,西北军节节败退,正是这个原因。况且突厥人性情残暴,嗜杀成性,我朝士兵受孔孟之道感化日久,乃成仁义之师,以仁义对残暴,安能不败?”这不都是废话嘛,是人都知道。

    “说正题。”父皇好像又不耐烦了。

    “是,臣认为,与突厥人兵戎相见,绝无取胜的把握。这些蛮夷久居关外,不服教化,兴兵南下不过是为掠夺财物,并无侵占领土之心。他突厥部区区数十万人,安能吞下我中华锦绣河山?”听他说到这儿,我渐渐警觉了,这老头儿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是我这辈子最不愿意听到的。

    “所以,臣建议!”他停了停,晃着脑袋看了看满堂文武,目光扫到我时,赶忙扭过头去,接着说道:“朝庭应当派出使臣,与突厥人议和!”此话一出,满堂皆惊!众官顿时议论起来。我只觉得胸口快要炸裂,国难当头,身为朝庭重臣,居然说出如此寡廉鲜耻的话来。民族气节何在?天理良心何在?进此言之人,真应该立即推出午门,斩道示众,以谢天下!

    父皇若有所思,没有说话。下面的大臣们已经炸开了锅,热烈的讨论着,看来有此心的人不止他吴钰舟一人,悲哀!

    “好了,静一静,朕想听听看,其他大臣们有什么意见?”父皇问道。我试图从父皇的脸上找出任何蛛丝马迹出来,可没能成功。在这个时候,身为一国之君,父皇可千万不能动摇抵抗的决心。我中华数千年文明,绝不能断送在蛮夷外族的手上!否则,后世人将如何评价我东唐皇朝!

    “皇上,臣掌管兵部多年,深知突厥人在厉害。凭心而论,我朝军队不是突厥人的对手。柳元帅在前线虽拼死厮杀,可仍免不了节节败退,丢失城池。况且行军作战,所耗甚巨,财政已经无力承担。再拖下去,对我朝是百害而无一利。所以,臣也同意,与突厥人议和。”好啊,别人这么说倒也罢了,你张庭毅身为兵部尚书,竟然也是如此胆怯,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我刚站出去据理反驳,一班大臣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同声说道:“臣等附议。”我紧咬着牙关,竭力让自己不要暴发,心中的怒火像海啸一般冲击着我,我感觉到自己眼眶发热,如果有面镜子,应该可以看到,我的双眼已经通红。

    “混帐!”一个洪亮的声音振聋发聩,响彻朝堂。众人一惊,纷纷扭头看去,但见此人鹤发童颜,相貌堂堂,正是御史刘玉周。此时,他满面通红,双目圆瞪,好像恨不得把中令书吴钰舟给活吞下去。

    “皇上,进此言以及附议者,都该杀!”刘玉周语出惊人,我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声痛快。“我东唐堂堂天朝上国,中华数千年文明,只有我华夏族征服他人,从未听说过向蛮夷示弱。中书令吴钰舟居心叵测,妄进谗言,皇上当将其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刘大人,你!”吴钰舟急了,指着刘玉周气得说不出话来。其他附议的大臣也纷纷指责刘玉周太过狂妄。区区五品御史,竟敢大言不惭。

    “刘大人,说话要注意分寸。”二哥阴测测的插了一句,像是在威胁。谁知刘玉周丝毫不卖太子的面子,冷哼一声,继续说道:“臣素闻,国有危难之时,忠志之士当忘身于外,侍卫之臣当不懈于内,同赴国难,拯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你等食君之禄,却不思为君分忧,妄进谗言,欲陷陛下于万劫不复之地,当真罪该万死!就是诛灭九族也不为过!”他越说越激动,几乎快要跳起来。二哥脸色铁青,双目之中射出恶毒的光芒。

    “请问刘大人,若不是议和,你有什么良策可以平定突厥之乱?”吴钰舟总算缓过气来,开口问道。刘玉周看也没有看他,昂着头问道:“那下官请问吴大人,若是议和,我朝当开出什么条件?割地?还是赔款?”

    吴钰舟一时为之语塞,好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道:“这个,突厥犯边,不过是为抢夺财物。若是议和,我朝当许以财物,以安其心,我东唐地大物博,也不在乎这一点。”

    “吴大人,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下官刚才已经说过,国库空虚,半钱银子也拿不出来。若是议和,这笔银子莫非是吴大人出?”梁少奎冷笑道。吴钰舟看了他一眼,将头扭向一边,并不答话。这时,太子站了出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他的话可是会影响到父皇的决定。二哥啊二哥,我虽然对你向来没什么好感,可大是大非希望你分得清楚,万万不可同意议和。

    “父皇,儿臣认为吴大人所言极是!”他这话一出口,朝堂之中又是一片惊叹之声。“自突厥犯边以来,西北军屡战屡败,朝庭既无可调之兵,也无充饷之银。再打下去,恐怕会动摇国本。所以,儿臣建议派遣使臣,同突厥议和。只要他们条件不是太苛刻,我朝都可以同意,请父皇三思。”

    我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本来我定的方针是“坐虎观虎,从中渔利”,让二哥和三哥,四哥相争,我不插手任何一方。可现在看来不行了,父皇若是动摇抗争的决心,那么一切都完了。我不能再只顾及自己的利益,畏缩不前。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我身为亲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站了出去。

    二哥脸色一变,没想到我会站出来,不安的看着我。而刘玉周更是喜出望外,冲我一拱手,失声叫道:“忠武王殿下,您。。。”我冲他点了点头,身后,父皇叫道:“漠然啊,你有什么意见?”

    我转过身,冲父皇行了跪拜大礼,见我如此隆重,大臣可能已经猜到我要说的话必定语不惊人死不休,整个承乾宫里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父皇,儿臣不想多说什么。从儿臣懂事起,就知道祖宗基业,誓死必保,即使是寸土也不能相让。如今突厥蛮夷已经兵临山西,逼近我李唐发源之地。祖宗在天有灵,必然翘首以待,看我们后世儿孙能否保住他们辛苦创下的大业。儿臣虽然不才,愿率所有家小弃府从军,所有家产充为军饷,誓与突厥决一死战!不求驱逐蛮夷,但求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还。以漠然一人之死,唤起天下抵抗之决心,上无愧于祖宗,下无愧于百姓,请父皇恩准!”没人说话,大殿里一片肃静。或许他们对我有话有所感触,或许不以为然,我不在乎,我只是说出了自己心里想说的话,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好半天之后,刘玉周开口了:“苍天庇佑,我东唐有如此贤王,国家幸甚,民族幸甚。皇上!忠武王殿下虽然年幼,但其忠义之心,可昭日月。臣不禁想问问建议媾和的大人们,听到忠武王殿下这番话,你们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丝惭愧么?殿下年不过十八,参政不到一年,如此远见卓识,比起诸位几朝元老来也丝毫不逊色!臣恳请皇上,下诏责柳梦龙失职之罪,命他整军再战,誓与突厥抗战到底!”

    “皇上!忠武王殿下所言极是,我朝万万不可向蛮夷示弱!”户口尚书梁少奎出言支持。

    “皇上!臣也同意王爷的看法,我堂堂华夏,岂可向外族臣服?请皇上下旨,命柳梦龙夺回幽州!”丞相梁汉儒出言支持。

    “启奏皇上,若向突厥示弱,必引至周边各属国对中原虎视耽耽,此计万不可行,请皇上三思。”礼部尚书何谨出言支持。看着他们,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总算朝中还有清醒之人。

    “行了,这事儿就此作罢,不用再议,退朝吧!”父皇挥了挥手,径直转入了宫内。

    “退朝!”刘义高呼一声,群臣三呼万岁,恭送父皇。我总算是松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刘玉周走到我旁边,凝视我片刻之后,突然跪拜下去,连磕三个响头,引得群臣纷纷侧目。

    “下官代天下百姓感谢忠武王殿下,今日若不是殿下,我东唐危矣。”

    我忙伸手扶起了他,叹道:“刘大人直言敢谏,本王深为钦佩,快快请起。”这时,二哥带着一群大臣从我身边经过,冷冷盯了我几眼,话里有话的说道:“漠然,你今天可是露脸了,啊,看来我这个作哥哥的,还得找个机会向你讨教定国安邦之道了!”说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我没有理会他的话,身边的刘玉周看着二哥的背影,小声叹道:“平阳王殿下此等胸襟,怎能当直大任,唉。。。”我望了望四周,小声叮嘱道:“刘大人慎言,咱们作为臣子,尽人臣本分就是了,不可妄议君王。”刘玉周无奈的点了点头,小声称是。

    踏出承乾宫,我才发觉自己已经冒出了冷汗。若是刚才父皇被二哥打动,那可真是天大的不妙了。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伤亡惨重,若是朝庭和突厥讲和,丧权辱国不说,何以面对那些阵亡的英魂。总算是老天有眼,父皇将此事压下了。可我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朝中既然有人已经动了议和的念头,这可是个十分危险的信号,我的计划必须得加快了。

    “王爷,今夜下官在雅量小筑设宴,请王爷务必赏光。”梁汉儒经过我身边时,低声说道。我没有作任何表示,仍旧低头前行。出宫门时,我正待上轿回府,三哥的叫声在背后响起:“五弟,等等。”我停了下来,回头一看,三哥和四哥并肩而行,正向我走来。

    “两位兄长。”我施礼道,三哥走过来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连声说道:“老五,好样儿的!真是大快人心!今天你让三哥刮目相看啊!哈哈。。。好好好!”看他激动成这样儿,我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句话来应答,只得默然不语。

    “漠然,你今天做得对。”四哥淡淡的说道,他这句话倒是给了我几分鼓励,我点了点头儿,谢过了他。三哥看了看四周,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不过五弟,你从今往后要小心了。咱们这位二哥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今天让他下不了台,他肯定会找机会报复你,自己当点心,别怪三哥没提醒你。”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三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好了,回去吧,新婚燕尔,肯定难舍难分吧?有什么事儿给三哥打个招呼,咱们自己家兄弟,不要见外,啊。”说完,转身走了,我当然听得出他这话的意思,当下并没有多想,转身上轿,回府而去。

    第七十七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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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遥浪新作《乱逍遥》

    按理说今日白天是阳光普照,今天又是十五,应该有月亮才是。可一入夜,别说是月亮,星星也没见一颗。到外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刚阔别两天的寒风又呼呼的刮了起来,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低声说了句:“这鬼天气。”

    “王爷,奴才出门儿的时候眼皮直跳,要不,咱们还回去吧。”跟在身边的小三子嘟嘟囔囔的念道。我看了看他,浑身裹得像个棉花包似的,远远望去,还以为马背人驮着一座假山呢。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回去就给本王卷铺盖走人,我忠武王府没你这号窝囊废。”我故意说道。果然,小三子一听就慌了神,连忙说道:“您误会了,奴才不是担心自己,我是担心王爷您啊。别人都说这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这右眼跳个不停,奴才担心。。。”

    “行了,这些无稽之谈你也相信?你当他是吃素的。”我指了指跟在后面的刀奴。小三子回过头去看了看,突然冲刀奴扮了个鬼脸,又是吐舌头,又是耸鼻子。可刀奴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木头!”小三子低声嘀咕着。

    我笑了笑,对他说道:“别小瞧这块木头,他可是柄会杀人的刀。普天之下,能从他刀下逃生的人只怕没有几个。对不对,刀奴?”身后的刀奴好一会儿之后,才蹦出一个字来:“是。”小三子撇了撇嘴,说道:“那天昭若寺的事情,王妃他们跑得太快,等我去的时候,已经没我什么事儿了,侍卫们都说刀奴的刀有多快多快,可我没瞧见。什么时候,让他露两手来瞧瞧。让咱也。。。”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住了,不安的看着我。我摇了摇头,没有理他,一鞭子抽下,胯下骏马飞奔而去。惹得小三子在后面大叫:“王爷,等等奴才。”

    雅量小筑仍旧是那么的优雅,可今天却比往日多了一分悸动。湖心的竹楼中,梁汉儒已经摆好了宴席,恭候我的到来。我却是停步不前了,因为我听到从湖心传来阵阵琴声,我虽然对音律没有什么研究,却也听得出这人弹的是“广陵散”。东汉蔡邕的《琴操》谈到与该曲相关的历史故事:聂政是战国时期韩国人,其父因为韩王铸剑,违了期限,被韩王所杀。聂政为父报仇行刺失败,但他知道韩王好乐后,遂毁容,入深山,苦学琴艺十余年。身怀绝技返韩时,已无人相识。于是,找机会进宫为韩王弹琴时,从琴腹内抽出匕首刺死韩王,他自已当然也是壮烈身亡了。这曲“广陵散”乃是源于河间杂曲《聂政剌韩王曲》。梁汉儒安排人弹奏这首曲子,个中必然有他的深意。

    不多时,一曲弹完,我拊掌赞道:“妙!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梁汉儒站起身来,拱手笑道:“千金易得,知己难觅,难得王爷也喜好此曲。”走进竹楼,我才发现这里不止我和梁汉儒两个人,左边角落里坐着一个女人。身着素服,头发高高挽起,正低头头跪在地上,看不清楚她的面容。身边摆放着一具古琴,想来刚才弹奏之人就是她了。

    “岳父大人,这位是。。。”我问道。梁汉儒看了看她,回答道:“这是我府里的一个琴师,弹得一手好琴,所以下官将他带来助助兴。”我闻言走了过去,对那女子说道:“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别她却是无动于衷,没有丝毫反应,莫不是又一个和刀奴一样的人?

    “呵呵,王爷,她天生又聋又哑,听不见您说话。”梁汉儒笑道,说完走了过去,站在那女人面前。这时,她才抬起了头,虽无闭月羞花之貌,却也是五官精致,清秀不凡,更兼不施粉黛,素面朝天,就更是耐看了,尤其是她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岁,又多了一分成熟之美。

    “不错,不错。”我连声称赞道。至于是说人不错,还是琴不错,就只有我自己知道了。梁汉儒笑了笑,不置可否,邀请道:“来来来,王爷请坐。”分宾主坐下之后,梁汉儒仍旧替我倒上了酒,我们翁媚二人对饮起来。谁也没有提白天的事情,其实我们心里都明白,今天晚上就是为商量今日朝堂之上的事情。

    “来,王爷,请用菜,这可是从南方运来的新鲜蔬菜。”

    我素知梁汉儒门下的学生遍天下,其中不乏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这些人既然受梁汉儒提携之恩,当然心思报答。无奈梁汉儒此人向来以“两袖清风”著称,持家俭朴,这些学生们只好变着方法来孝敬老师,一年四季中,总要送上点当地的“特产”的表达一下心意。至于这其中实情如何,就只有梁汉儒自己才知道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梁汉儒见我一直不开口,突然笑道:“王爷就是王爷,定力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比拟的。泰山崩于面前也不丝毫不改色,叫下官好生佩服。”

    我放下酒杯,淡然笑道:“急也没有用,岳父大人必定已经想好应对之策,才会叫本王前来。我又何苦去操那个闲心呢,一切自有岳父大人替我作主。”梁汉儒闻言一怔,随即连连挥手道:“不敢不敢,下官哪敢僭越,王爷言重了。”

    “哎,这里又没有外人,岳父何必如此客套?”我笑道。梁汉儒看了我好大一阵,突然笑道:“高深莫测,高深莫测啊。”我笑而不语,继续品着酒。

    “王爷,今日朝堂之上,您已经向太子宣战了。”他慢慢的说道。我点了点头,叹道:“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时情况紧迫,如果父皇被太子打动,同意议和,我们的计划成为泡影不说,带来的恶果将不可估计,真不知道是什么人给太子出的这馊主意,要是让本王查出来,哼哼。。。”

    “哦,王爷难道还没有看出来?”梁汉儒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没看出来什么?莫非岳父大人看出来个中隐情?”

    梁汉儒笑了笑,站起身来,跨步到栏边,望着外面无边的夜色,良久无语。“王爷,能给太子殿下出这个主意的人,只有一个。”

    “谁?”

    “皇后!”

    皇后?我怎么把她给忘记了,自从蜀都回来几次进宫都没有看见她,也没去给她请过安。细想之下,能给二哥出这个主意的人也只有她了。她一心想让二哥继承大统,自己当皇太后,看来她也清楚二哥的份量,知道他没有办法平定突厥之乱,干脆来个议和,把突厥人安抚住,至于国内的慕容齐云等辈,也就不足为虑了。到时候天下一片太平,二哥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坐拥江山。可惜啊,这样的江山能安坐几时?突厥人也是人,是人就有贪欲,你就一年给他一千万两银子,他也不会知足,迟早会再兴兵来犯,惟一的办法就是将他们打垮,打趴下,打得他们永远不敢正视中原。女人终归是女人,目光短浅,不值一提。

    “我们原来的策略是坐虎观虎斗,让太子和晋江王争个你死我活,可现在看来,情势超出我们想像之外了。王爷今日在朝堂上一番话,让太子下不了台,也等于顺手给了皇后一个耳光。他们必定会找机会报复,这一点王爷要当心。还有,不知道王爷注意到没有,有一个人从幕后跳到前面来了。”梁汉儒问道。

    我心知他说的是谁,不过我倒是不担心,这个人不会怎么样,最多是求自保而已。

    “不用担心他,他只不过是。。。”没等我说完,梁汉儒已经打断道:“王爷,下官认为此人不可不防,但凡胸怀大志之人,莫不韬光养晦,隐忍不发。观他近期所为,必有所图,王爷还是小心为上。”我虽然点了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这世上真正关心我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之一,从小他就一直很照顾我,如果说他会对我构成威胁,打死我也不相信。梁汉儒大概是看出来我的想法,接着说道:“下官素知王爷和他手足情深,不过王爷不要忘记一句话,往往害你的人,就是你最亲近的人。”我这位岳父大人是不是也上了年纪,怎么也开始絮叨起来了?

    “行了,本王心里明白。太子想害我没那么容易,他所依仗的也就是刘义,只要刘义不在了,太子也就不足虑了。”我轻描谈写的说道,梁汉儒吃了一惊,快步走了过来,急忙问道:“王爷要对付刘义?”

    “怎么?有什么问题?”我有些奇怪他的反应。梁汉儒摇着头说道:“没有那么容易,刘义的势力盘根错节,要想动他,绝非易事。王爷还是三思而后行啊。”

    我笑了笑,推开面前的酒菜,拿过一大两小三个酒杯摆在桌上。指着三个怀子说道:“现在的情势应该演变成三足鼎立之势,太子和刘义,晋江王,还有我。表面上看来,太子那边的势力好像要大一些,这大就大在刘义身上,他身兼内务府总管和绣衣使总管两职,可以说是权倾朝野。只要拿掉了他,太子就是孤家寡人,再难有所作为。到那时。。。”我把大的杯子移开,换上一个同样的小杯子。“太子,晋江王,忠武王,就是真正的三足鼎立,谁也奈何不了谁。”

    “嗯?听王爷这意思,似乎对太子已经。。。”梁汉儒突然脸色一变。

    我摇了摇头,叹道:“现在时候不对,外有突厥犯边,内有叛军作乱。如果我们兄弟再闹起来,那就真的是天下大乱了,于国于民都是灾难。先和晋江王,逍遥王联合拿掉刘义,那件事,以后再说吧。”

    梁汉儒若有所思,盯着桌上三个杯子出神,片刻之后,他拈着胡须说道:“下官也同意王爷的看法,只是要除掉刘义,王爷还要考虑一个人,一个至关重要的人,那就是皇上。刘义之所以有今天,完全是拜皇上所赐,王爷若是要除掉他,皇上会怎么想?”

    “说句犯忌的话,父皇年迈,且多年不问朝政,政事一向把持在刘义手中。他已经难以掌控局面了。况且,只要我们手中掌握有刘义的把柄,相信父皇也不会多说什么。”凭心而论,我讲了这番话心中有些不好受,毕竟是我的父皇,可在国家民族面前,任何感情都显得不值一提。父皇在位几十年来,朝政荒废,民变迭起,国家内忧外患。作为儿子和臣子,自是不能去评论父皇的过失,但我必须尽力去弥补,也算是我对父皇尽忠尽孝的一种方式吧。

    “王爷英明,下官自愧不如。”梁汉儒跪拜在地,沉声说道。我伸手扶起他,苦笑着说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从雅量小筑出来,天色已晚,寒风更是刮个不停,呼呼作响。小三子裹着披风缩成一团,倒是刀奴跟没事儿似的站在那儿,看着无边的夜色。见我走过去,两人都迎了上来。

    “王爷,您冷吧,把我这件也披上。”虽然自己冻得瑟瑟发抖,小三子还脱下自己的披风想要给我披上。我笑了笑,伸手挡了回去:“得了,别逞强了,自己穿上吧,本王不冷。走,回府。”小三子欢快的应了一声,跃上马背,刀奴好像有些不对,皱着眉头四周望了望,才翻身上马,主仆三人飞奔而去。

    今天,可真算得上是个转折点,突然的情况把我的计划完全打乱了。十八年的隐忍不发已经到了尽头,现在,我不得不站出去了。外面的风浪虽然大了些,可也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所获也就更多。啊,等了十八年,忍了十八年,这一天总算是来了。多少个夜里,我作梦都在盼着这一天,现在,它离我是如此的近,几乎伸手可及。

    想到这里,我狠狠抽了一鞭,马儿发狂一般向前飞奔。我一声长啸,十几年来积下的郁闷之情一扫而空。无边的黑暗中,我的声音随着风声,传得很远很远。。。

    第七十八章旷野惊魂

    to被盗号的白色死神:哥们,千万等到我回来啊。

    一股猛烈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得我睁不开眼睛。这阵风来得好怪,事先并无任何征兆,待我反应过来这并不是正常的风时,已经晚了,身体如遇重锤,撞得我从马背上向后飞去。我忙在空中双脚相踏借力,连翻三个跟头才落在地上,稳住了身形。在这旷野之中,何来如此猛烈的掌风?我正张目寻找,几个身形映入眼帘,慢慢向我移动过来。在离我一丈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一共三个人,看不清楚容貌,只能看见宽大的披风随风飘扬。这个时候,问什么都是多余的,对方摆明了是冲我而来,暗暗运起先天真气,却陡然惊觉真气涣散,不管怎样也无法聚集。这一惊可非同小呵,竟然能打乱我的真气,对方武功之高,简直惊世骇俗!

    刀奴他们不知为何没有跟上来,我知道,这次有麻烦了。

    “真气无法聚集,是么?”对方中有人开口问道。奇怪,风声这么大,我居然能听得清清楚楚。看来对头内力也不弱,事情棘手了。我悄悄观察了四周的地形,一片开阔,根本没有藏身之所,而我的马也已经在他们的身后,想跑是跑不掉了。自我与人交手以来,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照面就打散我的真气,虽说是偷袭,但也算是我栽了。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我干脆站上前去,大声说道:“不错,一照面就打散我的真气,这份功力,放眼武林,只怕也没有几个。”

    “嘿嘿,王爷倒是有些眼见。你也不错,受我们三人全力一击,居然只是真气涣散。只怕一对一,我们还没有取胜的把握。”对方中间那人阴阳怪气的笑道。我听他这声音有些奇怪,不男不女,难道是太监?一想到这儿,脑中立刻浮现出刘义那老东西猥琐的模样。好啊,这么快就找到我头上来了,你也未免太心急了吧。当下尽量与他们拖着时间,以待真气重聚。我的刀还在马背上,我必须找机会取回来。

    “你们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冲我动手,想必是有侍无恐。如果你们有命回去,替我告诉你们的主子,趁还有机会,把身后事料理一下。不过,你们只怕没有这个机会了。”我冷笑道。对方好一阵没有说话,片刻之后,怪笑声又起:“哈哈。。。王爷就是王爷,临危不惧,我倒还真有些佩服你了。你能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没有道理。可惜啊,现在你为鱼肉,我为砧板,嘴硬是没有用的。”真气在渐渐凝聚,我故意踱起步来,边走边说道:“看你们刚才所施的掌力,应该是走阴柔一派,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们三个是阴阳人吧?”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为所动,三人冷哼一声,向我走过来。

    “慢着!”我大喊一声,对方身形立止。“本王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走还来得及,要不然,可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我的拖延战术好像不起作用,对方根本不理会,一步步紧逼过来。我长这么大,还从未退却过,这一次也不例外,静静的站在那儿,等待着殊死一搏。现在我有些后悔没有听小三子的劝告,多带一些侍卫出来了。

    “动手!”对方一人大喝一声,三人同进发动,足下一蹬,飞扑过来。我只觉得劲风扑面,人已经到面前。三人都不使兵刃,赤手空拳上阵。上中下三路一起进攻,无奈我真气无法凝聚,只得凭借灵活的身法与之周旋,一时之间,迫得我险象环生。稍不留神,胸口正中一掌,痛得紧紧咬着牙关。但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对我手下留情,并没有要置我于死地的意思。每招点到即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出一百招,我已经只剩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狼狈至极。

    忽闻一声长啸,但见寒光一闪,一柄长刀破空而来,正中其中一人胸口,他像段木头一般倒了下去,再不也动弹。其余两人咦了一声,双双跳开,警惕的望着四周。我回过头去一看,刀奴肩头上扛着小三子正飞奔而来。到我旁边时,将小三子往地上一扔,顺手从尸首上抽下长刀,护卫在我前面。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时,我鼻子里面吸入一点气息,是血腥味!

    “刀奴,你受伤了?”我问道。刀奴的眼睛紧紧盯着剩下的两个人,像是生怕猎物跑掉一般。好半天?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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