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兴衰录第18部分阅读
没有恢复以往的荣宠,而他由于平常太嚣张而结下仇恨的冯铨、宁完我等人敏锐地意识到,接下来是除掉陈名夏的时候了。
说起来,福临的臣子百姓们大概想不到,他们的皇帝在宫里经常穿汉式服装,还曾经头戴明朝皇冠、身穿明朝皇袍,对镜沾沾自喜,认为比满服强多了。他之所以会这样做,可能是受了身边太监们的影响,也可能域内汉民反剃发易服的抗争引起了他对汉服的好奇,更有可能是他不拘常规、好奇好玩的天性又按捺不住了。
顺治十一年(1654年)二月,福临一时兴起,将明朝的朝服从内廷拿到了内院,向大臣们展示,众人都说好,而福临当时竟然没有反驳。于是陈名夏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鉴于当时还处于明清对峙的状态,他向宁完我说:“只须留头发、复衣冠,天下即太平矣!”
陈名夏何以会对宁完我说这几话,实在匪夷所思,仿佛他不知道宁完我与他嫌隙颇深,反而要自授其柄,自己找死一样。
得罪看透斗争的宁完我,陈名夏现在又主动给自己挖了个坑,宁完我当然不会客气。于是在陈名夏说了这个话不到一个月,宁完我把陈名夏其他的罪证也收集得差不多了。到了三月,宁完我抛出了他的重磅炸弹,对陈名夏发难,劾疏很长,一下子弹劾陈名夏行事叵测、结党营私、纵子行贿等多条罪款。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这几乎是宁完我从1636年之后,近20年来干的最大一件事情,直接指向陈名夏及其南党。
宁完我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知道,陈名夏离死不远了。他这样的老臣难得的一次奏疏,自然顺治不能不重点关注。老狐狸宁完我判断:从顺治对陈名夏的种种迹象表明,顺治已经不再是陈名夏的靠山了。
应该说,宁完我是非常有判断力的。
果然,第二天中午福临亲就自讯问了陈名夏,陈名夏自然是极力为自己辩白。
除了“留头发复衣冠”的话,陈名夏对宁完我指责他的其他所有罪行概不承认。其实顺治对陈名夏的为人十分清楚,他认定即使宁完我所劾并非完全事实,陈名夏也必犯有类似罪行。问题只在顺治想不想认真和他清算。前几次张煊案、任珍案等等,证据确凿,陈名夏本人也认了罪,顺治实在是比较爱惜陈名夏的文采,所以都没有深入追究。
实际上这个时候,顺治已经下定决心和陈名夏算算账了。
陈名夏自己死不承认,顺治自然有他的办法,作为皇帝,他要采用大规模的集体斗殴是比较方便的。
所以顺治召集满朝文武,让侍臣当众宣读宁完我的劾奏:意思很明显,我准备清算陈名夏了。不过此时的陈名夏,政治水平依然像个小学生,他实在不太给顺治面子,侍臣一边读,他竟然一边逐条反驳宁完我的指责。
够了!对于陈名夏这样的低情商人士,顺治终于失去了对他的最后一点耐心。
“即使要辩解,为何不等宣读完毕?”
陈名夏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经被定了下来。
要知道,皇帝从来不缺帮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那些人巴不得通过这个事情成为皇帝的“红人”。至于冯铨领导的北党,更是抓住这次绝佳的机会,痛打落水狗。所以满朝文武都对批判陈名夏格外卖力。
双方的力量完全没有可比性,陈名夏再牛,也不可能跟皇帝对着干。所以结果很明显,陈名夏被拘禁。十天后,陈名夏被绞杀。
南北党争案告一段落,随着陈名夏的死,以北方的胜利而结束。不过真正的大权还是掌握在顺治和满清贵族手里。
而这个沉默了二十年的宁完我,抓住时机,一劾即准,将陈名夏置之死地,受到顺治至高的褒奖,被封为太子太保(从一品)。但是从此,他又“忍性缄口”,直到康熙四年去世,再无作为,他也因此成为清初各种矛盾交织情形下为数不多的善始善终的人。
第65章内讧
总的来说,由于顺治朝十分注重吸收崇祯朝的教训,所以这些不成气候的小打小闹自然是影响不了大局的,顺治皇帝的工作大体上干的还是比较出色的,他。。。。(此处省去千字,歌颂皇帝的功绩大致都千篇一律)。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军费开支很高,顺治还是在这个情况之下,尽量减轻人民的负担。
由于要打仗,指望在税收上减轻人民的负担是不太可能的,尽管满清政府标榜“轻徭薄役”,实际上各种各样的加派并没有明显的减少。
不过为了宣传的需要,顺治朝舆论上还是比较强调要减轻人民负担的,注意,仅仅是口头上强调。
虽然税收上没有具体的实惠,不过顺治还是从另一个方面着手减轻了人民的负担:对吏治的整顿。
针对明朝投降的官员太多带来的贪污的风气,顺治一改多尔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方针,对贪污制定了比较严格的惩罚措施。虽然达不到朱元璋的级别,也是很让人心惊肉跳的了:今后贪官赃至10两者,免其籍没,痛打40大板,流放到席北(吉林省境内)地方。
这个10两是个什么概念呢,大致相当于七品县官20天的工资。所以贪污成本是比较高的。
由于贪污成本太高,所以顺治朝的贪污问题,相比崇祯时代,进步很明显。
事实证明,税收高一点,没关系,财政有困难,只要你收钱收的明明白白,宰一刀就是一刀,大家也认了。
但是如果再有人搞腐败(用现在的话就是“权力寻租”),那就真是不给人活路了。
崇祯朝既收钱(税赋高),又搞腐败,所以明朝完了。
顺治朝收钱,但是不搞腐败(或者说很少搞),所以顺治活了下去。
顺治朝财政困难,体现在军事行动上,就是洪承畴也不敢去惹事,坚决采取“以守为战”的措施。
既然大清朝国力明显比南明强,军事实力又比南明强,越到最后,对大清朝越有利。洪承畴是比较会算账的,所以他认为,不如好好等等,等到经济宽裕了,一举平定云贵。
其实等的时间不用太长,因为还没等到满清经济好转,南明自己就出问题了。
相信不用我多说,大家猜也猜得到——必定是孙可望和李定国之间的问题。
事情要从李定国和孙可望分手之后说起,他们分了手,最激动的是朱由榔。
经过永历大臣的长期思想政治教育,李定国被洗脑,完全听从永历皇帝的使唤。所以当李定国单干之后,朱由榔和他的智囊团秘密商量,是时候摆脱孙可望,跟着李定国混了。于是一群书呆子经过精心策划,拟定密诏,私铸“屏翰亲臣”金印,准备把李定国召回来,保卫安龙(就是朱由榔的驻地)。
这群书呆子阵容非常庞大,几乎包括了永历朝廷的所有重臣,一共有十八个人,其中有吴贞毓、李元开等人。
大方向确定之后,朱由榔决定派人跟李定国取得联系,争取把小朝廷从孙可望的势力范围内划到李定国的势力范围,至于好处么,不说别的,就是晚上睡觉也会睡得香一点。
按理说,这个事情要偷偷的干,不能太张扬。
结果朱由榔太着急,连续派了两拨人马去和李定国联系。不过此时李定国实在太忙,忙着和郑成功联系一起攻打广东,实在抽不出空搞朱由榔的事情。他让朱由榔“稍忍待之”。
夜长梦多,真是一点都不错。
孙可望能安安心心在贵州当他的土皇帝,自然是要在朱由榔身边放两个棋子的。
他的棋子就是主动投靠自己的马屁精马吉翔。
作为一个马屁精,马吉翔向来不受科班出生的吴贞毓等人待见。
所以马吉翔很不服气,大家都是靠逃跑活到现在,你们凭啥看不起人。
为了打击报复吴贞毓等人,再加上马吉翔也是有追求的:快速上位,所以马吉翔赶紧向孙可望报告了永历王朝的动向。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反了你们了,竟然敢在我的势力范围里面整这种阴谋。
孙可望很生气,生气了,自然是要找朱由榔的,说的客气点,是了解情况,说的不客气一点,就是兴师问罪。朱由榔没把李定国召来,倒先把孙可望给招了过来。
孙可望既然找到了朱由榔,就要给个说法,不给个说法,是过不了孙可望这一关的。
朱由榔虽然胆子小,但是他也很了解,这种事情,是不能随便认的,所以他打死不认。
朱由榔好歹也是名义上的老大,孙可望暂时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但是对于同党,孙可望就没那么客气了,抓起来就打,这十八个人被打的遍体鳞伤。
问题是,事情还是没有解决,看来不解决这个事情,孙可望是不会罢休的。
这个时候,终于有人耗不下去了了,倒不是他们怕死,主要是,要这么下去,迟早要查到朱由榔的头上,经过商议,大家决定弃车保帅,主动承担密谋责任。
这种“欺君误国,盗宝矫诏”的罪行,自然只有一个下场:1654年三月这十八个人全部被处死。史称十八先生之狱。
结案!
出了这档子事情,在孙可望看来,自己的事情办得合情合理,顺利平定了一次内讧,但是在李定国看来,孙可望简直是无法无天,擅自杀害朝廷命官。广东之战结束之后,李定国损失比较大,基本失去了战略进攻的能力。既然暂时打不了仗,所以李定国决定先把朱由榔从水深火热中捞出来。
所以1655年,李定国率领大军从广西出发,直奔安龙。
孙可望不是傻子,就算自己暂时当不了皇帝,也能挟天子以令诸侯,朱由榔这个香饽饽怎么能落到你李定国的手里。
所以一方面孙可望派人去狙击李定国,一方面他派了部将白文选去给永历帝“搬家”。
狙击李定国的目的主要是拖延时间,“搬家”才是孙可望的目的。
孙可望计谋很正确,不过用人很有问题,事情就坏在这个白文选的手里。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孙可望聪明,朱由榔可也不是傻子,要不他也不能活到现在了。
面对孙可望的搬家要求,朱由榔开始耍无赖。他祭出了他除逃跑之外的又一绝招:哭,而且是怂恿全体家眷(对朱由榔来说,称之为后宫)集体哭。
白文选傻了眼里了,作为一员武将,他平常遇到的都是腥风血雨的战场,啥时候遇到这种场面。
而且白文选这个人,恰恰是良心的。虽然他听命于孙可望,但这个人倒也还是比较尊重朱由榔的。
不管怎么说,朱由榔也是自己名义上的老大,朱由榔既然赖着不走,白文选倒也没有用强。
事情一直拖啊拖,一直拖到了李定国过来。孙可望的如意算盘这下是彻底落空了。
李定国和永历帝碰面之后,他也认为永历帝应该“搬家”——不过是搬往昆明方向。
这次永历皇帝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不再磨磨蹭蹭,立马决定跟着李定国走。
相比孙可望催他搬了几个月没成功,这次朱由榔只用五天时间,就从安龙暂时搬到了曲靖,再往前走一点就到昆明了。
不过在进昆明之前,还是要先去打点打点的,毕竟昆明是孙可望的势力范围,想进昆明,还得问过孙可望留守昆明的元老。
朱由榔运气不错,留守昆明的两个人都是老熟人:刘文秀和沐天波。
刘文秀就不用多介绍了,被孙可望送到昆明养老,在大后方养鸟。他本来是大西的三把手,和孙可望是有矛盾的。
至于沐天波,本来就是明王朝的死忠份子,虽然孙可望给他报了仇,但是这还不足以让身份本就高贵的沐天波给孙可望当马仔。
所以他们两个人对于朱由榔的到来那是相当欢迎的。所以朱由榔进入昆明受到了从来未有过的高级待遇。
朱由榔同志老泪纵横:奔波了一辈子,总算活出点人样了。
永历迁往昆明后,最不高兴的应该就是孙可望了。
不过永历帝虽然不想跟孙可望混,但是他也不想撕破脸,毕竟孙可望还有20万部队,国家大事还要靠他。
朱由榔也知道孙可望很生气,后果比较严重。所以他一迁都,立马就对给孙可望和他的部将加官进爵,又派使者赴贵阳表示倚重之意。
在李定国奏请下,还把孙可望的家人送回贵阳,表示自己并不是想把孙可望赶下台,更不想搞什么阴谋。面对永历帝及李定国的主动示好,孙可望一时倒也很犹豫,不过他也仅仅犹豫了一个小时。
然而前面已说过,孙可望性格里头有个很大的缺点:能上不能下,能伸不能屈。
在做了多年实际上的一把手之后,有个名义上的领导他已经很不爽了,现在李定国显然将要骑在他头上。在他看来,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奇耻大辱。
李定国上位,除了孙可望的地位受到影响,跟着孙可望混的亲信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让他们从权位上退下来,简直是打脸啊。
大家都过的都是刀尖上打滚的日子,平常行事本来也不讲太多的道理。
所以孙可望的亲信十分生气,大家一起哄,情绪都非常激动。
面对“众望所归”(其实主要就是说的上话的孙可望的亲信),孙可望决定一面大规模封侯拜将以鼓舞士气,一面集结兵力,悍然准备以武力来解决问题了。
第66章叛变
1657年,孙可望在贵阳举行誓师大会,决定与李定国他们火拼。
面对李定国,孙可望是有自信的,自己有20万兵马。李定国、刘文秀总共也就三四万兵马,大家都是知根知底,李定国虽然很牛,但孙可望也不是个菜鸟。一对一李定国可能能搞定孙可望,但是孙可望绝对不相信自己5:1李定国,李定国还能翻出什么泡泡。
面对来势汹汹的孙可望大军,李定国、刘文秀决定破釜沉舟与孙可望一搏(实力悬殊过大,不破釜沉舟也没办法)。
孙可望的自信是有根据的,他对于云南十分熟悉,实力也远在李定国之上,正常来说,孙可望一定可以大破李定国。
历史告诉我们,太过于迷信实力是愚蠢的。
不说别的,打仗得讲究一个师出有名。像这种争权夺利这种事情,可以私底下做做,但是拿不上台面。
一般来说,如果因为权力分配的问题动手,正常的来说,会打出“清君侧”的口号,当年左良玉就是这么干的。
但是,孙可望这次可能是被永历气晕了,想着连永历一起收拾一下,所以孙可望这次的口号十分嚣张:讨逆。
老大,你能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讨逆?人家永历是名义上的老大,皇帝也能造反?你忽悠谁呢?
大家都不傻,其实这个仗,为了就是你的个人利益。
因此,孙可望手下有很多将领是不太愿意为孙可望的私利来卖命的。
所以,当双方军队在云南曲靖相遇的时候,曾经和李定国等人并肩作战过的白文选、马宝等人临阵倒戈,孙可望军队大乱,李定国、刘文秀都是猴精似的人物,立马趁势挥军进击,手下纷纷大呼:“迎晋王!迎晋王!(晋王指李定国)”
孙可望十几万大军一下子土崩瓦解。孙可望仅在少数兵马保护下,仓皇东窜,逃往贵阳。
应该说,孙可望的部署还是比较严密的,虽然他很嚣张的带了十几万的部队,但是他还是在贵阳放了预备队,并任命深得自己信任的冯双礼为预备队老大,主要是防止万一失败,可以进行有效狙击,并以放炮为信号。(若文秀追兵至,可速放三炮。)
看样子,现在预备队马上就要派上用场了。
结果,刘文秀还没来,冯双礼就放了三炮。
走火了?显然不是。
主要还是孙可望这个事情干的实在不太地道,留守贵阳的大将冯双礼一看孙可望都成了这幅鸟样,要知道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船破再踹上一脚的人。
因此冯双礼很配合地又踹了一脚。
孙可望可不知道冯双礼是故意的,他现在基本上就是草木皆兵,一听到炮响,吓得带着妻儿与少数随从继续向东狂奔。一路上受到的待遇都是一样的——各地南明守将均闭门不纳。
威行一时的孙可望众叛亲离,真正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孙可望的教训告诉我们,做人要厚道。
不过显然孙可望不这么想,受到了教训的孙可望,不仅没有接受教训,反而把责任都推给了李定国:“今为李定国辱孤至此,孤不惜此数茎头毛,行当投清师以报不世之仇耳。”
所以孙可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投降了清朝,并且投降得振振有词:李定国坑我。
著名大汉j孙可望就这么诞生了。孙可望告诉大家: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虽然孙可望投降的时候几乎成了孤家寡人,但是洪承畴依然如获至宝、喜出望外,他正为自己“以守为战”成果太小以致被政敌攻击而郁闷,再没成果估计就要被弹劾得回家养老了。
就算孙可望是光杆司令一个,不过毕竟有名气——好交差啊!
他激动地连忙派人接应孙可望入境。
随即派人隆重护送孙可望进入北京。对于这位前南明最高领导人的归降,清方上下十分重视,不禁立即在湖南册封可望为义王,还派出多位亲王显贵出京郊迎以示敬重。
孙可望当年坐拥三省二十万军队,想求一字亲王之封而不得,如今带数十人投奔清廷,却受到如此隆重待遇,毫不吝啬封为一字亲王(尽管没有实权),当孙可望回首往事的时候,不能不感慨,永历朝廷啊,当年请封秦王,真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对清朝来说,?一点薪水,一顶帽子,换回一个“活地图”,一个绝佳广告,后面的事实告诉我们,这个生意,做的值!
孙可望从此成了顺治的铁杆粉丝。
孙可望投降之后,多次受到顺治帝的接见和赏赐,感激涕零之余,他表现出很高的工作积极性,一方面痛骂李定国,刘文秀“忘恩负义”“以奴叛主”的人(这两点从孙可望嘴里骂出来十分匪夷所思),一方面要求讨伐南明“大兵征滇,臣报效之日。滇南形势,臣所熟悉。或偕诸将进讨,或随大臣招抚诸境,庶少效奉国初心。”
孙可望将南明各地形式,军事机密尽和盘托出。又亲自手书招降自己的旧部。一时忙得不亦乐乎,唯恐不够尽力。
你大妈已经不是你当年的大妈了,你大爷还是你大爷。赵本山语。
孙可望已经不是当年励精图治、志向高远的孙可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厚颜无耻、利欲熏心、为了个人私利和仇恨不惜出卖战友的无耻之徒了。
你孙可望和李定国刘文秀闹矛盾,最多只能算是人民内部矛盾,大家最多也就是认为你比较自私。
但是,孙可望在个人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也不存在怀才不遇的情况下,果断了为了一点心理上的不平衡,选择倒戈,这不是人民内部矛盾,这就是气节人品问题,在这么个时间节点尤其让人愤怒。
气节和人品问题,是没有商量余地的。
孙可望之于南明,就如同汪精卫之于中华民国。
孙可望为南明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一点,不容置疑。对于孙可望治理云贵的功绩,我饱含深情,因为他是南明这个时代第一个给人带来曙光的人。
如果历史可以假设的话,我也希望孙可望和李定国、郑成功一起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哪怕在驱除鞑虏之后,他像朱元璋干掉韩林儿一样干掉朱由榔,登基为帝,我一样可以理解敬佩。朱由榔不是一个好皇帝,也不是一个好人,他本来就不应该有好的结局。
但是,孙可望最终选择了一条不论让昨天、今天、明天的人都不能原谅的道路,而且是以南明第一臣的身份,做出了他这一生最为让人痛恨的选择。
可以说,正是他的这一选择,他就永远定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正是爱之深,我才责之以切。选择要小心,投降需谨慎啊!
他也许有一点自己的苦衷,但其变节投敌充当叛徒的事实,却是任何民族史上所不齿不容之罪。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对他这样的人,汉族无疑会抛弃他,可笑的是,他选择投靠的民族最终也是不会欢迎他的。
对于满清来说,他,也就是一条狗。他选择的注定是一条不归路。
随着西南局势的平定,失去利用价值的孙可望也日益失宠,饱受打压和排挤。
终于到了1660年,孙可望在北京神秘死亡。清朝的说法是“病死”,真实的情况,大家都懂的。
100多年后,乾隆读到这一段历史的时候,给孙可望的家族做了最终的裁决:孙可望子孙所有世职,嗣后不必承袭。
孙可望终于得到他应该得到的结局:南明中兴的英雄,遗臭万年的汉j。
还是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
孙可望加盟之后,顺治的确是如虎添翼。
顺治和洪承畴一改“以守为战”的既定政策,决定借着孙可望的“大礼包”,一举解决西南问题。
南明主要就是云南和贵州,这次顺治真的是动真格了,几乎把所有的家当都拿了出来。
大清朝兵分三路,准备一举歼灭朱由榔。
北路——吴三国率领部队从陕西汉中出发,取道四川,进攻贵州。
东路——洪承畴主力会同固山额真罗托,从湘西出发,进攻贵州。
南路——固山额真赵布泰会同洪承畴麾下的张国柱,从广西出发,进攻贵州。
顺治的计划是,三路大军同时发动战略进攻,歼灭李定国的主力,让李定国顾此失彼,最后在贵州会师,然后。。。。。一起攻入云南,完!
顺治的计划基本上万无一失,成功率达到99。不过为了进一步增加成功率,除了这三路大军,顺治又搞了个双保险:派信王多尼率领八旗兵南下,紧随三路大军。到了云南之后,由多尼统帅所有部队,一举灭亡南明。
尽管顺治上了双保险,又有孙可望的大礼包。但是毕竟南明还有军事天才李定国在,而且孙可望和李定国火拼的时候,实际上南明的损失并不大,大部分孙可望的部队都被朱由榔收归己有,真正战死沙场的还是比较少的。
粗略统计,保守估计,南明手下的部队还有20万:要知道,孙可望率领20万人马进攻李定国,最后才带了20人投降。孙可望一走,这些人马自然都归南明统领。加上李定国刘文秀自己的嫡系4万人马。实际上,还是有能力依托有利地形,和满清朝拼一拼的。
而清军所谓的三路大军,实际上加起来也就十来万人。就算有了双保险,从数量上,也就跟南明打了个平手。
而且清军还兵分三路,如果按照当年努尔哈赤的打法,凭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李定国一路路地把清军吃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清军声势虽大,但是如果南明战略得当,一举扭转乾坤也未可知啊!
不过结果是大跌眼镜,顺治的计划比理想中还要顺利,面对西南地区各种难走的路,三路大军仅用了两个月,就到达了贵阳。
关于清军为什么能这么快占领贵州,后世的历史学家们通常把所有的责任推给孙可望:是孙可望这个大汉j把所有的军事部署都告诉了满清。
栽赃,典型的栽赃!历史学家在这个事情上选择性集体失明。实际上,孙可望的确是发挥了一点点作用,但是最多就是个外因。
唯物辩证法认为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内因是变化的根据,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
给南明挖坑的,正是这个军事天才的李定国。
第67章帝国陨落
李定国打仗是大家公认的强,但是要说到处关系、搞内政,李定国就是菜鸟中的菜鸟。
前面大家已经见识了李定国的刺儿头性格,现在李定国将再次展示他的另一个重大的缺陷:完全不懂内政和管理。
要说孙可望对李定国,那还是有一定肚量的,虽然两个人不和,但是至少大敌当前,前期也算合作的比较愉快。
两蹶名王,李定国固然打的漂亮,但是没有孙可望的后勤支持,也是白搭。必须要承认,在内政上,孙可望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只是后来孙可望自己犯浑,做了遗臭万年的汉j。
现在面对孙可望留下的大摊子,李定国抓瞎了。
孙可望在的时候,大家认为,孙可望这个人实在是太过自私,搞得大家不能同心同力共抗满清。但孙可望毕竟支撑了7、8年,而且曾经给南明带来过曙光。
李定国上台之后,大家才发现,李定国干的还不如孙可望。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对刘文秀的态度。
虽然孙可望很不爽刘文秀和李定国不听自己的话。但是该用李定国和刘文秀的时候,孙可望从来不含糊,一向是放手使用,也很少对李定国和刘文秀的军事部署指手画脚。
要他真的防着李定国单干,当年李定国和孙可望分手的时候,他绝对不会不做一点部署。
在刘文秀的问题上,刘文秀吃了败仗,孙可望虽然很生气,但是到底并没有从此就置之不理,还是给了刘文秀第二次机会,只是确实刘文秀自己的小九九也不少,自己挥霍了第二次机会。
现在孙可望投降了,按理说要团结一心共抗强敌。所以刘文秀在追击孙可望的时候,一路收罗孙可望的旧部,控制了贵州、湘西等地。
刘文秀认为,清军即将大举进攻云贵,孙可望在贵州经营多年,防御体系完善,并且孙可望的贵阳明显建设的比昆明要好,所以朱由榔应该到贵阳,一方面鼓舞抗清的士气,一方面巩固根据地。
刘文秀想法很好,但是比较一厢情愿。
这个问题上报到朝廷,朱由榔倒是比较积极地响应,但李定国非常不同意。
面对刘文秀一路收罗孙可望旧部现在又想把朱由榔弄到贵阳去的打算,李定国一口咬定刘文秀试图挟天子以令诸侯,想当自己的领导,良心大大地坏。
因此,李定国单方面拒绝了刘文秀的提议,没有和朱由榔商量。
问题是,朱由榔刚刚从孙可望的阴影中走出来,现在李定国问都不问自己,就直接拒绝了刘文秀的提议,在朱由榔看来,李定国不会是和孙可望一个德行吧?
权力是能使人上瘾的,很少有人能抵挡住权力的诱惑。即使李定国一直有着天下为公的想法,但是当他真正掌握了权力,他才发现,理想和现实是有差距的,此时,他应该能理解孙可望了。
因为李定国干的事情,基本上和孙可望干的差不多:专断独行。
李定国从一个小人物爬到这个位置,确实很不简单,因此他给自己造成一个错觉:自己就是上帝,别人都是愚蠢的,所以他们的感受是不用考虑的。虽然不至于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地步,但最低限度是要听话。
对于刘文秀,本来李定国就不放心,刘文秀的资格不比自己差,职位也不比自己低多少。
刘文秀之于自己,就犹如自己之于孙可望。
刘文秀干的事,李定国是很不满意的。他单方面地认为:你对我不仁,不要怪我对你不义。
于是李定国决定搞一次大规模的人事变动。理由也是现成的:正好可以借着孙可望投降这个事情。
任何人都是有私心的,就看能不能顾全大局。李定国在这个事情上显然不想顾全大局,所以赏罚结果如下:对于自己的部将,那自然是要大赏,对于孙可望部队中临阵倒戈的,那就是中赏,对于及时投降自己的,那就是小赏。最惨的是被迫接受改编的,不仅没功劳,还要吃官司。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刘文秀收罗的部队,明显就是需要吃官司的。所以刘文秀就吃了个闷亏。
赏罚完毕之后,李定国搞了一次“几大军区司令员对调”,根据功劳大小,功劳大的分到兵力比较多的地区继续当司令员,功劳小的只能分到兵力小的地方。而且,从哪儿来,肯定不能到哪儿去,挪地方是一条硬杠子。
搞完人事改革之后,接下来就要处理刘文秀了,李定国以永历的名义把刘文秀给招了回来。
刘文秀不敢怠慢,结果一回来,就挨了一顿批评:你去抓孙可望,人呢?
刘文秀因为追击孙可望不利,第三次被革职,也是最后一次,这一次,刘文秀再也没有闲情养鸟,因为心情郁闷,1658年4月,刘文秀郁郁而终。
刘文秀临死前遗表对清军即将大举进犯深感担忧,恳请永历帝西出巴蜀,联合夔东十三家坚持抗清。
为了合法地清算刘文秀,李定国绞尽脑汁搞了这么一出巨大的人事变动。
一时是痛快的,事后是痛苦的。
云南这个地方,本来地形就比较复杂,这个人事变动,事前没有做好规划,没有和大家通气,事后也没有给大家进行“岗位培训”,就给各人重新安排了工作岗位。
所以大家刚开始,那是对业务相当不熟悉。结果就是:湘西、贵州、川南“兵失其将,将不得兵”。
恰好这个时候,顺治的三路大军打来了,完全没有给各位“新领导”任何适应工作岗位的机会。
不用讲相信大家也能猜到结果:南明和清军一触即溃,完全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防御。
清军三路大军起头并进,一路高奏凯歌,洪承畴、吴三桂等汉j那是打得笑逐颜开,又在自己的功劳簿上增加了浓重的一笔。
贵阳被占领后,李定国总算缓过气来,他组织了残余部队,对贵阳进行了反攻。无奈清军很强大,想让清军把吃下去的吐出来?做梦去吧!
李定国组织了多次反攻行动,都无功而返。李定国这边进攻不利,清军这边的“大招”又来了。
1658年十月,多尼率领预备队也到了贵阳,多尼一到贵阳,就召开了军事会议,对下面的作战计划进行了部署:
1、 洪承畴镇守贵阳,清缴后方游击队,并保证军需。
2、 多尼率领一部分主力从贵阳出发,经过安顺、关岭、晋安等地进入云南。
3、 吴三桂从遵义出发,经过毕节、乌撒府进入云南。
4、 赵布泰率领部队从安龙、黄草坝进入云南。
相比上次三路大军让李定国的丢盔弃甲,这次李定国算是组织了有效的抵抗。但是正所谓兵败如山倒,士气已经不在,人力是有穷尽的。
所以清军虽然遇到了一些抵抗,还是顺利把战线压缩到了云南本土。
对于朱由榔来说,到了放“绝招了”的时候了——逃跑。
这个问题本身是没有悬念的,有悬念的是往哪里跑。
这一点很头疼,因为,用四面楚歌来形容现在现在的朱由榔,真是一点都没错:南明一共就只有三股抗清势力,除了现在呆的云南,还有两路分别是郑成功和夔东十三家。夔东十三家就纯粹是地方游击队,还不如呆在云南打游击呢!至于郑成功,倒是的确是个好去处,在海上飘来飘去,除了可能会遇上点风暴,基本上很能发挥朱由榔的善于逃命的特长。最大问题是,云南又不靠海,难不成飞过去?这个方案实在没啥可行性。
清军可不会客气,管你头疼不疼,我的目标是昆明。
朱由榔对于逃跑,向来是未雨绸缪,他才不会等到清军打过来,不管怎么说,先向后撤总是不会错的,至于撤到哪里去,到时候再说!
于是朱由榔果断撤出昆明,一路向西逃窜,李定国负责断后。面对朱由榔的大礼,清军毫不犹豫,1659年正月初三,顺利拿下昆明。
朱由榔撤出昆明以后,算是彻底走到了穷途末路。跟着他混的大批官员感到前途渺茫,纷纷脱离队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而朱由榔一路向西,再向西,到了正月二十六日,他不能再向西了,因为再向西,就是缅甸了。
自古以来,出国都是要手续的。即便是朱由榔是皇帝也不例外。很意外的是,缅甸人拒绝了朱由榔入境。
这也不能怪缅甸人,朱由榔穷的都快要饭了,在缅甸人心中,中原乃是富得流油的地方,什么时候有穷的像叫花子的皇帝。
关键时刻,还是靠沐天波。缅甸人不太清楚朱由榔是什么人,但是对镇守云南世袭罔替的沐王府那是久?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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