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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手刃叛逆。泠旧心底如是说。

    一道黑影掠带血光闪过,却是红衣倩影的倒下。

    泠旧那最后的眼神,竟是那么的不敢置信,“你……怎会……”残言残语的她,胸前插着一把漆黑的短剑。“梅花如雪柳如丝,年去年来不自持。初言别在寒偏在,何悟春来春更思……”她。声音越来越轻,眼神逐渐涣散,一切如风中的残花败柳,渐随生命之火的熄灭而散。

    骆行像是挣脱鬼压床的人一般,身躯猛地一抖,他嘴角喘着气,双刀仍牢牢紧握在手。“呵,当年平定白狼山,若非他献策,你如何成功?”

    双刀一挑,泠旧胸前那柄黑短剑飞起,刃上鲜血洒地,随之贯入骆行腰后一个漆黑的短剑鞘内,这个剑鞘似乎一直挂在他的棉袍之内。

    第八剑心一出,剑气纵横,不可方物。刹那间,原本纵横交错的洞窟通道内,石柱崩塌粉碎,顽岩轰然散裂。

    随即宁静远长剑挥动,一剑霜寒十四州。一剑化出的不再是一束淡蓝色剑气,而是一道铺天盖地的寒霜障壁,形成冰霜剑域。冰晶铺满洞窟,密集的碎雪逸散跳跃在冰层之上,触及鬼兵之时,瞬息冻结。

    鬼兵大乱之际,砚零溪反手抽出腰间圣火令,“焚我残躯,熊熊圣火。”几团火苗跳动在墨兵部成员身周围,免于被剑域中的碎雪所冻伤,“众人,退后!”他带着所有人退至三人身后。

    叶风庭手中黑剑扬起,口中低吟。

    “第八剑,圣御天道。”

    黑剑直冲头顶上方,刹那间洞窟顶端一块石壁崩塌粉碎。剑气随即冲破云霄,一扫空中阴霾,一束光柱射下,伴随而来的是疾风不断涌入洞窟。

    气流聚散,狂风大作,满地寒霜被肆意吹拂的大风卷成风刀霜刃,一地新霜即刻化作极寒暴风雪,冰霜剑域变成冰风剑域。

    上千名鬼兵在暴风雪中不但失去了攻击力,身躯不是被狂风撕碎,便是被冰刀分裂,剩下的残鬼也在风雪中逃窜。

    “不太对。”砚零溪尖锐的目光穿透暴风雪,发觉了鬼兵的逃窜并非无序,而是将有生力量不断聚集在一个位置。

    “叶某也发现了。”叶风庭手中黑剑“砰”地撑地,他不断地向外喘着热气,稍稍平息之后继续说道,“看来壁虎崖上的那盏青灯,也随着鬼兵掉下来了。”

    宁静远点点头,冰霜剑气从原本的铺天盖地,变成了中心开花,四周地面上绽开四道巨大的冰刃朝深处那盏散发着幽蓝之光的青灯奔袭而去。

    然而暴风雪中的青灯却在鬼兵紧密簇拥之下爆发出极强生命力,鬼兵们层层叠叠阻拦着剑域中的冰刃攻击。

    掌控剑域的宁静远感觉胸腔口有如百条虫蛇在疯狂蠕动,挥之不去,杀之不尽,宁静远不断调动剑域之内的寒霜剑气发动连绵不绝的攻势,身躯渐渐难以承受剑气的反噬。

    “呃。”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胸前白衣。在一旁的叶风庭也同样嘴角渗血。

    一瞬间的内伤分神,终至剑域发生裂痕。从冰天雪地中幸存下来的鬼兵们见状,仿佛是冲破囚笼的猿兽,僵硬的牙床发出吱嘎吱嘎的扭曲声,再度举着兵器逼向众人队列。

    千钧一发之际,李青舟之剑爆发出血红之光,炎流随之爆散。

    “月剑其八,残月炽星。”

    第54章 空谷斟酌

    炽热碎火宛如腥红的星月之光而飘散半空,叶风庭用尽全力挥使黑剑,狂风上扬,气旋回升。暴风雪领域突然一变,令那碎雪吹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炽烈的火焰犹如炎星坠地,集中一点落下,方才傲立寒霜冰雪的青灯,瞬间被流窜的飞火所点燃,刹那间灰飞烟灭!

    整个洞窟由于强烈的剑气震荡而不断颤动,无数碎岩、石灰从顶部纷纷落下,每个人身上很快撒满了灰白的粉屑。

    叶风庭、李青舟因巨大的消耗而同时倒地。宁静远抓住时机,剑扫八方,飒飒剑气冲击在流风回旋的通道之内,如狂风扫落叶般掸碎残鬼败兵。

    砚零溪英眉一扬,抬手喊道,“通道已开,各小队跟紧。”他身后两名墨兵部成员一左一右背起叶、李二人,宁静远随后继续持剑开路,爆冲的冻气一扫最后的幻影余孽,全队跟随,直向前方生路而去。

    宁静远那双青布靴沿途踏碎了烧成灰烬的青灯残渣,随后看着前方第一个三岔路。“零溪,壁虎崖洞窟有五个出口。”

    “兵贵速,不贵久。走西南,离小蛱谷最近之路,最易突围。”砚零溪毫不犹豫地下此判断。

    一束微光隐隐从前方透出,令众人感受到生机一线,脚下步伐渐渐加快。流光掠过,光芒大盛,洞口的光亮刺得所有人一时眼晕。

    可迎面而来的便是,再度的血雨腥风。

    就在出洞的一刹那,箭雨纷纷落下,宁静远警觉之下,一剑扫过,卷落大批飞箭。但他身后的墨兵部成员却未能有此功力,加之熟悉黑暗之后的眼睛难以承受突如其来的光照,瞬间的眼花缭乱,导致了数十人血洒壁虎崖。

    宁静远见状,立时横剑在前。他环顾四周,只见参差错落的崖间旌旗猎猎,突厥弓手的身影几乎站满了斜坡,“我们又被算到了吗。”

    砚零溪灰蒙蒙的眼神转过八方,灰色袖摆一扬,“众人快走!”

    “你明知山有虎。”宁静远一愣。

    砚零溪急急道:“没时间解释,静远,你来掩护。”语罢短剑在手,带领墨兵部最后三十人直向前方平坦的山路而去。

    宁静远飒然挽过长剑,左掌冻气贯入剑身,

    “剑五,剑雪浮伤!”

    剑气化霜,漫天飞舞,旋冻的冰刃将那袭来之箭尽数拦下,宁静远提剑小步跟在队列最后,时刻警惕着两旁崖坡的箭袭,同时把注意力尽可能放在李青舟周围。

    “发现了么,埋伏数量并不多,他们是将有限的兵力广撒网,我们若走其他出口,想必也会遇到这一小股埋伏。”砚零溪瞥了一眼斜后方,“一,箭手埋伏应尽可能隐蔽,他们却竭力暴露;二,第一轮箭羽密集,随后疏微;三,此地平坦,他们未有追击。这便是示敌以强,让我们警惕而行,从而他们得到支援的时间。”

    “这么说,他们的主力已经在赶往这里。”

    “所以,要快……等一下!”砚零溪刹住脚步,望着前方狭窄的隘口,“静远,你去观察隘口上方是否有伏兵。”

    “嗯。”宁静远凌空跃上石壁,飞身疾踏山硌,寂静的眼神扫过崖间,“并无。”

    “好,击碎此处山石,随后离开。”砚零溪心中虽显疑惑,但仍点点头,手中扇柄指向隘口上方的石堆。

    “剑三,冰雷。”

    随着白剑一划,岩碎石裂,冰冷的剑气一击将此处化为石屑。

    “砚零溪,临危判断准确而不失敏锐。”突然,空谷之内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砚零溪没有停下,脚步依旧疾奔,表情却是冷然,“终于出现了,本少以为阁下一走了之矣。”

    那人一袭墨衣,背靠山壁的另一端,左手握黑羽毛扇,右手轻轻掐着自己喉咙,“吾之离去,恰经此地。”

    砚零溪冷笑一声,“哎呀,想必阁下于残角崮,瞩目我等多时了。”

    那人发出怪异的冷笑,“哈。不如说是,等你之死多时了。”

    砚零溪脚步稍缓,但仍不停顿,“若要杀我,无需设如此复杂之局,不是吗?”

    沙哑的声音在空谷内回荡,“何不说自己运气好呢?”

    砚零溪“啧啧”两声,“运气?阁下工于算计,怎会不考虑天时地利人和?”

    沙哑的声音由于众人的移动而愈来愈空远,“毋须再套话。出此岭是死,不出此岭亦是死。”

    砚零溪脚步微微一顿,“哦?”

    “回到绛州,砚霰会治你之罪。此局,已定。”随即,沙哑的声音消散了。

    “哈。”砚零溪再冷笑一声,继续前行。

    “刚才的话语。”宁静远问,“你真不知他是何人?”

    “冷静思考,静远。我们尚未脱险。”砚零溪停步驻足,他们已经走出中央高地和壁虎崖,再行一段,便是小蛱谷。

    “通过小蛱谷,便是生路。”宁静远若有所思。

    砚零溪眯眼扫了一眼四周,“是么?”

    宁静远也同样观察着地形,“你说过小蛱谷不适合埋伏偷袭。”

    砚零溪眼神中闪过一道冷光,灰色衣角随之一转,黑檀木折扇倏得展开,“但是,明袭呢?”

    话音刚落,砚零溪突然引发手中一枚信号弹,闪着赤色煌焰的石绯弹瞬间升空,墨兵部成员心领神会,加快了逃离的脚步。

    而宁静远眼里露出一丝震惊,此刻由于站立,脚下才隐隐感受到大地那轻微的震颤以及隆隆的嘈杂声。

    这个声音,砚零溪再熟悉不过。

    那是千匹战马策奔之声!

    壁虎崖在残角崮正南,而百穴崖又位于壁虎崖西南处,来到此地之后,傅鸣川看似满脸怨言,绕着墨凉的小车来回踱步,“主人啊,你不是说我们要走了,可这不算是回去的路呀。”

    墨凉摇了摇扇,“吾只是说走吧,又几时说过是回去?”

    傅鸣川一愣,随即一拍额头,“哎呀!又欺骗感情……不是,又是小人自作多情了。”语罢还偷偷瞄了墨凉几眼,看看他那冷漠的表情是否有所变化。

    “唉。”确定墨凉并没有打算接话之后,傅鸣川长长一叹,“所以我们站在这里是做啥,晒太阳么!”

    “不用总问吾,自己想。”墨凉阖上眼,一袭墨衣静静沐浴在午时春日暖阳之中。

    “主人呐。”傅鸣川走在崖边,看着崖下乱尸、遗刃、碎布遍地,眼里流露出少许无奈,“您真的要杀十一少?”

    墨凉仍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主人!”傅鸣川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墨凉眼角微动,随后淡淡地说,“你觉得砚十一少会死?”

    “按照目前,若是南部羯角牛行将军逼杀,想必十一少九死一生,但为何南部突厥军迟迟未动?还有……”傅鸣川还想继续说,忽然脚下山石一颤,一道人影疾闪而过,随后两把漆黑直刀凌空坠下,“哐、哐”插在墨凉身前一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