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罪妃第68部分阅读
这些液体落入我的腹中之后,就会在我的体内生出一股热量来,让我身上的温度随即又得到了提高。
这让我变得恼火和郁闷起来,于是,我开始咬紧牙关,刻意的抗拒起这些液体来。
我的努力似乎也取得了一些效果,不久后,我的体温逐渐又变得越来越低。
直至过了一段时间,我的唇上突然被贴上了一个温温热热的东西,它在给予我温暖的同时,又用一个软软的东西来撬开我的牙关,紧接着,又一股液体被灌入了我的腹中。
我也抗拒过,拒绝那个温温热热的东西,也抗拒那个软软东西的入侵,甚至还用牙咬过它,可是,它却显得比我更有耐心和韧性,就是不肯被我赶跑。
时间一长,我便眷念上了唇上的那种温温热热的感觉,眷恋它所给予我的温暖,便对它听之任之了。而且,在它离开我的时候,我还微微的感觉到一些怅然若失。
直至有一天,我心中突然有些好奇,想看看那温温热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等它再次覆上我之时,便睁开了已经闭上很久的双眼。
让我感到欣喜若狂的是,首先印入我眼帘的竟然是秦蝶儿那张让我朝思暮想已久的脸,而此刻,她的唇也正印在我的唇上,正在往我嘴中度着一些苦吟吟的东西。
难道,难道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带给我温暖,并让我产生眷恋的,就是她的唇吗?她方才应当正在给我哺药。
原来,之前的那些都是梦,她并没有离我远去,还好好的活在我身边!而且,她应当也不怨恨我了,所以,才愿意用嘴给我哺药。
顿时,我就如一个失去求生意志、濒临死亡之人,却突然找到自己活下去的目标一般,迸发出一种求生的欲望,浑身也顿时充满了力气。
我的心也激动得就快飞扬起来,正当我准备开口喊她的时候,眼前却突然又是一黑,随即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皇帝篇第四十八章
因心中有着强烈的牵挂,这次闭上眼睛之后,我很快就醒转了过来,睁开眼睛后,便四处寻找起来。
可是,此时房中除了林桀之外,便再无他人。
林桀见着我四处张望的模样,便带些奇怪的询问我,我在寻找什么。
我高兴的告之他,蝶儿不生我气了,方才还用嘴巴给我喂药来着。
只是,林桀的回答却让我的心变得一片冰凉,他说这里除了他之外,暂时什么人都没有,他的心中也悲痛万分,但是,我们终究都得接受事实。
这话若是换成别人来说,我或许还能给自己找到一个借口,安慰自己,说是别人骗自己的。
可是,这话换成脸上同样悲痛欲绝的林桀来说,我却不得不相信了。
因为他是秦蝶儿的亲人,不会诅咒她,而只有秦蝶儿真的去了,他才有可能现出如此哀伤、如此真实的表情。
顿时,我的面色一片灰败,一阵剐心般的疼痛从我体内传了出来,从内到外,从上到下。
我的眼泪也就这般随着疼痛宣泄了出来,想止,却怎么也止不住。
从香儿第一次开口说出这个噩耗之时,我的心中便明白,这很可能就是真的了。
不然,便是香儿,她也不敢在我面前开这种玩笑。
只是,我却不敢,也不愿意去面对它而已,因为我害怕,害怕它真的成了现实之后,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其实,细细想想,在皇宫之中,发生这种事,本来就是很常见的,一个妃子得宠了,必然会招来其他妃子们的嫉妒,几乎所有人都想将那得宠之人,除之而后快之。
而秦蝶儿进入冷宫之后的这份“得宠”,是我为了要让她向我低头,而刻意让人散播出来的。
原本,在我出征之前,为了秦蝶儿的安全,我应当加强对她的防护,给她专门派上几名暗卫,保护于她。如若我这样做了,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可是,我却对自己的安排太过于得意满满,并还将保护自己女人的希望寄托在远儿身上,又因我的中毒,远儿丢下了她,赶过去救我。
从根本上说,我也是害死她的间接刽子手之一。
或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在睡梦之中,我一直要追随她而去,她都不愿意收容我,她大概是嫌我这个刽子手会玷污了她吧。
我在心中惨淡的笑了笑,像我这般,不知道疼她,怜她,惜她之人,确实不配与她待在一起。
不过,尽管如此,我也不会放过那谋害秦蝶儿之人,她们既然有胆子做,就要能承受得住我的怒气。我根本不相信那什么秦蝶儿变疯癫,一把火烧冷宫之类的鬼话,即便她真的疯了,也定是被人逼疯的。
只是,我知道,这件事,她们既然做了,就肯定不会留下什么摆在明面上的证据让人抓,询问她们,肯定也不会有人承认,只怕,要想查清此事就只能通过暗访的方式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宫中之人肯定会知晓一二的,而当时同处在冷宫之中的卞母妃与卞留云,知道得肯定更多一些。
于是,我吩咐赵德安先派出心腹之人去悄悄的在宫中打听事情的始末,在这种时候,小道消息反倒有可能就是真实的消息。
然后让赵德安亲自去公主府,将卞母妃和卞留云带回宫中,我的那道大赦天下的圣旨并没有颁布出来,现在也没有颁布出来的理由了,所以,现在卞母妃与卞留云应该待的地方仍然是冷宫。
我让赵德安转告乐宁长姐一声,如若卞母妃与卞留云肯将真实情况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我那晚宴席上所说的关于卞母妃与卞留云之话,仍然算数。但如若她们胆敢编造谎言,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我相信乐宁长姐听见这话之后,肯定会权衡利弊的。
而且,依照我对乐宁长姐的了解,她总体来说,还算是一个比较耿直一点的人。
而在赵德安去办理这些事情之前,我让他先将香儿、念儿以及杨柳找到玄清宫来,当然,找她们过来,不是为了审讯她们关于秦蝶儿的死讯。
因为若是事情真与她们有关,她们必定也不会承认。
而事情即使与她们有关,只要秦蝶儿是被人谋害,她们作为后宫的掌权者,也难逃懈怠值守之责,所以,她们肯定也都推说不知的。
我找她们来的目的,只要是想询问秦蝶儿被埋葬在哪里,我要找到她的尸首,将她葬入皇陵,让她在皇陵之中等着我,待我处理完手头所有该处理的事情之后,便去寻她。
就算她嫌我玷污了她,不愿意让我随她而去,我也不能放开她,即便到了黄泉之下,我也要与她在一起,并且预定下她的来生来世,以及生生世世。
我现在终于领悟到什么叫做“情之所至,生可以死,死可以复生,生不可以死,死不可以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才意识到,她真的殁了之后,现在的我,活在这个人世间,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眼前的世界与天空都是灰暗的,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心中除了痛与悔之外,已经找不到第三种感觉。
原来,我对她的情早已渗到骨血之中,只是自己却不知晓而已。
“臣妾给皇上请安。”正当我用没有焦点的眼神,呆滞的看着远方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了香儿与杨柳的请安声。
我想到,香儿往日对秦蝶儿的种种刁难,以及秦蝶儿此次的死因十之八九与她有关时,平生第一次,我觉得她面目可憎,也无比的痛恨她起来。
而杨柳,我将守护蝶儿的心愿寄托在她身上,她却仍然让我失望了,还伙同香儿,企图欺骗我,说秦蝶儿变疯癫了,防火将自己与宫女烧死了,看来,我终究是所托非人吧。
在这一刻,若不是我残存着几分理智的话,怕是连杀了她们的心都有了,所以,现在的我,又怎会有心情理睬她们呢?
于是,我冷冷的看着她们,一声不吭,不喊她们起身,更别说给她们赐座了。
在我的注视下,杨柳可能有些做贼心虚,浑身都变得颤抖起来。而香儿倒是仍旧是那样老神在在,犯下如此滔天大错,仍然不知悔改,这让我不禁更加厌恶起她来。
待到念儿也进来之后,我才让她们一起平身,并且故意询问她们,是否应当知晓了我寻找她们的饿目的。
香儿自作聪明的说,我的目的不是想询问秦蝶儿的死因,就是想知晓我走后的这段时间,后宫的治理情况,看得出来,此刻的她,宁愿我在意的是后一种情况。
而此刻的我,心都已经随秦蝶儿而去了,又怎会有心思来关心后宫中的一些杂事呢?
不过,为了放松她们的警惕性,我说自己不想追究了,只是,和秦蝶儿夫妻一场,想去祭奠她一番。随后,我故意误解香儿的意思,说她的意思难道是说,秦蝶儿不是自己放火将自己烧死呢?
这一次,我没有在称呼她为香儿,而是直接称呼她为淑妃,因为我觉得,她已经不配我那般亲切的称呼她了。
香儿也隐约猜了我的用意,脸上黯然了一会,不过,随后却马上否认,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我已经没有耐心与她虚与委蛇下来,只是直入主题的询问她,秦蝶儿的墓地在哪里。
谁知道,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又让底下的三人面色重新紧张起来,这让我变得恼怒起来,不耐烦的逼问香儿,为何不回答我。
香儿的回答却让我想当场一掌劈了她,她竟然将秦蝶儿葬入了乱石岗,那是一个埋死囚及没钱支付埋葬费用的穷人的地方,我将身旁的椅柄想象成香儿,硬生生的捏碎了它。
“你的意思是说,蝶儿的尸首被抛在乱石岗?”我从牙缝中透出这句话,并且打算,只要香儿点头的话,我一定毫不犹豫的向她挥上一掌。
可是,待她真确认之后,我却无力再举起自己的掌了,因为我的心疼得太剧烈,让我喘不过气,无法呼吸,有种快要昏厥过去的感觉。
皇帝篇第四十九章
过了很久之后,我心中那剧烈的疼痛感才变平缓了一些,不过,这疼痛几乎已经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勉强积蓄起一点力气之后,我艰难的开口道:“那是谁带人去将她……弄去乱石岗的?让他过来玄清宫,带朕去将她的尸首给找回来,将她葬在皇陵中。”
谁知道,香儿竟然还有胆子开口阻拦我,说秦蝶儿已经入土为安,不可去打扰她。还说秦蝶儿的身子已经被烧成焦炭,当初还是通过她身上佩戴的玉佩才认出她的。
烧成焦炭?听见这话,我的心像被一只巨灵掌攫住一把,过了好半响,才喘过气来。
香儿这话让我听得心中又怒又疼,怒的是,秦蝶儿被葬在乱石岗上,香儿竟然说她已经入土为安,整日与死囚为伍,成为那乱石岗上的一缕孤魂,这算哪门子的入土为安法?
疼的是,秦蝶儿这般美好的女子,死后竟然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愤怒的我,朝香儿怒喝道,我让她做,她就必须这样做,接着又质问她,是谁给权利让她这样做的?我很坚决的告诉她,即便是秦蝶儿被烧成灰,我也要将她接回来。
快被气疯的我,随手拿起身边的茶杯,狠狠的向她砸了过去,以宣泄我的愤怒,不过,因着我的手中实在无力了,茶杯也砸偏了。
突然,我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我当初御驾亲征之前,曾单独找过杨柳,为了以防万一,我给了她一道圣旨,告之她,如若遇上有人刻意刁难秦蝶儿,她可以展开圣旨来阻止。
这样一来,就算秦蝶儿真的是自己放火,将自己烧死,那香儿要将秦蝶儿葬在乱石岗之时,她也完全可以凭借圣旨来干涉。
更何况,她若真依照我的吩咐经常去冷宫看望秦蝶儿,即便秦蝶儿变疯癫,她也能看得出来,那时就应该及时找御医为她医治。
想到这里,原本不打算打草惊蛇的我,此刻在急怒攻心之下,已经顾虑不了那么多了,抑制不住愤怒的责问起杨柳来。
杨柳初时比较惊慌,后来也开始替自己辩护起来,说她过去冷宫之时,秦蝶儿辱骂她,不以好脸色相待,状似有些疯癫,而她没有阻止淑妃,是觉得待罪之人不能葬入皇陵,只是却不知秦蝶儿是被葬入乱石岗。
最后,她还说希望我能够忘记秦蝶儿。
听完杨柳的辩解,我心中冷冷一笑,她的话语之中,漏洞百出,只不过是想欺骗与我,为自己狡辩的谎言罢了。
因为,远儿刚开始一直在京城,守护在秦蝶儿身边。秦蝶儿有人守护着,守护之人又是医术、武艺皆非常高强的远儿,秦蝶儿怎么可能会变疯癫呢?
更何况,凭我的直觉,秦蝶儿肯定不会是那种别人好心去看望她,她却会无端骂人之人。
而她说不知秦蝶儿被葬入乱石岗,就更是欺哄三岁孩童的话了,这么大的动静,她怎么可能不知晓呢?更何况,我给予了她、念儿、香儿共同处理后宫事务的权利,做什么决定,须得三人达成一直意见才可以。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多说无益,到时候我会让她乖乖认罪的。
随后,我又转向念儿,看着她,我也是一脸的痛心,原本,我还以为她是个刚正不阿之人,谁知,她也是个墙边草,风往那边吹,她便往那边倒。
不过,她的认罪态度倒是比香儿和杨柳要干脆一些,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
心痛如潮的我,也没有力气再与她们多说什么,只是命令香儿喊黄得仁过来,带我去乱石岗,然后便让她们散了。
待她们走远之后,我又将赵侍卫喊了进来,让他派暗卫去盯住她们三人,密切注意她们的行踪和往来记录。
我估计我今日找她们谈话之后,十有八九已经引起了她们的警觉,如若秦蝶儿之死与她们有关,那么,因着做贼心虚的心情,她们肯定会在这一两天开始有所行动。
而待赵侍卫出去办事之后,林桀询问我为何这般笃定,秦蝶儿不是自己放火将自己烧死的。
在向他讲述理由的同时,也让我想起了往日与秦蝶儿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在往日看来,不起眼的小事,现在在她离去之后,回忆起来,倒是能让人感觉到当初的甜蜜。
只是,想着想着,我的心又痛了起来,也为自己当初不知好好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时光而感到愈发的懊恼、悔恨起来。
正在这时,宫人却突然来报,说是黄得仁过来了。
我暂时收敛起心思,让人宣他进来,因为迫切的想见到秦蝶儿,哪怕是她的尸首,我没有与黄得仁多说什么,只是直入主题的让他带我去乱石岗。
谁知,这奴才竟然告知我,他当初没有给秦蝶儿立碑,乱石岗太大,怕是找不着秦蝶儿的尸首了。
那句话差点让我一口气将自己给憋闷过去,今日,我胸中所承受的疼痛,只怕比我这辈子累积起来的还要多,没想到,因着我的大意,竟然让秦蝶儿死后也遭受着如此大的屈辱。
怒火高涨的我,走到黄得仁的面前,狠狠的踢上了他两脚,狠狠的告诉他,便是他要将乱石岗上的尸首一具具的挖出来,也要给我找出秦蝶儿来,否则,我株他九族。
便是找了出来之后,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想到秦蝶儿入了冷宫之后,内务府的所作所为,我在心底又加了这样一句。
随后,我便坐上赵侍卫准备的马车,向外走去。
听见我这番狠话之后,黄得仁自然不敢再有所怠慢和迟疑。
只是,在经过内务府之时,黄得仁这个愚蠢的奴才,竟然不知道带些工具,并叫些帮手,居然还这样傻呆呆的跟在我的马车后面跑。
忍无可忍的我,只得命令赵侍卫停下马车,对着仍在奔跑的他喝斥道:“蠢材,你打算这样跑到什么时候呢?另外,你打算一个人,并且光用你一只手到时候去乱石岗上掘墓吗?”
这时,他才恍然大悟过来,带着几个小太监,拿上一些工具,还知道聪明的坐着一辆马车追随了过来。
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抵达了荒无人烟、寸草全无的乱石岗上,这让心境本就十分糟糕的我,心下变得更加的凄凉。
因着担忧黄得仁他们手中的挖掘工具会碰伤蝶儿的身子,我忍不住想自己上前,亲手来挖,可是别被随行前来的林桀死命的阻止住了。
他说现在是春季,是个病毒传播比较猖狂的季节,因着现在黄得仁也不确定蝶儿究竟埋在什么地方,可能会挖出已经埋藏很久的尸首出来,容易让人感染上瘟毒或者尸毒。
其实,感染上什么毒不毒的,我倒也不害怕,因为蝶儿的过世,将我的心也给带走了,生死与我来说,又有何惧呢?
只是,这是我第一次见林桀如此的坚持,看着这张与蝶儿如此相似的脸庞,我竟然狠不下心来拒绝他,所以,只能守在马车边上,焦急的观看着黄得仁和那几个小太监的动作。
就这样焦急的等待了两个多时辰,才终于听见黄得仁在那边叫唤着说,已经找到了。
我听见之后,浑身都有些颤抖起来,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的是,终于马上就能见到她了,害怕的是,怕见到她现在的模样,自己太心疼,会承受不住。
不过,最终也无法抑制的思念之下,我选择快步走上前去。
然而,到了跟前,我的拳头却又不由自主的握了起来,蝶儿竟然被一床破草席裹着。
难怪,方才黄得仁挖着有棺木的,就马上将土掩了上去,我也没甚在意,没想到,没想到,竟然会是因着这个原因。
在我印象之中,敦煌朝的所有后宫嫔妃,不论有没有被废黜的,死后至少还是能得到一副棺木掩体的,秦蝶儿竟然被如此的对待,只怕是敦煌朝有史以来第一人了吧。
怪不得,怪不得我一说要过来,香儿与黄得仁都拼命的阻止我呢。
极端愤怒之下,我狠狠的踢着黄得仁,尽管如此,还是不能让我解恨,于是,我干脆一脚将他踢进墓|岤,拿起铁锹,使劲的往里面填着土,想将他活埋掉算了。
皇帝篇第五十章
黄得仁见我如此,吓得魂飞魄散,替自己辩解说,这不是他自己的本意,否则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做。
宣泄了一番后的我,脑子也稍微冷静了一点,知道他说的话基本应当是真的,他一个奴才,没有主子的示意,谅他也不敢做出如此胆大妄为之事。
更何况,让他与蝶儿躺在一起,是对蝶儿的一种侮辱,他的帐,待我将蝶儿送入皇陵之后再来与他清算也不迟。
于是,我停下动作,命令他将蝶儿给背了上来。
看着那已经有些腐烂的草席,我浑身都有些颤抖起来,几乎都有些不忍看向草席下面,我怕看见之后,会让自己痛不欲生。
过了片刻之后,我才终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将草席给揭了开来,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漆黑如焦炭、类似于骷髅一般的东西,根本辨认不出个人形来。
唯一让我有点熟悉的是一块佩带在那上面的玉佩,那是蝶儿从不离身的东西。
因着玉佩本身不名贵,却被她如此珍惜,我曾好奇的询问过她,这块玉佩的来历,她说这是因她幼年体弱,她外婆去庙中为她求来祛病辟邪的。
看到这块玉佩之后,我心犹如被人拿着刀,一下下狠狠的剐着,那种剧烈的疼痛终于在我全身肆无忌惮的蔓延开来,让我疼得无法呼吸,无法喘过气来。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昏厥过去之时,林桀突然将手放在我的胸前,给我渡入了一些内力,让我紊乱的气息稍微变平稳了一些。
随后,他劝导我,人死不能复生,让我将秦蝶儿送入皇陵,早点入土为安。
可是,此时的我,已经不想将蝶儿放入皇陵,让她一个人孤孤零零、凄凄惨惨的待在那里。我想将她带入我的寝宫,这样我便能日夜陪伴着她,守护着她,让人不敢再欺凌于她。
而我此话一出,林桀与赵侍卫等人都是一片目瞪口呆之色,我也知道这是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但是,此时的我,却已经无法顾及那么多,我只想就这样永远的与蝶儿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随后,我也未多加理睬他们,只是低下头深深地看向草席下面,在这一刻,那森森的白骨在我眼中看来也是这般的美丽动人,这也让我更加坚定了将蝶儿的遗骸带回寝宫的决心。
于是,我又将草席包了起来,准备自己亲手将她抱上马车。
这时,林桀突然又跪倒在我的面前,请求我让蝶儿早点安歇,说如若我将蝶儿带回皇宫,只会让她变成皇宫中的一缕游魂,让她永远不能再投胎。他说蝶儿死时已经这般痛苦,请求我不要在她死后又这般委屈。
林桀的话让我脚步一滞,我倒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方才我只顾着自己想要她的陪伴,差点再次做错事,让她死后又变成游魂了。
而且,即便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我的间接残害,蝶儿变成了如今的这个模样,我感觉自己已经无颜面对林桀,又怎能不答应他的要求呢。
所以,我只能闭了闭眼,非常好痛楚的应允了他。
在去往皇陵之前,我向黄得仁和那几个一起掘墓的小太监警告了声,让他们先回宫,但是,若是敢将今日之事吐露出半句,我株他们九族。
然后,才带着蝶儿,与林桀、赵侍卫他们一起,往皇陵方向赶去。
一路之上,我贪婪的看着草席,轻轻的抚摸着它,一想到等会就要将它连同蝶儿一起放入皇陵,我心中就充满了不舍与难过。
就这样,终于到了皇陵下面的下马碑处,马车不能继续上行,只能步行上去了。
往上去时,赵侍卫与林桀都纷纷的要伸出手来,从我身上接过蝶儿,减轻我的负担。
尽管现在的我,已经确定无甚力气了,但是,这是我送蝶儿的最后一程,我不愿意再假手他人来做。
因而,我拒绝了他们,并将蝶儿紧紧的搂在胸口,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前行。
短短的半个时辰,我却像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多日以来,不吃不喝,又用力过度的我,身子已经有些疲软了,还伴有一阵阵的眩晕感,可是,我依然强撑着自己,想让自己在送完最后一程后再倒下。
恍恍惚惚中,目的地似乎是到了,赵侍卫吩咐那个守陵的小太监喊来看守皇陵的刘公公,打开了为我百年之后建造的陵墓,忍住眩晕感,我一步步的走了进去。
我没有理会刘公公指给我左侧的那间小室,径自将蝶儿抱进中间的那间正室,这是我驾崩之后,将要居住的地方,能够同葬在这里面的只能是我的皇后。
而秦蝶儿则是我心中唯一的后位人选,她过世之后,此生我将不再立后。
我绕过中室的汉白玉床,来到一个为皇后准备的绣凤水晶棺前,命令刘公公打开它后,小心翼翼的将草席放了进去。
可是,看着看着,我突然觉得那草席实在太碍眼了,是对蝶儿的玷污和亵渎,便抽出了那床草席,无视刘公公的惊讶,将放置在馆内的那块绣凤的大红绸布轻轻的搭在蝶儿身上。
就下来,我本来应当关上棺门,可是,我的手却关不下来,因为我觉得,关下来之后,蝶儿便会与我真正的天人两隔了。
恋恋不舍的我就这样坐在棺沿边上,痴痴的向蝶儿看着,不愿动弹,也无法动弹。
林桀、赵侍卫、刘公公三人担忧我会因地宫的寒气感染上风寒,纷纷的劝我回宫,但是,此时的我,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寒冷的感觉,就这样的看着蝶儿,让我心中起了更大的贪念,我想今夜留在这里陪她一起度过,这样我既能多看她一段时间,也为了避免她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之后,心中会觉得害怕。
因着我心意坚决,林桀、赵侍卫、刘公公三人虽然持有异议,却也无计可施。
刘公公还建议,要取床被褥来与我取暖,却被我摇头拒绝了,蝶儿现在在里面受着冻,我也要与她一样,陪着她。
而且,我现在冷的是心,即便是被褥再多,却也无法让我的心暖和起来了。
不想再让他们继续浪费这些我与蝶儿单独相处的宝贵时间,我索性站起身来,将他们送了出去,并且将宫门给关上后,才又重新回到蝶儿面前。
没有外人在场的我,不需要再刻意压抑自己,我再次将蝶儿用红绸包裹着出来,放在自己身上,隔着红绸亲吻着她,边回忆起往日与她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眼泪就这样一滴滴的滴落下来,直到钻心的疼痛再次全部涌现上来,让我将无声的哭泣蔓延成肆无忌惮的嚎啕大哭。
自我懂事以来,就从未这般肆无忌惮的痛哭过了。
我不知道蝶儿离开自己之后,自己以后的日子应该怎样过,心中空空的,仿佛已经找不到任何前行的动力与希望。
我有种渴望,想躺在蝶儿身边,躺进旁边那口绣龙的水晶棺中,这样以后,心便不会如斯般的疼痛和绝望了。
虽然,理智上我知道自己是个君王,不能这般没有责任感的放弃掉自己的子民,就这样静悄悄的离开。
可是,从情感上,我却希望自己能随着这个已被自己爱至骨髓中的女人就这般离去,日后便不用再尝受那锥心刺骨般的相思之苦了,也可以让自己就这般永远的安歇了。
这时,理智与情感交战的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也在这一刻,我做出一个决定,我决定放弃使用内力为自己运功御寒,如若我能熬到明天早晨,那我就出了这地宫,继续辛苦的处理国事,直到我到合适的皇位继承人后,再重新来这里陪伴蝶儿。
如若我不能熬到明日早晨,那我就顺从天意,长眠在这里,永远的陪伴着蝶儿。
皇帝篇第五十一章
让我感觉到非常悲哀的是,尽管我一直给自己催眠,不停的告诉自己再多待一会就解脱了,还因而也将出地宫的时间一拖再拖。
与此同时,我觉得自己浑身都似被冻住,心脏也像快停止了跳动一般。
但是,直到地宫中的漏刻显示巳时时,我仍然没有丧失清醒的意识。
难道这便是天意吗?天意不允许我抛下我的子民,将自己彻底的解脱开来,就这样浑身轻松的离开吗?我心中痛苦万分的想着。
尽管心中觉得非常绝望,我还是只得顺从天意,用已经冻僵的手将蝶儿重新放入了水晶棺中。
在合上水晶棺的那一刹那,我痛入心扉,因着,从今往后,我与蝶儿便是天人两隔了。
尽管心中有着千般的依恋,万般的不舍,我却也只有颤巍巍站起身,脚步蹒跚的向外走去。
当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走到地宫外面之时,身子愈发有种快要漂浮起来的感觉。
我本想吩咐林桀和赵侍卫即刻起驾回宫之时,然而,见到温暖的阳光后,却显得愈发寒冷的我,尚未开口,牙齿便开始不停的打起颤来,竟然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一旁的林桀瞧出了我的异状,连忙将我扶坐在地宫前的一床被褥上,并给我裹上了一床留有余温的被子,又让刘公公去给我抬个暖炉过来。
随后,他又将手放在我背上,将源源不断的内力渡入我的体内。
而赵侍卫也反应了过来,也开始效仿起林桀,在我身上运起功来。
就这样,在林桀与赵侍卫内力作用下,再加上暖炉的功效,过了一段时间后,虽然我身子依然不太舒适,但是,身子却渐渐暖和了起来。
我不想再在这里多作停留,我怕停留久了,自己的心思又动摇起来,到时候又肯离去了。
于是,我便趁着自己意志尚未动摇之前,喊上赵侍卫与林桀,与我一起回宫。
与来时一样,到下马碑之前的那段路,仍然需要我自己走下去。
虽然此时已经没有蝶儿在怀中,但对于体力透支的我来说,走完这段路仍然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
幸而,在林桀与赵侍卫的搀扶下,我终于走到了马车前,没有在半路上倒下。
进入马车之后,我再也抑制不了自己那种精疲力竭之意和浓浓的悲伤之意,靠着车壁,打起瞌睡来。
睡得迷迷糊糊之时,我似乎感觉到有双温柔的手,将我的脑袋轻轻的扶到了一个柔软一些的地方依靠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林桀的呼喊声中睁开了眼睛。
路上的睡眠为我补充了不少体力,让我感觉自己精力终于充沛了一些,走起步来也没那么吃力了。
隐隐约约中,我听见玄清宫的大殿中似乎有些吵嚷声,不知道出了何事。
不过,我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去关注它,只想再回寝宫休息上一会。
就在这时,赵德安突然涕泪纵横的迎了出来,估计是我昨夜彻夜未回宫之事将他吓坏了,他是我的贴身近侍,如若我有个万一,他第一个逃脱不了责任。
他说他询问过黄得仁,却没有询问出任何结果,还派人去乱石岗找我了。
我只是轻描淡写的告之他,我没什么事,随后便问他,昨天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他告诉我,都已经办妥当了,这让我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正当我准备去寝宫休息时,赵德安突然又告之我,说玄清宫中可能有嫔妃们的耳目,将我昨夜彻夜未归的消息透露了出去,从今日一大早起,所有嫔妃就全部守在玄清宫,等候着我回来。
虽然赵德安已经哄骗她们,说我昨夜只是出去散心,到丑时末才回来,由于心中烦燥,卯时左右又出去了,身边还带着赵侍卫与林桀。但是,她们仍然坚持已见。
我知道这些嫔妃一个个都精明异常,不可能真的相信赵德安编造出的这些话,否则,她们就不会仍然守在这里了。
我心中有些不耐烦,不过,我突然又想了起来,不知道赵德安昨日将卞母妃与卞留云接入宫中之事是否被人知晓了,如若知晓的话,只怕那些做贼心虚之人会作出提防,想出应对之策。
幸而,赵德安说他已经采取了措施,这让我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放心的前往在殿,打算去遣散了那些聚集在前殿的嫔妃们,我现在也没心情与她们多说什么,特别是她们之间还有残害蝶儿的凶手。
这时,那些嫔妃也已经听到宫人们的通传,一起迎接了出来。
场面果然比较壮观,后宫中的所有人几乎都聚齐了,这之中还有一个让我感觉非常亲切的人——姨娘。
看见了姨娘,就让我想起了母妃,此刻心中非常悲痛的我,最需要的就是亲人的抚慰,因而,见着姨娘之后,我微微感到了一些喜悦。
不过,随即我又想到一个问题,姨娘怎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皇宫呢?难道是那件事确实与香儿有关,她害怕我的责罚,特意搬来姨娘做救兵吗?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喜悦也漫漫的沉了下来,这一次不同于以往,如若此事真的与香儿有关,便是姨娘来了,我也不会放过她。
我淡淡的开了口,询问她们一群人前来玄清宫是所为何事。
姜母妃先开口道,说是因前些日子,我身子不太舒爽,她们不放心,所以特意前来看看,姨娘也跟在后面附和。
因着姜母妃没能帮我守护住蝶儿,并且还任香儿和黄得仁将蝶儿葬在乱石岗,这让我在心中不禁对她多了一份怨言,一时之间,竟然也找不到往日的那份亲厚感。
而且,姜母妃与姨娘所说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实话,哪有带着一大群人来给我探什么病,说是故意来扰乱我的清静,倒还贴切一点。
不过,因着她们是姜母妃与姨娘,我也不忍心责怪她们,只是暗示她们,现在该到了我休息的时间了,然后作出一脸的困顿之意。
她们自然不会不明白我话语听送客之意,便嘱咐我好好休息,随后就带着众人一起离开了。
接下来,我食用了一些赵德安为我准备的膳食之后,便让赵德安将卞母妃与卞留云一起带去御书房,我现在就要审讯她们。
急待找出真相,为蝶儿报仇的我,一刻都不愿意再等待了。只有解决了她的事情之后,我才能有心思来处理其它的事情。
同时,我也允许林桀,以及前来寻林桀的林俊一起旁听审讯,因为他们是蝶儿的亲人,有权利知晓蝶儿死亡的真相。
待我们到达御书房不久后,赵德安也将卞留云和卞母妃带到了。
我认识卞母妃已经二十多个年头,不过,因着她一向少言寡语,我对她我印象不是太深刻。以前倒也是听人说过,私下里,她为人比较阴狠、刻薄、经常无缘无故责打下人。我知道无风不起浪,因而,对她的印象不是太佳。不过,因着乐宁长姐的关系,我登基之后,对卞母妃也还算是一直以礼相待。
而卞留云,我对她倒是略微有些愧疚之心,因为她一直不为我所喜,作为她名义上的夫君,我对她宠幸却不多,因而,在感情上,我对她还是有所亏欠的。虽然,我知道她性子比较刁蛮,以前经常因为捻酸吃醋,找过蝶儿的不少茬。不过,据我所知,她倒是没有做出什么大j大恶之事来,卞良通敌叛国之事也与她一点关系没有。现在,就算她入了公主府,但是,她是被皇帝放弃的女人,可想而知,她的日子过得不会太舒坦。
在这些心理的作用之下,我倒是让人给卞母妃以及卞留云各自赐了一个座位,让她们坐下回话。
在开始问话之后,我首先开门见山的告之她们,在询问她们的同时,我还在通过别的途径查询这件事。如若她们如实回答,我将恢复她们的自由身,而如若被我知道|qi-shu-wǎng|,她们描述的话与事实不符,就别?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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