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们当心。”林惊南发现李牧此刻气息微弱，身体也冷的不像话，再也顾不得其他，匆匆朝三人点了点头，就抱着人回了城。

    等林惊南飞远，夙清才回过头来，默默无言的看着剑拔弩张的另外两人。

    临沧恨恨的瞪着近在眼前之人，埋在心中多年的仇恨，此刻终于将要爆发。

    “呵呵，师、兄，当真是好久不见！”临沧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咬牙切齿道。

    一晃六年，临沧每天都在想着，若是再见到这个曾是自己师兄的人，他会怎样？

    他以为他会平静的面对他，质问他当年为何害自己，然后……报仇。

    但事实证明，他远没有自己想像的那般镇定，他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他颤抖的右手不停的提醒着他，这人当年做过的那些事。

    黄剑人，六年前他情同手足的师兄，如今赫赫有名的武林盟主，曾经想要杀了他。

    “嘛，确实好久不见，不过……我若未记错的话，你早已被师父逐出师门了吧，再叫师兄，着实不妥。”黄剑人轻笑一声，终于抬手摘了脸上的银色面具，露出一张俊逸非凡的脸。

    “黄、剑、人！”临沧愤怒的拔出长剑，指着对面的男子，“既然来了，那今日便将你我之间的恩怨了结吧。”

    “恩怨？不是都了结了吗？你此刻还跟我要死要活，啧～怎的还是如此爱撒娇。”黄剑人啧啧了两声，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跟他闹脾气的小孩子。

    “可恶！”临沧怒了，举剑就朝黄剑人刺了过去。

    黄剑人也不动，脸上带着笑意，似乎丝毫不在乎那剑尖已到眼前，甚至顷刻间就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剑已杀到了身前，眼看就要刺进仇人的胸膛，临沧眼中划过一抹犹豫，但却在下一刻猛然瞪大了双眼。

    “临沧，别闹了。”夙清出手，扫开临沧的剑，挡在了黄剑人身前。

    “小笨蛋，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给我让开！”临沧怒不可遏的吼道，他不敢相信，夙清竟然要救这人。

    “你冷静些，现下最重要的是帮李牧找到解药。”夙清没有动摇，依旧平静的对临沧道。

    “主谋就在这里，你还要去哪里找解药？！”临沧简直气疯了，若非此刻挡在他前面的是夙清，他早就一剑送他去见佛祖了。

    “啧～临沧，虽然你我之间确实有些龌龊，但也犯不着如此冤枉我吧。”黄剑人摇了摇手指，脸上划过一丝不悦，“莫要以为我这些年纵容你，你便要上天了，当年断你一只手，还不长教训吗？”

    “哈哈！断我一只手？黄剑人！多年同门情谊，我待你如同兄长，而你却陷害于我，断我手臂，让师父逐我出师门，派人追杀险些送命，我究竟与你有个怨仇，你竟要如此对我？”临沧双手死死地握着，声音几近咆哮。

    往事历历在目，自他家道中落父母离世之后，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但却在这时遇见了师兄。

    他犹记得当年那个温暖如春的青年，朝落魄的自己伸出手的一瞬间。

    是这个人给了他希望，让他找回自信，可最后，却又是这人亲手毁了他。

    这些年来，他每每在梦中，都会质问这人，为何害他？但却从未得到答案，如今这人终于出现在他面前，却依旧如梦中那般，对他毫不在意。

    他恨！为何给了他温暖，又要亲手打碎？

    “断你手臂，逐你出师门，确实是我所为，但我何曾派人追杀过你？”黄剑人终于变了脸色，郑重了起来。

    他知道临沧不会说谎，看来当年的事，还有其他人从中作梗？难怪临沧这几年来如此憎恨他。

    “奸诈小人，休要我再信你！”临沧绕过夙清，又要动手。

    “住手。”夙清再次挡下他的剑锋，微微蹙眉，“临沧，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等解决了李牧身上的毒，随你怎么闹。”

    “让开！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临沧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白衣美人，眼神渐渐冷了。

    “你且听我一句，黄公子并非捉走李牧的主谋，你们当年的纠葛恐怕另有隐情，等此间事了再来坦诚相对吧。”夙清摇头劝道。

    “总而言之，你就是不肯信我，硬要保他是吗？！”临沧怒视夙清，双眼渐渐变得血红。

    好，很好！他本以为，相识多日，夙清是站在他这边的，这人在方宝斋中为他辩解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但心中的那份感动却在此刻烟消云散。

    是他太天真了。

    “你被仇恨冲昏了头，我不欲与你争辩，若你还是这般不分轻重，早晚会走火入魔。”夙清看着这般模样的临沧，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失望，忍不住垂下了眸子。

    “正如你所说，我确实昏了头，竟以为你会信我，哈哈！”临沧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几近疯魔。

    “夙清，你即要保他，我自认不是你的对手。”笑过之后，临沧冷静下来，眼中的血色渐渐散去，变得冷漠异常，“本以为你肯帮我，便是信我的，是我错了，时隔多年我依旧看不透人心。”

    临沧深深地看了夙清一眼，像是要将他刻在心底一般，但眼神再不似以往的温柔。

    “好自为之吧，今后再见，你我便是陌路。”临沧终于收起长剑，漠然转身。

    夙清看着临沧坚毅却又落寞的背影，心中突然异样的抽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袭上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还是写的不好，应该在痛苦一点儿、疯狂一点儿、扎心一点儿的……

    第23章 往事知多少

    “竟就这么走了？”黄剑人‘啧啧’了两声，轻轻摇头，“果然还是差的远啊。”

    “走便走了，总归是他自己的决定。”夙清垂下眸子，压下心头的异样，叹了口气，“黄公子，你我还是先去取药吧。”

    “好。”黄剑人耸耸肩表示同意，带着夙清朝碧云山的方向飞去。

    两人的轻功都是出类拔萃，并未用多久，便到了山下。

    “我这山上有不少机关，不能用轻功，我们只能走上去。”黄剑人笑着说道。

    “嗯。”夙清点了点头。

    “你也莫要忧心，那毒虽厉害，但一时半刻也要不了人命。”上山路上，黄剑人安慰夙清。

    “嗯，多谢公子。”夙清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自然是不会担心的，就算找不到解药又有何妨，有他在，断然不会让李牧殒命。

    “不必客气。”黄剑人笑了笑，见夙清一脸清冷疏离的模样，忍不住离他更近了些，好奇的开口，“其实我很好奇，你与临沧究竟是如何相识的？观你的性子，似乎并不能与他合得来。”

    “不过是偶然相遇罢了，临公子帮过我的忙，以后便慢慢熟稔了。”夙清并未隐瞒的说道。

    “原来如此。”黄剑人虽然好奇，但也并未深问。

    倒是夙清，转过头看着他，“黄公子与临沧究竟是怎么回事？方便透露一二吗？”

    “呵呵，此事说来话长啊。”黄剑人笑了一声，目光中突然多了一抹忧郁，“简单来说，就是他父亲练功走火入魔，杀了我全家，我又回过头来找他寻仇罢了。”

    黄剑人回忆起十八年前，他还是小小少年之时，家中遭逢的巨变，一夜之间，家中无论老少，全部死于那个可怕的男人之手，若非爹娘将他藏于密室之中，恐怕他也早已化作一抹孤魂。

    而那年他才七岁，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家人惨死，看到华丽的宅院被鲜血染红，看到娘亲倒下时朝他躲藏的方向看过来的眼神……

    他躲在密室之中，不敢动，不敢放生大哭，只能透过窄窄的缝隙，深深地记住那个男人的脸。

    多年之后，当他练就一身功夫归来，本欲去找那人报仇之时，却得知那人早已殒命，偌大的家族，也只剩下了一个十岁大的遗孤。

    然而多年的仇恨让他几乎陷入魔怔，他看着那蜷缩在角落小小少年的脸，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多年前那个夜晚，被他深深刻在脑海中的面容。

    黄剑人那一刻真想杀了他。

    杀人偿命，父债子偿，纵然你无辜又如何？

    他又何其无辜？他的家人又何其无辜？

    “唉……”黄剑人叹息一声，抬头望向黑漆漆的天，“是我故意接近临沧，带他回了青山派，让他成为我的师弟，又在他觉得人生如意之时，亲手毁了他的一切。”

    说到这里，黄剑人眼神黯淡下来，“我一直觉得，这样对他才是最残忍的，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被我断了手，被同门师兄弟踩在脚下羞辱，被师父逐出师门……我以为终于能放下心中积压已久的仇恨，可我忘了一句话……”

    黄剑人苦笑，“冤冤相报何时了，仇恨这东西，是永无止尽的，它会麻痹人的心，我自认为替家人报了仇，所做一切都是对的，可临沧如何不会觉得自己无辜，又如何不会恨我？等我发现这一点，我与他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漆黑寂静的山路上，黄剑人慢慢的讲述着与临沧的过往，整个人都仿佛环绕着悲哀。

    夙清静静的听他说完，才幽幽开口，“为何不同他解释清楚？”

    “解释清楚又如何？我依旧会找他报仇，他也依旧会恨我不是吗？”黄剑人苦笑摇了摇头，“我的仇已经报了，如今他不过恨我罢了，若再告诉他真相，岂不更残忍？”

    夙清静静的看着他，沉默半晌后才开口，“想来阁下心中对临沧还是有几分情谊，否则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但我想临沧他有知晓真相的资格，因果循环，既然身在其中，便要接受这因果。”

    “你说的也对。”黄剑人点了点头，语气感慨，“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之后并未再多聊，一路上了山，进了碧云山庄的大门。

    黄剑人也不做磨蹭，直接唤来管家，吩咐他去取药。

    管家领命离开，黄剑人转头看着夙清，笑道，“走了许久，夙清可要到堂中歇息片刻？”

    “不了，我想尽快赶回沧海城。”夙清礼貌的拒绝。

    “如此也好，沧海城中最近不太平，武林大会在即，那些个魑魅魍魉也该跳出来了，我便和你同去，着手调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