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同盟 有种谎言是为了让她继续幸福

    童言离开苏锦年家以后，去了办公室。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尹家明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又想起了不开心的事。童言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闭着眼睛，不回答他的问话。

    她不是不开心，而是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怎么都想不明白。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歪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尹家明：

    “你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

    “你说男人，在外面有情人，是不爱妻子了吗？还是只想玩玩？”

    尹家明侧过头来看了一眼童言。

    “怎么想起问这么无聊的问题了？”

    “什么无聊？我让你回答我，到底是哪一种？”

    “你是在研究我呢还是李牧羊？”

    “都不是，我只是想听到一个男人真实的回答。”

    “好！那我告诉你，童言，这个问题不能一概而论，是要看遇到什么样的女人。如果他遇到的这个女人，比妻子年轻、智慧，如果他喜欢这个女人超过妻子，或许，就未必是玩玩。如果遇到的这个女人只是看中他的钱，俗气，或许，他们就是一时冲动玩玩而已。各取所需。我说不一定正确，多数男人有了外遇不想离婚，但少数人会离婚的。”

    “哦，”童言思索片刻，又问，“有没有这样一种情况，原本这个男人并不喜欢这个女人，只是一时冲动，强行与人家发生了关系，以后，有机会就在一起，那么，爱是不是可以睡出来？”

    睡出来的爱。

    男人的身上有这种可能吗？

    世上还有这样的男人吗？

    ……

    “好比男人与妓女的风月，愿意与她做爱，多少次都愿意，但是，可以有喜欢的成分，未必爱上她，男人要的是性，不是爱与归宿。但，发展出感情来这种事不是没有，只是少一些而已。”

    “依你男人的眼光，你觉得卿卿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你什么意思啊，童言？”尹家明歪着头看了一眼童言。

    “没什么意思啊，想这样与你聊天，探讨问题。又不是间谍，你怕什么，我只是想知道，男人眼中的卿卿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放心吧，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不会……”

    “哎呀，你俗不俗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知道男人眼中的艾卿卿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有那么复杂吗？”

    只见过卿卿两面，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语言交流。尹家明略微思索一下：

    “卿卿呢，人单纯，干净，不世俗，不风月，有钱男人多数愿意找她这样的女孩子为情人。”

    “也会从情人升格为妻子吗？”

    “那要看当事人之间喜欢的程度。”

    “……”

    童言陷入了沉思。

    以至于车子到了办公室门前，她都没有觉察。尹家明还有别的事，晚上有应酬，童言嘱他少喝酒，早点儿回来。尹家明把她的话照单全收，开车离开，童言独自上了办公楼。

    差不多快到下班时间了，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有几个没走的也正要离开，纷纷与童言打招呼。

    艾卿卿还在。

    童言站在过道处，透过透明的玻璃桌台，远远地望着她伏案的背影，略略沉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吓了艾卿卿一跳。

    “下班了，怎么还不走？”

    卿卿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抬起头，微微一笑：

    “修改上次那个文案。刚好，完了。”

    说着，卿卿摆手叫童言过来叫她预先审一下。童言走过来，看了看，还不错，比第一稿出色多了。她又提了一些意见，充实了一下，这样，对方接受的可能性更大，毕竟，这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公司，艾卿卿和童言都不想把这件事做砸。

    这是公司的重点项目。如果做好的话，会有几百万的进账。这个项目，童言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让艾卿卿跟单，当然，公司里很多人都对这项目感兴趣。童言在众多同事中选择了艾卿卿，多少有一点儿偏心。

    在她眼中，卿卿的确如尹家明所说，是一个单纯干净的女孩子，这个项目给她或许更合适一些，也是对她工作能力的锤炼。

    艾卿卿很感激童言的暗中相助。

    一个人在电脑前忙了一下午，环顾办公室，人都走了，不免有些空荡。她既不用给男人做晚饭，也不用跑去幼儿园接孩子。所以，不急。她冲了两杯咖啡，一杯递给童言，一杯给自己提神，伸了伸懒腰，真的有些累了。

    “童姐，你不急回家呀。”

    “阿果在她姥姥家。”

    童言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卿卿，欲言又止。

    “怎么了？看我干吗？我脸上有钱还是吉星高照？”艾卿卿扭头盯着童言的脸反问。

    “哎，卿卿，你爱何辰吗？”

    “怎么忽然想问我这个没有一点儿技术含量的问题？是怀疑我的诚心还是觉得你妹我不清纯了，亏了何辰？”

    “都不是，你姐我，关心你呀。”

    “谢谢，不过，我怎么看都有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说吧，你是担心何辰不配我还是担心我嫁不出去，想给我找个更好的？”艾卿卿转过椅子，与童言面对面。笑得嘻嘻哈哈。

    “卿卿这么漂亮的美女会有男人不爱吗？”

    “我不知道你是表扬我还是讽刺我。童姐，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你一下午都不在办公室，在哪儿受了刺激来找我发泄了？”

    童言也不狡辩，相反，朗声大笑。

    “受刺激能笑得我这样开心吗？说真的，卿卿，是不是放不下姜宜生才匆匆与何辰好上的？”

    卿卿盯着童言的脸看了半天。

    这个问题是很难准确回答的，或许有这个成分，她不否认，但是，也不能否认，何辰年轻、优秀，她是喜欢他的。

    “我曾经很傻地以为，我和姜宜生会有未来，但是，爱着爱着我发现，他并不爱我，只有我一个人在爱，所以，这样的爱很累，不要也罢，也就是在我极度痛苦时，遇到了何辰，我坚信，我们之间是有爱的，不论时间长短，不论他贫穷富有。”

    “那你……”犹豫着，但还是说出来，“……还会经常想起姜宜生吗？”

    “怎么说呢，要说一点感觉没有，也不全对，毕竟，他要去了我的第一次……”卿卿的眼圈没有来由地涩了一下，声音有那么一瞬，哽咽了一下，顿了顿，“偶尔也会想起以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快乐和不快乐，但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很快，卿卿的脸上又被清纯的笑容代替。

    “假如，啊，卿卿，”童言笑看着艾卿卿，“我是说假如，他现在还爱着你呢？”

    艾卿卿直视着童言。

    今天她是怎么了？开口姜宜生，闭口姜宜生。

    难道是收了他的好处，来刺探情报来了？

    “你要是喜欢上了姜宜生，放心，”艾卿卿耸耸肩，“我不会吃醋。也会祝你们花好月圆。”

    童言点了一下卿卿的脑门。

    “把你姐我，想歪了，我是关心你呢。”

    “姜宜生是过去的一页，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好吗？我跟他早已经两清了。”

    童言点点头。

    似是鼓励的目光看着卿卿。

    “我也觉得你与何辰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独一无二。好好珍惜吧。相信你们会有美好的未来。”

    “好马不吃回头草，何况我是良驹呢。”

    两个人说完呵呵地笑了。

    天色暗了下来。

    路灯纷纷地亮了，整个城市变成了灯的河流与海洋，站在窗前，可以看到大街上，缤纷的灯火，闪闪烁烁，和匆匆赶路的行人。

    本来，艾卿卿想叫童言出去吃饭，两个人虽然天天见面，但也少有时间这样在一起“卿卿我我”聊天。就在童言答应准备出去吃饭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三个字，既意外，也不意外。

    只是，没有想到会这样快他就给自己打电话，童言的神色一惊，但很快，又变得没事似的，抬头看着艾卿卿。欲言又止。

    “谁呀？又是有钱男人约你？”卿卿随意地说，“不管是谁，不许你为了他们抛弃我。”

    童言的脸上是她最拿手的招牌微笑。

    一点儿都看不出是努力挤出来的，让卿卿浑然不觉。

    她快速地转动眼珠对卿卿说：

    “不是，是我妈，阿果不舒服，所以，今晚，真的不能陪你了，卿卿，原谅我。改天，姐请你吃饭，好吗？”

    这是最好的挡箭牌，任何人也无法挽留。

    艾卿卿一面嘱童言快一点儿回家，一面要她小心开车。孩子的事不能耽误。

    童言开着车走了，艾卿卿无处可去，坐上公交车，唯一的去处是何辰那里，先前她给他发过短信说不回去吃饭，现在，只好回去吃。

    童言很快甩开了艾卿卿，开车直奔“良辰美景”。

    打电话的人是姜宜生。

    到达那里时，姜宜生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正喝着龙井茶。

    “刚才路上堵车，所以……”

    “没关系，看着窗外的风景也不错。”

    姜宜生指着窗外的街景说。然后，把一杯上好的龙井轻轻推给童言。童言喝下一口，不错，她喜欢的茶，喜欢的味道。加之中午与苏锦年喝了一些酒，喝进的茶比往日有特别馨香的味道。很是爽口。

    以前大家只是认识而已，说白了，也是艾卿卿的贡献，若不是当时两个人在一起，卿卿要她给参谋一下，她也不会认识姜宜生。

    姜宜生勉强地笑笑。

    童言嘴角的笑容也是努力拼凑的结果，说真的，两个人会在一起彼此都很不自然，有些事心知肚明，但说出来，真是很难开口，只好装作没事似的东一句西一句瞎聊。总算缓解了一下彼此内心的不自然。

    饭菜很简单。姜宜生问童言喝什么酒，她摆手示意不要。她知道姜宜生是有话跟她说。果然，过了一会儿，他转了话题。

    “不知道你和锦年是同学。锦年也很少说起她高中时的同学。”

    “要不是同学聚会，我也不知道锦年在青城，快二十年没见面，没有音信了，”童言一边品茶一边说，“那时，我和锦年是同桌，但彼此很少说话，也没有什么来往。”

    “同学在一起挺好的，即使那时不说话，多少年以后见了面，那种感情胜似兄弟。”

    “是，现在见了面，亲得要命。”

    “人啊，一但怀念过去的美好。说明，我们老了。”

    是啊，眨眼间就过去了二十年，人生能有几个青春年少的二十年？

    那些被扔在路上的流年。

    那些被迷惘占据的岁月。

    那些被痛苦蒙蔽的时光。

    那些年华里的人和事，那些年华里的追求与挣扎，那些年华里的茫然无措和痛楚，现在想来，都是一种不可多得和后来与别人不可复制的美好……

    茶喝没了。

    姜宜生摆摆手，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她训练有素地走到跟前，轻轻鞠躬，微笑着为他们服务。背景音乐是《回家》，轻缓，低回，似是流水或者薄雾，若有若无。

    姜宜生淡淡地笑着。

    其实，内心里一点儿都不像表面上这样轻松，因为，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买他的账。所以，有些心虚，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形象也矮了一截。可是，如果不约她出来，他的确担心两个人在一起，万一哪天说走了嘴……

    他真的不想让苏锦年知道得太多，女人不宜知道男人太多的事情，否则，再好的情侣最后也会因一些事情的理解不同而劳燕分飞。也不是怕苏锦年闹他，就是觉得没必要。越想越后怕。

    “那个……”姜宜生看着童言，声音又低又没底气。

    童言玩转着茶杯，看穿姜宜生的心思，也爽快地接招。

    “我想你是问艾卿卿吧。”

    姜宜生勉强地笑笑，没有想到童言会这样问他，有些不好意思。

    “她很好。正在热恋。”

    “哦，”姜宜生说得欲言又止，但也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男人嘛，总有逢场作戏的时候。有时候，不得已而为之。并不是真的想……”

    “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说，一时兴起，玩玩而已喽。”

    “可以这样理解吧，所以，我不希望锦年她……”

    “我知道你请我来吃饭的目的，怕我一时管不住自己，对锦年说出实情，其实，有些事情，女人不知道也好，哪怕没什么，但是，如果让她知道，就会成为一件心事，天天想着，越想心事越多。最后，发展到不可收拾。但是宜生，作为朋友，我想对你说，锦年是个不错的女人。别伤害她好吗？”

    姜宜生点点头。

    说真的，童言没有想到姜宜生会给她打电话，其实，她来赴约，也是很矛盾的心理。她已经猜到，他要对她说什么。在他没有打电话给自己以前，这件事在她心里一直耿耿于怀，她不知道是要一辈子放在心里还是找个合适的时间与机会变相说给苏锦年。如果说出来，苏锦年就会受到伤害，可是，不说出来，她又怕姜宜生以后假戏真做……

    接到姜宜生的电话以后，童言就知道这个秘密永远也不会重见天日了。他是要她做自己的同盟，背叛苏锦年。眼前这种情况下，她只好应下了姜宜生。

    “宜生，说真话，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卿卿？”

    姜宜生低着头看着杯中的茶。不知道是不敢看童言的眼睛还是沉思。良久，他声音低沉地说：

    “应该是有的。”

    这也出乎童言的意料，但，还好，他说的应该是真话。

    “那么，她和锦年呢？”

    “不一样的，锦年是我的妻子，她是情人。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和她有结局，或许，真的是如你所说，一时兴起，玩玩而已。”

    童言点点头。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与卿卿没有一点儿瓜葛。”

    “好！”

    事情解决得比想象的要顺利。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姜宜生的心比来时轻松多了。

    “谢谢你，童言。”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锦年，她是一个好女人，不应该受到任何伤害。”

    “我知道，放心吧。”

    “好好待她。”

    “我会的。”

    两个人又说了点儿别的，十点一刻，两个人从酒店出来，姜宜生开车回家，童言去了尹家明那里。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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