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整理收藏bxwx

    《祸水上学记》

    第一章

    “我偏不叫她颜如玉，偏要给她改名颜祸水！要不是她，她爸也不会要跟我离婚！”刘小梅在派出所咬牙切齿的大声说到。

    警察胡大为摇头叹息，没办法了，人家老娘硬要改这名，法律又允许，自己也没法子了，只是这名字，怕是要对孩子影响终身了。

    刘小梅从派出所出来，赶了集回到家里，把颜如玉叫到跟前：“你个短命短的，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就叫颜祸水！再也不叫颜如玉，你要是敢对别人说你叫颜如玉，我就用这根扁担打死你！！！听到没有？？？”

    颜如玉赶紧点头。

    “说，你叫什么名字？”

    “颜祸水！”

    “行了，去扯猪草吧，要扯嫩一点的。”

    颜如玉，不，颜祸水背着一个大筐赶紧出门，再不去，天就黑了，家里喂了一个大母猪，生了十二个小猪，要吃很多的。

    刘小梅把颜祸水赶出去做事后，自己也起身出门，站在大马路上，打着铜锣大声的宣布：“以后，我家那短命的就叫颜祸水，谁要是再敢叫她颜如玉，别怪我骂她祖宗八代……”

    左邻右舍听了，都忍不住摇头叹息。摊上个这样的妈，真是可怜。颜如玉那孩子，现在才七岁，别人家的孩子都在无忧无虑的玩耍，上学。只有她，像个小大人一样，什么家务事都干了，放牛，喂猪，做饭，扫地。刘大妈书也不给那孩子读，每天就是骂来骂去的，稍不顺心了，就打来出气。

    刘小梅的话，没人敢不从！实在是这女人道行太高了，刁蛮和难缠的程度无人能及。从此大家都叫颜如玉为颜祸水。

    颜祸水五点钟就起来砍猪草，喂好猪，扫了地，做了饭菜，问问隔壁的罗老师，七点了，赶紧牵上牛出去。

    把牛牵到很有草的地方吃上半个小时，然后再牵到雷风小学旁边，栓到一棵大树上，颜祸水再蹲到教室外面听课。

    这样一听，就是两年多年。

    其实在六岁的时候，颜祸水也找过刘小梅：“妈，我想上学。”

    刘小梅横眉竖眼：“你说什么？”

    “妈，我想上学。”颜祸水很有勇气的又重复了一次。

    “再说一次！”刘小梅咬牙切齿到。

    其实颜祸水已经看出了刘小梅的滔天怒火，可是，颜祸水就是想上学，所以，很不怕死的，又说了一遍：“妈，我想上学。”

    刘小梅抓着手上的饭碗就摔了过去，直砸得颜祸水的额头鲜血直流：“我要你说！我要你说！！！吃我的，住我的，还不知足，还说要上学……”

    刘小梅骂够了，再问到：“你还再不再说要上学了。”

    颜祸水那只小强，硬是再说了一遍：“妈，我想上学。”

    刘小梅真是气死了，可也没办法，颜祸水就是一根筋到底，每次不管打得多狠，还就只一句话：“妈，我想上学。”

    刘小梅就是不给颜祸水上学！就这样，两母女的战争每天都在上演，因为每天早上颜祸水看到刘小梅的第一句话就是：“妈，我想上学。”

    刘小梅被这句话弄得火气越来越大，更年期都提前了，颜祸水说一次就打一次，可是，颜祸水就是坚持早晚各一遍！

    第二章

    罗小军老师见着颜祸水这孩子，就觉得心痛。年纪小小的，乖巧懂事，心地又好，就是摊上了个那样的妈，真是造孽啊。

    见颜祸水又蹲在教室门口听课，那双渴望的眼神，真的是让人过目不忘。也不是没有劝说过刘大妈要送孩子上学，可刘大妈就是一圆茄子，油盐不进。

    昂着头问到：“送她去上学，那谁给我放牛，喂猪！谁给我做饭？自古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到时候长大了，找个婆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花那个冤枉钱给她读书干嘛？我大字不识一个，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不读！”说完，啪的一声重重的关上门。

    “刘大妈，我可以不收你的学费，课本就让如玉用我的，这样行吗？”罗小军隔着门大声问到。

    “我说过！她叫祸水，不叫如玉！！！祸水，祸水，记住了没有！！！”刘小梅啪的一声又打开了门，杀气腾腾的河东狮吼。

    罗小军被震得头很晕！太岁爷上动土，果然是很危险的。只是祸水这名字，确实不好。

    “刘大妈，现在国家实行九年义务教育，你不送如玉去上学是犯法的！”

    “犯法你就让警察来抓我呀！！！”刘小梅隔着门吼了句。

    罗小军没法了，这年头，连警察都不管用了。警察胡大为也不是没有找过刘小梅，可惜每次都被刘小梅用毒言毒语骂了回去：“你给我学费送她上学吗？家里的活你给我干吗？她不干活，那看病的钱从哪来！你给吗？！！！还有我打我生的娃，要你管！我又没打你家的！偷鸡摸狗的，杀人抢劫的你不去管，倒来管我的家务事，欺负我个女人家的没人撑腰是吧？天杀的呦，还有没有天理啊……”刘小梅一阵哭天喊地，让胡大为落荒而逃，这女人，比钟馗还可怕，就是一标准的鬼见愁！

    颜祸水牵着牛回来，见罗老师又被妈凶了一顿，感觉很过意不去。罗老师是这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人，为了想让自己上学，老被妈骂。自己在教室外听课，因为没有课本，刚开始有很多都听不懂，罗老师发现后，不但把自己的教课书借给自己，还抽时间给自己补习。

    罗小军叹口气打算回家，一转身，看到牵着牛站在前方的颜祸水垂头丧气的，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如玉啊，老师一定要让你上上学。”这么一个勤奋刻苦的孩子，不上学，真是天理难容啊。

    “谢谢老师。”颜祸水轻轻的点头。只有罗老师不怕死的，敢叫自己如玉，别人都叫祸水的。

    罗小军走在马路上直皱眉，要想个什么法子才让刘大妈点头呢？

    “小军，听说你小子回来教书了呀？”

    “啊？胡大宝！你这几年去哪了？一个信都没有！”胡大宝和罗小军从小学起，就是同班同学，一直到高中毕业。反正，从小就是好兄弟。

    “我去深圳啦。你皱着个眉干嘛呢？”跟媳妇被人抢了似的。

    罗小军把缘由都跟胡大宝说了一遍。胡大宝眼珠子转了转后：“兄弟，如果我给你解决了这事，你请我吃饭怎么样？”

    罗小军喜出望外，毫不犹豫的答应。

    胡大宝拉着罗小军回家，拿了个盒子直奔刘小梅家。

    第三章

    刘小梅刚在吃饭呢，就听到敲门声，本来想叫颜祸水去开的，不过叫了几声也不见答应，看来是在喂猪没听到，刘小梅骂骂咧咧的去开门。

    “呦，刘大姐啊，几年没见，越来越年轻了啊。”胡大宝满脸都是笑容。

    刘小梅一听这话就欢喜：“大宝啊，你小子嘴还是那么甜。我都人老珠黄啦。”

    胡大宝心里是很认同刘小梅的话的：“哪呀，刘大姐都跟朵花似的，呶，这是我从深圳给您买回来的礼物，打开看看，喜欢不？”

    “来看大姐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呢，这怎么好意思，不能要不能要。”刘小梅话是这样说，可手却把礼物接了过来。

    罗小军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口是心非，言行不一。

    刘小梅打开盒子一看，是条藏青色的裙子，很漂亮的一条裙子，这裙子在县城里有看到卖，好几百一条呢，自己还试穿过，只是太贵了，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买呢。

    “刘大姐，喜欢吗？我看很适合你的，去试穿看看吧。”

    刘小梅穿上衣服后笑得见牙不见眼，果真是好货不便宜，便宜无好货哪。这衣服，比自己以前那些衣服好看多了。

    “呦，刘大姐，你穿上这衣服一看，真跟十八姑娘一样了，漂亮着呢。”

    罗小军觉得胡大宝这纯属睁眼说瞎话鬼话连篇。要是十八姑娘都这残样，那还让不让小伙子们活了。

    不过，这样的瞎话刘大妈喜欢听。瞧那笑容，跟朵怒放的菊花似的。

    这时颜祸水提了个喂猪的桶走了回来，见到罗老师又来家里了，有点意外。

    刘小梅嫌弃的挥着手，跟赶五谷害虫似的：“你个不长眼的，离我远点！要是那些脏东西弄到我裙子上，看我打不死你。”

    颜祸水赶紧提着桶站到一边去，离得远远的。

    胡大宝走过来摸着颜祸水的头，笑着说到：“这是如玉吧？三四年不见，长大了啊。还记得大宝叔叔么？呶，这是大白兔糖，叔叔专买给你吃的哦。”

    颜祸水怯怯的看着刘小梅，不知道该不该拿那糖。

    “叔叔给的，就拿了吧。拿了快点走，不要在这碍眼。”破天荒的，刘小梅这是第一次见到别人叫如玉，而没有骂人，罗小军觉得，这真是区别待遇，自己叫一回如玉就被痛骂一回。

    “刘大姐，如玉如今九岁了吧？是不是上小学三年级了？”胡大宝开始撒网打鱼。

    “是九岁了，不过，不读书，在家帮着我做点家务事，你知道的，刘大姐又没有工作，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靠卖苦力养活这个家，那个狠心的，又不会给我一分钱的生活费。”刘小梅叹口气说到。

    “刘大姐，我知道你，也挺不容易的，做人又硬气，不轻易低头。我是真把你当我大姐看，才跟你说句实话。如果我是你，我就偏要送如玉上学！你看颜金屋不是都上三年级了吗？还是在县里最好的学校。你要是不送如玉上学，人家只会说你没本事，送不起女儿上学。这样一比，你不就输了吗？而且，最主要的是你想啊，如果你送女儿上学，而且女儿成绩比颜金屋的还要好，又挣回了面子，还可以气气颜乾坤和胡柳叶嘛。”

    刘小梅一听，想了想，有道理：“小宝啊，就属你对大姐最好了。大姐真是感谢你。”

    第四章

    然后转过头对罗小军说到：“罗老师，你以前不是说过，可以不收学费的吗？那行，我同意让颜祸水去上学。”

    罗小军欢天喜地的连点头答应，同时对胡大宝的佩服之情犹如黄河流水，滔滔不绝，连绵不断，这小子，太能掰了，死人都能让他说得从棺材里蹦出来，真是甘拜下风。

    “刘大姐，天也不早了，我呢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不要太劳累了呦，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一点的。”

    “大宝啊，吃了晚饭再回去吧？大姐亲自下厨给你炒菜吃。”刘小梅真心的说到。

    “不啦，刘大姐，我改明儿个再来吃你做的饭菜。”

    “那行，你有空一定要来啊。”

    胡大宝他们一走，刘小梅就对颜祸水说到：“明天你可以去上学了，不过，所有的活你还是得干！！！一件都不能少干！！！还有，你成绩要是不能比颜金屋的好，下期就别想上了。”

    颜祸水真是高兴极了。终于可以去上学了。做梦都想着这一天。

    颜祸水直接上三年级，虽然底子不是很好，但是刘小梅说了：“颜金屋是三年级，颜祸水也就得是上三年级！”

    罗小军没办法，只好私底下给颜祸水补课。只是这补课的时间，根本就找不出！！！颜祸水早上起来喂好猪，扫了地做好饭菜，还是要牵着牛去放，放半个小时再把牛拴树上再来听节课，趁课间休息，再把牛送回家！所以，早上没时间！中午，两个小时也得回家干活！要喂鸡要去地里摘菜要……所以，中午也没时间！下午放学，得去扯猪草，再剁碎，烧火煮熟，喂猪，一忙就夜深了，还是没时间！！！而且每年都是这样，全年无休！本以为颜家卖了小猪能轻闲点了，可是，刘大妈买回来一大笼子鸡和鸭还有鹅，等鸡鸭鹅长大了，猪妈妈又要生小猪了！！！所以，颜祸水真的很忙，国家主席估计也就忙到这份上了。

    罗小军被逼得没法了，只好在晚上，颜祸水剁猪草的时候，给她讲解语文。然后在烧火的时候，再趁机给她讲解数学。

    颜祸水也争气，知道读书的机会得来不容易，从不吭声累和苦，成绩还越来越好。

    只是在班里老被欺负。本来人就长得个小，而且长期的负重干活和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班里那些调皮的同学老是跟在颜祸水后头叫：“颜祸水，丑丫头，又黑又丑的丫头，爹不要，娘不疼，没人要的丫头。”

    颜祸水从来都不吭声，随同学们骂。只是有些调皮的男同学见颜祸水跟木头人似的，不回嘴，觉得不好玩，于是一下课就飞跑着去打颜祸水的牛。

    颜祸水急红了眼，这只五彩大黄牛从小就跟自己一起长大，是最要好的伙伴，怎么容得他们乱打。扑上去就抢棍，男同学自然不准，还越打越凶了。

    颜祸水一还手，就变成了混战。别看颜祸水个小，可长期的劳动，力气大着呢，虽然自己也被打伤了，可是那些男同学也没讨到好，个个被打成了猪头。

    第五章

    中午放学回家，刘小梅问到：“脸上怎么了？”

    颜祸水不敢不答：“和同学打架了。”

    刘小梅一棍子就打在颜祸水身上：“我叫你去上学，是叫你去打架吗？你个不争气的，要气死我啊。”

    颜祸水咬着牙，一声也不敢吭，也不敢躲，越躲只会挨的打越多。

    “说，为什么打架了？”

    “他们打我家的牛。”

    刘小梅一听：“你打得好！连我家的牛也敢打，就该打。走，去他们家理论去。”

    刘小梅到那些调皮的男同学家一顿好骂，直骂得那些家长灰头灰脑，可有什么办法，确实是自家孩子不对，只好咬紧牙关受了。

    于是，颜祸水一战成名。从此之后，班里再也没有人敢惹颜祸水，谁都知道颜祸水打架厉害，更有个厉害的老妈！惹不得。

    大家都和颜祸水保持距离，就这样，颜祸水没得选择的，成了班上的独行侠。

    三年级期末考，颜祸水班上第二十一名，语文71，数学82，罗小军是觉得这成绩还满不错的，毕竟对于一个基础没打好，又没多少时间学习的学生而言，这成绩已经很出乎意料了。

    可颜祸水却吓得不敢回家。因为颜金屋的语文89，数学95，名列班上第十名。

    “罗老师，怎么办，我妈肯定不会让我再上学了，我妈说过，只要我成绩不如颜金屋，就不许我读了。”还会挨顿狠打。

    罗小军感觉一阵头痛。这刘大妈，真是号人物哪，让人头痛的人物。

    罗小军呢，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绝对应付不了那母老虎，幸好胡大宝还在家。

    所以，晚上回家的时候，三人同行。

    “刘大姐，今天我去学校接如玉下课，顺便看看她成绩。你猜打多少分？”

    “是大宝呀，好久没见了呢，怪想念的，不管打多少，只要比颜金屋的多就行了。”

    “分数呢，是比颜金屋的低。”胡大宝话还没说完，刘小梅抓起扫把就往颜祸水身上打去：“我叫你去读书，不是叫你去玩！……”

    胡大宝吓了好大一跳，说打就打哪，赶紧把扫把抢下：“大姐，你要听我把话说完。这一次的分数低才更好，你想啊，这次的分数低证明了什么，证明如玉不如颜金屋底子好，可是，只要我们下次考好了，就说明，你把如玉教得更好！你才是更加教子有方……”

    胡大宝的三寸不烂之舌又一次成功的说服了刘小梅，同意继续让颜祸水上学。不过，颜祸水也写了保证书，要是再考的分数比颜金屋的低，下次就别再想读书了。

    四年级的时候，颜祸水是拼了命的在学习，皇天不负有心人，颜祸水在期末考试的时候，以一分之差，险胜颜金屋！

    刘大梅欢喜得，买了两串大鞭炮在家门口放得震天响。以至于村子里的人，谁都知道了这事，自然也就传到了颜乾坤和胡柳叶的耳里。

    胡柳叶气得横眉竖眼：“疯婆子！和我家公主比，就她那黄毛丫头，跟叫化子似的，跟我女儿比，也配么？不就这一次多考了一分么！”

    胡柳叶的话，又以风的速度传到了刘小梅的耳里，刘小梅连夜带着颜祸水去了县里，做了发型，买了大堆新衣服回来，反正，就是把颜祸水打扮得像一公主。当然，这些衣服，只许在学校里穿，干活的时候是不能穿的。

    颜祸水穿着新衣服第一天去学校，大家都没认出来。以前颜祸水都是穿是破破烂烂的，哪里像现在，多好看哪。

    第六章

    不过，尽管颜祸水穿漂亮了，还是没人和她做朋友。一是颜祸水没有时间，上学就全心全意的听讲，放学就有干不完的活。二呢，大家都怕了颜祸水的拳头，更怕的是颜祸水的妈。

    就这样，颜祸水独行独往的小学毕了业，以学校最高分毕的业，语文95，数学100。也以班上第一名考进了中学。自然，分数也胜过了颜金屋。也有两次分数相同，幸好是罗老师求情，才继续上学。

    小学和中学不是在同一个学校，小学在村子里，中学在镇上。不过，颜祸水还是没有变，穿着漂亮的衣服，牵着牛去上学，那情行，怎么看怎么诡异。

    上小学时，还能趁课间休息把牛送回家，但中学的学校离家远，时间来不及，所以，颜祸水只能等到吃中午饭的时候再送牛回家，学校规定，中午饭有两个小时。

    以至于，每次上课，颜祸水每隔十分钟就得看下牛还在不在。刚开始不明情况的老师就没少批评颜祸水：“颜祸水同学，上课就要认真听讲，你时不时的看窗外干什么？！去最后面站着听课去！”

    颜祸水只得站到了最后面听课，但心里急得不得了。一下课，撒开脚丫子就跑去看牛还在不在，生怕牛挣脱了绳子吃了别人的东西或者牛被别人偷走了。

    颜祸水老是一下课就跑去看牛，久而久之，同学们都知道了，颜祸水原来是牵着牛来上学的，真是新鲜哪，这年头，还有人牵着牛来上学。这下子，颜祸水的知名度更高了，本来在新生入学，班主任第一次点到的时候，点到颜祸水这个名字时，大家都记住了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特别了。

    班上的百里重阳是最调皮捣蛋的，个高力气大又能打，再加上教导主任是他舅舅，没多久，就成了班上男生们的头。

    百里重阳和颜金屋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颜金屋因为老是分数少而被胡阿姨骂，所以，颜金屋很讨厌颜祸水，自然，百里重阳对颜祸水也就没好印象，现在两人一个班，百里重阳见颜祸水又老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就讨厌。所以，百里重阳总想着要怎么出一口气。

    只是，颜祸水的道行实在是太高了，骂不还口，不管别人再做怎么过份的事，她总是一个人静静的走开。百里重阳挑战过很多次，比如，把颜祸水的凳子弄断两个腿，颜祸水坐上去就摔倒在地上，可颜祸水爬起来，什么都没有说，去操场搬来几个砖，一样的上课；把颜祸水的作业本画上乱七八糟的鬼画符，颜祸水眉都不皱一下，又重做一遍；和后面的同学换座位，悄悄的把颜祸水的一个辫子剪掉一大截，颜祸水知道了，什么时候也没有说，第二天就去剪了个短发……

    百里重阳真的是想尽了办法，但颜祸水就是跟木头人似的不为所动，百里重阳也想过把颜祸水打一顿给颜金屋出气，但是，想想男子汉大丈夫，从武力上打赢一个弱女子未免不够顶天立地。百里重阳想了好久，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真是纠结坏了，直到偷牛贼的出现，才算有了头绪。

    那天上语文课，等颜祸水去讲台上诵读完一篇课文，再往窗外看牛时，发现牛已经不见了！颜祸水吓得脸色苍白，丢下课本就去找牛。诵读最多用了十分钟，牛应该还在附近。

    第七章

    颜祸水的推算是对的，跑到放牛的大树下，见树上没有留下牛挣脱的绳子，那牛是被人牵走的？偷牛贼？颜祸水魂飞天外，要是牛没了，那自己也就会没了，被打没的。

    颜祸水一口气爬到大树顶端，举目四望，终于在山脚的另一边发现了自己的宝贝牛，只是被一个人牵着走。

    颜祸水下了树，拼命的追，边追边叫：“救命啊，偷牛贼……”引起路人无数的关注。刚好警察胡大为路过，听到有人叫救命和偷牛贼，寻着喊声追了过去。

    颜祸水用了命的在追，路越走越不平，都进山里了。而偷牛贼也听见了喊声，用力的抽打着牛，跑了起来。

    颜祸水紧追不舍，后面还有个警察胡大为。其实胡大为跑得气都要断了，今天怎么着，碰上的是女飞人不成啊？这么能跑！

    刘小梅本来在街上赶集的，隔壁邻居胡巧艳跑过来着急的说：“刘阿姨，你家的牛被偷了，颜祸水追去了。”

    刘小梅一听，急了：“往哪追去了？”

    胡巧艳说了地方，刘小梅奋起直追。

    偷牛贼都亡命飞奔一个小时了，可是，颜祸水还是紧追不放。偷牛贼没法了，只得弃车保帅，把牛给放了，自己逃跑。刚从牢里出来没多久，可不想再被抓回去了。

    颜祸水终于抓到了牛的绳子，高兴得无法言说。真好，牛又追回来了。

    胡大为上气不接下气的追了上来，原来失主是老熟人啊：“丫头，牛追回来了啊，小偷呢？”

    颜祸水一指前方：“跑了。”

    胡大为喘着粗气应了声：“哦。”

    颜祸水等了好久也不见胡大为有所行动，叫到：“警察叔叔。”

    “什么事啊。”能不能等气顺了再说话啊。

    “你怎么还不去追偷牛贼！”再不去，人都跑得不见影了。

    胡大为瞪大眼：“丫头啊，叔叔真的再也跑不动了。”今年都47了，能跑这么远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再跑，就要老命了。

    颜祸水把牛绳往胡大为手上一塞：“那叔叔你给我看好牛，我去追。”绝不能让小偷逍遥法外。

    胡大为还没来得及阻挡呢，颜祸水已经追出好远了，胡大为只得扯开嗓子喊：“丫头，回来，危险。”即使追上了小偷，又能怎么样，一个小姑娘，人家不放在眼里。现在亡命之徒可多得很。

    胡大为没有叫回颜祸水，倒是把刘小梅叫过来了：“就是你个天杀的偷了我的牛啊，嫌命长了啊你。”刘小梅冲上来就要拼命。

    胡大为赶紧自救：“刘大妈，别打，别打，我是派出所的胡大为，这牛给你追回来了，呶，给你。”

    刘小梅一看，还真是警察同志：“我闺女呢？偷牛贼呢？”

    “你女儿追偷牛贼去了。”替天行道去了。

    刘小梅一听，又把牛绳给回胡大为：“你给我看着牛。”说完，一阵清风似的跑人了。

    胡大为抓着牛绳在想，不对啊，应该是警察去抓贼而不是站在这里看牛，让百姓去抓贼啊。

    两母女齐心，终于抓住了偷牛贼。严格的说来，是偷牛贼再也跑不动了，摊在地上四脚朝天。

    颜祸水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偷牛贼旁：“你个坏蛋，怎么可以偷我的牛！”

    “我说，牛不是已经还给你了吗？你怎么还追。”还让不让人活了，要知道今天在劫难逃，我真不偷你的牛。

    “我当然要追了，做坏事就应该受到惩罚。”伸张正义是每个公民应有的义务和责任。

    偷牛贼还没来得及说啥呢，刘小梅就追了上来，对着偷牛贼就是一顿狂打：“你个天杀的，我让你偷我的牛！我让你偷，我让你偷！”

    直打得偷牛贼鬼哭狼嚎后悔莫及，今天真是诸事不宜，都怪出门忘了看黄历，早知道，这牛就不偷了。

    第八章

    百里重阳从偷牛贼那里得到了灵感，自习课上到一半的时候，百里重阳仗着坐在最后一排，又是靠门的位置，很顺利的就逃课了，跑到大树下，把拴牛的绳子解了，再火速坐回座位上，除了那后排几个最好的哥们，谁也不知道有这事。

    颜祸水学习了一会，习惯性的抬头一看，牛正在别人田里吃秧苗，颜祸水吓得魂飞魄散，课也不上了，百米冲刺一样往田里跑去。

    刚出教室门，就碰上了班主任叶建海过来查看：“颜祸水同学，自习课你不上，你去哪呢？”风风火火急急忙忙的，逃命不成？

    颜祸水顾不上回答，只顾往前跑。

    叶建海气死了，这什么学生啊，也太不把老师当碗菜了，逃课也太明目张胆了吧。一定要记她个大过，写检讨，全班通报批评。

    颜祸水脱了鞋子就跳下田里去牵牛，一跳进去，就踩到了地里隐藏的一个石块，划得脚板鲜血直流，颜祸水顾不了这样多，抓着绳子拼命的把牛往田埂上拉。

    好不容易把牛拉了出来，可是，秧苗也已经被吃了一大半，颜祸水害怕极了。课也没再去上了，先把牛送回了家。反正也是最后一节自习课就吃中饭了。

    关好牛回到家，刘小梅见颜祸水一身都是泥水，啥也没问，抓起锅铲就往颜祸水身上打！边打边骂：“这一身裙子158元，让你不爱惜，让你弄得满身泥回来。我打你个败家子！你以为赚一分容易吗？钱是天上掉下来弯腰就捡得到的吗？我打不死你！”

    颜祸水咬着牙任刘小梅打，不求饶也不吭声，反正挨打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即使什么事没有做错，但只要刘小梅心里不痛快了，还是会挨打。

    刘小梅打得手也软了，气也出得差不多了，才罢手。做好菜，还没吃完呢，胡柳叶就骂上门来了。

    “刘小梅你个疯婆子，心也太歹毒了，自己没本事，老公不要你了，就放牛去把我家稻田的秧苗全吃了！你还是不是人哪。”

    刘小梅一听胡柳叶揭自己的伤疤，自然也是不相让，打着铜锣骂回去：“胡柳叶你个不要脸的，我现在还是颜家名煤正取的媳妇，我才上得了颜家的祖谱，你，永远是个见不得光的狐狸精。”

    而这话，也正是胡柳叶的痛处，刘小梅死拖着颜乾坤不离婚，自己就不能结婚。这么多年了，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于是，两人麦尖对叶芒，互不相让，骂得那个精采啊，成了颜家村泼妇骂街的经典。

    天黑的时候，胡柳叶偃旗息鼓，回家补充能量，嗓子都骂哑了。

    这一战，从总体上来说，还是刘小梅在耐力上略胜一筹，当然，地利条件也帮了忙，毕竟，骂人是件很辛苦的事，特别对于嗓门来说，很受考验的，刘小梅骂得口干了就喝口水润润喉，再接着骂，反正是在自个家里，喝水也费不了什么时间，不耽误骂人。

    这不，胡柳叶走了老远，刘小梅还很有精神，以骂声送客。

    刘小梅骂够了才问颜祸水：“你说，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说我家的牛吃了她的秧苗是怎么回事？”

    第九章

    颜祸水小声说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牛的绳子就松了，然后就吃了她家的秧苗。对不起，妈，我知道错了。”

    刘小梅听了，难得的，竟然没有再骂颜祸水，反而说：“吃得好！不吃她家的吃谁家的，就是要让她没秧插田，饿死她！还傻愣在这干什么，没看到猪在饿得直叫么，快点去干活！还有，今天你必须把这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洗不干净就不要睡了！”

    颜祸水赶紧一瘸一拐的去剁猪草。干完了所有的活，洗好衣服，才开始写作业。读初中了，课程多了，主课就有七门课，语文，数学，英语，生物，地理，历史，政治，不像小学才两门课，课程多了，家庭作业也就多了，而颜祸水做作业的时间真的不多，所以，颜祸水只能有选择性的完成作业，而且是以语文，数学，英语这几课为重，地理，历史，政治，生物这种需要花时间去记的课程就只能是放弃。所以，这几科的任课老师，没少批评过颜祸水。上课点名一次都回答不出问题，就连家庭作业也完不成！晨读和晚自习从来没见出现过！

    第二天，颜祸水才瘸着脚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就被班主任叶建海叫进了办公室：“颜祸水同学，昨天你为什么早退？我还叫也叫不住？”

    “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家的牛吃别人家的秧苗了，我得快点过去把牛拉回来。”颜祸水小声的解释到。

    “颜祸水同学，我正想跟你好好的谈谈这件事。看你衣着，家境挺好的，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那为什么你上学的同时，还要放牛？”难不成这是个人爱好？只是这爱好，未免也太诡异了吧。还有，这宠物未免也太大个了。一点都不见小巧可爱。

    颜祸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

    叶建海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长叹一口气后，换个话题：“颜祸水同学，如果那个问题不好回答的话，我们暂且放一边，我再问你，为什么你晨读和晚自习从来不上？好几科的任课老师还跟我反应说，你家庭作业也完不成，你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老师，我已经尽力了。”实在是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了，而且自己也想过了，那几门课是死记硬背的比较多，到时要考试的时候，自己提前几天再去花时间记和背好了。

    “尽力了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告诉我，那些题是你一个都不会做。”再不会做，写个错答案也总比一片空白的好吧？最少让老师看了心里舒服点，觉得这学生是笨，不是懒。

    “偶尔还会有几道课知道答案的。”这倒是真的，上课的时候，多多少少有记下一些。

    “那为什么不做？”

    “我没有时间。”颜祸水实话实说。

    叶建海被这回答雷到了，多有创意的回答啊，学生上学说没有时间做作业。叶建海咬着牙问到：“那么我请问下颜祸水同学，你的时间用哪去了？”看电视？打游戏？上网？看小说？还是全部都有。

    “老师，我要干活。”总会有干不完的活。

    叶建海对这话压根就不信：“干什么活？”颜祸水身上的衣服，随随便便一件就是上百好几百，能干什么活！

    第十章

    “早上起来要喂猪，喂鸡，扫地，做饭菜，放学后要洗衣服，扯猪草，剁猪草煮熟，喂猪，做饭菜……”还有些活根据季节性的来调整，比如玉米熟了，得去地里掰回来，再抡开，晒干来卖，或者是稻谷打了，得去田里扛晒干的稻草回家，地里的土豆熟了，得去挖回来，辣椒红了，也得摘回来……“老师，我也想早晚来上自习课的，可是，我干不完活。”

    叶建海听了目瞪口呆中，这么多活，应该是大人才干的吧？所以，对于颜祸水的话，做保留性的相信，决定双休的时候对颜祸水进行家访。

    叶建海一挥手，叫颜祸水回去上课，看到颜祸水一瘸一拐的走路，不仅又叫回来问到：“你的脚怎么了？”

    “被田里的石块划破了皮。”颜祸水有问有答。

    “上药没有？消毒没有？”

    “已经不流血了。”

    叶建海一听这意思，应该是没上药也没消毒了？唉，九零后的孩子，说起话来都那么非主流，好有含意和深意，还让人去思考答案，真是一点都不直白。

    叶建海只得起身带着颜祸水去医务室，不过，颜祸水拒绝了：“老师，我不怕痛，就不去了。”

    “有伤就得医呀，为什么不去？”伤在脚底，可是很痛人的。

    “我没钱。”颜祸水是真的很穷。口袋里从来没有过钱，所以，颜祸水从来没有吃过零食，也没有过玩具。

    “现在你还是学生，没有钱是可以理解的，找家长要就行了。”

    颜祸水听了，不说话，但死活不愿去医务室。叶建海没办法，只得在自己办公桌内翻出个创口贴：“过来，老师这个是不用钱的，给你贴吧。”

    可是，当叶建海看到颜祸水脚底的伤口时，不仅倒吸一口凉气，深可见骨，又红又肿：“颜同学，你这伤口必需去医院，否则你这脚就会废了。”

    任叶建海好说歹说，颜祸水就是不去。叶建海算是领教到颜祸水同学的固执了。真是个十头牛也拉不回的主啊。

    最后，叶建海只得叹口气问到：“那么，颜同学，钱老师出，不让你出钱，总行了吧？”

    颜祸水听了，想了想：“老师，这样吧，我先写个借条，等我以后有钱了，再还给你。”

    叶建海哭笑不得，只得答应了。唉，原来求着人去医院看病这么难！真是没天理了。

    叶建海本以为，事情总算解决了，没想到颜同学抬起头，认真的问到：“老师，要是我去医院了，那我的牛怎么办？谁给看？”

    叶建海听了真的是要崩溃了，没听说过管人看病还得管看牛?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