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给笙认识。

    恩吉饭庄，差不多是贵族饭庄的代名词。笙还是头一次去那样豪华的地方。

    大概是洛娜事先打了招呼，前台的迎宾热情地将笙带到了洛娜订下的包房。

    洛娜已经到了，她看见笙，笑意盈盈让笙在她身边坐下。

    “洛娜姐姐，你怎么回来了？”笙问。据她了解，洛娜现在应该在艾斯提亚的战场上。

    “艾斯提亚提出休战谈判，所以我可以回来休息一两天。”洛娜说。

    “这么说，我们打胜了？姐姐你真棒！”笙由衷地为洛娜平安归来而高兴。

    “算是打了一个胜仗，不过最终的局势还没确定。不说这个了，你喜欢吃什么？”洛娜说。

    “随便啦。我不挑食的。”笙说。

    随侍在侧的服务生恭恭敬敬地递了一份菜单给笙。笙随手翻开一看，不由得咋舌，最便宜的菜都在百元之上。

    “其实姐姐你没必要请我在这么贵的地方吃饭的。”笙底气不足地说。这些菜只会令她点不下手，吃不下嘴。

    “当然有必要！你考入了安全部，我们可要好好庆祝一下！”洛娜说。

    “什么？我考上了？”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令笙不敢相信。

    “你还不知道吗？”洛娜说。

    “姐姐你不是安慰我的吧？”笙说。

    “怎么会？你看，我还特意拿了一份录用名单。”

    笙接过名单，一眼就看见了自己无姓的名字。

    “真的有我！”笙这才敢相信，自己真的考进了国家部门！

    “笙，你真了不起！今年的测试很难，只有十个人入选哦。”

    “是吗？我是运气好吧，比姐姐可差远了。”

    笙扫过名单，又现了两个眼熟的名字。一个是赫扎曼波，一个是齐伽努鲤晟。她的高兴，立刻打了折扣。

    那个曼波，连提包上楼都嫌累，真不知怎么通过测试的！而那个鲤晟，根本就在作弊！

    笙恨恨地嘀咕着，又想到了那个给过她帮助却被她坑了的人。笙又看了看名单，想找找有没有那个人的名字。但她忽然现，她并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谁。

    “笙，我还约了一个朋友过来，他也进入了录用名单，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哦。”

    “是吗。”笙淡淡地答应着，心里有些忐忑。

    笙没遇到洛娜之前，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她在宁虹街，ri子过得捉襟见肘，也从没被人看轻过。在她与洛娜有了牵连，碰到与洛娜同属贵族的鲤晟之流后，她才现，自己在恩吉，只是一株谁都能踩几脚的野草。洛娜的圈子跟她相差太远，她不确定洛娜的朋友会不会像洛娜一样，平等地看待她。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迎宾小姐带进来另一个客人。

    “七等星！来得正好，我们正说到你呢。”洛娜微笑着招呼道。

    笙看清了来者，下意识用菜单挡住了自己的脸。因为这个人，就是那个被她坑了的人！

    “七等星，这是我妹妹，笙。”

    “你好！”七等星在女孩们对面坐下。笙依然藏着脸。

    “笙，这就是我打算介绍给你认识的人：苏七等星。”

    洛娜现笙没有反应，试探着问了句：“笙?”

    笙紧紧抓着菜谱，挡在面前。

    “笙！你怎么了？”洛娜强行拿开菜谱。笙的头压得很低。

    “这是你妹妹？”七等星的声音充满诧异。

    但是，七等星的诧异，反倒让笙抛开了愧疚。也是个以貌取人的东西，笙轻蔑地想。她转过脸，用犀利的眼光迎向七等星的质疑。

    “一点也不像，是吧？”笙挑衅地说。

    “哦？确实不像。”本以为七等星会像一般人一样虚伪地否认这一点，没想到他居然干脆地承认了。这下，更是气的笙把他的好处忘了个干净。

    这个人用调试芯片也能通过测试，想必也是收买了考官，他跟鲤晟大概也是一路货sè，笙下了如斯判断。本来她还打算跟七等星道歉，但此刻，她的想法是，如果他敢向洛娜透露半句自己抢他芯片的事，就让他好看。

    洛娜现两个人表情都有点古怪：

    七等星不时抬眼打量着笙，似笑非笑；而笙呢，凶神恶煞地盯着七等星，眼睛里满是威胁。

    “你们不会认识吧？”洛娜左看右看，终于问道。

    “不认识！”笙非常肯定地说。

    “虽然有点眼熟，但应该没见过。”七等星说。一听这话，笙想着，大概他确实对自己没印象吧，毕竟，自己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想到这，笙稍稍松了口气。

    “好了，不管怎么样，你们现在认识了吧。”

    “那，很高兴认识你！”因为松了口气，笙又想起七等星的好来，她向七等星伸出手去。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七等星握了握笙的手，笑得很开心。

    “好了，既然你们认识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我要走了。不能陪你们吃饭了。”洛娜站起身来。

    “不是吧姐姐？怎么这么急？”笙觉得十分意外。

    “没办法，刚刚收到了消息，”洛娜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说，“我今天必须赶回艾斯提亚。你们尽情地吃哦，记在我账上。”

    “哦……”笙觉得有点失望。

    “七等星，以后就拜托你照顾我妹妹了。”洛娜接着说。

    “放心，”七等星随洛娜走到包间门口：“你自己……也要小心。”

    洛娜微笑着看了七等星一眼，挥挥手离开了。

    “喂，你怎么认识洛娜姐姐的啊？”洛娜走后，笙好奇地问。

    “你是她亲妹妹？”没想到同时，七等星又提出了这个问题。

    “结拜的。不行吗？”笙有点恼火了。

    “你有洛娜这样的后台，在考场，怎么任由他们欺负你呢？”

    “关你什么事？”笙把头转向别处。但是她突然感觉不对劲，七等星不是说没见过自己吗？怎么知道自己在考场被欺负？

    “你……你记得我啊？”笙小心地问。

    “当然，我不仅记得你，还记得有个女孩抢了我的芯片。”

    “那……你记得那个女孩的样子吗？”笙更加小心地问。

    “当然——不就是你吗。”七等星突然不可遏止地笑了起来。

    笙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说吧，怎么补偿我。”七等星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什么啊，你不是通过测试了吗。”

    “那可不一样哦，你知道你那个芯片有问题对不对？我过得好艰难哎。”

    “你是自己过的吗？你敢说你没有收买考官？”笙问。

    “我拿什么收买考官啊，我都吃了上顿没下顿了。”七等星说。

    “真的？”听七等星这样说，笙又修正了对他的看法。

    “当然是真的！所以啊，在拿薪水之前，我的伙食就拜托你了！”七等星说。

    “那好吧。谁让我欠你的呢。只要每天吃土豆丝萝卜丝什么的你不介意的话。”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随遇而安，有的吃就无所谓啦。不过今天，我们先吃个饱，在肚子里攒点油水吧。”

    七等星说着拿起菜单，毫不客气点起菜来。

    “哎哎，你太黑心了吧？点那么多！”笙见七等星报出了一溜菜名，阻止道。

    “吃不完可以打包带回去吃。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七等星说。

    “可是……”

    “别不好意思，你姐姐不缺钱。”

    笙本不想让洛娜破费，但是见到七等星那么随意，她也赶紧拿起菜单，挑起自己想尝的食物来。她也昧着良心点了很多，她想带回去让姥姥也尝尝新。

    第四章零域与习客

    在德拉贡，有姓国民和无姓国民的待遇有天壤之别。

    姓氏，在德拉贡意味着功勋。孩子出生后，可以使用父母的姓氏到25岁。但要想取得永久的姓氏，必须为国家作出值得称道的贡献。相应的，国家也给有姓国民赋予特权。他们可以享受粮食能源的折价供应，根据姓氏级别的高低不同，他们甚至可以免费享受国家资源。

    这样的规则本来无可厚非，但是最终有多少姓氏出自“经济贡献”而非实际的功勋，就不得而知了。

    之前焉得告诉七等星身份识别卡与姓氏的重要xg，七等星不以为然。但是现在，他对这一点有了深切的体会。

    七等星出了苏镇之后，时时需要刷身份识别卡证明自己。他在哪里住宿在哪里吃饭甚至在哪里方便，都在他刷卡的时候暴露无遗。他到了恩吉之后，已是一贫如洗。他本想重旧业，捞点生活费。但他很快现，在恩吉不比在艾斯提亚，他想行骗实在是难如登天。他分分秒秒处于国家安全网络的监控之下，又哪敢撒网捞鱼。

    七等星只有老老实实打点零工挣钱。因为他有苏这个姓氏，他的工钱是无姓工友的两倍，房租是他们的一半，水电费和伙食费只要他们的五分之一。这个差距令七等星暗暗咋舌，他之前还怪小哲盘剥了他，现在看来，小哲真是为他谋了不小的福利。

    七等星在恩吉站稳脚跟之后，便从太阳广场出，开始寻找父亲的踪迹。因为戒指的关系，他再不敢明目张胆地询问路人，只有暗暗打听。

    一个月过去了，他毫无收获。

    七等星开始责怪自己，他自诩聪明，在这件事上却总是蠢笨如猪。凭着两张照片，他就抛下了如玉美人，来到了这个令他处处受制的恩吉。

    然而，事情有了意想不到的进展。

    一天，七等星一觉醒来，现贴身佩戴的戒指不见了。他以为戒指被毛贼偷了，却又在窗台上现了戒指。只是戒指下面，多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

    “如果你能考入国家安全部，我就告诉你戒指主人的消息。”

    这纸条令七等星心cho起伏。他不知道自己的秘密何时泄露，也不知道是何人窥得了他的内心所需。他不确定这是不是陷阱，但他确定自己见到这张纸条，就没办法不让人牵着自己的鼻子走了。

    最终，他通过了安全部的招聘考试，并结识了笙。

    他目睹了笙被人欺负的种种，也栽进了笙给他挖的坑，但他并没有为此忌恨笙。笙像石头缝里一棵倔强求生的杂草，七等星完全对她恨不起来。

    调试用芯片，并未给他带来太多困扰，毕竟他在金sè鲈鱼做过一年的演梦者。那些危机四伏的环境，比起跟洛娜玩的游戏而言，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年底，七等星与笙正式入职国家安全部zhongyng总部。七等星被分配到zhongyng资料室担任图书管理员，笙被分配到部长办公室，担任部长的第二秘书。奇怪的是，国家费尽心思筛选出来的十个人，全部被分配到了可有可无的清闲职位上。

    不过，谜底在他们入职当晚便揭晓了。他们真正的顶头上司在3号会议室，秘密接见了他们。

    “祝贺大家入选zf特别行动小组预备队员！我是你们的组长，莫海云。”

    “从明天起，你们将接受为期1个月的特训，合格者才能成为zf小组的正式队员。”

    “特训期间，你们必须遵守正式队员的纪律，不得无故请假，不得向其他人透露真实身份，当然，特训期间你们也可以享受正式队员的优厚待遇。”

    “请问，什么是zf特别行动小组？我怎么从未听说过？”鲤晟举手问，打断了莫海云。

    莫海云瞟了鲤晟一眼，接着训话：

    “请大家传阅zf小组行动准则，现场熟读牢记，然后销毁。明晚8点，在这里集合，开始特训。”

    “长官！”鲤晟不依不饶地举着手。

    “大家有任何疑问，请参看zf小组行动准则，现在，散会！”莫海云无视鲤晟的存在，离开了会议室。

    笙见鲤晟遭人冷遇，觉得格外开心，尽管她也想知道，zf特别行动小组是干什么的。

    zf特别行动小组是国家安全部筹建的一个jg务支队，目的是维护零域的安全。zf小组行动准则如是说。

    零域是零能量区域的简称，代号zf。自1729年在苏镇现第一个零域以来，德拉贡境内已经现了大大小小的零域共计13个。这些零域给附近国民的正常生活带来了不小的困扰，并且，零域的增加度有逐年上升的趋势，它已经成为德拉贡管理者不得不正视的问题。所以，安全部决定组建zf特别行动小组，用以清除零域异象，维护国家的安全稳定。

    “七等星，什么是零能量区域？”笙看完行动守则，现自己对zf小组的职能依然不甚了解，而令她困惑的结症就在于说明辞中有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名词：零域。

    “我也不知道，”七等星坦言相告，“不过，我猜，我们测试时进入的区域就是一个零域。”

    “不是吧？那么吓人？”笙想到那条巨蟒，依然觉得后怕。

    “特训的时候，应该有人对我们详细解释吧。现在，一切都是猜测。”七等星说。

    七等星有些心不在焉。当他接到去3号会议室开会的消息时，他还以为是有人要告诉他关于父亲的消息了。

    他仔细打量与会的每个人，猜测谁是给自己留纸条的人。但是等到会议室人作鸟兽散尽，他也没等到纸条的后续。

    七等星花了三分jg力看行动准则，用了七分jg力想着神秘人的事，最后，行动准则的条条款款，在他脑子里完全没有留下印象。

    特训开始了。

    教官走进会议室的刹那，七等星吃了一惊。因为教官竟然是在金sè鲈鱼与七等星有过一面之缘的苏锦霖，也就是小哲的父亲。

    想不到，七等星在金sè鲈鱼受小哲管制，到了恩吉还要受他父亲的管制。

    莫非他就是留纸条的神秘人？七等星心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有了这种猜测后，七等星便不敢眨眼，盯紧了苏锦霖。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教官苏锦霖。从今天开始，将由我教你们零域的生存之道。”

    苏锦霖的目光扫过全体学员，最后落在了七等星身上。

    “苏七等星，你能不能先告诉大家你对零域的理解。”

    七等星对苏锦霖的提问毫无防备，他胡乱地应答着：“我不太清楚什么是零域，大概，是类似于金sè鲈鱼的梦幻城的地方？”

    “的确，梦幻城就是依凭零域建造的，这是我们现的第一个零域。”

    苏锦霖在会议室游走，侃侃而谈，他与严肃的莫海云不同，风度翩翩，像个演讲的学者。

    “去过梦幻城的学员，或许觉得那是天堂，但零域其实随时可以变成地狱。”

    “教官，我不明白，到底什么是零域。”鲤晟打断了教官的话，他显得烦躁不安。

    “零域中没有任何能量，是一个真正‘空’的地方。你可以想象它是一湾平静的湖水，谁都可以在其中溅起涟漪。”苏锦霖偏过头看着鲤晟，犹如佛说偈语。

    对梦幻城的技术背景，七等星做演梦者时偶有好奇，但他不是一个科学爱好者，从未认真过问。此时听苏锦霖一番话，他豁然开朗。

    一个真正‘空’的地方，当然可以容纳一切。人的脑电波，本质也是一种能量。它在零域外的纷扰世界，微弱得只能局限于个人的头脑。但是，在没有任何能量干扰和阻碍的零域，它可以无限放大，甚至可以成为现实！

    原来这就是梦幻城得以实现梦想的关键所在，“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实现不了的”，梦幻城的宣传口号真是贴切之极。

    “也就是说，零域是一个像梦幻城那样心想事成的地方啰？那怎么会是地狱？”鲤晟想必去过梦幻城，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苏七等星，这个问题应该难不倒你，你能不能给大家解释一下？”苏锦霖大概只认识七等星，又点中了他。

    “因为，美梦既然能够成真，噩梦也不例外。”七等星说。

    “哦——”学员中齐齐出一声长叹。他们总算对零域了解了五六分。

    “请问，如果一群人在零域中，你想你的，我想我的，又会怎样？那不是乱了套？”笙也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疑问。

    “这就是你们需要接受特训的原因。”苏锦霖看着笙，微微笑着。

    “您是说，经过特训后，我们的念头就能够变得强大，压制坏人的邪恶想法，从而维护零域的安宁？”笙说。

    “特训的目的的确如此。我会给你们介绍零域的基本规则，使你们在零域中行走游刃有余。但是，零域存在于世界由来已久，有多少人暗中掌握规则不得而知。如果你们遭遇到厉害的习客，能不能战胜对方，就看你们的能力了。”

    “习客？”苏锦霖口中的新名词又令学员中生了小小的动。

    “是的，习客。这是我们对惯于在零域中行走之人的称呼。而你们，也将成为习客。”

    “教官，我们在零域中构想的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一个学员问。

    “一般人在零域中只能构建事物的虚像，很少有人能够构建出实体。”

    “为什么？”

    “你可以试着构想一个苹果，请问，你想到的是什么？”

    “一个红sè的大苹果。”

    “你想到的只是苹果的外形，这在零域中只能形成一个虚像。若想构造一个真实的苹果，你必须想象苹果从核到皮的构造，它的成分，它的味道，它的颜sè，它的全部。”

    “我们又不是科学家，怎么可能知道每一种物质的构造？”

    “是的。所以，大部分人只能在零域中构建虚像，想要构建实体，除非借助工具。”

    “工具？”

    “物质结构的模拟数据，帮助习客构建物质的实体，我们称之为‘公式’。”

    “就好像我们测试时使用的芯片？”

    “是的。只不过，为了避免对你们造成实体的伤害，测试用芯片的仿真级别不高，基本上也属于虚像。”

    “哦——”学员中又出一声长叹，然后，大家陷入了回味零域实质的沉默之中。

    苏锦霖等了几分钟，见没人提问了，宣布道：

    “好了，我们今天到此为止。今天的任务就是认识零域与习客。如果大家没有其他问题，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我们将正式开始习客的特训。”

    见苏锦霖要走，七等星有些意外，因为他还没等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教官，请等一下，我还有问题！既然借助‘公式’可以在零域中无中生有，为什么不多产生一些物资能源，改善国民的生活呢？”一个理着平头，鼻梁上架着眼镜的学员问。在教官的讲话过程中，他一直在不停地做笔记。

    “呵，想不到还有这样忧国忧民的人。”鲤晟小声揶揄了一句。

    “等你们进入零域进行实训之时，就会知道为什么了。”苏锦霖答道。

    “哦。还有，我想知道，我们的世界为什么会产生零域？”眼镜男接着问。

    苏锦霖愣住了，良久，他说道：

    “我想，你是第一个问这样的问题的人。很遗憾，即便是最老练的习客，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第一天的特训结束了。

    苏锦霖离去之时，又望了七等星一眼，他的眼神颇有深意。七等星心情激动地追了出去。

    但是，他们的额外谈话并没有涉及到七等星父亲的消息。

    “七等星，你还有问题吗？”苏锦霖见七等星跟了过来，问道。

    “您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七等星试探着问。

    “没有啊。”苏锦霖显得意外。

    七等星不敢贸然表明意图，因为他不知道是苏锦霖故弄玄虚还是自己会错了意。

    难道，要等我成为习客，神秘人才会告诉我父亲的消息？

    七等星决定耐着xg子，再等一段时间。

    第五章习客的七个课程之一：伪装

    恩吉以东百里之外，有一座望月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谁能想到，这里隐藏着习客的秘密营地。

    安全部新录用的十个人被抽调到王宫筹备年底国宴庆典，这是公开的说法。

    实际的情况是，寒风凛冽的山头，滴水成冰，十个学员在雪地里一字排开，瑟瑟抖。

    “大家都看过那个什么zf小组行动准则了吗？”苏锦霖一副优哉游哉模样，全然不为严寒所动。

    “看过了，教官！”七等星混在人群之中，底气不足地说。他现他对其中的内容毫无印象。

    “那么，苏七等星，请你说说看，行动准则第六条和第十二条是什么？”

    “我……我忘了。”七等星支支吾吾。

    “这样啊……我就知道……他们编行动准则总喜欢弄一些繁文缛节的东西，反而掩盖了真正重要的东西。”苏锦霖像是自言自语。

    “艾克萨兰无惠，你应该记得第六条和第十一条吧。”苏锦霖转向眼镜男。

    “教官，”眼镜男说道，“第六条是，禁止向任何非zf小组成员提及自身身份与零域的存在；第十一条是，禁止将零域中构建的任何实体物质带出零域。”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苏锦霖说。

    学员们纷纷点头，只有鲤晟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苏锦霖仿佛没有看出鲤晟的抵触情绪，他接着说：

    “我想，如果我不将这两个条款订立的理由告诉你们，你们即便现在记住，也不会好好遵守它们。对吧？”

    他的话的确说中了学员们的心思。

    “我必须jg告你们，如果你们无视习客的这两条基本守则，极有可能遭遇飞来横祸。”

    “我不是危言耸听。大家都知道，秘密能够告诉一个人，就能传给第二个人，最后弄得满城风雨只是时间的问题。零域的存在被更多人知晓会带来什么风险，大家不难想象。”

    “如果有人想着偷偷从零域变出黄金珠宝带出来，请立刻打消这个念头。第一个有这个念头并将想法付诸实施的习客，在他走出零域的第一秒，就被他带出来的东西炸得尸骨无存。被他波及殒命的，还有附近村庄的上千户居民。”

    “事地点就是这里。多年过去了，这里依然寸草不生。”

    “为什么会这样？”学员们惊骇不已，小声询问。

    “因为，习客构建实体物质依赖的是‘公式’。公式产生于我们对物质结构的认识，它有jg确级别的划分。”

    “为使公式简单易用，我们并不总是用最高jg度来描述物质。”

    “比如，我们使用jg确到原子的公式构建一个苹果，在零域，因为思维之力的束缚，它看起来，摸上去，吃起来都是一个苹果。但是到了零域之外，原子内部结构的不确定没有能量加以约束，它就可能就一颗核弹。”

    “即使使用了最高jg度，因为我们对物质结构认识的局限，也不可能绝对准确地构建物质。”

    “所以，大家现在应该明白，这两条守则是绝对不得违反的铁律。另外，艾克萨兰无惠，为什么不利用零域为国家生产资源，你也明白了吧。”

    叫无惠的眼镜男使劲点头，脸上带着“朝闻道夕死足以”的满足感，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刷刷刷地写个不停。

    而对其他学员们而言，这两条铁律自然是刻骨铭心了。

    ”好了，我们开始习客的第一个课程，伪装。在零域行走，为隐藏真实身份，伪装自己是第一步。现在，请大家走到我身后，这样你们就进入了零域。＂

    学员们又傻眼了，因为教官身后，是一片毫无异样的雪地。

    ＂怎么，＂苏锦霖见众人不动，问道，＂不相信？你们以为零域是什么样？＂

    零域在众人心中有各式各样的幽深怪异，决不是眼前这般平常模样。

    ＂对了对了，我忘了新手初见零域是会有这样的困惑。你们看到的可能还是一片雪地，这其实是你们对零域能量缺失的习惯xg补充。＂

    学员们将信将疑走到教官身后的区域，异象开始显现了。

    几缕火苗突地出现，吓得众人四下散开。

    ＂有人想烤火吗，看来大家有点冷啊。那我就先给大家构建一个温暖舒适的环境吧。＂

    火与冰慢慢消失，仿佛是水墨画一点一点勾勒，一副桃红柳绿，意盎然的景象出现在众人眼前。

    果然，大家不再觉得冷了，他们在草地上席地坐下，开始学习伪装之术。

    ＂所谓伪装，就是构建虚像隐藏自己的真实面目，这不涉及物质结构，只需要足够具体的想象，是习客必修课中最简单的一环。现在，大家就尝试将自己想象成另外一个人吧。＂

    学员们冥思苦想，企图改变自己的外形，数分钟之后，教官开始检视他们的变形结果。

    ＂好吧，＂苏锦霖叹了一口气，＂我承认大部分人能达到伪装的目的。但是，你们不能变得像样点吗？＂

    ＂齐伽努鲤晟，你将大鼻子缩小后是帅了不少，但是你忘了构建耳朵和头。＂

    ＂赫扎曼波，你的眼睛已经够大下巴也够尖了，如今这样实在是，咳咳……＂

    ＂还有你们几个，这残缺不全，猫头马面的，是在演恐怖片吗？＂

    ＂最后，笙，你为什么没有变形？万事开头难，你应该勇于尝识。＂

    ＂教官，我变了啊。＂一个猫头人说。

    ＂啊，＂猫头人忽然叫起来，＂你是谁，怎么变成我的样子？＂

    ＂你是笙？”教官看了看猫头人，又指指眼前的笙说，“那你是？＂

    ＂我是七等星，教官。＂笙模样的人张嘴说出的却是男声。

    “你真的是七等星？”苏锦霖瞪大眼睛，围着他上下打量，＂太完美了！我从未见过新手能做到这个程度！＂

    ＂我应该不算新手，您知道的。＂七等星道，他指的是他有一年的演梦者经历。

    苏锦霖对七等星的解释未置可否，他紧盯着七等星，似乎想将七等星看个通透。

    苏锦霖的逼视令七等星很不自在，实际上，自他与苏锦霖接触以来，他时刻能感到苏锦霖对他的关注和审视。

    ＂伪装成队友模样相对容易，因为眼前有比照物，想象容易具体化，＂苏锦霖最后说，＂大家可以从变成队友开始练习，但最终应该能在数秒钟内ziyou地改变外形。＂

    接下来的几天，学员们一直在零域之中练习伪装之术，以备考核。

    走入零域之中，便能看见各个学员凝神屏息地具化思维，状如便秘。唯有七等星心不在焉，东游西荡。

    ＂七等星，给我说说经验啊。＂笙在凝思之时，总有猫狗鼠的影像突入干扰，害她变不出正确人像。

    七等星也说不出自己轻松幻化形象的诀窍所在，但如实相告又怕笙说她藏私，他只好顺着教官的思路帮着笙分析结症所在。

    ＂你大概是注意力不够集中。先尝试变成一个令你印象深刻的人，或者能够成功。＂

    令笙印象最深的自然是风华绝代，言笑晏晏的洛娜。想到洛娜姐姐，宁虹街那番鸡鸣狗跳的景象果然钻不进来了，笙成功地变成了洛娜的模样。

    这经验在众学员中推广开来，除了鲤晟，大家都掌握了变形的诀窍。

    ＂齐伽努鲤晟！如果你还是纠结于让你自己变帅，我建议你先去整容！＂最后，连脾气温和的教官也对他失去了耐xg。

    ＂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这个莫名其妙的习客，小爷我早就不想干了！＂鲤晟当场飙，说完他就收拾行装下山了。

    大家以为教官该火了，但他只是摇摇头笑了笑。

    笙看透了鲤晟的心理。

    齐伽努，赫扎，哈云，查芙尔是除国姓德拉贡之外最显赫的姓氏。这四个姓源自四位开国元勋，代表着对国家作出过的举足轻重的贡献。想必鲤晟由父辈继承的姓氏，使用权限快要到期，他便搭着国考的顺风车进入了安全部。在恩吉，谁不知道安全部是最清闲油水最丰厚又最容易出功绩的部门。鲤晟一心想来混个姓氏，不想却误打误撞，进入了习客队伍。

    他哪有受苦受管制尤其是受＂低等＂人管制的心里准备，只怕此番下山，他就会动用齐伽努家的权势，申请调动职位。

    这样也好，省得我看见他窝心。笙想。

    笙见到鲤晟就觉得心堵，不仅仅是因为考场的过结。上望月山之前，他们也有过一次冲突。

    根据纪律，他们特训期间不得请假不得下山不得与外界联系，笙只得请人照顾姥姥一个月。姥姥半身瘫痪，需要人侍候吃喝拉撒，没人愿意揭这个榜。笙只有将姥姥送到疗养院。笙的存款不够交付疗养院的保证金，只好到安全部申请预支一个月薪水。

    她克服千难万险办好了相关手续，最后却卡在了部长签字这个环节上。

    部长不是普通人，他是德拉贡王的唯一继承人，王子沙潋。民间传闻王子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看来不是空|岤来风，因为笙在部长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上午也没等到王子的踪影。

    还好副部长见笙等得焦急，指引她去附近的黑天鹅酒吧寻找王子。

    酒吧内灯红酒绿，群魔乱舞。笙打着部长第二秘书的旗号，可算在一个幽暗的包间找到了王子。只见王子左拥右抱，与陪酒女郎把酒行令，玩得正是情绪高昂。鲤晟坐在王子一侧，一脸媚笑，为王子斟酒递烟，殷勤无比。

    笙见到鲤晟，便觉得自己此行必定不顺，但她也只有硬着头皮说：

    ＂对不起，部长，打扰了。＂

    ＂你是谁？＂王子的面目隐藏在昏暗中，语气中透着不悦。

    鲤晟看清来人是她，像是看见了脚底的一坨稀泥，他撇了撇嘴说：

    ＂王子殿下，她是笙。您可别误会她是擦皮鞋的，她是部里录的新人，您的第二秘书。”

    鲤晟的话透着恶毒，笙气得无语凝咽。王子也毫无意外地跟鲤晟一样刻薄，他向前倾了倾身子，仔细看了看笙，说：

    “他们还真是没把我放在眼里，什么货sè都往我身边安插。”

    “可不是吗，部长大人，”笙气极反笑，“那种脑满肠肥，不学无术，只会投机钻营的人，跟在您身边，实在有损您的英明。”

    “你说谁呢？野丫头!”鲤晟拍案而起。

    “这位同僚，难道以为我在说你吗？哎呀呀，虽然你看起来脑满肠肥，但是请不要自我暗示哦。”

    “你你！你滚出去！”这下轮到鲤晟吹胡子瞪眼了。

    “这位同僚，你怎么可以当着部长大人的面如此粗鲁？部长大人温文尔雅，哪堪忍受你这浊气熏天？”笙拿腔拿调地说。

    “你你你！王子殿下，我我我……”鲤晟怒极之下，语无伦次了。

    王子见鲤晟气得脸红脖子粗，乐得哈哈大笑。笙趁机说道：

    “部长大人，属下家逢急困，恳请预支一个月薪水，您勤政爱民，体恤下属，一定会签字批准的，对吧？”

    “看你逗得我开心的份上，我就给你签了这个字。”王子端着酒杯走到了笙的面前，他围着笙转了一圈，说道：“我给你多批一个月的薪水，你回去好好装扮装扮。今后，我可不想整天对着你的这副寒碜模样。”

    “多谢了，部长大人！我帮您盖上笔！”笙龇着嘴，挤出一个笑容，她抢过王子的笔，装作盖笔盖，却一个趔趄，将笔尖狠狠扎插入王子的手臂中。

    “哎呀呀，对不起对不起！见到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您，我太激动了！头重脚轻站立不稳扎到您了！这个，就赔作医药费吧！”

    笙将额外批的条子扔下，拿着王子签过字的单子，不待王子作出反应，逃出了黑天鹅酒吧的大门。

    “阳奉y违什么的，你以为姑娘我不会吗？看你们还敢惹我！”笙一边狂奔，一边恨恨地想。

    冷静下来后，她又有点后悔。刚才倒是泄愤了，万一王子找她算账，她就有一壶喝了。

    不过，她会在望月山呆一个月，希望王子早忘了这一切。

    第六章习客的七个课程之二：基础防御公式

    鲤晟没有走出望月山。他被组长莫海云押了回来。

    那个夜晚，整个山头都回荡着莫海云训斥鲤晟的咆哮之声。

    第二天，鲤晟垂头丧气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仿佛忘了鲤晟的不敬言语，教官苏锦霖微笑着点头示意他加入到训练队伍当中。

    “今后我们将要面对的零域，很有可能已经被非法习客控制，贸然进入这样的零域，会有什么后果，大家能够想象吗？”苏锦霖问。

    “如果非法习客在零域边界构建了一片海，我们进去之后可能直接钻进海里淹死。”一个学员说。

    “如果非法习客构建的是高温熔炉，我们一进去可能就化为灰烬。”另一个学员说。

    “也有可能构建的是电场，直接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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